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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攤牌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爸爸!”第二天早晨起來, 夏語冰頭發蓬亂地在洗漱間洗漱, 叽叽歪歪念叨着昨晚的事,“終于明白我那些談戀愛的朋友為什麽不想回家住了, 太尴尬了!”

林見深在一旁換衣服,聞言赤着上身走過來,伸手摟住她的腰說:“我覺得挺好的, 就是那東西沒來得及用上。”

“好你個頭!”夏語冰吐出漱口水,将牙刷插回杯子中, 扭身掙開林見深的桎梏, 瞪着他說, “你還覺得可惜是吧?一想到我們做那些事爸爸都會知道,我就渾身瘆得慌,什麽興致都沒有了!”

當然了,林見深的‘興致’倒是很不錯的,直挺挺翹起的大東西戳得夏語冰面紅耳赤。如果不是因為她實在太過尴尬, 說不定昨晚兩個人就真成了。

兩人又磨蹭了一會兒才下樓, 李嫂正在廚房忙碌, 見到兩人下來, 便笑着說:“起來啦?今天做了灌湯包,是小語最喜歡的,快來吃吧。”

按照習俗,年後職工上班要給個紅包的,林見深摸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李嫂,“新年快樂, 李嫂!”

“哎喲不可以的見深,小語爸爸今天早上已經給過我一個大紅包啦!”李嫂又驚又喜,連連擺手,“你們還是學生呢,不用給我紅包的!”

夏語冰拉着林見深的手,兩人的戒指明晃晃地映在李嫂眼裏。她眨眨眼說,“那是爸爸給你的,這是我們給你的,不一樣,您收下吧。”

李嫂再三推辭無果,挺不好意思地手下了,将紅包捏在手裏說:“謝謝你們啦,等你們将來結婚,李嫂一定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好呀。”夏語冰和林見深在餐桌邊坐下,林見深給她夾了一只湯汁飽滿皮薄透明的湯包放入勺子中,夏語冰咬破皮吸湯,燙得直呼氣,含混地問:“李嫂,我爸爸呢?”

“夏先生上班去了呢。”

“咦?這麽快就上班了?”

李嫂整理着廚房的鍋碗,回答說:“夏先生說了,他怕他待在家裏會讓你們尴尬,所以才提前去公司上班的……咦,小語你怎麽了?嗆着了?”

“咳咳……”夏語冰腦海中又浮現起昨晚‘中國好爸爸貼心送套’的場面,一時被湯水嗆住,半天順不過氣。

林見深趕緊将熱牛奶遞到她嘴邊,一邊給她順氣一邊吩咐:“快喝兩口。”

“怎麽吃東西還跟孩子似的?”李嫂憂心忡忡,“慢點吃啊,當心燙着嗆着。”

夏語冰連灌了兩口牛奶,嫩紅的舌尖舔着嘴唇上的奶漬說:“不行,年後我們還是回小公寓住吧,爸爸太讨厭了!”

林見深看得入了神,視線一直定格在她紅潤的嘴唇上,連包子也忘了吃。夏語冰發現了,直覺猜到他肯定是聯想到了和春天有關的行為,不由臉紅道:“不許看,吃飯!”

林見深這才調開視線。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他嘴角卻勾起笑來,側顏在杏色薄紗窗簾的映襯下,顯得年輕且英氣。

吃了飯,夏語冰回房間折騰了幾個小時的畢業設計,只覺得頭都禿了。回頭一看,林見深倚在書架邊,拿着一本畫冊看得入神。

那是夏語冰賣出版權的第一本畫冊,明麗而稚嫩的少女風,滿頁面的清秀精靈和洋娃娃,現在回想起來挺瑪麗蘇的,林見深卻看得非常認真。

“別看了,爸爸中午興許不回來吃飯,我們出去玩吧。”夏語冰走過去合上他掌心的書本,踮起腳尖将自己挂在林見深脖子上,就像是個大型挂件。

“去哪兒玩?”林見深想了想說,“如果去海邊的話,我可能有些過敏。”

“不去海邊。等過了年,我們去蘇州玩吧,那裏的園林和小巷挺不錯的。”夏語冰越說越覺得可行,眼裏都藏着光,嘿嘿笑着說,“我們白天可以去藝圃和耦園,那裏人比較少。晚上坐地鐵去同裏古鎮,找個民宿過夜,晚上和清晨最适合去古鎮走一走,看小橋流水燈火闌珊,挺有感覺的……走累了,我們就回去睡覺。”

林見深被她說得有些心動,不禁将她抵在書架上輕輕一吻,低聲說:“好。”

“你已經來杭州十多天了,會不會有些想家?”計劃雖然很美好,但夏語冰還是有些不放心,靠在他懷裏喃喃說,“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或者想家了,我們就早兩天回老家。”

反正老家的風景也很美,大山巍峨,流水潺潺,重要的是和林見深待在一起,怎樣都會很幸福。

林見深卻搖搖頭:“雖然龍的本性使得我很想将你抓進巢xue囚禁起來,但我知道那樣不可以,你該屬于更廣闊的世界,而我願意陪你一起見證。”

一番話說得夏語冰心花怒放,當即輕笑着踮起腳尖,與他交換了一個溫柔且纏綿的親吻。

然而他們的蘇州之行還是沒能成功,下午,夏語冰突然接到夏宗澤的電話。

電話中,夏宗澤的嗓音出奇的沙啞,好半晌才在夏語冰的追問下疲憊道:“小語,你和林見深立刻來我公司辦公室,我有話要問你們。”

夏語冰與林見深對視一眼,心有預感似的,緊張地問:“爸爸,徐阿姨是不是來找過你了?”

電話中,夏宗澤長舒了一口氣,啞聲說:“她現在就在我身邊。”

徐苗主動去找爸爸,是不是意味着她最終還是選擇打開了瓶子,釋放出了生前的記憶?

如果真是這樣,媽媽算是徹底地回到他們身邊了?

夏語冰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起了波瀾。她不敢耽擱,當即抓起錢包和林見深匆匆出了門。

徐苗果然坐在夏宗澤的辦公室,依舊是最得體的打扮,最熟悉的笑容,可是望向夏語冰的眼睛卻有些紅。她哭過了,夏語冰就知道,她的媽媽真的回來了。

“怪不得當初我一見你們,心裏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拼盡一切也要向你們靠攏……卻原來,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徐苗……不,林缈緩緩站起身,望着掩上門進來的一對小年輕,笑得滿眼都是淚:“小語,媽媽曾想過你帶男朋友回來是什麽樣子,想了好多好多遍,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這一天了。”

“媽媽……”

夏語冰一時哽咽,顫聲問:“您都記起來了?”

林缈點了點頭,“都說好奇害死貓,你們給了我那樣一只奇怪的瓶子,留下那樣一段奇怪的話,我怎麽可能無動于衷?”

昨晚睡前她沒忍住打開了那只泛着藍光的小玻璃瓶,頓時記憶湧出,如洪流一般塞入她的大腦,過往一切紛紛疊疊……她陷入了深沉的回憶之海,醒來後靈魂歸位,一切都記起來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夏宗澤指尖夾着一根香煙,卻并未點燃,只拉着滿眼的血絲平靜地問夏語冰,“徐苗突然來同我說她是林缈,這怎麽可能?小語,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同徐阿姨說了什麽?”

“爸爸,我……”

“還是我來解釋吧。”

林見深拉着夏語冰的手向前一步,解釋道:“夏叔叔,接下來我說的事你可能覺得不可思議,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請你務必聽我說完。”

“這世上有很多你所想象不到的靈異事件,譬如鬼怪靈魂,譬如妖怪。”林見深頓了頓,擡起深邃英氣的眉眼,冷靜的說,“我就是妖怪,林阿姨的爸爸——小語的外公,也是妖怪。”

“什麽?”夏宗澤滿臉不可置信,滄桑地笑了聲,“見深,今天是愚人節嗎?”

林見深沒說話,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所言非虛。

他擡起碎金的眼睛,額間有尖銳的東西從皮囊下生長,竟是像電影特效般化出兩只龍角來。他脫下外衣,似乎還想幻化出羽翼,但是被人開口打斷。

“他說的是真的。”

這一次,說話的是林缈,她紅着眼睛說,“小時候我在橋邊見過一個男人,他長得很像我爸,我叫他,他也朝我招手,可是媽卻告訴我:橋邊什麽也沒有。她看不見我爸,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懷疑爸爸已經不是人類了,只是我并不知道他是妖怪,還以為他早已去世,留在橋頭的是他的鬼魂。所以,我不敢告訴我媽,瞞了許多年,直到後來我再也沒見過他。”

“林外公再次出現,是在林阿姨去世的那天夜裏……”林見深将十二年前那個雨夜的事情和盤托出,三言兩語概括了林缈離奇的身世和重生失憶的謎團。

夏宗澤聽他說完,夾着煙的手指微微發抖,半晌才動了動嘴皮:“這怎麽可能?太難以置信了……”JSG

林缈也紅了眼圈,在夏宗澤身邊坐下,溫聲說:“我們遇見的那天是94年9月18,開學期間我去送研修資料,被你冒冒失失地撞翻……”

“你追我那會兒,從宿舍搬到了我的隔壁,我的門房號康柏是西四街錦苑公寓402,你住在403。因為你總是冒冒失失忘了帶鑰匙,所以你都是将備用鑰匙藏在我門口的信箱裏面。”

“我們正式交往的那日是97年的元宵,你約我出去看噴泉,中途卻下起了冰雹,路上堵車你回不了家,最後是去了我那兒。”

說着,林缈輕輕一笑,“因為緊張,你失手打碎了我親手做的茶杯,難過了好久。我說沒事,這杯子不值錢,你卻……”

後面的話林缈沒再說出口,因為夏宗澤夾煙的手抖得厲害。他艱難地将煙遞到嘴邊,想要猛吸一口,才恍然間反應過來煙并沒有點燃。

最終,他只是用手捂住了眼睛,有一行清淚透過他的指縫滲出,劃過剛毅的下巴。

他知道林缈沒說出口的那半句是什麽。

那天晚上,凄風苦雨夾雜着冰雹捶打大地,可林缈的房間卻是一派溫馨寧靜。碎了的杯子還躺在地上,夏宗澤卻按住林缈的手,交換了彼此間最熱烈深沉的初吻……

那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我一直覺得你很像林缈,卻從未想過,你就是她。”夏宗澤擡起滿是血絲和淚漬的眼,風度翩翩的成熟男人第一次在孩子面前流露出那樣脆弱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  夏爸爸:我是誰?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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