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空瘦
咔噠。
三日月睜開眼睛,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時,以為自己在做夢。
咔噠咔噠。
他在一個全部有鋼鐵構成的地方。大大小小的齒輪組成了牆壁,而三日月聽到的那些聲音,正是由這些齒輪發出來的。
這裏是什麽地方?三日月很是懵逼,他站起來,發現自己是在一條走廊上,他順着走廊一路走去,由于周圍都是一片銀灰色,他看的有些頭暈眼花。好不容易走出了走廊,一個人在他面前站着。
“主上?”三日月試探的喚道。
“哎呀,這都能被你看出來呀。”阮青蕪很高興的轉過身,笑嘻嘻的看着他,“我等你好久了,怎麽才醒過來?”
“我這是?”三日月呆了呆,說道。“在哪裏?”
“當然是在我的王國裏了。”阮青蕪很是自然的說道,“怎麽,你連我們的王國都忘記了?”
“...沒有。”三日月無言。
“來,我給你看看我的王國。”阮青蕪興致勃勃的拉着他穿過大堂,來到了一處露臺,“看——”她轉過身,嚴肅的說道,“這就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阮、青、蕪——”三日月往外看了一眼,無邊無際的機甲整整齊齊的排列在下方,數目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然後他就醒了。
一片冰冷。
诶?他不由得緊張起來,莫非我還在做夢嗎?
“你沒在做夢。”旁邊響起了一個淡漠的聲音。
三日月終于回過神來,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一個事實——
他被重重鎖鏈鎖着,關在了一處監獄裏,而聲音貌似是從一旁的房間裏傳出來的。
“你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他問道。
“我是誰?”旁邊那個人笑了一聲,說道,“你問了個很有意思的問題,老夫現在也不知道我是誰。至于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劍靈即使身在遠方,若主人召喚也會瞬間出現,你是此地主人的刀靈,自然是被他召喚過來的。”
可是阮青蕪絕對不會這麽對他。三日月一驚,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他是誰?”
“你不知道?”旁邊的聲音很是訝然。“你以為他是誰?”
“阮青蕪。”三日月說道。
“哈,你居然以為你的主人是她?”旁邊的聲音笑了一聲,“那我知道你是誰了。”
“你又是誰?”三日月有點不滿,他反問道。
“哈,我是誰.....”旁邊的聲音緩緩的說道,“你不用在意我是誰,能被關在這裏的,都只有一個身份。”
“什麽身份?”三日月問道。
“東皇的玩具。”那個聲音回答道。
“玩具?”三日月愣住了。
“哈,”那個聲音嗤笑一聲,說道,“你沒有想過,很多人都不會想過,在神的游戲之中,他們的玩具又會是什麽,不是嗎?”
“......”三日月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說阮青蕪,讓我想起你了。”那個聲音說道,“你在很久之前,就來到過這裏。”
“我來過這裏?”三日月驚訝的說道。
“哈,你不記得,”那個聲音說道,“很多人從這裏出去之後,都會失去在這裏的記憶。”
“為什麽?”三日月問道。
“因為他們向神明提出了願望,自願成為神明的棋子。”那個聲音說道。“為了改變他們的命運。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改變命運的代價,就是喪失自己。所以你不記得,也不會想起,就算看到了畫面,也不會有設身處地的感覺,換言之,在提出改變命運的那一刻,你便已經死了。”
“我,提出了願望?”三日月愣了愣,“怎麽會?”
“如果你沒提出願望,你無法從這裏出去。”那個聲音說道。“不過現在你回來了,說明他已經通過你找到了新的玩具,哎,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那個人...我的主人....是誰?”三日月萬分艱難的問道。
“別人叫他東皇太一。”那個聲音淡漠的說道。
那一劍快的令人猝不及防。
就在東皇太一化名成的東泰一即将暴露自己身份來擋下這一劍的時候,這一劍卻像開玩笑般,擦着他的臉頰飛了過去,刺穿了他身後另一名黑衣人的身體。
阮琴芴一身黑底紅紋長袍,束發而冠,左手執劍,右手負在背後,天外一劍之威幾乎毀去了半個花滿樓,疾風烈烈,紅色曼珠沙華在她的長袍上盛放,伴随着周圍還未散盡的餘火,襯得周圍猶如血池地獄一般,她臉上笑容更是邪肆放縱,帶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狷。
“哎呀,手滑。”她将劍收回,指向東泰一,笑嘻嘻的說道,“沒吓着你吧?”
“沒有。”東泰一表情僵硬的笑笑,正要說什麽的時候,卻又聽到阮琴芴來了句,“很好,那我接下來就來殺你吧。”話音剛落,絕雲劍鋒一轉,險險擦過東泰一的脖頸。
“丫頭?”阿緣皺眉,“你在幹什麽?”
“如你所見,”阮琴芴回答的理所當然,“殺人啊。”随即繼續朝東泰一攻去,“他跑的跟個兔子似的,來幫個忙。”
“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麽做。”東泰一身形連閃,躲避着絕雲的劍鋒,說道,“殺了我,對你沒好處。”
“怎麽沒好處呢?”阮琴芴微微一笑,沒拿劍的那只手一攤,“我高興呀。”
這可真是有點過分了。
“丫頭,莫要太過分了。”阿緣嘆了口氣,說道。
“丫頭,劍鋒往下一點,專攻他腳。”東方珏興致勃勃的指點道。“對對對,左邊一點,反手再來一下,好~不錯不錯~”
“你們.....”阿緣頓了頓,說道,“丫頭,退後一步再揮劍。”
東方珏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阿緣笑眯眯的回望過去。
然後兩人像比着什麽似的,争先恐後的給阮琴芴出着主意。
“你們有完沒完?”阮琴芴停下來,沒好氣的說道。
“剛才那一招若是聽我的,早就傷到那家夥的臉了。”阿緣不服道。
“若是再往下低幾寸,豈不正好就到脖頸了?如此一擊斃命,豈不正好?”東方珏不緊不慢的說道。
“呸。”阮琴芴把劍一收,也加入了争吵之中,“如果不是你們在旁邊逼逼,小爺我早就幹掉那家夥了。”
“阿彌陀佛,”阿緣雙手合十,說道,“如此一來,徒兒你不用犯殺戒,多好。”
“善哉善哉,”東方珏裝模作樣的說道,“這麽一看,女兒你不用髒了自己手,不錯。”
“你們給我記着!”阮琴芴大怒,然而功力變幻,從黑霧之中蔓延出一陣藍光,阮琴芴身上衣飾随之一變,一身黑底紅紋的長袍變成了白色,下擺處繪着一叢叢的墨竹,手持折扇,長發只用一支簪子松松挽起,有一種說不出的潇灑風流,她睜開眼睛,語氣也為之一變,“哎呀,舍弟頑劣,令各位見笑了。”她含着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賠罪道。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完全不見之前邪魅狂狷的影子,反而令人覺得好一個端方君子。
她看了看周圍滿目蒼夷的景象,嘆了口氣,折扇一拂,便将餘火滅盡,嘆道,“他就是這麽亂來,給諸位添麻煩了。”
“我們沒什麽麻煩,你還是去看一下那個人比較好。”阿緣笑嘻嘻地指了指癱在地上的東泰一。
“此人是?”阮清梧打量了東泰一片刻,又将視線轉了回來,說道,“是仇家?需要清梧出手嗎?”
阿緣和東方珏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丫頭這麽讨厭這個人啊......
“姑娘,”東泰一咳了聲,說道,“在下是東泰一,與姑娘素不相識,不知道其間可有什麽誤會?”
“原來是東兄,”阮清梧微微一笑,“倒也沒什麽誤會,只是覺得東兄令人.....”她有些難堪的止住了話語,笑笑說道,“我想東兄是不會想聽到的。”
噗。
東泰一自然不會問是什麽詞。若不是為了游戲,他此時早已盛怒之下将這一帶化為灰燼了吧。
然而游戲還在繼續。
于是他臉上挂着笑容說道,“如此,倒是某生的不好了。”
“若是輪回轉生就能改善東兄在我心裏的地位,”阮清梧溫和有禮的說道,“倒也不必,某還希望能在天絕地滅之前還能再看到東兄一面。”
......什麽仇什麽怨。
難道她已經知道那把刀被他關進去了?東泰一試探道,“為什麽要再見一面?”
“反正都是輪回,正好讓在下得以親手送東兄上路一次。”阮清梧笑道。
“咳咳,丫頭,”阿緣咳了一聲,說道,“這位星象師是我們請來找人的。”
“哦?”阮清梧挑眉,“正好,在下也有一物丢失,不知東兄可否為在下解惑?”
“你要找的那東西,”東泰一說道,“正好與他們想要找的人在一處,俱在東海方向。”
“東海啊.....”阮清梧思索片刻,轉頭問東方珏,“你們要去嗎?”
“自然是要去的。”彼此都十分清楚對方的身份,也對大家的目的都心照不宣,因此就算要質疑,也沒什麽好質疑的。
“哈。”阮清梧一展折扇,看了一眼差不多被毀了一半的花滿樓,“那麽我們這裏還有個小問題,”她朝廢墟努努嘴,說道,“不知這老板娘的損失由誰來賠?”
“阿彌陀佛,出家人兩袖皆空。”阿緣率先說道。
“善哉善哉,讀書人囊中羞澀。”東方珏搖頭晃腦的說道。
“那就有勞東兄了。”阮清梧點了點頭,對東泰一說道。
“等等,為什麽是在下?”東泰一僵着一張臉說道。
“因為.....”阮清梧想了想,說道,“你看上去很有錢?”
在心中默念了十遍‘這是游戲這是游戲’之後,東泰一扯着嘴角笑道,“不過一座樓而已,在下出資重建便是。”
“好說好說。”阮清梧點點頭,“那我們就先回客棧了,一夜醒來就在江都門口集合吧。”
“好。”東泰一應道。
于是一行人便各自散去。
“丫頭,你為何成了現在這般模樣?”東泰一一走,阿緣便問道。
“我是阮清梧,這便是我阮清梧的本相,何來變化?”阮清梧微微一笑,說道,“其他情況,我想老二已經咋咋呼呼的說出來了,我也不必多言,本相分化只是第一步,拖得時間越久,阮青蕪想要回歸便越難,而我們共享一個魂魄,就算分化出去,除非渡魂,否則也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大師,若你在老二勸你殺了她時殺了我們,也許我們還可以入輪回,現在嘛.....”阮清梧說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