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一定是個假四姑娘
聽到旁邊傳來的聲音，沐娴手一抖，差點把那幾個蛋全摔地上。
“你......你要幫我？”沐娴覺得自己若不是有上一世的記憶，也不會知道眼前這個人，和自己有過什麽關聯。
畢竟，自己那時候也才七歲，正是上樹下河鬧騰着玩的時候，這救了個人，就和撈條魚一樣，沒被她放在心上。
再加上八年過去，物是人非，被她救下的小姑娘，不細瞧，還不大看的出那時候模樣。
不像她，這幾年都是勒着褲腰帶向河神讨生活，有一頓沒一頓，都沒長變太多。
現在這人把自己叫住了，也不知道是認出了自己，還是純好心。
明明是一年後再見到這人，聽到對方替兄長上門提親，可現在就遇上了，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別的變故。
這時候的張卿與一年後的情況也有些不同，不知道在這一年發生了什麽事，才逼得她變成那冷心冷情的模樣。要不是自己後來與她相識那麽多年，還真感覺不出來這人喜歡自己。
也對，她們一個慫成包子，一個凍成冰塊，想知道對方想的是什麽，真的很不容易。
可眼下，沐娴只有壓下百般思緒，一臉陌生地看着眼前的人。
張卿沒有再說話，直接俯身把手遞給她。
沐娴看到眼前白皙幹淨的手，又瞧了眼馬上的人，自己的身影好像被完全烙在了對方的眼中。
心髒用力收縮、擴張着，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怯懦地把手遞了過去，半道上又突然想要收回來，卻感覺手上一緊，被那個人緊緊抓住了。
“啪啪啪......”
聽到這碎裂的聲音，沐娴眼睛一瞪，傻乎乎地看着地上，哎呦，她撿的野雞蛋啊，碎一地啊！
“敗家女兒，你這真是可惜了。”本來還有些暈乎女兒是不是認識眼前這貴人，但是突然出現這事兒，沐老爹的心情全轉在蛋上了，滿臉的可惜。
手上一用力，已經把沐娴提到懷裏的張卿，聽到沐老爹的話，越過沐娴的肩頭看了看他，“沒事兒，等送你們到了地方，我再幫你們補上。”
沐遠斐聽到這種天降好事兒，張着嘴巴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麽。這個貴小姐不是錢太多就是心太好了，但不管怎麽說，這世道看起來還是善心的人多啊。
“謝謝您的好意，不過就幾個雞蛋，就不麻煩您了。”對方雖說是好心，但他們做人還是要厚道，不能上杆子占人便宜。
“沒事兒，大叔，你把東西拿給他們擔着吧，我送你們回去。”張卿環着沐娴，抓穩了馬繩，朝旁邊的侍從點了點頭。
沐遠斐見對方是真心想幫忙，他也不再多推辭，更何況女兒都在別人手上呢，他還能說什麽。
這利落上馬的樣子，倒是讓張卿多看了一眼。
全程發懵的沐娴，挺直了腰板，不敢靠張卿太近，耳根子燒的發軟，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最後低着頭悶聲擠出個聲兒，“謝......謝謝。”
“你剛剛說什麽了？”雖然沐娴說的小聲，但憑張卿的耳力還是聽的清清楚楚，只是再見故人，這心頭的欣喜，散了這段時間的壓抑，讓她忍不住想逗逗懷裏的女孩兒。
當年見的時候，明明挺大方的，怎麽現在瞧着跟小魚兒似的，吐着小泡泡，一靠近就準備跑呢？
暖風順着那人身上清蘭似的氣息，籠在沐娴身上，這讓她身體繃的更緊了，就算是上一世時候，除了救人那次，她們也沒再這麽親近過。
“我說謝謝你。”這次聲兒稍微大些了，但沐娴這耳根上的紅也染到了臉上，硬是從那黑裏透出兩抹紅來。
“嘻嘻，你還記得我是誰嗎？”張卿見這人這別扭的樣子，反而生了欺負的心思，又往前湊了湊，半個身子都壓在了對方身上。
聽她這麽說，沐娴知道張卿肯定是認出自己了，不過現在的自己，可真的不知道對方是誰，誰叫那時候報了名字的只有自己，對方叫什麽，在哪裏住，她可是一概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好心幫我忙的。”只要在這人面前，沐娴就忍不住軟着聲，變回以前那個滿眼是善的小姑娘。
張卿對這種回答并不是很滿意，自己可是對那件事心心念念了很久。
如今見着人，卻發現對方把自己忘了，這就讓高傲的張家四姑娘，更加不想就這麽斷了關系。
，
“我可不是好心幫忙，我這是來報恩的。當初不是說了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最後那八個字，含在張卿嘴裏，像裹了一層蜜糖，再緩慢而又清晰地念出來。
最後如那小石頭落進水裏，蕩起心海的層層波光。
沐娴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這一定是個假張卿，不是冷酷無情，話都很少說的商界女君麽，這會調戲小姑娘的人，一定不是她。
怎麽辦，心會不會從嗓子裏跳出來。張卿現在對自己應該還沒有那方面的感情，可是自己被壓了這麽年的情愫，可是禁不起撩的。
“我想起來了，是不是七、八年前，我在亞河救過的那個。”不能再裝不認識了，現在的張卿，可不是那個考慮過千般結果，再行動的人，直接的沐娴有些接不住招。
“是啊。當初你說你叫魚歌，我找了很久，卻沒找到你。你說，那時候，你是不是把我騙了，小騙子？”看到沐娴慌亂無措的樣子，張卿的心情越發的好了，都有點兒不想那麽快送這人到地方。
不過，如果這次把小魚兒送回家的話，她應該不會再找不到了吧？
被說成是小騙子，沐娴的手指都快打成結了，該不會這人還會覺得自己是在說謊，然後因為這個，讨厭自己吧？“不是，我的私名就叫魚歌，正名是沐娴。”
“沐娴？文雅婉麗，好名字。”張卿又在心頭念了兩遍，最後還是覺得魚歌親昵，畢竟那是私名。真是奇怪，靠近這個人，自己的心都沒有那麽躁了。
被這人念了名字，沐娴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她以為再也聽不見張卿這樣叫她了。
但喝醉的時候，壓抑不住感情的時候，會叫自己魚兒，一聲又一聲，寵溺而又無奈。但那也只是私下裏，極少時間，在兩人獨處的時候。
也不知道這一世，還有沒機會聽到。
“你還沒說你叫什麽？”沐娴微微側過頭，想要回問着，抓回局面，但是這一眼，卻差點沒讓她一頭從馬上栽下去。
那人離自己只有一指的距離，唇如紅蓮，讓這不染脂粉的臉，更添幾分昳麗。
只要自己再擡擡頭，就能吻上去。這時候，她們的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像是點起了一把火，灼熱地讓沐娴連忙身子往後仰了仰。
她們現在才見第二面啊，自己怎麽就敢想那種事！
可有的時候，事兒就有那麽巧，特別知情識趣的馬兒，為這兩人又添了一把柴。
棗紅馬頓了一下腳，把沐娴重新抖了回去，盡管已經竭力避免，但她還是親上了張卿的嘴角。
感覺到那處地方的柔軟，張卿也驚訝了一下，不過看到轉回頭慫成一團的沐娴，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樣子的感覺，好像也不差。
“你又親了我一次，是不是要對我負責啊？”張卿這次完全把頭壓在了沐娴肩上，看着那小巧圓潤的耳朵，有種想在上面綴上什麽東西的想法。
如果是珍珠耳環的話，一定很适合她。
想到自己頸間的那顆小珍珠，張卿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揚的更多了。
自己在水裏亂抓的時候，沒曾想把沐娴綁頭發的珍珠繩墜兒給抓掉了。
後來又被沐娴抱住，讓她一驚，珍珠墜兒落在地上，等後來反應過來，撿起來，才發現對方已經走遠了。
不過現在，見到了人，她好像又有些不想把東西還回去了。
寧願送比這價值更多千金的東西，也想把它留下來。
好像這樣做了之後，她們之間的聯系，就交織的更多了。
沐娴緊緊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耳朵嗡嗡發着響，她一定是在做夢，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沐娴深吸了一口氣，把狂亂的心，強勢平穩下來，默念着眼前都是虛像。
要是不冷靜一下，她就要直接告白了，到時候，恐怕反而會把眼前的人推遠吧。
畢竟，剛剛第一眼看見這人的時候，對方面色冷漠，眉頭緊鎖着，像是煩躁着什麽的樣子。現在會這樣對自己，大概只是一時興起，想要發洩發洩吧？
沐娴猜的很準，如果她真的熱情地靠了上去，張卿也不會想再逗弄她。只是會把她當成一個救命恩人，或許會多給些銀子，以後不會想以後有什麽聯系。
只不過那雙眼睛，看着自己的時候，太幹淨了，而周圍爾虞我詐相比起來，就讓她忍不住想靠近。
還有沐娴這呆呆的，看起來特好欺負的樣子，也讓她沒那麽戒備了。
再看她這想要保持距離的樣子，就忍不住想揉揉。
所以就算張卿違背了平日裏家風嚴謹的禮儀，也有點兒舍不得這輕松歡愉的時刻。
大概是這些年性情被拘太久了，一松開就有些斂不住，甚至還有點兒過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