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匠師
眼瞅着自己的存在感越來越低,張卿尋思了許久,終于找出個比較正式的話題,“沐娴,你的事兒談妥了嗎?”
話說出口,張卿覺得緊繃的心弦松了松。沒錯,像她這種明事理的人,就是顧全大局,絕對不會像小魚兒她妹那樣撒嬌......額,如果她現在撒嬌,小魚兒也會抱抱她嗎?
張卿表面一本正經,心底裏已經在想,自己要是和沐雅換個位置......不對,要是自己抱着小魚兒,那軟玉溫香的,滋味兒多好啊!
被張卿灼熱的目光望着,沐娴忍不住把妹妹抱的更緊些。心心念念的人就出現在面前,她能真的忽略麽,不能。
沐娴覺得自己想說的話太多,但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只能借着妹妹的舉動,羞窘地避了些。
臨走前,這人送的鶴玉環,如今貼在身上,像是發着燙一樣,提醒着沐娴,她們之間有些不同了。
那火熱的暖流,在身體裏奔騰,沐娴真怕自己一開口,就是“我想你了”。
現在,張卿提了話頭,沐娴又是松了口氣,又是有些許不滿意,她想從這人口中聽到更加親昵的話,但現在只能忍了又忍,強壓住想向張卿撒嬌求在乎的心情。
“事情已經談妥了,我還拜了兩個師父,就是喬家船廠的兩位華師傅。”
沐娴覺得這人也應該是知道那兩位的名聲,所以借着這個機會,讓自己搬家進城也有個由頭。若不然,單單說是為了想見她,未免顯得自己太輕浮了,別落了壞印象。
聽到那兩人的名字,張卿确實為沐娴感到欣喜,若是能得到他們的認可,确實會讓沐家的日子好過很多。
但是轉念一想,也怪自己能耐不夠,若不然自己就能護小魚兒在羽翼之下,讓她無憂無慮,不用為生計來回奔波了。
張卿心頭的失落,并沒有傳到沐娴那裏,她只是笑着恭喜沐娴能得良師,“沐娴你有天賦,如今又遇上了好師父,以後定會成為一代名匠的。”
沐遠斐雖然不知道沐娴這師父有多厲害,但既然這貴家小姐都稱好了,那肯定自家魚歌的前途,将迎來光明。
長業國海岸線長,海運昌盛,自然對于造船一事十分重視。
這生意一事,有的時候搶的就是個先機,若是你的船能裝的更多,能行的更快,那有很大可能就會先人一步占領市場。
所以好的造船匠師,在長業國是十分吃香的。
更別說,長業國海戰強悍,挂着皇商的造船廠那可是為軍隊效勞,得上層重視,匠師地位自然高些,甚至考的上品級,與那些在朝為官者相比,也輸不了幾分。
像這喬家,不就是借着貴人之勢,再有自個兒那身本事,成為了皇商,賺了個盆滿缽滿。
現在在海商方面雖然放下了許多,但是這造船一事,從未有半點兒停歇,日日尋求精進。
喬家那位老爺子,就是個地級匠師,拜官二品,國家大事上,也有上折請奏的資格。
若是沐娴能在這路上走的長遠,那也不失為一個好路子。
沐娴亦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大着膽子搭上喬家。為了防着那背後的人,再來左右張家,沐娴準備成為天級匠師,求那一品之位。
這倒不是什麽異想天開,要知道一個匠師,想要造出厲害的戰船,那勢必要對許多東西有所鑽研。
船如何在海上維持穩定航行,如何辨別方向,如何增加防禦力,如何遠距離攻擊。
一通百通,那些由匠師造出來的武器,若是用在陸地戰場上,只有威力更甚的。
曾經,有一天級匠師,攜千斤巨弩,一箭射傷百餘人,那可真是不可謂不厲害。
而沐娴自認為多活了那麽多年,又見識頗多,厲害東西是知道不少,但要合整起來,還是需要些時間的,畢竟她的底子薄弱,當初全憑興趣,許多東西學的太急了,又些年沒練過手,上回能把圖紙畫出來,那也是斟酌了再三才拿出來的。
若是在細節問題上出了岔子,可沒有讓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船這種東西,一朝傾覆,那船上的人,就不知道能有幾分幸運存活了。
茫茫大海,真是逃都不是該往何處逃。
現在得到張卿的誇贊,俏面含粉的沐娴,心裏的底氣更足了,整個人就像打了雞血,恨不得現在就再去畫十套八套圖紙出來。
“既然對以後有了方向,那魚歌你就好好跟着學,爹娘會努力支持你的。”若不是張卿在這兒,沐遠斐定要去屋裏拿出梨花白小酌幾杯,他們這還真是否極泰來,日子越過越紅火了。
“爹爹,那你們就和我一起進城呗,師父說要幫我尋房子,這離的近了,也方便學習。”沐娴趁着機會,也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不用了,你自己去就是了,我們這一大家子,離了這裏靠什麽吃喝,又都住在什麽地方,若都是求着你那師父,恐怕對方也會有所不滿吧。”沐遠斐一個勁兒的搖頭,他可不是那些占便宜沒夠的賴子。
見沐娴想帶着家人進城,張卿心頭一喜,若是這樣,那她們的距離可就近了不少。
至于房子的事兒,還需要那華師傅幫忙嗎?
自己那些宅院,随意選一處近的,最好是與她挨門挨戶的那種,那就越想越妙了。
“我那兒正好有空歇的房子,若是你們不嫌棄,可以去那兒住。這宅子空着也是長荒草,我還需要派人打整,若是你們去了,平日裏只需要幫着收拾一下,添個兒人氣,就當做是幫我忙了。”張卿這話說的有點兒迫不及待,把沐娴剛要跳出嘴裏的話,又壓了回去。
沐遠斐看着一臉高興的張卿,有些納悶了,這對他們來說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可是對眼前這人,可以算的上是吃虧吧。
宅子可不像是尋常物件,說借就借的。就算是魚歌對他們家有救命之恩,可是這親近的勁兒,有點兒不對頭啊,講義氣也沒這麽個講法。
這位張家小姐,到底有什麽打算呢?他們現在這家裏也沒什麽值錢的玩意兒,可以讓她惦記的。
以她尋常接觸圈子裏的人物,對有這樣背景的女兒,應該是看不上眼才對呀?
魚歌不是那些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不會,和張家小姐能有那麽多可聊嗎?
瞧這兩人對眼看着,跟一日不見隔了三秋似的,關系好的也太快了些。
難不成她們小女孩兒的友情,是有顆火星子就能燎燃整片草原的那種?
作者有話要說: 四小姐:燎燃的不是友情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