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
上面繡着錦上添花的薛寶釵。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公主看上了榮寧二府的誰~
☆、梅園二
因為離得太遠,水汷也瞧不見寶釵臉上的神色,只是在一群上趕着恭維公主的女眷中,她顯得不是特別的活絡。
水汷癡癡地瞧着,越瞧越覺得寶釵好看。
周圍那群娉娉袅袅的女孩們,要麽沒有寶釵那般似雪一樣白的肌膚,要麽沒有寶釵那好看的眉眼,要麽沒有那含辭未吐的溫柔神态,自己怎麽這般有眼光呢?
水汷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挑,整個人頗為難得的柔和下來,沒有了那一身鋒芒畢露的咄咄逼人。
彼時水晏也頗為好奇的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然後心裏贊嘆一聲到底是出了寵妃的家裏,瞧這一群夫人小姐們,個頂個的好看。
水晏看完也就收了目光,餘光瞟到水汷那一副活像撈本看似的癡樣,然後順着他的目光去瞧,瞥見了那個穿着不甚鮮豔的蓮青色鶴氅的女孩。
這一身打扮,在團花團錦簇中着實不起眼,雪地在陽光的照射下又泛着刺目的光,水晏委實看不清女孩面目模樣,直到那女孩像是有了感應般,往亭子裏瞧上了一眼,水晏忽然就聽到了胸腔裏驟然加速的心跳聲——那樣一雙眼睛,實在幹淨漂亮的有些過分。
水汷仍在癡癡的看着。
水晏斂了心神,随手抓了一把雪,糊了水汷一臉,漠然道:“登徒浪子。”
水汷一驚,蹭的一下跳了起來,胡亂将臉上的冰涼擦幹淨,見水晏手裏仍有殘雪,也就明白自己這副傻樣被他看了去。
水汷在家裏面前一向沒皮沒臉,這次也不例外,面上也沒有被抓小辮子的不好意思,他翹着二郎腿,拿起石桌上的新茶吃了一口,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然後又贊嘆一聲:“到底是出了寵妃的家族,小姐們比旁的家族也好看個幾分。”
水晏深深地看了一眼水汷,面上的嘲諷一覽無餘。
水汷見他臉上盡是狹促,摸了摸鼻子,想去逗他一逗:“你瞧上了哪個?”
随手一指,點了個穿着大紅猩猩氈,後面跟着一個婆子打着一把青稠油傘的姑娘,道:“我瞧着她就很不錯,讓母親替你求了來?”
水晏微微一笑,抿了口茶,道:“王爺若是有心,不妨替我将那個穿着蓮青色鶴氅的姑娘求了做正妻。”
水汷順口接道:“她是要進宮選秀的...”
剛說完,便發覺掉了坑。
對面的水晏似笑非笑,一臉打趣的瞧着他。
“我...”
自己這弟弟,太會給人挖坑,若是扭扭捏捏的,只怕他想歪到哪裏去了,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心裏沒有鬼,怕他做什麽?
于是水汷坦蕩道:“我這一路上,便是跟着她家的商隊過來的,知道這消息,又有什麽奇怪?”
“不奇怪。”
水晏手指敲着鋪了一層薄薄墊子的石桌,道:“只是王爺下次在偷瞧別人時,麻煩把臉上的口水擦一下。”
“我這哪裏是偷瞧?”
水汷理直氣壯道:“我這是光明正大的瞧!”
水晏斜了一眼水汷,不再理他。
彼時榮寧二府的夫人小姐們圍在公主身邊,這個說她頭上鳳釵好看,那個說她指甲上的蔻丹新鮮,更有甚者,說着天家的水土就是養人,瞧這通身的氣派,九天的玄女也不過如此了。
南安太妃見公主瞧過外廳之後,便一直心不在焉的,心裏也就明白了七八分,于是邀了衆夫人去一旁聊天,将小姐們留下了陪她。
水雯知道自己職責所在,替公主接着小姐們的恭維話,不着痕跡的将話題繞到了今日的梅園觀景上。
剛開始小姐們也有些拘謹,水雯有意活絡氣氛,淳安公主也沒有什麽架子,再加上本就是一群年齡相仿,皆出身世家的女孩,過了一會兒,也就相熟起來。
榮國府的姑娘們,數三姑娘探春最會瞧人眼色,水雯提及話題,她在下面接着話,偏她又俊眉修眼,顧盼神飛的,身上絲毫沒有世家貴女的嬌弱之氣,很對水雯的胃口。
賈府之外的姑娘,便要數史家侯爺之後的姑娘最為活潑,臉上一片天真嬌憨之态,叽叽喳喳的說着不停。
淳安公主仍在神游天外,水雯知她心思,衆多小姐丫鬟在身邊,也不好點破,深深的瞧了她一眼,便笑着讓小太監們送她去休息。
衆人送了公主銮駕。
沒了公主在側,衆人的聊天更加熱鬧。
再加上水雯有意的引導,話題便到了家中的父母兄長上面。
史湘雲臉上一暗,又很快恢複過來,拉了探春寶釵道:“我是個沒福的。寶姐姐上面有一個兄長,最為疼她。探丫頭上面也有一個兄長,是銜玉而生的,名喚寶玉。你瞧探丫頭的相貌,寶玉自然不消多說...”
話還未說完,一旁的林黛玉臉色登時變了,衆人仍在說笑,一時間也沒人注意到她的臉色,唯有薛寶釵心思缜密,瞧見了她的不悅,悄悄地拉了拉史湘雲衣袖,笑着道:“雲丫頭班門弄斧仍不自知。”
話裏也不提寶玉,道:“郡主的兄長自幼跟着老王爺領兵打仗,比我哥哥他們強上百倍千倍。”
彼時探春也瞧見了黛玉神色,也笑着去附和:“郡主只問我們了,還未講過郡王他們呢。”
水雯知道母親有意給哥哥挑上一門婚事,見她們問了,便将早早準備好的草稿說上一遍。
“...我大哥呀,樣樣都好,唯獨一點,相貌不及我二哥漂亮。”
衆人見她用及“漂亮”一詞,心裏皆暗暗思索:自古男子只有英俊一說,何時用過漂亮來形容?想起他的身份,不免恍然大悟,庶出哪裏能比嫡出出色?若是真比水汷英俊,可不就只能用漂亮來形容了?想到這,不免對素未謀面的水晏有了幾分同情。
幸虧水汷不知這幫姑娘們的想法,若是知曉了,肯定要氣出內傷,他自诩自己英俊潇灑,比有着一雙桃花眼,文弱的有着幾分脂粉氣的水晏帥氣個百倍。
水雯與水晏年齡相仿,小時候也沒少在一處玩鬧,關系也頗為親厚,于是又幫着水晏打了個廣告,笑着與衆人說道:“書也不及我二哥讀的多。我二哥學識淵博,問他什麽,沒有不知道的。”
水雯沒有姐妹,只有兩位兄長,南安太妃也不拘着她,平日裏也都在一處吃飯。
水雯在江陵時,結交的也都是将門的閨秀們,武人們雖然也講什麽男女大防,但到底不如文官們講究。你瞧瞧我哥哥,我瞧瞧你兄長,大人知道了,不輕不重的說上幾句,也就算了。
水雯所見過的男子,沒有一個能及得上她的兩位兄長,聽及她們講寶玉相貌好,便隐隐較上了勁。
水雯素來膽大,沒了父親之後,更是被南安太妃寵的沒了邊,眼珠子一轉,便拉着她們去瞧自家兄長。
衆位小姐皆吃了一驚,互相望望對方,眼裏皆是這位郡主也太輕狂了些的神色。
水雯見她們猶豫,便拉了最為活潑的湘雲探春,眼裏亮晶晶的,全然是孩子般的獻寶之态。
水雯又說了好一會兒子話,湘雲探春不好推辭,又拉了素來穩重寶釵一同前去。
黛玉從剛才湘雲提及寶玉相貌時,便心生不快,見水雯如此,更是尋了一個離去的理由,與迎春惜春二人仍是回了屋舍。
水雯攜了湘雲探春寶釵三人,遠遠地打發了婆子丫鬟,從梅園繞路,去水汷水晏二人所在的聽雪廳。
彼時水汷水晏還在喝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
多半時間是水汷在說,水晏懶懶的瞧上一眼,也不去接話。
水汷耳聰目明,遠遠地瞧見了水雯帶着寶釵離了原來的地方,他站起身子去瞧,梅花峥嵘,隐約印着幾人身影,也看不真切。
水晏嘲笑道:“王爺既然有心,何不湊到前面去看?在江陵時,也沒少做這種輕薄事,怎麽到了京城,膽子變得這麽小了?”
“你懂個什麽?”
水汷掂着腳尖,想透過層層梅樹瞧個仔細,道:“這裏的姑娘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你當跟我們武将家一樣沒有規矩呢?”
水雯帶着幾人走遠,沒入梅園深處,水汷一聲惋惜,心裏埋怨着妹子不懂事,不貼心。
水晏捏了一塊點心,送到口中,漫不經心道:“公主瞧上了榮寧二府的哪位公子哥?”
水汷坐了下來,道:“不知道呢。只打發人來問君悅閣裏的人,具體倒也沒說。”
“要不你随我去前廳看看?也瞧瞧哪個纨绔有這麽好的福氣,能被公主瞧上。”
水晏手裏捧着描金小暖爐,道:“這種事情向來都是你在應酬,我去前廳做什麽?”
水汷坐在軟椅上,雙手枕在腦後,兩條長腿挂在椅上蕩着,閉着眼,道:“你只管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推給我,等某一日,我跟父王一樣,戰死沙場,屍骨都尋不回,看你怎麽去躲懶!”
水晏睫毛一顫,眼底的神色變了幾變,扭過頭去瞧水汷,須臾又轉過臉,道:“你在一日,我便有一日的空閑,等你以後不在了,再講不在的事。”
水雯帶着三人,繞了一大圈,才走到聽雪廳附近。
水雯躲在一株梅花後面,手指指着亭中的水汷,壓低了聲音,獻寶道:“那個穿着五爪坐龍蟒袍的,是我大哥水汷。”
然後又指向水晏,道:“穿着鴉青色麒麟服的,便是我二哥水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水汷:妹妹不貼心,寶寶心裏苦orz
水雯:誰說本郡主不貼心!大哥我把嫂子帶過來了,後面看你的了!
水晏:我選擇狗帶
☆、義女
湘雲睜大了眼睛,探春一臉探究,寶釵則是有些心不在焉,擡眼往亭子裏掃了一眼。
一個劍眉星目,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一個秀眉鳳目,清雅出塵的佳公子。
湘雲小聲稱贊,水雯一臉自豪。
探春聽水雯提及二人名字時,便隐隐上了心:嫡庶分明,縱是天家也不例外,要不然,怎會水汷水雯二人的名字都帶了水字,唯獨水晏不曾帶?
想到這,不免對水晏又帶了幾分物傷其類的同情。
湘雲探春拉寶釵過來,也是存了拉個靠山的心态,素來穩重的寶姐姐都過來了,家裏也不好說她二人什麽。
寶釵推诿不過,也只好被半拖半拉的走了過來。
寶釵見她們興致勃勃,也不好壞了氣氛,敷衍似的往亭子裏掃了一眼。
水汷水晏二人皆是神俊秀之人,寶釵微微一怔,只覺得那個細腰窄背的少年說不出的熟悉,一時間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水汷幼時習武,耳聰目明,早在幾人剛過來時,便已發覺。
長腿也不在椅上晃蕩了,背也繃得挺直,頗為風雅的拿起桌上海棠紅的鈞窯杯子,小口的抿上一口。
水晏斜着眼,不知他又做什麽妖,忽然聽到不遠處幾個細碎的踩雪聲音,想起水雯素來大膽,不尊禮法,便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低聲道:“王爺的心上人來了?”
水汷被他吓了一跳,險些把茶水潑了滿身,一張俊臉難得飄上了兩朵紅雲,小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恩?”
水晏眉尾輕挑,嘴角噙着笑,抖抖狐皮大氅,站起身來,往四人藏身的地方掃了一眼,曲拳輕咳,道:“郡主既然帶了貴人踏雪而來,何不現身一見?”
水雯身後三人登時秀臉通紅,寶釵拉拉二人,示意趕緊離去。
還未等湘雲探春反應過來,水雯已經大大方方的從梅樹後面走出來,一張小臉挂着笑,道:“二哥還是這麽聰明。”
說着将身後三人連拖帶拽,拉了出來。
水汷有些狼狽的站起身,扭頭去瞧,剎那間,周圍白雪紅梅,琉璃世界,盡皆失去了顏色,上一世的同窗相伴,經年別世再次相遇,草長莺飛,恍若一夢南柯。
水晏瞥了一眼失态的水汷,不着痕跡的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腳。
水汷吃痛回神。
水晏低聲道:“矜持些。”
水汷收斂心神,一整衣擺,笑着去迎衆人。
水汷對湘雲還是有些印象的,上輩子嫁了跟着他一起打仗的衛若蘭。
可惜的是,新婚未出三月,衛若蘭随着水汷戰敗被俘,以死殉國。
站在湘雲與寶釵中間那個顧盼神飛的姑娘,他倒是沒什麽印象,聽水雯介紹說是宮裏賈妃的胞妹,也笑着去說話。
站在三人後面的,便是他心心念着的姑娘了。
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微笑,不卑不亢,進退有度,卻又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淡的疏離。
水汷目光不敢在寶釵身上過多停留,他知道京城裏的規矩,多看上兩眼,姑娘家的名聲就壞了。
然而今日水雯不知輕重,将三人帶來,水汷看三人神色,也非自願,又看衆人後面并未跟着丫鬟婆子,心裏多少有些擔憂,暗自盤算着如何将今日之事圓過去。
水汷催促着水雯帶三人去尋公主,水雯撇撇嘴,心裏不知自己這大哥何時轉了性子,要知道,在江陵時,若是她帶了衆姑娘前來,水汷必是歡歡喜喜的招呼着衆人,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催促着她趕緊離去。
水雯扭過臉,哼了一聲,帶着三人走了。
水汷長籲一聲,如釋重負般重重坐在椅子上。
一旁的水晏遞了一塊蘇錦帕子,道:“擦擦汗。”
水汷這才發覺,在這一個冬日的冰天雪地裏,他的額上竟然有着一層細細的薄汗。
“有這麽喜歡嗎?”
水晏噙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問道。
水汷接了帕子,擦去額上細汗,唏噓道:“你還小,不懂。”
水晏伸手拉響亭裏的響鈴,很快有小丫鬟一路小跑過來。
水晏道:“你去園子裏尋了太妃,說是王爺有急事找她。”
小丫鬟福了福身,又趕緊離去。
水晏又拉鈴,喚來一位小丫鬟,讓她去尋水雯。
水汷不解道:“你找母親也就算了,為何打着我的名義?”
水晏瞥了一眼水汷,道:“今日之事,若不想辦法遮掩,只怕到了明日,便傳遍了京城。武将家的兒女沒有規矩不算什麽,但若是連累了這些勳貴們的小姐名譽受損,只怕宮裏頭的那位吹吹枕頭風,陛下的削藩旨意過不幾日便下了來。”
“小雯太過任性!”
水汷擰着眉,道:“我也有心替她們遮掩,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出合适的法子。”
水晏把玩着手裏的杯子,不以為然道:“太妃看郡主整日裏拘在府上沒有玩伴,有心認幾個義女,時不時的來陪郡主說說話,解解悶,也算免去了郡主遠離家鄉之苦。”
水汷歡喜道:“你怎麽地這麽聰明?”
“這樣一來,也就是義妹拜見義兄了,有着兄妹...”
話還未說完,便發覺不對味,臉上又沉了下去。
水晏打趣道:“怎地?變成了兄妹之情你心裏不痛快了?”
然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着石桌,眼裏眉梢全是惡作劇得逞的幸災樂禍:“你也說了,人家本來就是要進宮選秀的。”
南安太妃與衆位夫人剛聊完自家青年才俊,這會兒正在話着家常,見小丫鬟說水汷尋他,想着她私心将水汷留在了梅園,梅園裏盡是京城的官家小姐們,指不定是水汷瞧見了哪一位,想找她商議呢,于是辭別了衆位夫人,身後也不讓丫鬟婆子跟着了,只帶了袁氏,二人結伴往聽雪廳走來。
水汷水晏二人見南安太妃伴着袁氏前來,連忙離座見禮。
水晏換上兩只新杯子,給二人奉茶。
南安太妃擺擺手道:“我不吃茶。你素來體弱,不用拘束,只管坐着就是。”
然後拉着水晏坐在自己身邊,倒讓親生兒子水汷坐到了對面。
南安太妃笑道:“可是瞧上了哪位姑娘?”
水汷撓撓頭,道:“母親想到哪裏去了?”
随後将水雯帶着三人過來的事情講了一遍。
站在南安太妃身後的袁氏眉頭擰了起來,打量一眼南安太妃的神色,打着圓場道:“既然如此,王爺可有喜歡的?若是喜歡,太妃尋了官媒過去說親也就是了。”
水汷有一瞬間的恍惚,腦海裏又浮現那個眉目如畫的女子,艱難地搖了搖頭,道:“姨娘想左了。”
袁氏又試探的問道:“那王爺的意思是?”
水晏想起那個眉目間帶着幾分疏離的女孩,怕水汷作難,道:“王爺的意思是,那幾位姑娘與郡主頗為投緣,不若認了做義女,也省的外人傳出什麽不中聽的話。”
“這...”
南安太妃蹙眉道:“王府認義女,事關重大...”
水晏解釋道:“我剛才打發了小丫鬟去問郡主,一臉嬌憨之态的,是保齡侯史公的孫女,名叫史湘雲;俊眉秀目的,是榮國公的後人,家裏還有位做皇妃的姐姐,名叫賈探春。”
頓了一頓,瞧了一眼水汷神色,又道:“最後那一位,是皇商紫薇舍人薛公之後,名喚薛寶釵,如今來京城,是為了參秀待選的。”
“這幾人皆是出身大家,做太妃義女,也不辱沒了王府的門庭。”
彼時京城勳貴的公子哥們還在前廳坐飲,郡王雖然沒有出現,但郡王手下的少年将軍們盡皆出席,衆人也不覺得受了冷落,更何況,梅園裏還有着一位公主需要郡王去伺候,照顧不到他們,實在正常不過。
榮寧二府素來與南安王府交好,早早的從王府裏知道了消息,得知公主要召驸馬,太後更是金口一開,不拘身份,只求公主瞧着順眼,于是将族中年齡相仿的俊俏子弟全部召了過來,連夜就公主選驸馬的事情開了一個內部會議。
賈政頗為不屑,說才德方為正道,只看相貌,太過膚淺,話還沒說完,便被兄長賈赦頂了回去:“太後懿旨,誰敢不從?”
賈政也不吭聲了。
賈赦素來喜歡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見宮裏的太後與自己想法相同,更是自得,會議雖是族長賈珍主持,但他也沒少發表言論。
會議結束,賈府裏讓繡娘們連夜趕出十幾件精美衣袍,給自家的子弟們換上。
賈赦瞧着一群換了光鮮衣服,也有了幾分清俊之态的小子們,捋着山羊胡,瞧了一眼身旁蕭蕭肅肅,爽朗清舉的兒子賈琏,心裏止不住嘆息:若是琏兒沒有成婚,哪裏有這些人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書裏的是南安太妃認了探春當義女,遠嫁和親救了她兒子~
PS:赦老爺還是很有想法,87版的賈琏太帥了,我身邊好多妹子每次看電視劇都能流一地口水~
以及最近在爬新晉榜,希望小天使們多多支持,多多評論啊,評論還不到收藏的一半,這不科學啊QAQ
☆、義女二
靠窗的位置,都是族裏一些沒有婚配的少年才俊,其中以賈寶玉為首。
賈寶玉來南安王府時,心裏就不是太痛快,只因那公主出身皇家,便要将這青年才俊如街上賣白菜一般,打扮好了供她挑選。臨行時,還與心尖尖上的林妹妹吵了一場,想起她眼圈紅紅,欲涕未啼的可憐模樣,少不得回府要好生的陪一番不是。
榮寧二府,數賈寶玉的相貌最為好看,府上自然對他寄予厚望,唯獨賈母,不是特別的熱衷。
前一夜,賈母拉着賈寶玉的手,語重心長道:“世人只看到尚公主的榮耀,這內裏的苦,哪裏顧得到?”
絮絮叨叨說了半日,終于點明了中心思想:只求你一聲平安順遂。
王夫人倒是沒有特意來表白一通,臨行前,她面上躊躇,似有千言萬語,到最後仍是什麽都沒說,眼含熱淚,瞧了賈寶玉一眼,便鑽進了轎子。
賈寶玉有了賈母這個靠山,再想想家裏弱不經風的林妹妹,更是不想去出風頭,招惹什麽公主,只是在座位上飲着悶酒,瞧着周圍個個衣着光鮮,臉上帶着幾分期盼神色的人群。
賈琏知道今日的主角不是他,家裏還有一個美嬌妻在側,自然也沒什麽心思去出風頭,搏一個“驸馬”的頭銜回去給嬌妻添堵。
賈琏本與賈赦他們幾個已婚的人坐在一桌,也不知怎的,賈赦一會兒打發賈琏去寶玉那桌問個消息,一會兒又說寶玉那桌的某個菜色好吃,讓賈琏端了過來。
賈珍也是如此,打發着兒子賈蓉來回往寶玉那桌跑。
賈琏與賈蓉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之色。
君悅閣裏是秦遠與衛若蘭作陪。
秦遠父母雙亡,自幼養在老南安王膝下,雖為王府統領,但南安王以義子之情待他,南安王戰死之後,更是成為了水汷的左膀右臂,弱冠年齡,便已官至五品,前途不可限量。
秦遠雖未說親,但并不與寶玉他們坐在一起,留在賈赦席上作陪。
賈赦賈政知他身份,也不拿大,唯有賈珍,見秦遠提着杯子過來,便一把攬過他的肩,推杯換盞,顯得十分的熱絡。
衛若蘭的母親是南安王的胞妹,他原本也是要與水汷水晏一起,在後院接公主銮駕的,但他母親年輕時,與淳安公主的母親王美人不太對付,雖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衛若蘭的母親提及王美人時,仍是咬牙切齒,南安太妃無法,只得把他安排到了前廳,與素來交好的賈府衆人在一起。
衛若蘭見賈琏與賈蓉被父親支使的團團轉,便索性拉了二人,讓丫鬟們在席上添副筷子,也省的二人來回跑腿。
賈琏賈蓉無法,只得坐下。
南安太妃彼時還在猶豫,見兒子堅持,再加上又是自家女兒闖的禍,不能平白讓清白的姑娘們擔了不是,于是便讓小丫鬟召了幾人過來。
南安太妃在松濤樓裏見了寶釵三人。
一個神态天真,嬌憨可愛,一個顧盼神飛,見之忘俗,最後一個眉目如畫,隐有出世之态。
南安太妃暗暗點頭,水雯與這三人投緣,倒也不足為怪。
南安太妃拉了三人的手,微笑道:“到底是詩禮簪纓之族出來的小姐,比整日裏只知道淘氣的雯丫頭強上百倍。我有意收你們為義女,日後往來府上也方便一些,給雯丫頭做個伴,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湘雲探春又驚又喜,寶釵仍是榮寵不驚,一臉風輕雲淡模樣。
南安太妃正欲讓小丫鬟去尋三人的長輩,袁氏打着簾子進來了。
袁氏剛與水晏商議完畢,面上堆着笑,道:“太妃只怕沒那麽好的福氣,一下子收三個義女。”
南安太妃疑惑道:“這是為何?”
袁氏指着寶釵,道:“太妃忘了,薛家姑娘原本是要進京參秀待選的。”
随後附耳在南安太妃低聲說上幾句,南安太妃臉色轉了幾轉,道:“原來這樣,到底是我沒福氣了。”
南安太妃請了夫人們商議認義女之事,水雯不好在場,便去了隔壁屋子尋兩位兄長。
水雯撿了一塊桌上糕點,嘟囔道:“母親好像不是太喜歡寶姐姐。”
水汷正在往嘴裏送茶的手停在了空中,疑惑道:“此話怎講?”
水雯不滿道:“母親只認了湘雲和探春做義女。”
水晏手裏捧着一本書,頭也不擡,道:“太妃這樣做就對了。”
水雯走上前,啪的一聲把水晏手裏的書合上,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問道:“二哥為何這樣說?”
水晏擡起頭,揉揉眉心,對面前這個驕縱的小郡主着實沒脾氣,只好解釋道:“她以後是要進宮的,母親認了她為義女,對她前程不好。”
水雯撇撇嘴,顯然是不認可這個說法,仍纏着水晏,晃着他的兩條胳膊,讓他講明白。
水晏被水雯晃得頭暈,餘光瞟到了得知母親沒認寶釵為義女,而安然喝茶的水汷,心思一動,指着水汷,道:“王爺最懂太妃心思,你若不信,只管去問王爺。”
水雯還未來得及去搖水汷,便有小丫鬟來請,說是太妃有請。
水汷步伐輕快,領着弟妹,去了正廳。
太妃認義女,對義女家族本來就是極為榮耀之事,夫人們哪有不同意之理?
湘雲父母皆亡,時常住在榮國府,今日也是是跟着王夫人一起過來的。
探春是庶出,養在王夫人膝下,因而也是跟着王夫人。
王夫人聽及此事,連忙應上,又打發了人去給沒有參加賞梅活動的賈母去送信。
一旁的王熙鳳笑的花枝亂顫,笑着說姑媽可是高興糊塗了?雲妹妹的叔叔嬸嬸那裏也要告訴一聲。
王夫人又連忙讓人去史府遞消息。
水汷三人到了正廳,南安太妃笑吟吟地拉着湘雲探春的手,一一指給她們,道:“這個是你們的大哥,名叫水汷,如今襲了爵,你們以後缺什麽東西了,只管問他要。”
“這個呢,是你們的二哥,名叫水晏,雖不是我生的,但卻是我最疼愛的。只是他素來體弱,平時不怎麽出來見人,也就是今日見多了兩個溫柔乖巧的妹妹,這才挪挪腳,往我這房裏走上一趟。”
探春見水晏一身衣物,以及剛進屋時脫去的狐皮大氅,皆是名貴之物,又聽南安太妃這樣說道,心裏不免有了幾分疑惑,只是面上仍是不顯,微笑着去與水晏見禮。
水晏微笑還禮,心道賈家的水确實養人,已經出了一個皇妃的姑娘,面前這兩個,一個嬌憨,一個英氣,皆是水靈通透之人。想起這兩人的身份,不免又有些惋惜,一個父母皆亡,靠着叔叔嬸嬸過活,一個是妾生子...
想到此處,不免又多看了探春一眼。
探春擡頭,那抹隐藏的極好的惋惜還是被她捕捉到了,睫毛一顫,又連忙低下了頭。
南安太妃仍在說笑:“晏兒最喜讀書,府上的書,全是他的。”
然後拉了探春,道:“我聽雯丫頭說,你也喜歡讀書?那可找到知音了!若書裏有什麽不懂的,只管去問你二哥。”
探春點頭稱是。
水晏從腰間解下白玉雕蟠龍佩子,遞給湘雲,又從手上褪下碧玉扳指,遞給探春,道:“來的匆忙,也未給兩位妹妹準備禮物,這兩件東西雖不是什麽名貴之物,但模樣清雅,送給二位妹妹把玩。”
湘雲探春接了道謝。
水汷笑道:“府上的好東西,都堆在晏兒屋裏,從來到不了我這。”
水汷從袖裏掏出兩張宣紙,攤開遞給二人道:“我從來不帶什麽金銀玉佩,也給不了你們這些東西。這紙你們先拿着,若有了難事,只管拿着紙來找我,能力之內,我必會辦妥,能力之外嘛。”
水汷挑挑眉梢,道:“我盡力而為。”
南安太妃正要開頭斥責水汷胡鬧,餘光撇到兩張宣紙,上面并未字跡,只蓋着鮮紅的水汷的官印與私印,眼皮跳了幾跳,囑咐二人收好。
南安太妃領着二人見過水汷水晏,回到座位上,仍拉着二人的手,道:“你們還有一位表哥,名喚衛若蘭,自小也沒少在府上玩鬧,今日在前廳應酬,以後得了機會,再領你們相見。”
湘雲探春點頭,卻是對王府的規矩十分不解,衆人已到了七歲不同席的年齡,怎地還能随時相見?又想府上雖為王族,但從第一代的南安王便是領兵在外,府上有幾分武将之風,也不足為怪。
南安太妃雖未收寶釵為義女,但給湘雲探春備禮時,仍給寶釵送上了厚厚的一份。
水雯雖有不滿,但也只得作罷。
淳安公主銮駕回宮,臨行前一臉羞紅,拉着南安太妃說了好一會兒子話。
南安太妃微笑點頭,送了公主銮駕。
送完公主,水汷有意帶水晏去前廳應酬,南安太妃說水晏身子太弱,過了殘冬,再請勳貴不遲。
水晏面上淡淡的,也不去反駁。
水汷無法,只得自己一人去了前廳。
水汷來了前廳,按照與府上關系的親遠,一一去敬了酒,道了不是。
衆人知公主鳳駕,他需要伺候,再加上小曲聽着,小酒喝着,也不覺時間過的漫長,因而也不覺受了冷落。
水汷推杯換盞,酒過三巡,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心中波瀾起伏,面上仍是不顯,與衆人說着笑。
日漸西斜,王府勳貴們盡皆告辭,水汷微笑送行。
等到賈府由族長賈珍領着衆人起身告辭時,水汷卻一把抓住賈珍胳膊。
他喝了不少酒,眼底也有了三分醉意,道:“別人都能走,唯獨你賈家的不能走。”
作者有話要說: 水晏: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水汷:哎?你幫我什麽了?
水晏:....
☆、彈劾
賈珍連忙扶着水汷,面上極是歡喜,卻明知故問道:“不知王爺有何要事呢?”
水汷瞥了一眼賈珍身後的少年才俊,眉梢一挑,低聲道:“府上大喜。”
賈府衆人看此情景,心裏明白了七八分,皆是欣喜若狂。
水汷留了賈珍賈赦與賈政,帶領三人去書房商談。
丫鬟們魚貫而入,上了新茶與點心。
素來喜愛女色的賈赦,難得一雙眼睛沒有往丫鬟身上掃,只是帶着幾分焦急,注視着水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