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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

夥計,夥計連忙接了,又将釵子包好,遞到小厮手裏。

薛蟠買了兩只釵子,心滿意足,帶領着一幫人浩浩蕩蕩的離了店,剛走沒兩步,又被人攔住了。

薛蟠看了一眼來人,正是剛才發呆的掌櫃,不解道:“珠釵大爺也買了,你又攔路做什麽?”

掌櫃拱拱手,道:“不敢勞煩貴客,那赤金簪子老朽實在喜歡,只求貴客讓剛才那位小哥出來說兩句話。”

薛蟠不耐煩的揮揮手,算是應了。

水汷道:“那簪子确實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只因家裏出了些變故,這才到流落到此,你若不信,只管問我家大爺,我是否在薛家做工。”

薛蟠聽得一頭霧水:“不錯,他确實在我家。”

素來糊塗的腦子難得聰明了一次,一把揪過掌櫃衣領,怒道:“你莫不是懷疑他是偷的?我可告訴你,別瞧我這兄弟現在為奴為俾的,以前他家也是富裕過的!你這老頭狗眼看人低...”

掌櫃輕輕掙過薛蟠的挾持,擺手道:“不敢不敢,既是祖傳的,老朽也知曉了。”

掌櫃細細的打量着水汷眉眼,恍然大悟,抱拳沖着水汷深鞠一躬,立在街邊,讓出路來:“唐突小公子了。”

經過這事,薛蟠也沒了逛街的興致,只讓小厮撿些城裏的特色東西買了來,他好孝敬母親,哄哄妹妹。

待買齊了東西,薛蟠也就準備回客棧了,正走着,忽然停住了腳步,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瞧着街頭。

水汷順着薛蟠的目光瞧去,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邊站了個小女孩,身形瘦小,卻生的不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可憐巴巴的瞧着街上行人。

水汷搖搖頭,心想薛蟠這老毛病又犯了,果不其然,薛蟠大步走上前去,端的是一副路見不平拔刀相向的凜然模樣:“你這漢子,欺負小女孩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大修~

☆、解救

那漢子見薛蟠一身富貴打扮,後面跟着一群衣着也頗為光鮮的小厮,眼珠子一轉,心裏已有了計較,搓搓手,賠笑道:“大爺說的哪裏話?這是小人的閨女,只因她娘重病卧床,需要銀錢看病。家裏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實在沒了法子,這才把她領了來,換幾個錢花,好救她苦命的娘。”

說着擠下了幾滴淚。

水汷瞅了一眼這漢子,三十歲上下,瘦高身材,狹長的眼睛裏透着一股精光,再看看女孩,圓圓的小臉,水汪汪的眼睛,眉間長着一顆米粒大小的朱砂痣,怎麽看怎麽不像那漢子能生的出來的品格。

又看那女孩畏首畏尾,顯然是十分的害怕那漢子,估摸着是自小被拐來的。

水汷正在思索的時間,薛蟠已與那漢子談好了價錢,十兩的白銀,便得了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

薛蟠歡天喜地的把人領回了客棧,帶到母親與妹妹寶釵面前。

薛母見女孩長得标致,便問了一些她家裏的情況,女孩搖搖頭,問她什麽也不說。

彼時寶釵正在描花樣,聽女孩問什麽也不回答,便擡頭瞧上一眼。

模樣倒也十分的标致,身形袅娜纖巧,眉心的一枚紅痣,平添幾分風情,言談之間,頗為溫柔安靜,不像是窮苦之家能教養出來的孩子。

又聽薛蟠提及女孩父親急需用錢救命,寶釵不免起了疑心

現雖不能說是太平盛世,但也算風調雨順,平民百姓們也大多過得去,哪裏有那麽多舍兒賣女的?談及父母時,她也沒有絲毫的留戀之色,只是雙目含淚,面色凄苦,寶釵心裏已明白了七八分。

寶釵想着自己兄長以往的作風,只怕這會兒歡喜得很,于是往薛蟠那瞥了一眼,果不其然,薛蟠的雙目緊緊的盯着那女孩,嘴角微微翹着,一時間連丫鬟給他上的茶是他素日裏最不喜的也沒有發覺。

寶釵嘆了口氣,道:“讓她伺候我吧。”

薛蟠一怔,道:“好妹妹,你若是缺丫鬟使喚,哥哥再去給你買也就是了。”

“不用花費銀子了,我瞧着這個就很好。”

自家兄長是個什麽性格的人,寶釵比誰都清楚。

喜新厭舊,不明是非,這女孩到了他手裏那可真是活活糟蹋了,倒不如留在自己身邊,好生的教導着,若是以後能尋到女孩的父母,也算是做了一樁善事。若是實在尋不到,等兄長以後行事收斂了,性情也平順些,再将女孩給他也不遲。

一來不耽誤了女孩,二來也讓兄長改改性子。

寶釵打定了主意,溫聲細語的勸誡着母親。

薛母素來沒什麽主見,兒子頑劣,又是個不撐事的,丈夫死後,事情多聽從女兒的意見,因而這事也不例外,忙讓女孩上前給寶釵磕頭。

薛蟠本欲想再分辨上幾句,但見母親與妹妹堅持,也不好再說什麽,戀戀不舍的瞧着香菱,一步三回頭的離了母親屋子。

彼時水汷因識着幾個字,做事也機靈,剛被薛蟠提升為書童,這會兒薛蟠帶新買的女孩去薛母屋裏,薛蟠不在屋,小厮們也頗為随意,水汷百無聊賴的坐在屋子裏,想着這一路發生的事情。

他離家已有月餘,與侍衛走丢後,連一封平安信也不曾往家裏寄,若是母親得知他遭遇了刺客,不知道要着急成什麽樣子。

庶弟年幼且體弱,母親與妹妹又是婦人,難以支撐大局,若是他再出了什麽事,只怕他家就此沒落下去了。

縱是庶弟能順利襲爵,也不過強撐着一副空架子罷了。

一來并非嫡出,二來身體又弱。

水汷揉了揉眉心,心裏哀嘆父親走的早,留了這麽一副爛攤子給自己。

水汷正在思索着,忽然聽門外望風的小厮低聲道“大爺回來了。”

屋裏的小厮們趕緊回歸原位,畢恭畢敬的去迎薛蟠。

水汷見薛蟠沒了剛才領着女孩去見母親的喜氣洋洋,相反,面色還有着幾分不悅,又見他身邊沒了那個标致的丫頭,水汷想着寶釵以往的性子,八成是不忍把那女孩丢給薛蟠糟蹋,留在自己身邊伺候了。

想到這,水汷倒為女孩慶幸了。

寶釵性格溫柔,待下人又和善,能在她身邊當個丫鬟,也算是女孩的造化了。

只是這薛蟠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丫頭,又被他妹妹搶了先,只怕又要生事了。

水汷默默退了一步,以免殃及池魚。

果不其然,上趕着獻殷勤,給薛蟠奉茶的小厮被薛蟠用茶杯扔了滿頭。

茶葉混合着碎了的被子,堆在小厮頭上,濕嗒嗒的茶水伴着血絲,從小厮捂着的指縫裏流出來,落在地上。

小厮一臉張皇失措,跪地求饒。

薛蟠發完脾氣,胡亂吃上幾口飯,早早的睡了。

水汷同小厮們擠在下人房裏,呼嚕聲伴着白日裏被茶杯砸了一頭的某個小厮的呻/吟聲,水汷翻了個身,瞧着窗外皎潔的月色,嘆了口氣。

水汷正瞧着月色,忽然發現窗戶動了動,從外面探進來一根筷子粗細的東西,須臾冒出冉冉煙氣。

水汷眯着眼睛,屏住了呼吸,警鈴大作,想着自己這是又被盯上了?

迷香緩緩在屋內擴散,一直呻/吟着的小厮也沒了聲音,又過了一會兒,從窗外跳進來一個黑影。

水汷微微睜眼,趁着月色瞧去,那黑影雖換上了夜行衣,卻不曾遮住面目,細眉長髯,頗有幾分文人氣質,赫然卻是白日裏首飾鋪子裏的掌櫃。

掌櫃的順着一排小厮瞧去,在水汷面前停住了腳步,低頭便拜,口中還念念有詞:“王爺受苦了,屬下這就救王爺出去。”

說着就要抱水汷出去。

水汷嫩臉一紅,終于裝不下去了。

一手推開掌櫃的,大口的喘着氣,低聲道:“掌櫃的不經營鋪子,來我這做什麽?”

掌櫃忙叩首,道:“王爺,屬下是府裏打發在這裏做生意的,名喚劉希。白日裏見到王爺的翻雲簪,方知王爺流落至此,現來解救王爺的。”

水汷白天在他鋪子裏見到的擺設以及首飾,确實是自己府上的字號,又見他手裏拿着府上信物,問他府上事物,他也能對答如流。

水汷這才放下心來。

掌櫃的老淚縱橫:“王爺,自您與秦統領走散之後,府上都亂成一鍋粥了。”

水汷問道:“我娘如何了?你又是怎麽得到的消息?”

“您與秦統領走散沒幾日,陛下便派了錦衣衛接了夫人并府中衆人,說是太上皇六十大壽,有心想要慶上一慶。夫人念及您遇刺之事,一時也沒了分寸,又見錦衣衛手裏拿着聖旨,也不好支吾,只得随他們一路進了京。他們走的是水路,只怕這會兒早已到了京都了。您失蹤之後,府裏傳了消息,讓各地商號好生打聽您的消息,一有消息,便讓人飛鴿傳書夫人,好讓夫人安心。”

水汷皺眉道:“母親此行糊塗。”

劉希連忙道:“王爺莫要太過擔心,臨出發時,二公子将兵符交給了府上的老人,去京都時又帶了一些府上家将,說是一路打探您的消息。二公子态度強硬,錦衣衛們也不好反駁,竟讓二公子這樣去了。”

水汷揉揉眉,以前總覺得庶弟文弱,難撐大任,沒想到在自己出事之後,竟也能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以前倒是小瞧了他。

再想母親的性格,八成是太過擔心自己安危,這才方寸大亂,去了京都,想到這,也不好再去埋怨母親。

“秦統領呢?”水汷問道:“有沒有秦統領的消息?”

劉希答道:“秦統領前幾日帶着幾個護衛從這經過,沒打聽到您的消息,又一路馬不停蹄向北去了。”

水汷點點頭:“他沒事就好。我遇刺的事情,府上可查出什麽眉目?”

劉希面有難色:“劫匪倒也抓了不少,只是...”

“罷了,此事牽連甚廣,不是一朝一夕能查出來的事情。”

水汷道。

府上不精通于刺探消息,打聽不出來也屬于正常,況那些刺客絕非草莽,又是沖自己而來,八成是某位心熱自己位置的人下的黑手。

此去京城時日良多,倒不如留心一下京中局勢,或許還能得到一些眉目。

“你給母親去信一封,就說我很好,無須擔心。”

想了想,水汷又加上一句:“到了京城之後,讓她萬事聽二弟安排,不可自作主張。”

劉希一一記下,道:“王爺呢?您不跟屬下回去嗎?”

水汷笑笑,道:“我跟着薛家一起進京就好了。”

劉希面色躊躇,道:“這...”

“你無需擔心,我跟着他們自有我的道理。”

“王爺既然早有打算,屬下自然不敢過問。”劉希連忙解釋道:“只是薛家這幾日必有麻煩臨頭,屬下擔心,到時候又耽誤了小公子行程。”

水汷疑惑道:“什麽麻煩?”

劉希輕咳一聲,老臉微紅:“今日薛家買的那個丫頭,原本是城裏喜男風的馮淵馮公子看上的。馮淵見了那丫頭,一改往日作風,立誓不再結交男子,此生也不再娶第二個女子,并訂好了良辰吉日,三日後迎那丫頭進門。誰料拐子貪財,又将那丫頭賣與薛家,馮淵若是知道了,可不就鬧上門了嗎?”

水汷嘴角抽了抽,平時裏沒少在話本上看那些因色生事,因色誤國的故事,水汷只道是胡編亂造,哄人開心一樂的故事,然而沒想到今日裏竟然真能碰到這種事情,也算是一種奇遇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的東西應該沒那麽辣眼睛吧= =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零分呢= =委屈巴巴QAQ

☆、金簪

“你在這個地方經營這麽多年,有什麽能解決的法子?”

水汷支着腦袋,打了個哈欠,問道。

劉希回答道:“方法倒也有,只是不大地道,說不得要委屈那馮淵幾日了。”

水汷揮揮手,示意他只管去做:“薛蟠素來做事莽撞,下手又沒個輕重,若馮淵來鬧,輕則受傷,重則送命,倒不如委屈他幾日,也省了來這吃一遭的苦。”

水汷安排完事情,便打發劉希早早回去。

水汷遇刺之事頗為蹊跷,府裏發出的信碟也是只讓管事的人知道,因而

次日清晨,水汷剛梳洗完畢,去尋薛蟠,便聽到小厮們講着城裏的稀奇事。

說是多年的懸案終于找到了兇手,竟然是本城裏一個小鄉紳的仆人犯下的案,這會兒已經讓官兵把人捉了去,不日便能結案。

說來也是奇怪,那小鄉紳一口咬定不是他仆人做下的案,現在正在鳴鼓,央求了不少街坊鄰居前去作證。

薛蟠聽罷來了興致:“竟有這事兒?”

水汷觀薛蟠言談,頗有想去湊湊熱鬧的心态,于是連忙岔開了話題:“昨日的赤金簪子,不知姑娘是否喜歡呢?”

“哎呦!”薛蟠一拍腦袋:“昨天只顧着看那小丫頭,竟然把這宗事給忘了。”

說着就要出門去尋寶釵。

剛走出了門口,又連忙轉回了身,笑道:“瞧我這記性,又忘了問你了。”

“這簪子叫什麽?出自哪裏?可有什麽典故?你好好跟我說說,若是妹妹問起來了,我好歹也答的上來。”

“會大爺的話。”水汷拱拱手,道:“小的祖上曾在海上經商,稀奇古怪的東西也淘了不少,這簪子便是那時候傳下來的。原來的名字挺拗口,時間久了,便也沒人記得了,只因上面雕刻着祥雲與海浪,又叫它翻雲簪。”

水汷笑笑,又道:“若說典故,這簪子裏面,倒有一個皇妃的故事。”

“哦?”薛蟠一把抓住水汷胳膊,急切道:“什麽皇妃?說來我聽聽。”

“這便是上個朝代的事情了。天子重色思傾城,選舉天下秀女,以充實後宮。”

水汷摸了摸鼻子,繼續道:“小的那時候家族正是鼎盛時期,因而也有适齡女兒。臨行前,家主擺了一桌子的名貴首飾供她挑選,那女孩在衆多首飾裏挑了這個。說來也是奇怪,選秀當日,她竟被天子一眼相中了,此後平步青雲,榮寵六宮。後來她問天子,為何這麽多的秀女,偏偏選中了她,是否她的相貌确實驚為天人,讓天子沉迷其中?天子道:“離得那麽遠,哪瞧的清楚你長什麽樣子呢?不過看你頭上的那只簪子有趣的緊罷了。””

薛蟠忙問道:“不知是前朝的哪個妃子呢?”

水汷道:“正是居關雎宮的宸妃。”

薛蟠驚嘆道:“竟然是她。”

前朝宸妃寵冠後宮,天下無人不知。

天子愛屋及烏,對宸妃的母家袁氏,也是頗為照顧。

袁家原本也只是一皇商,因着宸妃受寵的緣故,父親被封為國公,兄弟們皆為列侯,一時間風頭無兩。

後來改朝換代,水家的人做了皇帝,袁家就此沉寂,也就不足為奇了。

薛蟠黑漆漆的眼珠子轉了幾轉,袁家是皇商,也能憑着一個妃子做到了國公,自己家也是皇商,妹妹也是處于待選,況妹妹的才貌心性,未必就低于那宸妃,假以時日,妹妹入宮受了寵,自己也能混個侯爺當當。

想到此處,薛蟠掏出懷裏的簪子,癡癡的笑着,仿佛有了這簪子,寶釵就能獨寵後宮了一般。

不一會兒,又回過了神,見一屋子小厮正望着他,忙一整衣襟,拍拍水汷肩膀,道:“好兄弟,借你吉言,若姑娘真能得償所願,大爺我必重重賞你。”

說完話,一陣風似的去了寶釵屋裏。

水汷低頭笑了笑,早知道薛蟠好騙,但沒有想到能有這麽好騙。

不過胡亂編了個宸妃受寵的原因,他就興沖沖地去找寶釵了,寶釵若聽了他的這套說辭,指不定又好氣又笑,待生完氣,說不得又要把簪子戴上,好不去拂了自家兄長的這一番好意。

不管是什麽原因,進宮時她把簪子戴上,也就了了水汷的一樁心事。

宮裏頭但凡有點閱歷的,都知道這簪子是個什麽物件,代表着什麽意思,權衡利弊,自然多少也會給她行個方便。

彼時薛蟠剛跑到寶釵屋裏,寶釵給新買的小丫鬟取了個名字,名喚香菱,這會兒正在教她識字。

薛蟠瞧了一眼香菱模樣,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的,不免心猿意馬的,眼睛直勾勾的瞧着她,連小丫鬟奉的茶也忘了去接。

寶釵見了自己兄長這個癡樣,眉頭輕蹙,輕咳一聲,道:“哥哥來我這所為何事?”

“哦哦。”

薛蟠忙回過了神,從懷裏掏出簪子,道:“我給你買了個前朝的簪子。”

“你上次給我買的,還被我收在箱子裏不曾戴過,今日又買它做什麽?”

一面說,一面接了過來,細細的看着。

薛蟠正色道:“妹妹,這個與之前的不一樣,這個名叫翻雲簪,可是個大有來歷的東西。”

然後把剛才水汷講給他的事情又添油加醋的說上了一便。

不出水汷所料,寶釵聽完,果然是又好氣又心疼。

氣兄長心裏沒個成算,這樣的事情也相信,氣完又心疼這個癡心妄想的傻哥哥。

像前朝天子那般昏庸重色的人,滿打滿算又有幾個?

寶釵讓小丫鬟取來銅鏡,對着鏡子将釵子斜斜插在頭上,笑道:“這簪子也确實有幾分稀奇之處,戴在頭上也比尋常簪子大方些,又沒有金子的俗氣。”

然後話題一轉:“不知哥哥是多少錢買來的?”

薛蟠比了個手指,道:“也不貴,五十兩銀子罷了。”

寶釵取下赤金簪子,捏在手裏掂了掂分量,與尋常金簪子分量差不太多,這個價格倒也不算太貴。

寶釵道:“這簪子我收下了。只是哥哥以後莫再買這些首飾了。你之前給我買了多少,也不過在箱子裏堆着罷了。”

薛蟠連連點頭,道:“是了是了,以後再不買了。以前給你買的簪子,你若不喜歡,只管收着,倒也沒什麽事情,只是這個簪子,千萬要好好戴着。”

寶釵笑道:“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了,以後我天天戴着,可好?”

薛蟠點頭,道:“正應該這樣呢。”

水汷見薛蟠回屋時面上有着幾分喜色,便知道寶釵收下了這支簪子。

想着以後寶釵進了宮,又像上一世一般,從此再無交集,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上一世好歹還有着同窗相伴的情誼,這一世倒好,拜他父親所賜,連個正兒八經的會面都不曾有過。

若她進宮以後承了寵,不知會不會想起給她獻簪子的自己?

想到這,水汷又連忙甩了甩頭,她是待選的秀女,記不記得住自己,又有什麽意思?

水汷辦成書童,跟着薛家的商隊,一路走走停停,倒也十分的平闊。

偶爾也經過水汷家裏置辦的字號,水汷随着薛蟠進去逛上一圈,也就出來了,管事的沒有的得到準确的消息,自然也沒有認出水汷。

水汷也不想再惹來什麽風波,一路上安靜的裝着書童,這樣走了月餘,終于即将抵達京城。

薛蟠本欲提前讓人把京城裏的老宅打掃一遍,卻被薛母駁回了。

說是住在親戚榮國公府上,讓人好好教導一下薛蟠。

薛蟠雖心生不滿,但也無可奈何,騎在馬上,耷拉着個腦袋。

水汷見了忍不住好笑,父親去後,他倒是想讓人好好教導他一下,如何去應對軍營裏各種突發的事情,以及官場上的勾心鬥角,奈何天不從人願,慈母弱弟,就這樣掙紮着也過來了。

想到母親,水汷又是一陣不安。

自己家手握重兵,原本就遭人忌憚,新皇又志在削藩,這一趟火急火燎将府上的人接了過來,指不定又有什麽新想法呢。

水汷嘆了口氣,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好好地再重新規劃一下府上的出路,這樣老是惹皇帝忌憚可不是什麽好事。

正這樣想着,便聽到了小厮們的一陣歡聲:“可算是到了!”

水汷收了思緒,擡頭去瞧,不遠處,城牆高約十丈,連綿數裏,一眼望不到頭。

城牆上錦旗飄飄,士兵皆是一身戎裝,極具威勢。

城門下,一隊人馬正低頭與守城士兵交談,見了薛家旗號,也顧不得與士兵寒暄了,快馬加鞭,忙奔了過來。

為首的公子哥輕衣緩裘,眉眼微微上挑,帶着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風流寫意,下了馬,将馬鞭丢給身後的小厮,沖着薛蟠行了一個平輩禮,笑道:“可算是到了!老太太與太太念叨好幾日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的是不是有點偏武俠風了QAQ

以後要改時間更新了,暫定到晚上9點左右

☆、說親

薛蟠也連忙下馬,上前寒暄:“讓老太太和太太們挂念了。”

來的人是榮國府的賈琏,平日裏他負責府上的庶務,人來送往的一般也都是他出面。

更何況現在新娶的妻子是薛蟠的表妹,名叫王熙鳳的,若論上年齡,還要叫上薛蟠一聲表哥。

一陣寒暄過後,賈琏領着衆人來到了榮國府。

水汷作為下人,自然進不了內院,跟着薛家的衆人,住進了榮國府旁邊的一個梨香園裏。

到了晚間,水汷尋個借口出了門,憑着記憶,往與侍衛統領秦遠越好的地方走去。

天色漸晚,街道上沒有了白天熱鬧的喧嚣,偶有傳來成群結隊的巡城衛兵盔甲碰撞的清脆聲音。

水汷走到一個不起眼的巷子裏,輕輕叩響了房門。

先是輕兩下,然後重三下。

這是他與秦遠約好的暗號。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從陰影裏走出一個青年男子,恰是與水汷在逃亡路途中分散的侍衛統領秦遠。

秦遠雙手抱拳,單膝跪地,道:“讓王爺一路流離行至京城,是屬下的失職。”

上一代的南安王戰死沙場,年方一十二歲的他承了爵位,為收複軍隊的各部勢力,沒少使用雷霆手段,自然也就得罪了不少人。

因而在回京城參加大朝會的路上被人一路追殺,也就不足為怪了。

水汷将秦遠扶起,一邊走一邊說道:“此事與你沒有什麽太大幹系。眼熱南邊這點兵權的官員大有人在,若是這一路平闊,那才是見了鬼。”

秦遠道:“謝王爺體諒。”

水汷走到屋裏,屋內一點擺設裝飾也沒有,空曠的房間裏,幾張半新不舊的桌椅,桌上擺着一套胭脂朱砂色的鈞窯茶器,旁邊放着用白玉罐子裝的茶葉。

這房子原是水汷父親私下買的宅子,極少人知道,就連南安太妃也不知曉,平日裏用來商讨機密事。

秦遠取出茶葉,三兩下洗茶泡茶,遞給水汷。

水汷輕輕刮去茶末,抿了一口,是他最喜歡的華頂雲霧。

“母親他們安置好了嗎?”水汷問道。

秦遠道:“都已經安置好了,在京城先前的王府裏。”

水汷點點頭,道:“那邊好。京城最近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說來我聽聽。”

秦遠沉吟片刻,将京城朝中局勢與水汷細細說上一番。

水汷眉頭輕皺:“看來陛下确實有意削藩了。”

秦遠點點頭。

水汷道:“罷了。過幾日我找個機會,試探一下陛下口風。”

水汷與秦遠聊完政事,梳洗一番,換上平日裏穿的家常衣裳,這才出了門,一路來到了太祖皇帝所賜的宅院裏。

國之中心,天子腳下,掉下塊磚頭下來,都能砸死一兩個“皇親國戚”。

然而水汷,卻不屬于這種“皇親國戚”。

建國之初,太/祖皇帝按功勞封了四王八公。

如今這四王八公裏面,也就北靜王與南安王手上有兵權,東平郡王與西寧郡王早被削的只剩一個空殼子,其他八公自然也不用說,只是維持着一個表面的繁華罷了。

水汷知道在其他勳貴眼裏,對自己這手握兵權,又是郡王的爵位羨慕的緊,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他也不例外。

新帝登基之後,屢有削藩之意,便是他最為頭疼的一件事。

南安太妃得了水汷今日回府的消息,早早的在後院坐着等他回來。

她穿着褚紅色長衫,下面配着墨色長裙,梳成高環鬓的發上插在金釵步搖,雙目微眯,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滾着佛珠。

坐在她左邊的是她的陪嫁丫鬟袁氏。

先前南安王的侍妾也不多,他戰死沙場後,侍妾們走的走,散的散,只剩袁氏還陪着她。

袁氏一條心的跟着南安太妃過活,又因生了一個男孩,在府裏也頗有些臉面。

南安太妃的下首,坐着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正是水汷的妹妹水汶,面上與水汷有着幾分相似,這會兒正在解着手裏的九連環打發時間。

袁氏呷了一口茶,道:“太妃無需太過憂心,王爺既然已經到了京城,自然是平安無事的。”

“話倒是這樣說。但一想到他那麽大點的一個人,自小金奴玉婢錦衣玉食的伺候着,哪裏受過這樣的罪?這一路躲躲藏藏,又是給人當奴做婢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呢。”

正說話間,忽然聽到院內小丫鬟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王爺回府了!”

立在門口的小丫鬟連忙去打簾子。

水汷進了內堂,見母親坐在堂上,淚珠在眼眶打轉,忙上去參拜,還未跪在地上,便被母親一把摟在懷裏:“你這個沒心肝的讨債鬼!這一路上也不知道往家裏遞個信,你若有個好歹,叫我可怎麽活呢?”

水汶也在一旁幫腔:“就是,母親連續好幾日都沒睡好覺了,哥哥你太讓人擔心了!”

水汷抽出一只手,伸過去捏一把她圓乎乎的小臉,忍俊不禁道:“你跟在母親身邊,就不能為母親排憂解難嗎?”

南安太妃摟着水汷哭了好一會兒,方被身邊的袁氏勸好。

水汷挨着水汶坐下,見少了庶弟水晏,吃了口小丫鬟遞來的新茶,問道:“怎麽不見晏兒?”

南安太妃道:“他那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不過你回府的事情,又何必勞動他?你等會兒得了空,也去他那屋瞧瞧,這幾日你不在,對虧了他上下打點,府上才沒出什麽大亂子。”

袁氏笑道:“二爺哪裏就這麽嬌貴了?不過是太妃心疼他,不讓他過來罷了。”

水汷道:“等會兒我去尋他也就是了。”

水汷與衆人聊了一會兒家常,向南安太妃使了個眼色,南安太妃會意,道:“這會兒子我也乏了,你們且下去,我與汷兒說些體己話。”

丫鬟們垂首退出。

水汷道:“母親來京城幾日,可曾與京城中的夫人們有過來往?”

南安太妃疑惑道:“陛下素來忌憚我們府上手握重兵,我避嫌還來不及呢,怎麽會與她們有過多來往?”

水汷道:“依我看來,若是因為陛下忌憚,就遠了京城的夫人們,倒顯得我們心裏有了鬼似的,不如該來往來往,該下帖子下帖子,好不容易回一趟京城過新年,說什麽也要過的熱熱鬧鬧才是。”

南安太妃想了一會兒,皺眉道:“這...”

“母親無需多心。我們多久不來京城,朝政是什麽風向也摸不清楚。”水汷道:“我有心下帖子請京城勳貴來府上一聚,一來試探陛下對家裏的态度,二來也打探些消息。”

南安王戰死後,南安太妃的主心骨便成了兒子水汷,雖沒有到了言聽計從份上,但對于他要做的時候從來不加幹涉。

水汷幼年時雖有些荒唐,但自從南安王死後,行事明顯老練了起來,遇事也都有主意,南安太妃對他也很是放心。

因而水汷提出宴請朝中勳貴時,南安太妃僅是猶豫了片刻,便開始思索着如何置辦宴席了。

南安太妃道:“府上又一處梅園,還是太祖皇帝時期種下的,這會兒子梅花開的正好,可以請一些夫人姑娘們在那賞梅,至于你們,就在前廳吧。”

水汷點點頭:“母親想的周全。”

母子二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南安太妃才讓身邊的一個一等丫鬟送水汷回房休息,自己則又去了袁氏屋裏去商讨主意。

彼時袁氏正就着燭光,做着針線活,見南安太妃來了,連忙把物件放在桌上,上前去迎。

南安太妃拿着袁氏繡的花樣,道:“這麽多年了,你的手藝還是這般好。”

袁氏親手倒了一杯茶,捧到南安太妃身邊,笑道:“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

“不知太妃深夜前來,所為何事呢?”袁氏問道。

南安太妃道:“汷兒如今也一十有五了,旁的男孩到他這個年齡,早說親了,偏他命苦,父親去的早,守了這幾年的孝。”

袁氏聽到這,心裏已有了計較,道:“很是。不知太妃心裏有沒有中意的人選?”

南安太妃為難道:“你也知道咱家的情況,素來招人忌憚。我原本想的是,在江陵選一個家世清白的,也就算了,但如今來到了京城,說不得又要重新打算了。”

袁氏接道:“現如今後院的梅花開的甚好,太妃不若借此機會,請京城的夫人們來賞梅,也瞧一瞧這京城的姑娘們跟我們那的有什麽不同。”

南安太妃抓着袁氏的手,笑道:“到底是跟我一起長大的人,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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