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2章 撿栗子

費軒受傷了, 夏語冰也是國慶回來後才知道這事的, 本來想趁着假期給他訓練一下油畫,現在看來是不成了。

“怎麽回事?”夏語冰問。

【沒事, 就是不小心手臂被抓傷了。】費軒回答道。

既然受傷來不了了,那也就算了,夏語冰發了幾條語音囑咐費軒記得去醫院打針。國慶假期天氣好得出奇, 碧雲藍天,陽光不濃不淡不溫不火, 舒服得直讓人打瞌睡。

夏語冰保存好畫稿, 關了繪圖軟件, 決定起身去做點零食吃。

剛巧是苞米成熟的季節,靈溪村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挂滿了黃澄澄的玉米,二奶奶給林見深送了一小筐玉米過來,夏語冰烤了一部分新鮮的玉米當做早餐,剩下的幾個老玉米就曬幹了, 将玉米粒剝開來做成焦糖爆米花, 裝在玻璃罐子裏密封, 想吃的時候拿出來啃兩顆。

林見深對這些小零食沒什麽興趣, 每次只是象征性地吃一點,多半進了夏語冰的肚子裏。

爆米花吃多了有點口幹舌燥,夏語冰就臨時起意做起了奶茶,紅茶加牛奶煮沸,沒有珍珠就用炒米代替,熱騰騰的一鍋倒在玻璃杯中, 醇香四溢,輕輕抿上一口,奶茶的絲滑和炒米的幹脆交融在一起,幸福得連眼睛都要眯起來了。

林見深推門進來,就見夏語冰歪在沙發上,懷裏抱着那只饞貓,一口奶茶一□□米花,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哥,給你留了一杯在桌上。”夏語冰懶懶地指了指餐桌。

剛去村口扛了新米回家,林見深正口渴着,就洗了臉順手抄起桌上溫熱的奶茶,先是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後發現味道出乎意料地好,于是就仰首一口氣灌了個底朝天。

夏語冰嚼着爆米花,看見林見深仰頭喝奶茶時滾動的喉結,莫名地性感,不由地入了神,心裏的小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

昨天見面之後,那句“我的心跳的好快”像是一根羽毛撩動心弦,她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只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等待一個合适的時機戳破。

“哥,”她叫他,問道,“你說人類有什麽方法可以增加自己的壽命嗎?我是說,修真禦劍,羽化登仙之類的……”

“怎麽突然問這個?”林見深放下杯子,嘴唇邊一圈奶泡,又被他用舌頭舔去。

“當然是我想活長一點啦。”夏語冰喂了老貓一顆爆米花,撸了撸它順滑的皮毛,随意地說道,“否則幾十年後我不在了,你怎麽辦?”

夏語冰不在了他該怎麽辦……這個問題是林見深始料未及的。

他認真地思考了一番,心想:自己大概會躲回山裏去,在編織的夢境裏陷入永久的沉睡吧。

“人類修仙成神都是電視裏用來騙人的,如果一個人摒棄雜念歸隐山林,在靈氣充沛的地方清新修煉、吐故納新,的确可以增長壽命,多活個幾十百來年也有可能。”

“不能像妖怪一樣活個幾百上千年嗎?”

林見深搖了搖頭:“我沒見過活過三百歲的人類,而且他們并不能像妖怪一樣可以保持青春的皮囊不變,哪怕是得道的高人,也是會漸漸衰老的。”

竟然是這樣……

夏語冰有點小失望,又很快打起精神來,“活兩百歲也挺好,哥,你教我修煉吧!”

林見深有些為難,半晌才抿了抿唇,低聲說:“我不會。”

“啥?”

“我不知道人類該怎麽修煉。”

“……”夏語冰震驚,“怎麽會這樣?那你平時怎麽修煉出人形的?”

“妖怪活到一定年歲積攢足夠的靈力,七竅全開,自然而然就會了。”林見深緩緩道,“我們修煉大概就跟人類吃飯一樣簡單,天生就會,跟學習無關,所以我教不了你。”

“這樣啊。”夏語冰滿腔熱忱都被澆滅,長嘆一聲倚在沙發上,連老貓喵嗚叫着要吃東西,她都沒心思再喂。

“真希望我能路遇高人,撿到一顆仙丹什麽的。”她失神地說着,索性做起了白日夢。

林見深看着她蔫蔫的模樣,也有些不忍,遲疑道:“其實我知道一個法子,雖然不能人類變成神仙妖怪,但是可以……”

夏語冰來了興致:“可以什麽?”

林見深卻止住了話頭,低聲道:“沒什麽,我記不太清了。”

于是,剛恢複了一點生氣的夏語冰又蔫了。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修仙也不是人人都能修的。”夏語冰是四分之一妖的體質,身體先天缺陷,別說是修仙,能否平安活過百年都是個問題。林見深将沾着奶漬的玻璃杯放在餐桌上,朝她走了兩步,哄道,“後山有顆百年的板栗樹,現在栗子熟了,要不要去撿點做零食吃?”

一聽到有吃的,夏語冰總算提了點興趣,掀起眼皮問道:“你陪我去嗎?”

“陪你去。”林見深說,“怕你丢在後山了,還要麻煩我去撿。”

“別嘴硬了,你就是擔心我。”夏語冰眯着眼,笑吟吟地哼道,“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藏心裏藏心裏不能告訴你~”

“少胡說八道。”林見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快去換身舊一點的長袖衫,山裏荊棘多。”

“好嘞。”夏語冰點點頭,卻在林見深轉身的一瞬淡去了笑意,輕輕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的是,屋外的林見深坐在石階上,捂着悶疼的胸腔輕輕皺起了眉頭。

從夏語冰向他打聽修仙的事情、想多活幾年開始,他的心裏就像是堵住了一團棉花,悶得慌。

……

後山的路果然很陡,落滿了松針和枯葉,林見深拿了把柴刀在前頭開路,自己将雜草和荊棘條踏平了,才伸手将夏語冰拉上斜坡來。

這樣一邊開路一邊爬山,曲曲折折走了個把小時,才終于看見了那棵足有十米高、三人合抱粗的板栗樹。

枯葉上落滿了一層開了口的成熟的板栗,有成群的松鼠和野兔在樹下撿拾,見到有人前來,它們一窩蜂地散了,還因跑得太快差點撞上樹幹。夏語冰擦了擦汗,走到樹下的一顆涼石上歇息,就聽見窸窸窣窣的響動,那些藏起來的松鼠和野兔又從四面八方的葉縫中探出腦袋來,暗中打量。

“別管它們,不會傷人的。”林見深将背簍放在地上,見夏語冰彎腰去撿地上帶刺的板栗殼,忙阻止道,“別碰!”

但是已經晚了,夏語冰被刺得慘叫一聲,忙縮回指尖喊道:“有刺猬紮我!”

“……不是刺猬,是沒脫刺殼的板栗。手給我看看,沒事吧?”林見深蹲下身-子,将夏語冰縮在身後的手強制性拉了出來。

細嫩的指尖被紮了幾個紅點,好在沒出血。林見深松了口氣,從背簍裏取出一雙白棉手套給她,“戴上這個。”

夏語冰被紮得怕了,只好老老實實戴上了手套。林見深教她怎麽取板栗,先是将板栗刺殼放在腳底碾一碾,使其裂開口,露出裏頭紅褐色的硬殼板栗果子,将果子取出來,就成了集市上常見的那種紅皮栗子。

不一會兒,兩個人就撿了差不多一背簍的栗子,林見深将背簍提起來掂量掂量,點頭說:“差不多了,回去吧。”

夏語冰還沒玩夠,有些念念不舍,林見深只好哄她:“太陽要下山了,下次再帶你來撿菌菇。”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話一點也不假。方才爬山時夏語冰只覺得累,下山時看到陡峭的山路,才發覺危險。

山路又陡又滑,林見深偶爾遞手扶她一把,遇到實在是太高太陡的地方,他就幹脆打橫抱起夏語冰行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将她放下來。夕陽穿過葉縫打在林間,視野蒙上了一層朦胧的金紅色,夏語冰被林見深抱了幾回,一張臉竟是比夕陽還要紅。

山林的最後一段路程是個接近于45°的斜坡,路面相對平坦,林見深想着不會再跌跤,就将夏語冰放在地上站穩,打量了她一眼,問道:“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很熱嗎?”

“是啊。”夏語冰翹着嘴角,掩飾似的用手扇風,“好熱。”

“等出了林子,有風就涼快了。”林見深并未懷疑,背着背簍繼續走在前面。

夏語冰等他走出了十來米遠才冷靜下來,忙追上去喊道:“哎哥,你等等我!”

可她忘了自己腳下的是個斜坡,一旦提高速度奔跑就根本剎不住腳!于是那一句‘等等我’硬生生地被颠簸成了‘等等我我我我我我喔喔喔喔’……

林見深想這丫頭好端端的幹嘛要學公雞打鳴?轉過頭一看,才發現她面帶驚恐地一路狂奔過來,一邊跑一邊抓狂地喊道:“哥我停不下來啦啦啦啦啦!!!”

斜坡的盡頭是一排楓樹,夏語冰要是再剎不住腳就要一頭撞上去了。林見深忙穩住身子張開雙臂擋在前面,喊道:“你別急!慢點!”

“慢不下來啊啊啊啊啊!”

到底是一頭撞進了林見深懷裏!林見深被沖擊得後退一步,背脊頂上樹幹,堅硬的胸膛和柔軟的胸脯緊密相貼,令人心旌一顫。

更可怕的是,夏語冰站在斜坡上頭,林見深站在斜坡下頭,身高差被斜坡扯平,兩人的鼻子撞在一起,嘴唇貼着嘴唇,來了個結結實實的吻。

背簍裏的板栗子撒了一地,稀稀落落地滾在枯葉間,可并沒有人在意。

最後一絲餘晖從兩人緊張相貼的輪廓縫隙中射-出,變成窄窄的一道光線,鳥雀無聲,連風聲都變得和緩,一時間只有兩人怦怦亂跳的心跳和紊亂的呼吸聲,在靜谧的林中此起彼伏……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誰叫你們說男女主一直停留在拉小手看腹肌的階段!!!我要為我自己正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