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懷愁緒
本來這時候,阿緣和東方珏都覺得自己應該配合一下,至少不要笑場。然而還沒等他們反應,阮青蕪就自己拆起自己臺來。
“你騙人!”阮箐妩哭唧唧的說道,“你只是為了好玩而已!”說着,阮清梧的本相消失,又恢複了之前破衣爛衫的樣子。“我不喜歡你們撒謊。”她哭着跑了出去。
時間太快,快的連阿緣和東方珏都來不及阻止她。
阮箐妩啊,難得是個好孩子,就是太容易淚奔了。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也只得追了上去。
不知道第二天過來找人卻撲了個空的東泰一會怎麽想?
然而眼下肯定是追阮青蕪最為要緊。
順着青蕪離開的方向一路追去,兩人很快便來到了一處道觀。此時,道觀上下一副警戒的模樣,看到阿緣和東方珏走來,為首的兩個小道士說道,“你們是誰?來幹什麽的?跟那瘋子是一夥的嗎?”
“她做了什麽?”東方珏問道。
“她打傷了主持,往禁地走去了。”小道士說道。
“我等正是為了阻止她而來。”阿緣說道。
“兩位可要小心。”這時,掌門明羲子走了出來,說道,“那人應該已經在禁地引動明火,過不了幾個時辰,狼妖便會破印而出。”
“無妨。”東方珏看了看掌門,帶着幾分歉意說道,“抱歉,我們管教不力,給貴觀帶來了這樣的劫難。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讓我們出手相助?”
“阿彌陀佛,掌門傷勢如何?”阿緣問道。
“她并未出手,老夫是為她身上的煞氣所傷,”明羲子說道。“她身上煞氣之深重,為老夫生平僅見,若與那狼妖相會,不知會發生什麽後果。”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兩人心下俱是一沉。
“勞煩掌門了,事不宜遲,我們便先行一步。”東方珏說道,“以防萬一,還請掌門做好撤離的準備工作。”
“多謝。”明羲子點點頭,給他們指明了方向之後便去組織起其他道士安排撤離事宜。
阿緣和東方珏便往禁地走去。
這裏的狼妖叫做妖月玄帝,被囚于水底多年,此時眼見能重獲自由,自然興奮無比。越是臨近禁地的地方,煞氣和妖氣便越是凝重。
“真髒。”一個人聲遠遠地順風傳了過來,“如果沒關這麽多雜碎,也許還能多撐一時半刻。”
“有勞了。”
“滾你的,要不是你多事給那丫頭點了明火,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耶,不要這麽在意細節。”
“閉嘴!聽你說話老子就來氣!”
阿緣和東方珏來到的時候,便看到阮琴芴恢複了本相,手裏拿着一個珠子,正在源源不斷的吸收着從水底冒出來的煞氣。
“丫頭,發生了什麽事?”阿緣問道。
“煩着呢!等等再跟我說話!”阮琴芴不耐煩的說道,“這狼崽子的命還真硬,吸了這麽久也不見衰竭。沒辦法了,那只有最後一招了。”
“哎,你這又是何苦呢?”阮清梧的聲音從她口中發了出來。
“你想怎麽辦?”阮琴芴懶得跟他廢話,直截了當的問道。
“你旁邊可是站着兩個能人,有他們在,又何須你出手?”阮清梧懶洋洋的說道。
“可能因為老子現在比較想殺了你,”阮琴芴冷笑一聲,說道,“然而殺不了,就只能拿它出氣了。”
差不多了然了。
首先是阮箐妩一不小心淚奔沖進了這裏,然後因為看不見,所以阮清梧點了火,接着妖月玄帝的封印被解除,然後便是阮琴芴罵咧咧的收拾爛攤子。
底下傳來狼妖的咆哮聲。
“吵什麽吵,不知道你姑奶奶正煩着嗎?”阮琴芴身具妖王印,那一吼用上了妖王之力,頓時把底下的狼妖吼沒了聲音。
煞氣還是源源不絕的從水底冒出來,阮琴芴手上的珠子似乎已經吸到飽和,無法再吸取其他煞氣,阮琴芴啧了一聲,将珠子收了起來,拿出絕雲,打算直接動手。
“你....”東方珏想到了什麽,說道,“你将這些煞氣都吸入了自己的身體,我的也.....?”
“怎麽了?”阮琴芴頓了頓,很是冷靜的回答道。
“你這是何苦?”東方珏心中不忍。
“何苦?”阮琴芴緩緩彎起嘴角,劍尖指地,她看着阿緣和東方珏,笑容瘋狂而邪肆,又透着一種說不出的悲涼,“事到如今,你居然來問我是何苦?”她冷笑一聲,“我陷于輪回之中,在無數輪回裏不斷的體會各種世态炎涼,人情冷暖的時候,你們在哪裏?我放棄希望,一心求死,可是哪怕魂飛魄散,卻依然只是換了一個輪回,這時候,你們又在哪裏?事到如今,你居然來問我何苦?”
“丫頭...”阿緣開口,卻被阮琴芴止住了話語,“我知道,一切是我癡心妄想,是我妄圖改變天命所付出的代價,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不用可憐我,我也不需要你們憐惜,”阮琴芴淡漠的說道,“只不過是犧牲而已,我,已經習慣了。”
她又舉起劍,對準水下,“獨立霜天......”劍招啓動,之前吸收的所有煞氣通過絕雲盡數轉為劍氣,平地起了一陣狂風,阮琴芴身在狂風眼中,衣衫烈烈,全身籠罩着不祥紅光。
“笑蒼茫!”随着最後幾個字說出,絕雲挾着浩然劍氣直沖水底。
“不好!”阿緣最先意識到危險,金光閃現,凝聚出一頂佛光罩護住自己和東方珏。
“她不是要殺了那只妖!”阿緣對東方珏說道。
“她是要放出裏面所有妖。”東方珏長嘆一聲,“她的眼睛不是紅的。”
“她是阮清梧?”阿緣迅速得出了結論。
“也許你我一直都為外表所欺,”東方珏凝重的說道,“也許阮清梧才是最危險的那個人。”
話音剛落,那一劍之下,水霧蒸騰,便連鐵柱也被一劈兩半,功力不夠的小妖紛紛随之灰飛煙滅,然而這只是前奏。
在束縛着自己的鐵鏈完全粉碎之下,妖月玄帝跳将出來,望月長嘯,他一眼便看到了還未撤離的鐵柱觀道人,便朝他們撲去。
“不好,那群人還沒走遠!”阿緣說道。
“如今你我都自身難保,”東方珏鐵青着臉,在這一劍的餘威之中苦苦支撐。“要如何去救那些人?”
“丫頭到現在還沒上來。”阿緣看了看那眼深潭,說道。
“在擔心別人之前,你我首先要将這一劍化去才行。”東方珏說道。
“你我二人本就是借來的身體,”阿緣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我這身體早在之前一次天地動蕩之時便已死去,你這身體更是早無人息,有什麽好留戀的?”
“因為我不知道我這一次死去之後,還有沒有下一次渡魂的機會,”東方珏神色凝重的說道,“丫頭吸走了我那邊所有的煞氣,沒有煞氣影響,命魂又在那邊,我很難不受影響,然而若是能就此融合倒也罷,但是他現在肯定在那個神手裏,我若死,魂魄就被他徹底拿捏在手裏,到時候就麻煩了。”
“原來如此。”阿緣點了點頭,掌中金光突然放大,鬥戰勝佛的力量顯出了千萬分之一,立刻蕩平了這裏所有殘留的劍氣,以及撂倒了正在對道人開殺的妖月玄帝。
阿緣瞬身出現在妖月玄帝上方,掌下現出一個卐字佛印,将妖月玄帝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
“為何不殺我?”妖月玄帝低低的咆哮道。
“因為丫頭想救你,而我想知道她救你的理由。”阿緣坐在妖月玄帝的頭頂上方,笑嘻嘻的說道。
“哼!”妖月玄帝趴在地上,“想救便救了,哪來那麽多理由?”
“放肆,這話是你說得的?”阿緣哼了一聲,加重力道,在此重壓之下,妖月玄帝整只狼都被壓得陷進去幾寸,再也不敢嚣張。
另一邊,深感自己被套話了的東方珏默默的給阿緣記了一筆之後,便擡腳下到水池之底查探情況。
一路降下,到處都是小妖的屍體,一力降十會,原先在這裏的所有機關陣法全數被毀,東方珏順着劍痕來到底部。
絕雲失去光芒,黯淡的躺在一邊,阮青蕪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阿蕪。”東方珏嘆了口氣,俯下身去将阮青蕪抱了起來,絕雲閃過一道光,自動回到阮青蕪身上,便不動了。
平時沒注意,一抱之下,東方珏才發現懷裏的人輕如鴻毛,煞氣用盡,阮琴芴的本相随之散去,阮青蕪便又恢複了之前的模樣,安靜的躺在東方珏的懷裏。
“你這孩子,”東方珏抱着她,“什麽事都悶在心裏,總是不對別人說,我....實在沒想到,在你輕描淡寫的告訴我那一半魂魄去處的背後,竟然.....”他嘆了口氣,“傻姑娘。我怎值得你如此付出。”
“之前...”東方珏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便常聽你說,要為我找齊所有的魂魄,讓我不必像這樣永世漂泊無依.....”
“卻不知,若你死了,我這寡親緣情緣的命運,才是真正無解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