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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禮拜天忙啊】 (2)

魚吃着的芥川龍之介嘴角抽了抽,“那就自己去做。”

細川沒有繼續惹他,單手拿着烤魚迅速的吃着。

咀嚼,咽下。

動作快的猶如機械一般。自從那天後細川就沒有用過這種速度吃飯,但因為芥川龍之介做的烤魚實在是太難吃了,就算是她也做不到細嚼慢咽細細品味。

經過兩人不斷的配合總算是成功的抓到了魚。因為斷了一條手臂的原因料理的任務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芥川龍之介頭上,剛開始他還有些生疏,但漸漸的身體的記憶被喚起,處理的手法利落而迅速。

細川很快就吃完了一條,然後拿起第二條啃着。中途她看了一眼對面的芥川龍之介。單薄蒼白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鍍上了一層橘色的暖光,那雙黑色的眼眸卻依舊空洞。

比起自己,芥川的動作慢得多。

看着這樣的芥川龍之介,細川開口道,“喂。芥川。”

機械的動作停下。他擡起頭看着自己,表情似有不耐的開口道,“幹嘛。”

“不要想了。”

“……”

說着只有兩個人才聽得懂的對話。對面的芥川龍之介只是愣了一瞬,便低垂着眼睑,重複着剛才的動作,機械的進食。

許久,他開口了,“細川。”

暗沉壓抑的聲音帶着低嘲。

“有時候,真羨慕你這個無憂無慮的蠢貨。”

“……這是大智若愚。”

短暫的談話後兩人便不再交流。吃完烤魚的細川把木叉子往火堆裏一扔,挪了挪位置,豎起掌心對着明黃的火焰取着暖。

異能力消失後,身體對溫度也更敏感了。

雖然沒有了異能力很不方便,但兩個人對野外生活都有經驗。在基本的生存問題解決之後,芥川龍之介更是迅速的對島嶼進行了探索。

沒錯,他們現在在一個孤島上。

這個島并不大。以細川的腳程圍着沙灘跑兩個小時便可以環繞一周。海水幹淨蔚藍,細沙粉白而軟,島中央流過的小溪甚至到了可以直接飲用的水質。

島的綠化面積很大,卻沒有毒蟲。樹也不是很高。當然也有許多野花野果。但都是無毒的。

是的。無毒。整個島上看上去可以吃的野果野菜甚至花都是無毒的。

以上是芥川龍之介用已·經·變·為·普·通·人的細川為實驗樣本得出完全可信賴數據。

本來芥川龍之介捧着一兜花花綠綠的果子給自己吃的時候細川還有點受寵若驚,當知道這貨完全拿自己當小白鼠後,細川直接把他的腦袋摁進了水裏。

事實證明就算雙雙失去異能,細川的戰鬥力還是碾壓芥川。

另外一點,便是這個島上完全沒有野獸。

兩人在島上走了很久。既沒有發現野獸的糞便也沒有看見大片被壓攤的植被。甚至芥川龍之介扔了兩條血淋淋的魚在草叢裏。過了半天也沒有野獸來吃。

本來芥川想抓只兔子的。但一個手殘一個腳殘合力抓了半天也沒有成功,反而一個手被兔子咬出了血,一個被兔子一蹬傷口直接倒吸一口冷氣跪下。

赤色的眼睛目送着一蹦一跳的兔子遠去,細川平靜的開口,“等我到外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烤全兔。”

芥川難得的表示附議。

沒有野獸蚊蟲,水質清澈,溫度偏冷但完全可以接受。細川仰起頭看着布滿繁星的夜空——景色也十分不錯。

而且芥川龍之介還發現了一件事。

那就是看似雜亂無序自然生長的植物。其實都是經過人為修剪照料的。就連蝴蝶蘭這種矯情又難養活的花都有種植。

這真的不是哪個富豪的私人花園嗎?

所以說,田中永安剝奪了他們兩人的異能再空投到這個島上的目的是什麽?

而且又是誰在照料着這裏的植物?

田中永安的異能到底是什麽?

芥川龍之介坐在火堆旁屏息凝視的思考這些問題。偶然的一瞥,發現對面的細川早已側身躺下。背對着自己,呼吸均勻的沉睡着。

……無話可說。

芥川龍之介坐了一會兒。随即撐起身,扯下挂在火堆旁烤的烘暖的黑色大衣——芥川龍之介今天探索的第一步就是騎在細川背上逼她把自己的大衣找回來。

然後他拎着大衣的衣領。手腕一抖,敞開黑色的大衣着劃過火焰的上空。

落在熟睡的細川身上。

……

早上醒來的時候,細川打了個噴嚏。

她搓了搓因為清晨寒冷的空氣而泛起雞皮疙瘩的手臂。看着對面不知道有沒有睡過的穿着大衣的芥川龍之介,突然有了一種想和中原中也申請制服加件大衣的沖動。

全身密不透風裹在漆黑大衣裏的芥川龍之介看上去就像吸血鬼一般,他擡眸看了自己一眼,表情很淡,“醒了就去抓魚。”

“嗨嗨。”

有了前一天的配合,“雙川號”的捕魚作業成功了很多。芥川龍之介将四條魚往岸上一丢,細川心領神會的背着芥川龍之介趟過水向着岸邊走去。

芥川心安理得的騎在細川背上。過長的黑色衣擺落進了水裏,他微微彎下腰将其撈起。

起身的時候,他看到了那雙赤色的眼睛。

清澈的,無惘的。赤色的眼睛漣着波光,她的主人正聚精會神的背着他,向前走着。

那是一雙一看就是晚上睡得很好的眼睛。

……果然,有時候真的很羨慕笨蛋啊。

“芥川。”

清澈的川水輕巧的劃過少女線條勻稱的小腿,鉑金色的陽光輕柔的斜撒在湖面上,兩人身邊淌過的水花就像是濺起的細鑽般晶瑩。

同樣晶瑩的,還有少女清淡的聲音,“每當這時我就會感慨。還好芥川在我身邊。”

“就算對我撒嬌,也不會有什麽好處。”

低沉而嘶啞,冷漠的聲音頗具芥川龍之介的風格。但作為他的搭檔,細川卻知道這個人除了瘋狂偏執外,難得是個笨拙的人。

不是常言道,說別人是傻蛋的人往往是真正的傻瓜嗎。

“當然對你也是一樣的。”細川左手使力,往上托了托芥川,“沒有我的話,你個三級殘廢現在已經涼了吧。”

“……你想吵架嗎。”

“不。”細川難得的輕笑出聲,清脆的笑聲沾染着水汽,“只是想告訴你。就算不是戰鬥上的事,也可以依賴我一點。”

“畢竟再不爽,我們也是搭檔啊。”

“只有一個人的話,什麽也做不到。”

真的是天真又愚蠢的想法。

而且——

細川聽見背上的芥川龍之介用一種很平淡的口吻對自己說道,“總有一天,你會離開港口黑手黨。”

太過平淡的語氣,仿佛在陳述一件事實。

人總是活在妥協之中。一直堅持自我的人不是成為瘋子,便是成為一段傳奇。

而芥川龍之介,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相信細川會妥協的人。

“說不定呢。”細川輕笑着回答,毫不留情的打了芥川龍之介的臉,“畢竟你、太宰、織田作、中也都在港口黑手黨。”

“我又怎麽會離開。”

環着細川脖子的,蒼白纖細的手臂緊了緊。

“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吧。”

仿佛為了證明自己在別的地方也可以被依賴似得,細川肯定的說道。

“田中永安,馬上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到時,你所有的問題都會得到答案。”

“所以,在這之前先好吃好睡着吧。”

作者有話要說: 個人感覺。芥川其實一直知道細川總有一天會離開。

但是沒想到那麽猛那麽突然那麽莫名其妙。

還帶着太宰治一起跑了。

心态無比爆炸。

☆、雙川

是夜。細川盤腿坐在小河旁的石頭上,仰着頭望着绀藍的天空。黑色的長發被一條黑布(原本它是細川裙子的一部分)低低的束起,但因為許久沒有修剪過的緣故,黑發的末梢垂進了水裏,任輕柔的月光順着烏黑的發淌進河裏。

而細川沒注意到這點,她只是全神貫注的仰望着,星辰萬載倒映在她瑰紅色的雙瞳中,璀璨的猶如寶石。

她如此專注的仰望星空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無視身後窸窣的水聲。

因為芥川龍之介正在裏面洗澡。

兩人搭檔的時間僅一個月不到,但共同完成的任務卻有幾十件,有幾次更說得上是同生共死。

但畢竟是龍頭戰争,彭格列和港口黑手黨就算打的再火熱,也不會出橫濱。

所以每次結束任務後細川對芥川告完別就會回民宿,舒舒服服的洗澡睡覺,迎接新的一天。繼續打彭格列的人,砸彭格列的車,逃嗷嗷嗷奔過來的斯誇羅。

看芥川龍之介每天雖然病恹恹的但也衣冠工整,想來晚上是幹了和自己一樣的事。

過慣了幹淨日子的兩人在荒島上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後,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無論河水再冷也阻止不了他們洗澡的欲望!在河岸迫不及待脫衣服的兩人在一個脫了件外套一個脫了件馬甲後恍然意識到了什麽,有些呆愣的轉過頭看着對方。

……在一陣尴尬的靜默後。兩人經過了簡單友好的商量,決定細川先洗芥川守着,然後再倒過來。

自己洗的時候還覺得沒什麽,但是幫別人守着的時候,就算是細川,也不住的有些拘謹。

噗通——!!

突兀的落水聲回蕩在幽靜的林子裏,過了半響才消散。被水花濺濕了整個背的細川依然全神貫注的望着星空,開口問道。

“需要幫忙嗎。”

“……敢轉過身的話,殺了你。”

身後芥川龍之介咬牙切齒的回道,看起來精神還不錯。瑰紅色的視線依舊專注,細川側耳聽了聽,只聽見了細碎的水聲。

看來芥川已經放棄站着洗澡了。

畢竟已經摔進水裏三次了。

“傷口不能浸在水裏太久。”只斷了一條手臂完全不用金雞獨立站着洗澡的某人說着風涼話,“我去找點柴火。你快點洗完上來吧。”

說罷也不等芥川回複,細川直接站起身,甩了甩頭發。單手插進馬甲的口袋裏,朝着林子深處緩緩緩走去。

然後在走出了芥川的視野後,細川立即跑了起來。

果然還是太尴尬了啊!!!!!

“……看你們的相處模式,原本還以為你們兩的友誼已經到超越性別的地步了。”

赤色的眼眸緊縮。細川猛地轉過身,緊盯着身後突然出現的男人。

普通的樣貌普通的西裝。田中永安就站在自己的身後,嘴角揚着溫和有禮的弧度。

“唔,對你們應該是……好久不見了?細川小姐。等等等——!!”

強大的第六感讓田中永安迅速的雙手舉在胸前使勁擺手,大喊道,“相信我雖然辦法粗魯了點但是我對你們完全沒有惡意啊!!!”

……還好,停下了。

看着近在咫尺又退回身去,赤色的眼睛被夜色模糊成了豎瞳,宛如月下獸般注視着自己的少女。田中永安笑得有些艱難,“就算沒了異能還有這般的爆發力……該說真不愧是中原中也的直屬部下嗎。”

“不過——”田中永安歪了歪腦袋,笑的一派和善,“不擔心孤身一人的芥川龍之介嗎。”

“就算沒了異能又斷了一條腿,他也是很強的。”

少女的聲音平靜無波。赤色的瞳也平靜的可怕。明明是在絕對的不利中說着無比自大的話語,卻讓人無法小看,不由得信服。

這就是刻于雙川靈魂的強大嗎。

敗下陣來的田中永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真是敗給你們兩個了,明明只有十六歲。”

“但是,你也只有二十出頭吧。”

田中永安愣了愣。面前的少女微皺着眉看着自己。她這幅不解的樣子讓自己不由得笑出了聲。

“因為港口黑手黨有兩個十八的天才吧……所以二十的我就不顯得那麽能幹了。”

“有個問題我早就想問了。”

細川看着面前始終習慣性的,溫和的笑着的栗發男人,問道。

“你從來沒有殺過人。”

田中永安的瞳孔緊縮着。朦胧的月光下,瑰紅色的雙眼吸引了他全部的視線。

猶如神般“公正”的少女,說道。

“你從來不适合港口黑手黨。”

“但為什麽你又在那裏。”

……果然比起芥川龍之介,更可怕的是細川洞察人心的能力。

“因為……沒有勇氣。”

田中永安笑的很難看。

“因為。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

直至十四歲,田中永安都是一個普通日本家庭的孩子。

母親是個溫柔賢惠的普通的日本家庭主婦,父親是一個國中的語文老師。受到了父親的熏陶,田中永安從小就喜歡閱讀和寫作。

僅憑興趣愛好的寫作,充斥着自己對未知的美好幻想。

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成為自己六歲時編的童話故事的男主。

《歡樂島》。

故事中的男主是一座異次元小島的島主。他能随心所欲的改變小島的樣子生态,天氣氣候。甚至他有一次還把瞧不起自己的大人帶進了島裏,狠狠的打了他的臉。

剛開始的他為自己突然誕生的異能感到興奮,日夜沉醉在自己的小島裏,将不同的植物種在島上,修剪樹木,制造園林。偶然一次他發現自己還能控制島嶼的時間流速,從此每個暑假最後一天他都留在小島裏,一邊照顧花草樹木一邊補作業。

他将自己全部的熱情給了這座島。他沒有把自己的異能告訴任何人,但他總有一天會的,現在他要享受獨享這個寶貝的樂趣。

然而,一切在一個偶然的事件中結束了。

夕陽下,放學回家的田中永安在水壩旁目擊到一個赤棕色頭發的男人拿着□□指着另一個倒在地上的男人,而那個一臉恐懼的男人,也在用槍顫抖的指着他。

砰——

不約而同響起的槍聲驚起了電線杆上的烏鴉。硝煙過後,赤棕色頭發的男人慢慢側回了歪向右邊的頭 ,在男人徹底倒地的悶響聲中,收起了槍。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了田中永安。

田中永安一輩子無法忘記。赤紅色夕陽下男人麻木冰冷的表情,以及那雙死去般的,在夕陽下變成了污濁的黑的棕色眼睛。

噗通——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田中永安跪在了地上。

……不會錯的!那是異能……!是預知未來的異能!

“哈……哈……啊……”

癱坐在地的田中永安大口的喘着粗氣。他的瞳孔因為強烈的恐懼而緊縮,顫抖着,僅存的視野也被那個陌生人的血染成了赤色,一瞬間宛如身在地獄。

而當他緩過神來時,赤棕發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哈……為什麽……為什麽啊……”

田中永安用嘶啞的聲音問着。

為什麽要用異能殺人?

為什麽會變得如此麻木?

難道總有一天——

田中永安用雙手緊緊的捂着臉。

我也會,被殺死嗎。

“從那天起。我就一直活在恐懼之中。”

“父母對越來越異常的我感到不安。而我為了不牽連他們。夜晚一個人逃了出來。”

田中永安伸出手指,無意義的指了指虛空。

“直到今天,他們也沒放棄尋找我。”

“但是我的直覺是對的。”

“不久後,就有各方勢力來抓捕我。而我也已經失去了相信別人的能力,再也融入不了人群中。”

“這個世界對我們而言太小了……小到除了港口黑手黨異能特務科,我根本無路可去。”

“而森鷗外率先找到了我。我知道這次無法逃脫。将就算在逃亡期間也依然打理的小島,依照命令改為了港口黑手黨的移動軍械庫。”

“是的。我親手——”聲音輕顫,田中永安看着自己顫抖的手,“将那些由父親送給我的種子成長為的花,全部鏟除。”

“——細川。你很幸運。”

看着面前始終面色平靜,即沒有悲傷憐憫,也沒有憤怒鄙夷的少女。田中永安發自內心的羨慕的說道。

“你的異能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

“而我只能茍延在港口黑手黨。麻木的活了八年。”

“強大的力量沒有代價不沉重的。”出乎田中永安的意料,細川非常罕見的開口反駁,但她随即很快的帶過了這個問題,“既然在島上異能無效,你為什麽不趁機殺了森鷗外。”

“……你總有一天會懂的吧。”田中永安苦笑着。

的确。森鷗外來視察是無數次将後背露給了自己。

但是看着那個男人淡笑的側臉,田中永安卻因為恐懼永遠無法下手。

“因為那個男人的恐怖,完全不在他的異能。”

“至于我現在敢于反抗的原因。”

是時候了。田中永安吸了一口氣,緩慢清晰的說道。

“是因為——。”

……

在河裏終于折騰完洗完澡的芥川龍之介黑着一張臉坐在岸旁,用手絞幹自己的頭發。

然而這并沒有什麽用,濕漉漉的頭發依舊簇在了一起。芥川龍之介随意的用手扒了兩下,将劉海撸到腦後便不去管它。未擦幹的水珠在白色的襯衫上留下一個個水印,他站起身走到挂在樹枝上的外套旁,取下直接的披在身上,稍微擋去了些晚風的寒意。

等等——

猛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芥川龍之介呆愣的看着自己的左腿。

“……羅生門——!”

芥川低聲吼道。然而黑色的惡獸并沒有應聲出現。芥川龍之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正當他想到什麽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靴子踩在樹葉上的窸窣聲。

知道是誰回來的芥川沒有轉頭,一邊将雙臂伸進衣袖,一邊對走來的人說道,“看看自己的右手,應該已經好了。”

來人沒有回他的話,芥川也不在意,轉而扣着紐扣說道,“體質恢複正常,異能也是早晚的事。看來這座島的異能有時限。”

“出島後要加快進度,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

腳步聲停下了。

穿戴完成的芥川龍之介發梢還滴着水。他轉過身,看着那熟悉的纖細身影逆着光站在自己身前,看不清她的表情。

就在芥川龍之介感到異樣時,那人開口了。

聲音清冽而平靜。

“田中永安,已經被我殺了。”

【是因為——】

【織田作之助。】

【那個曾經麻木冷血的殺手改過自新從善——這件事給了我勇氣。】

【細川。我知道你不會殺我。同樣被織田作給予勇氣的你甚至會放過我。】

【但是。芥川龍之介他不會。】

眼睑微垂,細川沒有看身前的芥川龍之介,只是平靜的重複道,“田中永安已經死了,任務完成。”

【放任芥川龍之介殺死我的你——】

【真的。是善嗎?】

作者有話要說: QWQ因為家庭巨變作者一下子窮的生活不能自理……

(沒得救的賭徒老爸拿了家裏90w,至今錢沒有下落)

大家不嫌棄的話下一章估計偷偷的放個微信。

如果喜歡這部作品的話,就投個一兩塊吧。謝謝

當然作為精神支柱的寫作還是會繼續的。

【感覺自己的破事完全搶了雙川的風頭。明明下一章就是番外的終章了x】

☆、雙川(終章)

“田中永安已經死了,任務完成。”

月光下這麽說着的少女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冽平靜。朦胧的月光模糊了她的輪廓,并很好的将她的表情隐與黑暗。

她單手插着口袋站在自己的面前,右手沒有用布條吊在脖子上,自然的垂在身側。

“你真的,很不擅長于說謊。”

芥川龍之介雙手插兜站直了身子。他看着細川,微微眯起了眼睛,聲音暗啞,“你現在的樣子,就像在面對一個棘手的敵人。”

細川沒有說話。

當她自己開口對芥川龍之介說“我殺了田中永安”時她就明白自己的謊言是有多麽的拙劣,不,應該說簡直是為了讓芥川龍之介明白自己在撒謊,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為什麽一向直接的她會做這麽一件無意義的事情。

因為她不想與芥川龍之介戰鬥。

“……讓開。”

見細川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芥川龍之介出聲警告道,強烈的焦躁感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如果你不能下手的話,就讓我來。”

細川沒有動,過了會兒,她開口,“田中永安已經把港口黑手黨的軍械全部轉移到了小島上。并且發誓永遠不會做對港口黑手黨不利的事情。”

“哈?”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的讓人忍不住發笑,“你會相信一個油嘴滑舌的黑手黨的話麽。”

“他沒有說謊。”

芥川龍之介不說話了。

對面的細川不知何時擡起了頭,那雙赤色的眼睛在朦胧的月光下變成了昏暗的顏色。

她說道,“我這麽做,也不是為了他。”

“……”

那明明就是獸的眼睛。

芥川龍之介看着那雙隐于昏暗的赤色眼睛,有些出神的回憶着,回憶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從血性的赤變成了如紅寶石般的顏色。

是時候什麽。她變成了如此可笑又耀眼的人。

龍川龍之介笑了,嘴角的笑容惡意而偏執。

“是誰讓你決定不惜違抗首領的命令也要放過田中永安。”

“是誰讓你決定與我為敵。”

“是誰讓你沉迷于自欺欺人的救贖中。”

芥川龍之介的聲音很低。

“總有一天……我要殺了那個人。”

如果羅生門還在的話。現在已經攻過來了吧。

細川看着對面的芥川龍之介。迎着月光,少年的表情她看的一清二楚。

多麽令人熟悉的偏執與憤怒,越是壓抑越是愈演愈烈。

“硬要說的話。是我自己。”

與芥川龍之介截然不同的,細川的聲音平靜無波。

“幫助他人,救助他人。”

“然後總有一天我會找到的。我活着的理由。”

“既然那麽想找到的話。我告訴你好了。”

芥川龍之介低笑着。一直暗沉的黑色雙眼,此時卻閃動着赤色的光,“港口黑手黨的雙川。橫濱的惡獸。森鷗外的走狗。”

“這不就是你嗎。細川。”

細川沒有回話。但她還是站在那裏,站在芥川龍之介的面前。随着一分一秒的過去,強烈的不安在芥川龍之介的心中愈演愈烈。

“芥川。關于之前的問題。”

來了。

“果然我總有一天,會離開港口黑手黨的吧。”

拳頭打在肉上的悶響。伴着重物劃過草地的聲音。突兀的響在原本寂靜的夜裏。

“站起來。”

芥川龍之介看着倒在地上的細川,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而細川沒有回話。過了會兒,她才有些遲鈍的從草地上坐起,看着自己被砂石摩破的手臂有些出神。

然後她用手背擦去了嘴角的血跡。仰起頭。看着對面的芥川龍之介。

芥川龍之介清秀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那雙眼睛卻流動着猩紅的光。鮮血順着他垂着的右手蜿蜒,彙聚于指尖後又一滴滴落下,吸入泥土。而他仿佛沒有疼痛般的,只是居高臨下的看着自己。

比起被打的自己。打人的芥川龍之介反而傷的更重。

“停手吧。”細川站直身。兩人的位置不知什麽時候改變,皎潔的月光傾撒而下,讓芥川龍之介清楚的看到了對面人的狼狽的模樣。

黑色的長發淩亂。那雙赤色的眼睛就隐在黑色的發絲後,明亮的不可思議。沒了那煩人的異能自己的那一拳很好的打腫了她的左臉,只不過嘴角的傷口已經止血,只留下了模糊的血印。

而在細川眼裏芥川龍之介也好不大哪裏去。那件黑色的大衣早就經不起折騰殘破不堪,原本就身體不好的他在夜風下臉色更加蒼白。就連那只打了自己一拳的右手,此時還因為擦破了皮膚,正在止不住的流血。

“你是打不過我的。”

芥川龍之介一拳襲上,被自己輕易接住。他不言一語,在一個側手掙脫束縛後猛地擡起膝蓋擊向自己沒有防備的肚子。

而這一擊直接被細川撐着芥川的肩膀淩空翻身躲過。

芥川龍之介的體術是真的很爛。就算沒有異能,細川也能輕易的看清他的動作軌跡。細川沒有回手,她只是小幅度的躲過芥川龍之介的每一次攻擊。黑色的發絲和衣角因為她快速的躲避動作而飄動着,一個轉身繞到芥川身後,黑色的發尾在空中轉過一個圓潤的弧度,就連發梢都輕巧的擦過了芥川龍之介襲來的拳頭。

仿佛戲弄一般。

然而芥川龍之介并沒有放棄。他腳掌微碾轉動全身,高擡的右腿順力對着細川就是一個橫踢。

然而被細川往後踮了一小步輕松躲過。

芥川龍之介一愣。電光石火間的猶疑讓他的身體因為失衡而倒下。而他面前的細川反應的更快,立馬上前扶住他。

然後被芥川龍之介毫不留情的一拳打中肚子。

劇烈的疼痛讓細川腦袋一懵,身體本能的松手護住自己的肚子。而原本被扶着的芥川龍之介也被毫不留情的摔在了地上。

“咳啊——!”

強烈的血腥味湧上喉嚨令人作嘔。在猛地咳出一口鮮血後往後退着的細川左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不僅是柔軟的腹部,芥川龍之介這一拳很準确的打在了自己的內髒上,翻江倒海席卷而來的痛苦與惡心感讓細川不由自主的又吐出一口鮮血。

“和你不同。每天我都在思考着如何超越你。”

芥川龍之介撐着身體艱難的站起身。他看着不遠處跪在地上,因為劇痛而雙目無神的細川眯起了眼神,聲音涼薄,“怎麽樣。做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的感覺。”

然而話語間。完全沒有報仇雪恨的快意。

“……真的,挺疼的。”

說完細川一邊猛咳着一邊站起身,她側頭看了眼芥川龍之介因為剛剛那一拳傷的更厲害的右手,再看向他沾滿了灰塵和泥土的臉,“就算傷害自己也想殺了我嗎。”

“啊——咳咳……!!”

高強度的運動讓芥川龍之介止不住的咳嗽。他捂着自己的嘴壓抑的咳着,好不容易緩了過來,他笑着,用嘶啞破損的聲音,對細川喃喃道。

“想放走田中永安的話……只有一個辦法。”

看着那雙逐漸變成了自己熟悉的顏色的赤色眼睛,芥川龍之介嘴角的笑容越發惡意的。

“那就是把我殺了。”

話音剛落的瞬間,他就被打飛了。

被打飛的芥川龍之介直接撞在了身後的樹上。雖然因為異能喪失的原因細川沒有直接把他和樹一起直接打飛,但這樣的一擊卻也足夠芥川龍之介這個體廢再也不爬起來。

在幾近昏厥之中芥川聽見有誰踩着磨損不堪的草坪像自己走來。她走的很慢,腳步聲一重一輕,似乎也受了不小的傷。

然後那人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芥川龍之介艱難的翻過身靠在樹幹上,下一刻便被她揪着頭發提起。

那個人沒有繼續動手。仿佛在等自己醒來。芥川龍之介艱難的睜開眼睛,對上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殺意,抓着自己頭發的手卻也沒有絲毫憐憫。

此時此刻,芥川龍之介卻突然想大笑。

因為,他終于看到這個虛僞的家夥發怒的樣子了。

揪着自己頭發的手猛然發力,吃痛的芥川不得不睜開眼睛。正視着細川那張平靜的臉。

而細川卻沒有說話。

她微彎着腰,右手揪着芥川的頭發,傾身向前。認真卻平靜的看着芥川龍之介。

他傷的很厲害。涓細的血流順着他的鼻翼流下,彙聚于下巴,一滴滴的落在他白色的領子上。那雙黑色的眼睛已經有些渙散,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現在更是因為失血白的可怕。

無話可說。

在此時此刻任何的言語都是蒼白而無力的。

雙川之間的羁絆是真的。

細川和芥川龍之介之間的隔閡也是真的。

複雜而矛盾的情感讓細川有些混亂,但同時自己又清醒的可怕。

“呵……”

赤色的瞳孔緊縮。

面前的芥川龍之介笑了。劇烈的疼痛終究讓他忍不住昏厥,而在這之前,他嘴角的笑容極輕。

“果然……你是個白癡啊。”

這麽說着的芥川龍之介。在說完這句話後,側着腦袋,暈了過去。

而清醒着的細川。只是瞳孔緊縮着,不知為何卻又止不住的,流着淚。

……

“不愧是雙川。僅用三天便完成了任務。”

屹于橫濱最中心的漆黑大廈的最高層。港口黑手黨首領的辦公室中。坐于華麗辦公桌前的森鷗外較有興致的看着面前和自己隔了一段距離的細川。

落地的透明電子屏今天也是什麽都沒有投影。窗外夕紅色的光透過這一長列“玻璃”傾撒進來,并沒有開燈的碩大的辦公室半明半暗。

“不過看來田中永安也給你們嘗了不少苦頭。”

森鷗外看着站在暗紅色地毯上的細川。她換上了一套整齊完好的黑色制服,赤色的眼睛微垂。露于夕陽的半邊臉頰上,此時正被醫用膠帶粘着一大塊厚實的紗布。

森鷗外看着這樣的細川還有些驚奇,“哦呀細川君。難得的受傷呢。不要緊麽”

“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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