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
對[凱日天]的巨大恐懼中,一心只想尋求安全感,完全忘記原本卡卡西也在自己的害怕範圍內。
她在見到卡卡西時終于放下心來,只緊緊抱着他的腿,憋憋屈屈地無聲掉着眼淚豆。
這一撲帶着不同往常的堅決,卡卡西下意識伸手接住她,手指在松果軟糯的臉上摸到一片潮濕。
他眼神閃了閃,終于逐漸回神。
卡卡西還記得最開始召喚出帕克時他還是個小奶狗。
他那時不懂怎麽照顧小狗,帕克說話也不利索,有時惹惱了他也不自知,就會被報複性地咬住手指磨牙。
一點都不疼,只覺得癢的難受。
就像現在。
他彎腰抱起松果,一邊拍着小姑娘的背順氣一邊無聲地責問着凱。
凱被瞪的一身冷汗,拼命比劃着手勢表示自己什麽都沒做啊什麽都沒做。
松果倒是哭的盡興。
她先是抽抽搭搭地表述了自己有多想他,同時選擇性忘記那會兒莫名其妙的害怕情緒,只小心翼翼地反省因為他最近心情不好,擔心自己一直纏着他會被讨厭才沒找他。
卡卡西拍着她的手背有些欣慰,怎麽以前就沒見她這麽懂事過。
松果感覺到卡卡西難得一見的包容,憋了一路的情緒爆發,哭着哭着肚子還特別配合地叫起來。
這聲音大的讓在場的三個人都呆愣住。
松果突然就不哭了。
她紅着臉小聲解釋,自己被奶奶趕出家門一天什麽都沒吃。
卡卡西一聽立刻就抱着她往小吃街走,同時忍不住又瞪了凱一眼。
完全不知道為什麽被遷怒的凱表示自己也很無辜——
他哪裏懂這些,誰還不是個孩子呢!
大概能猜到松果為什麽會一個人來找他,加上見小丫頭确實哭的慘兮兮,不知道怎麽哄她開心的卡卡西想來想去,最後腳下一拐去了烤肉店。
連帶着同樣饑腸辘辘的凱一起。
盡管他在中途無數次表達自己不想帶他玩的意願,但無論他說什麽對方都能自說自話地完美的屏蔽掉。
于是一頓烤肉吃下來,松果就把對凱那莫名其妙的害怕丢到了腦後。
并在發現凱的眼裏只有卡卡西以後徹底對他放下心來。
……等等,果然還是不能安心!
難,難道卡卡西以後會變成單身狗的原因也有他一分功勞嗎?
松果看向正在比拼食量的倆人,目光不自覺變得異常微妙。
正忙着胡吃海塞的凱渾身一抖,在繼被卡卡西遷怒之後又體會到了什麽叫坐立難安。
這種陌生的情緒非常影響他的發揮,最終以一盤之差輸掉了這次的比賽。
被迫請了兩個人吃飯,其中的大部分款項還是凱擅自和他比賽的支出,因此特別不爽的的卡卡西在心裏暗自給松果豎了個大拇指。
之前那小小的別扭似乎沒對兩人的關系造成什麽影響。
松果也是直到許久以後才明白,那時的情緒并不是恐懼,而是被人拒絕靠近便不敢再進一步的膽怯。
但那時候的她哪兒懂呢。
沒了煩心事兒的她很快又恢複到了從前到處纏着卡卡西的日常裏。
只是因為始終記得卡卡西那天的眼神,在某些事情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別說卡卡西不是那種會找人傾訴的類型,就算他是,也不會跟個豆大的孩子講。
她只是單純的認為卡卡西需要陪伴。
所以做的最多就是纏着他撒嬌耍賴,遵囑着奶奶的吩咐盡量不讓他落單,卻還是親眼見到卡卡西一天天沉默下去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波風水門成了影。
繼任典禮那天她因為個頭矮小什麽也看不見,便獲得了可以騎在卡卡西肩上觀看的榮譽。
雖然他那小身板也沒有多少用處,可松果難得聰明一次什麽也沒說。
波風水門應該是木葉史上最帥的影了。
能把毫無亮點的禦神袍穿的玉樹臨風的人,找遍木葉的歷史大概也只有他一個。
松果反而有些憂愁,她沒辦法把視線從那人頭頂逐漸變白的标簽上挪開。
因為那意味着這個人的時間也快到了。
但對卡卡西來說這大概是這段時間難得值得高興的事。
他甚至好心情地給松果指着四代目身邊的紅發女子,說那是水門老師的妻子玖辛奈大人。
松果乖巧地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向位紅發美人,抿了抿嘴唇,只在心底更加可憐卡卡西。
他的身邊……
就沒有一個能活得長的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凱:不愧是我永遠的對手,連小孩子都這麽喜歡你!這次就算我輸了,我要繞着木葉倒立行走五百圈!
松果(拍肩):誰說的,聽聽江湖流傳的[先有凱爺後有天,八門遁甲日神仙]的傳說
再看卡卡西成天被人喊着的[旗木五五開],老哥你這波穩贏好不!
提前強調一點,雖然不說應該也不會太明顯,但松果其實有點性格缺陷來着
再次祈禱不要單機不要單機不要單機……
啊……算了,無所謂【望天
☆、标簽#04
卡卡西第一次強硬地拒絕松果靠近,是在發現她的個頭已經長到抱腿會讓他尴尬的位置時。
那時他被調進暗部,負責保衛懷孕的玖辛奈的安全,幾乎需要24小時盯守。
不巧火影夫人又是個好動的性子,挺着大肚子也成天精力充沛地在外面亂晃,卡卡西每天都要跟着她跑遍木葉村,忙的腳不沾地自然是見不到人的。
但偶爾的,當看見波風水門陪在玖辛奈身邊撫摸她圓滾滾的肚子時,他難免會想起松果。
如果是像松果那樣的女孩子的話,軟軟小小的一只一定非常可愛。
因此當他終于休假,看見許久未見的松果歡呼一聲,拿出百米沖刺的勁頭向他紮過來時,內心說不出的複雜。
低估了孩子的生長速度,小松果已經有了長成小松樹的架勢,這可怎麽辦。
他遠遠目測出松果的身高,急忙後退一步,淡定地看着沒剎住車的松果摔在地上。
松果撲了一嘴沙子,這會兒還反應不過來:“……你,你難道又是凱哥哥變來騙我的嗎?”
卡卡西敏銳地提煉出她話中的信息:“你和凱的關系什麽時候那麽好了?”
“沒好呀。”
松果揉着下巴,覺得嘴巴裏有點痛:“就是你太忙了,我又很想你,凱哥哥有時就會變成你的樣子逗我開心……”
卡卡西表示憑借凱的那種查克拉,完全不敢想象他扮演自己的樣子。
但見松果說着說着就沮喪起來,只好頗為語重心長地解釋道:“你已經長大了,以後不能再随便見人就抱。”
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是,尤其是男生。
松果認真地看着他:“我沒有随便抱啊,我就只抱過你嘛。”
卡卡西覺得好笑,卻仍然擺着架子挑眉看她:“我也不行。”
松果不甘心地撇嘴,最後還是敗在卡卡西八風不動的眼神下,低下頭乖巧地開口:“那好吧,我以後都不抱啦。”
卡卡西滿意地點頭,然後問她要不要去吃烤肉。
松果點頭如搗蒜,瞬間忘記自己剛才磕疼的嘴巴。
卡卡西這人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不好接觸,其實卻是很會照顧人的類型,這點從八忍犬光亮順滑的毛皮上就能看出來。
他嘴上不說,實際一直記得松果喜歡的東西,知道這丫頭是個不折不扣的肉食主義。
松果也不和他客氣,一進店裏就動作麻利地脫鞋上座,菜單都沒翻上來就先點了三盤肉。
落在後面的卡卡西慢悠悠跟進來,掃了眼她點的東西:“吃不完我可不管你啊。”
松果拍拍肚子表示自己無所畏懼,并全程直勾勾盯着爐子上肉連頭都舍不得擡。
她最近因為長胖被奶奶強制性地限制了零食和零花錢,這會兒正是嘴饞的時候,對于烤肉完全沒辦法拒絕。
結果好不容易等到肉片烤熟,才塞進嘴裏沒一會兒就吃出一股血腥味。
被烤肉比下去的卡卡西看她停下筷子,就默默地把爐子上剩下的肉劃拉到自己的盤子裏,邊吃邊奇怪地看着她神色地左嚼嚼右嚼嚼。
然後坐在對面的松果擡起頭,滿臉茫然地張開嘴:“卡卡西,你看看我的牙是不是沒了……?”
“叫哥。”
他想到松果一口一個的‘凱哥哥’,條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後才意識到她在說什麽。急忙擡眼看過去,果然見到松果粉嫩的小牙床上有個明晃晃的窟窿。
卡卡西看着那窟窿也有些懵:“……牙呢?”
松果舔舔空蕩蕩的,還帶着血腥味的牙床,頂着比他還懵的表情:“……好像咽下去了。”
兩個人一時安靜的能聽見爐子上烤肉的滋滋聲,然後卡卡西猛地撈起松果沖向醫院。
松果覺得自己怕是活不長了,一路上哭的差點斷氣。
卡卡西感覺頭大,他用盡全力耐着性子,不停地安慰她掉牙只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他也經歷過,以後還能再長出來。
松果冷靜了些,抽鼻子好奇地問他是不是也把牙齒咽進過肚子裏。
卡卡西看着松果閃亮的眼睛,殘酷地選擇實話實說:”當然沒有,你當我是你嗎?”
松果趴在他肩膀上哭的更傷心了。
她雖然傷心欲絕,到醫院挂號排隊就診時卻安靜下來,只窩在卡卡西懷裏默默流淚,實在才忍不住偶爾抽搭兩聲。
排隊的人很多,松果又哭的慘兮兮,卡卡西的心裏無比煩躁,沒注意到松果這會讓異常的安靜。
所以他并不知道松果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甚至已經想好了遺囑。
她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又覺得對不起奶奶,只好一直拽着卡卡西的衣服,小聲囑咐他不要告訴她奶奶。
卡卡西一邊應着一邊心不在焉地想,這小笨蛋怕是沒看見他早就派帕克去通知了。
為松果就診的是個在醫院有些年頭資歷也比較深的中年大叔,卡卡西卻在見到他的瞬間就開始皺眉。
不為別的,這老家夥在醫院憋的無聊,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逗弄小朋友。
那醫生在見到這倆個人的組合時就差點笑出聲。
“嗯,我看看……牙齒吞進肚子裏了?”
他出于職業操守忍住笑聲,一邊聽着松果抽抽搭搭,一邊翻着病歷表直搖頭:“我說,這可不是小事啊。牙齒不會被胃酸消化還會磨破胃壁,掉下去的話腸壁也會受損。而且你的牙齒那麽小,就連手術也沒辦法出來啊。”
松果原本只覺得自己活不長,現在聽到這話立刻認為自己死定了,這沉重的絕望砸下來,她反倒止住了哭泣。
卡卡西看着她鎮定地用袖子擦掉眼淚,然後跳下椅子扯扯自己的衣服:“卡卡西對不起呀,早知道我會這麽早死一開始就不纏着你了。”
卡卡西木着臉表示自己就沒見過這麽蠢的人。
他睜着死魚眼低頭看她,想安慰松果這人就是在逗你玩,但就這一口氣之差叫他沒插上嘴,松果已經不容人插嘴地開啓了遺言模式。
她努力忍住眼淚,認真地看着卡卡西:“雖然我要死了,但你也不用太傷心。你會活很久,一定還能遇到可以陪着你的人……”
說到一半看見卡卡西頭頂的單身狗标簽,不得已改嘴道:“就,就算遇不到也沒關系,凱哥哥會在的,所以你記得平日對他好一點。
一定要記得多喝牛奶多吃蔬菜,別因為自己一個住嫌麻煩就吃外賣,不然你會長不高的。
我死後你沒事的時候要想想我啊,但千萬不要每天去看我。我其實不太喜歡和人說話的,看見你總來可能會很煩,你要是真的閑可以去多陪陪我奶奶……”
卡卡西:……
不知怎麽突然很想揍人。
醫生甩手假裝碰掉鋼筆去撿,然後躲在桌子下面憋笑憋的胸口生疼。
松果把自己感動的稀裏嘩啦,說着說着發覺又想哭,她就閉上嘴努力憋回哽咽,然後小心翼翼地盯着卡卡西的臉。
卡卡西剛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就見松果帶着些小期待地開口:“你能,能讓我最後再看眼你的臉嗎?“
這話一出,原本躲在桌子下面偷笑的醫生立刻探出頭來。
卡卡西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以前又因為移植血輪眼的緣故,最開始身體不适應總是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木葉醫院上上下下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這醫生自己也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三戰時就見過卡卡西因此對他尤為熟悉,但就連他也從沒見過卡卡西的臉。
此刻好奇心不容分說一腳踹翻了良心,醫生不但什麽也沒說,還一同對卡卡西施以期待的目光。
卡卡西頭疼地捂臉,感覺自己大概是流年不利,怕什麽來什麽。
好在松果奶奶在帕克的帶領下及時趕到,這才讓他免于被圍攻的命運。
“雖然早了些但也不是沒有在這個年紀換牙的,可能是因為沖撞之類的原因導致,對身體沒什麽影響。”
醫生在松果奶奶嚴厲的注視下咳出聲,然後一本正經地在病歷表上唰唰唰寫着:“您老不用太擔心。回家給她吃些含纖維素高的食物,多喝水多運動,牙齒很快就會被排出來的。“
錯過好戲的帕克揮揮爪子回去了,奶奶謝過醫生後出院門就把嘴饞的松果罵了一頓。
卡卡西原本有心阻止,但就算是他也不敢直面松果奶奶的怒火,只好跟着一旁面無表情地心虛。
松果委委屈屈地表示那人原本不是那麽說的,奶奶怒極反笑:“我說沒說過要你少吃肉多吃蔬菜?你最近長胖多少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松果被訓的直打蔫,很是老實了幾天。
鬧出那麽一個大笑話又成了豁牙子,她一顆愛美的少女心非常受傷,怎麽都不願意頂着漏風的門牙出現在卡卡西面前。
可不見又想啊。
加上偶爾會在窗前看見他和凱走在一起,對自己的地位産生危機感的松果到底沒忍住,在某個午後跑到了英雄墓地。
她知道這個時候卡卡西多半會去看琳,給琳掃墓換花後還要去慰靈碑前傻站。通常這麽兩邊忙活下來,一下午就打發過去了。
不想打擾他和自己的夥伴說話,也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缺口的牙。
松果想了想最後就爬到一旁的樹上蹲着俯視他,越看越覺得自己那不讓他來看自己的遺言是正确的。
他一定是個隐形話唠啊。
居然可以一動不動地在慰靈碑前站上一下午,天知道這是有多少話要說,真可怕。
完全沒意識到躲在樹上偷窺人家的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松果默默地在樹枝上坐了會兒,在屁股都坐疼了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這一下午可能又準備這麽過。
她揉了揉自己餓癟下去的小肚子,在回家和粘在卡卡西身邊這兩個選項中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填飽肚子。
和平日裏對面對其他人時的猶猶豫豫不同,如果是憑借着自己的意志做出的決定,那麽松果就會展現出驚人的行動力。
她轉眼間就忘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扭過身子動作麻利地開始往樹下滑。
然後不知是餓過頭還是純粹腳滑沒踩住,她在眼看就要落地時一屁股摔到地上。
從屁股開花的疼痛中回神,就見卡卡西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過來,雙手插在口袋裏低頭看她。
被人當場抓包,松果依然不覺得尴尬,好像剛剛眼看着自己摔下來我不接一下的人不是卡卡西一樣,開心地站起來就準備撲過去。
結果剛咧開嘴就感受到了冷風穿過牙縫的冰涼,剛張開的手臂于是縮回身邊規規矩矩地放好,松果抿嘴笑得腼腆:“卡卡西啊,一起去吃晚飯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嘆氣):寫到[屁股開花]就好想趕緊跳到松果長大的時間,然後就可以寫些醬醬釀釀的東西……
等等,其實現在也不是不可以……
松果:歪,幺幺零嗎?
話說我今天才發現後期的設定跟別人撞車了【眼神死
糾結着要不要改又發現如果改了的話很多想好的梗就要重新構思,而相同類型的職業之前已經寫過了,所以……
所以就,就這樣吧【滄桑地捂住自己的小胸胸
于是,因為上一章突然冒出來好多小仙女,所以這是今天份的日常賣萌……
算了老了萌不動,小仙女們随意随意【躺屍
☆、标簽#05
因為缺牙而把自己暫時憋成了淑女的松果如願以償地和卡卡西一起吃了拉面——
誰讓她現在只能吃軟質食物呢。
中途凱也加入陣營。
他在門簾外一看見卡卡西就無比熱情地撲過來,囔着要比賽誰吃的多,被卡卡西毫不留情地拒絕并附贈白眼一枚。
但凱從不懂放棄為何物,吃完飯也依然跟在卡卡西身邊,不依不饒地纏着他決鬥。
松果拽着卡卡西的衣服,聽凱念念叨叨聽的直犯困。
她晚飯吃的很飽,并且出于孩子的作息習慣這會兒已經開始犯困。
感覺自己已經不停地在左腳絆右腳,她果斷地放棄卡卡西的衣角,轉身扯了扯凱綠油油的褲腿:“凱哥,背我。”
她早就抛棄了‘凱哥哥’這種小孩子才會叫的昵稱,并且覺得叫‘凱哥’還有點小帥。何況相比已經跟她表示過不能再抱的卡卡西,明顯是她凱哥要好說話的多。
被拜托的凱果然二話不說就背起了她。
卡卡西挑眉看着他倆什麽也沒說,倒是凱逮住他的目光,急忙再次發出挑戰申請。
被纏的沒辦法,卡卡西無奈嘆氣:“嗯……今天也猜拳不行嗎?”
“又是猜拳?就沒有更熱血一點的較量方式嗎?”
凱托住已經進入睡眠狀态開始往下滑的松果,壓低聲音抱怨道:“你這樣也好意思當我的宿敵嗎!”
“……先不說這個,凱,你有沒有覺得奇怪?”
卡卡西充耳不聞,他皺眉擡頭看着遠處泛起黑紫色薄雲的天空,下意識地握緊手,不知是詢問還是自言自語:“從剛才開始空氣就有點冰冷的感覺……”
凱不肯放過抱怨他的機會,小聲在他耳邊吼着:“冰冷的是你的态度吧!青春可是稍縱即逝的!”
他話音剛落,九尾的咆哮便随之而來。
卡卡西死魚眼看他,凱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木葉的人們永遠不會忘記那恐怖的一夜。
九尾的突然出現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警衛隊和暗部反應迅速地組織起救援和前鋒隊,卻依然有無數的人在這場災難中犧牲。
房屋被摧毀,到處都是屍體。
相比起那似乎只存在于話語間的戰争,這種直面而來的災難才更顯殘酷。
而松果,因為在出事時就有兩個忍者在身邊,她非常幸運的在第一時間就被送到了避難所。
卡卡西去接她奶奶時因為擔心她一個人醒來後會害怕,還特意給她施了幻術。
于是松果從頭到尾都睡的非常安穩,連房屋持續倒塌的巨響都沒有震醒她。
不過最可怕的事就是,自己不過就像往常一樣睡了一覺,結果再睜開眼時一切都變了樣。
沒有人會和一個小孩子講那天夜裏的慘狀。
為了方便照顧和看管,松果還被強迫性地和一群半大的孩子放在一起,這導致她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非常迷茫。
直到再一次穿起喪服去參加葬禮,她才知道原來被毀壞的不止家園。
他們失去了他們的英雄。
松果在人群中看着遺像上依舊笑得溫和的波風水門,頭一遭理解了卡卡西對死亡的麻木。
唯一不同的,便是這一次她勇敢地在人群散後找到了卡卡西,一本正經地牽住他的手。
卡卡西的手指動了下,卻沒有看她。
松果想想感覺可能是還差點力度,又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來緊緊握住。
好在不久後,卡卡西輕輕地回握了她的手。
英雄不朽,生活也在繼續。
三代重新上臺,人們忙着重建家園,無論經歷怎樣的傷痛,只要還活着總會有痊愈的一天。
松果也在第二年春天迎來人生的第一次轉折——
她到了上學的年紀。
小丫頭平日裏聽話的很,唯獨在這件事上倔強的異常,說什麽也不肯進忍者學校。
祖孫倆因為這事大吵了一架,然後松果就非常有骨氣地離家出走了。
說是離家出走,實際上她也沒什麽地方可以去。
因此當卡卡西在門口見到松果時,一點都沒覺得意外。
卡卡西的家在這次的災難中被毀的幹幹淨淨,他原本就是一個人住自然也懶得再修建,幹脆就搬進了上忍宿舍,純粹圖方便。
然而此刻,他握着門把手,看着面前笑得讨好的松果只覺得內心無比惆悵。
……不是他對上層的街道規劃有微辭,但上忍宿舍這麽好找真的可以嗎?
雖說已經入春,可夜晚的寒氣還是讓人無法忍受。
松果不知道在門外等了他多久,縮着脖子跺着腳鼻子臉蛋紅成一片,進屋後大衣都來不及脫就直奔廚找水壺。
卡卡西關好門進屋就見松果正踩着凳子在刷水壺,邊刷邊吸兩下鼻子搞不清是凍得還是在哭。
看到她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原本想說的話到了嘴邊也說不出口。
他只好一邊嘆氣一邊拐進卧室,翻出自己壓箱底的薄毯,然後拽着松果的領子把人拎出廚房,抖開毯子把松果裹成松球。
他走進廚房拿起松果刷過的水壺看了眼,默默地在心裏嫌棄着她的笨手笨腳,挽起袖子又重新刷了一遍。
在廚房等着水燒開時,順便又叫出帕克去通知松果奶奶人在他這裏。
等他端着熱水出去,就見松果正老老實實地坐在地板上,看他走過來就低頭從毯子裏伸手接過水杯,低頭一邊吹一邊小口小口地喝着。
雖然松果什麽也沒說,但卡卡西用腳趾甲想都知道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布施田奶奶那一輩的人可以說是和木葉一起成長的。
經過戰亂,熬過創傷,對忍者的敬意是骨子裏帶來的,因此會将家裏有人能成為忍者視為非常榮耀的事情。
但松果沒有。
她對自己那又慫又懶的脾性再清楚不過,而且怕累怕疼又怕死。
這樣的自己是無論如何都做不了忍者的。
卡卡西挨着她坐在地板上,擡手往她頭頂摸了一把:“不想去就不去。”
松果吸着鼻子沒搭話。
看出她有些恹恹的,卡卡西想了想,開口道:“等下我送你回去。”
松果果然立刻擡頭,眼含波光直勾勾盯着他,努力地傳達自己不想回家的心情。
這種來自可愛幼女的請求大概沒多少人能拒絕,但卡卡西不同。
他完美地屏蔽掉接收信號,并且毫不動搖地吐露出在松果聽來異常冷酷的話:“不行,我不想睡地板。”
然後松果就強制性地被不想睡地板的卡卡西打包送回了家。
奶奶來開門時肩上還趴着帕克。
那狗似乎根本沒注意到無精打采的松果,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朝卡卡西揚了揚爪子示意自己已經完成任務,然後就咬着奶奶給的高級狗糧原地消失不見。
卡卡西摸摸鼻子,裝作沒看見松果怨念的目光。
奶奶把松果拽進屋內,又轉身抱了箱牛奶出來塞進卡卡西懷裏。
卡卡西剛想推脫自己太忙會忘記喝,就聽奶奶關心地埋怨道:“你這孩子怎麽越來越瘦了,最近個子好像也不見長,這樣下去不行的,要多喝牛奶才能長高啊。”
卡卡西:……
這祖孫倆是多和他的身高過不去!
快遞小哥卡卡西只管簽收不包售後,抱着牛奶光速離去,留松果一個人戰戰兢兢地承受來自布施田奶奶的怒火。
然而奶奶并沒有說什麽。
她只不言不語地看了松果許久,最後嘆着氣擺手:“……算了,如今的時代又不是只有當忍者一條路。”
松果從滿腔的後怕和憂愁中回過神來,猛地擡頭,不敢相信地看向奶奶。
老人家卻已經轉過身,腳步緩慢地走向卧室。
她明白奶奶這是準備放手不管了。
那麽如果不做忍者,她又想做什麽呢。
有什麽是自己願意為之付出努力的東西?
她思考三秒後想到了卡卡西。
然後苦惱地用力搖頭,暗自反省自己怎麽能把卡卡西歸類為‘東西’中去。
想來奶奶也不是不清楚她的性格。
老人家也許只是因為看她不像是能自己拿主意的樣子才準備替她拍板,現在見她态度如此堅決倒也妥協的自在。
只是苦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拿主意的松果。
她在惆悵了多日後不得不開始每天蹲在街邊思考人生——
對松果這種平日裏只喜歡吃飯睡覺看小說,最大的社交活動就是找卡卡西開小竈的真禦宅族來說,肯頂着毒日頭出門就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
她觀察着木葉村民每天的日常,偶爾也抓住過一些孩子詢問,希望能夠從中找出自己喜歡到可以為之努力的東西。
然而忍村的孩子似乎有着從小就達成的共識,大家的答案整齊而統一,要為了成為一名優秀的忍者而努力。
個別富有朝氣的還囔着要當火影。
少數沒想過當忍者的,除去‘繼承家業’這類比較可行外,其他類似于‘成為村內首富’,‘想嫁給烤肉店老板’,‘想要飛上天和太陽肩并肩’這種,怎麽看都只是個人的腦內妄想。
松果捧着一疊優惠券,坐在味甘堂門前的小板凳上無比憂傷。
因為她既不想繼承家業,又沒有那些聽起來搞笑但純真的夢想。
在對面買書的卡卡西看不慣她愁眉苦臉的樣子,走過去用手裏的書敲了敲她的頭。
松果無力地擡眼,先看到了他手裏那本封面無比簡陋的書,好奇地歪着頭念出聲:“堅強毅力……忍傳?”
卡卡西有點驚訝:“你認字?”
被質疑的松果驕傲地揚起小下巴:“你之前讀的那本忍者該如何……唔,反正我早就認字了。”
卡卡西知道她沒說出口的是什麽,見她一直盯着自己手裏的書,就揚揚手問道:“要看嗎?這是,嗯……水門老師的老師寫的。”
他沒直接說出自來也的名字,畢竟松果可能都不知道三代目大人的名字。
松果點頭,生怕他反悔一樣把書搶回來抱在懷裏。
她對忍者題材的小說不感興趣,只是對卡卡西的選書标準非常擔心。
加上這本書的作者是波風水門的老師——她雖然因為種種顧忌不願意和波風水門接觸,但實際上一直暗戳戳喜歡着他的顏——秉承着也許會拿波風水門當原型的念頭,倒也是有些興趣。
盡管翻開之前她還在想,如果這依然是本教人如何去死的書,那麽她絕對不會再還給卡卡西。
作者有話要說: 松果(捧臉):自來也老師在書封內的照片真的好帥啊!老師還缺迷妹嗎?會打call抱大腿麽麽噠的那種!
啊,越寫越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對幼女出手心【捂住自己的小胸胸
無論經歷怎樣的傷痛,只要還活着總會有痊愈的一天。
——出自《驅魔少年》【傷痛,只要還活着就能痊愈,雖然會留下傷痕】
原本只想寫個短篇的我目測了下進度,突然就有點惆悵了……
我要去給我的小心髒做做馬殺雞……
☆、标簽#06
卡卡西在那之後有很多年,一直非常後悔當時借她書的決定。
原本只是見她那得意洋洋的樣子覺得有趣想逗她開心,畢竟他根本就沒指望那丫頭能真的把書看下來。
誰知她不但看完了,還成了自來也的标準迷妹,一天到晚的纏着他非要聽自來也的事。
看似冷面不近人情,實則內心溫柔的卡卡西不忍破壞她那小小的憧憬,因此隐去許多重要情節,只着重渲染了那位大人的英雄事跡。
這就很難了。
畢竟,除去那些被隐藏的重要情節,那種平日裏最大的愛好就是看工口雜志,外加去澡堂子偷窺的老流氓也着實剩不下啥。
松果被那些經過修飾的‘事跡’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淚眼婆娑地回了家,然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奶奶宣布,自己從今天開始要向自來也老師學習。
原本胸無大志的孫女,突然要向忍界傳說的三忍之一學習,布施田奶奶感覺自己做夢都能笑醒了。
然而她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見松果握緊拳頭,信誓旦旦道:“我以後也要成為一個作家!”
她認為那種可以用文字表達內心,并且感染他人的工作無比帥氣!
她帶着與生俱來的天賦,原本該是張揚着長大的,只是因為過早地體會到死亡與離別,從而被磨滅了心思。
驕傲的幼芽剛沖破土壤就被死亡的山洪鋪天蓋地地沖走,她在兵荒馬亂中盲目地選擇用負面情緒去填補坑坑窪窪的表面,一不小心就結出了自卑與膽怯的果。
因為害怕今天交付了情感的人在明天就死去,又擔心自己明顯的疏離會對旁人造成困擾,有很多情感她都沒辦法順利的說出口。
但如果文字可以表達的話。
啊……前提是,如果文字能夠表達的話。
松果捧着不知道被退回多少次的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