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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6)

茶香撲鼻。

水汷飲了幾口茶,方覺被灌了不少酒的身體慢慢恢複了知覺,與三人談着朝政,話題卻并不往公主身上引。

水汷曾聽父親講過,榮寧二府,原來頗得太上皇倚重,族長賈敬,也深受他父親的贊嘆,太子出事之後,新帝就位,府上依舊繁榮,卻不似當年的實權在握。

水汷瞧着現在這光景,卻對父親的判斷有了幾分疑惑。

水汷來京城幾日,沒少聽寧國府的荒唐事。賈敬沉迷煉丹,不問世事,爵位讓他兒子賈珍襲了。賈珍更是不消多說,活生生的一個行走的老纨绔,沉迷女色,不思進取。

榮國府倒還比寧國府好上一點。賈赦雖在女色上沒有什麽操守可言,但到底沒有賈珍荒唐,沒傳出什麽驚世駭俗的爬灰之言,整日裏收集個古董,逛個窯子,買個戲子也就罷了。其弟賈政,卻是榮寧二府的一股清流。

不尋花問柳,不揮霍錢財,喜讀書,為人周正,絲毫沒有纨绔之風,頗得其母史老太君的喜愛。

能力與人品,往往成正比,這個道理,在賈政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做了這麽多年京官,仍在五品上面打轉。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是榮寧二府最有希望的人。

水汷低頭飲茶,餘光瞥到三人神色,深深的覺得,若不是榮國府裏出了個皇妃,只怕那門頭上面的敕造牌子,早就被錦衣衛給扒了下來。

淳安公主看上了這樣一個家族,倒也十分的适合。

水汷放下茶杯,清了嗓子,道:“小王請諸位過府一敘,原因想必諸位已經知曉。”

三人點頭稱是。

“府上大喜,不知小王這個媒人可否讨一杯酒喝?”

水汷道。

三人連忙離座起身,向水汷行禮道:“若真如此,必謝王爺大恩。”

水汷擺擺手,示意三人坐下。

賈赦有些按耐不住,問道:“不知哪位才俊有這等福氣,被....呃...”

話還未說完,忽覺失禮,天家做事可以不講究個禮法,不代表可以讓他們拿着這個事情說事。

水汷微微一笑,道:“世叔莫急。”

又輕啜一口茶,道:“母親身邊的大丫鬟道,是一位穿藍袍子的公子哥。”

賈赦三人相視一眼,躊躇半晌,最後,賈政鼓起勇氣道:“王爺此話是否太過籠統?

賈政面上微紅,道:“我家穿藍袍子的不在少數。”

然後在心底算了一下,賈琏是寶藍,賈蓉是湛藍,寶玉是天空藍滾着金線。

想到這,賈政心肝一顫,若是寶玉,那還為好,賈琏賈蓉皆是有妻室之人啊。

賈政打量一眼賈赦賈珍,面上只有欣喜,全無兒子已有妻室的自覺。

賈政不說話了,端起茶杯,安靜飲茶了。

任憑賈赦賈珍再問,水汷仍不吐口,只道是個穿着藍色袍子的人,其他的,再不知曉了,讓他們回府細細商議一番,到底是哪位才俊入了公主的眼。

水汷想起白日裏母親認了湘雲探春為義女,唯獨沒有認寶釵,唯恐她回到府上多想,于是又細細囑咐賈政一番。

賈政知道白日裏王府認義女的事情,以為太妃不喜寶釵性子,這才沒有認她,但見水汷這會兒又解釋一番,方知并非寶釵惹了太妃不喜,而是王府手握重兵,若是再與待選的秀女有了糾葛,免不得要惹來陛下忌憚,對寶釵前程無益。

賈政為人周正,水汷的這番話,并沒有讓他起了多餘的年頭。

然而賈珍賈赦不同,倆人眼珠轉了幾轉,對視一笑,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三人各懷心事,告辭離去。

南安太妃初認義女,留湘雲探春二人在王府小住幾日。

賈府的其他夫人小姐們剛回到府上,與賈母話着家常,賈赦三人便來求見,說公主看上了府上的青年才俊的消息,一時間炸開了鍋。

賈母問究竟瞧上了哪個,賈赦三人皆是搖頭不知,只道是個穿藍袍子的青年,具體王爺也沒再透漏了。

賈母看看淚痕未幹的黛玉,瞧瞧柳眉倒立的鳳姐,再望望一臉平淡的秦可卿,陷入了沉思。

到最後賈母也沒給出什麽準确的話風,只是說尚未确定的事情,大家不要胡亂猜疑,便打發了衆人回房休息。

水汷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把賈府鬧了個人仰馬翻。

賈寶玉跟心尖尖上的林妹妹彎着腰,左鞠一個躬,又鞠一個躬,賠了一晚上的不是;王熙鳳回房便與賈琏大吵了一架,次日清晨,天還未大亮,便領着丫鬟婆子回了娘家。

賈蓉躊躇半晌,雙眼一閉,脖子一梗,進了秦可卿的閨房。

秦可卿彼時正在卸妝,比羊脂玉還要白嫩的小手從耳垂上取下金晃晃的耳飾,從銅鏡裏撇到一臉視死如歸的賈蓉,忍不住笑出了聲:“多大點事?值得你吓成這樣嗎?”

輕移蓮步,挪到賈蓉身邊,溫柔道:“公主若真是看上了你,那便是咱家幾世修來的福分。到那時,我會自請下堂,絕不讓你為難。”

賈蓉輕輕環着秦可卿,深覺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南安太妃收義女之事,薛母從姐姐王夫人那知曉,見寶釵面上淡淡的,唯恐她心裏不痛快,正準備寬慰她幾句,便有小丫鬟來報,說是賈赦與邢夫人來了。

彼時薛蟠尚不知在哪鬼混,薛母無法,只得自己親自将二人迎到屋內。

邢夫人一進屋,先講了一堆恭維話,小門小戶的出身,說話不甚婉轉,一通話還未講完,便被賈赦似是得了快症的咳嗽聲打斷了。

邢夫人面上讪讪的,不敢再言,只好低頭飲茶了。

賈赦一捋胡須,也不繞什麽圈子,開門見山道:“寶丫頭的選秀之事,是誰在跑呢?”

薛母心裏沒有多少算計,雖然覺得賈赦二人來的突然,但也沒有細細思索裏面原因,回答道:“是她舅舅在問這件事。”

“如今進展如何了?”

“前幾日已經将名字遞到了戶部。”

“可有什麽準信?”

薛母慢慢搖頭,一臉愁容,道:“沒有。”

“既是如此。”賈赦手指摩挲着茶杯,道:“我讓人也去問問。”

薛母來榮國府這些時日,極少與賈赦夫婦打交道,今日他們突然造訪,更談及寶釵待選之事,薛母心中雖有疑惑,然而事關寶釵待選,一腔疑惑也變成了感激。

賈赦與薛母聊完,便準備起身告辭,臨走時,仍不忘拉着薛母交代一番:“我觀寶丫頭是個有福氣的,以後是要有大造化的。”

薛母喜不自禁,連聲謝賈赦吉言。

送走了賈赦,薛母剛剛落座,又有小丫鬟來報,說是東府的珍大爺與太太過來了。

薛母又連忙迎了二人過來。

尤氏雖不是出身大家,但行事做派比邢夫人高了不知多少個檔次,一番話講的是四平八穩,落落大方。

一杯茶見底,薛母也就明白了二人造訪的目的。

與賈赦并無二致,臨走時,賈珍又交代讓薛蟠時常往東府也走動走動,薛母笑着稱是。

送走了二人,薛母心底疑惑更甚,拉來了寶釵,細細的問着今日在南安王府裏發生的事情。

寶釵事無巨細,将南安太妃認義女之事與薛母講了一番。

薛母疑惑道:“這便怪了,若沒有出什麽事情,他們對你選秀之事又為何如此上心?”

寶釵笑着寬慰薛母:“許是有旁的原因也說不準,母親無需煩心,車到山前必有路,到了那一日,自然也就知曉了。”

薛母仍是不安,次日清晨便去尋了姐姐王夫人。

次日,水汷又起了一個大早。

梳洗換衣,去宮中參加朝會。

因為是第一次參加朝會,太上皇唯恐水汷不知規矩,早早的派了個小太監前來指點他。

水汷臉上挂着笑,虛心請教。

到了年終,駐守在外的武将們也回來了不少,朝上原本稀稀拉拉的武将,終于在人數上與文臣持平。

水汷站在武将堆裏,環顧左右,四王就來了他一個,一圈皆是不認識的面孔。

小太監拉長了嗓子:“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水汷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這種場合,他一個駐守邊疆的郡王,不過來打打醬油也就罷了,一般不會提及他。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讓水汷瞬間就精神了起來。

“臣有本奏!”

“南安郡王初入京城,便大肆宴請群臣,狼子野心,昭昭于世!”

作者有話要說: 私以為賈母是非常疼愛賈寶玉和林黛玉的,甚至有幾分溺愛在裏面,不求他們上進,只要倆人開心就行。

至于後40回裏的賈母,那是什麽鬼?

PS:大寫的心累_(:3」∠ )_

第二章換了這麽多馬甲黑人的人啊,你叫我說什麽好,下次能不能換個ip再過來

☆、苦楚

小禦史長了一張寧死不屈的死谏的臉,抖擻精神,聲音洪亮的讓滿朝文武為之一震,行雲流水般講了小半個鐘頭。

水汷擦了一把被噴了滿臉的唾沫星子,深深地覺着自己到底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小禦史講的之乎者也,他一個詞都沒聽懂,唯有開頭的一句南安郡王狼子野心,畢竟這倆詞太過熟悉,水汷還是聽到了心裏。

水汷擡腿,一腳把小禦史踹個跟頭,滿朝文武皆是一驚,靜靜地看着他作死,誰料他踹完之後并未上前與小禦史厮打,反而撩起衣擺,跪在金銮殿就是一通哭天搶地:

“臣世代駐守邊疆苦寒之地,從未見過京城繁榮。如今聖上仁慈,召臣與家人前來京城,也享一享這盛世榮華,誰料竟惹了這等小人的眼,污蔑臣有不臣之心。”

水汷指天起誓,戲份做得很足,末了“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再起身時額上已經是一片血紅:“既是如此,臣即刻啓程回江陵,再不踏足京城一步!”

小禦史縱然是牙尖嘴利,此時也被水汷的一番胡攪蠻纏鬧得啞口無言,左手捂着心口,右手顫顫巍巍,指着水汷說不出話來。

新帝臨政十二年,還未出過藩王當堂毆打言官的鬧劇,偏水汷又一把鼻涕一把淚,直說要回江陵,硬生生的把一分的委屈說成是了十二分的委屈。

京城外還駐紮着五千的南安王府的府兵,人數雖然不多,但若是鬧起來,又是一陣麻煩事,況南安王府衆人進京之時,并未攜帶兵符,若是此時發落了水汷,少不得又是一番□□。

正當新帝左右為難時,太上皇派心腹大太監來金銮殿叫走了水汷。

水汷一步三回頭,額上血水混合着淚痕,用一種飛鳥盡良弓藏的眼神緩緩掃過周圍大臣,跌跌撞撞跟着周太監走了。

被水汷目光掃過的大臣背後皆是一涼,再看新帝時,心裏已有了幾分探究。

水汷來太上皇宮裏時,拒不沐浴洗漱,頂着一張猙獰的臉就進了殿裏。

太上皇被他吓了一跳,問道:“怎地這般嚴重?”

水汷上前就抱住了太上皇的腿,也不回答,只是一直痛哭,一邊哭一邊哀嘆父親早逝,留他們孤兒寡母生活的不勝可憐。

到最後太上皇也沒說出責備水汷的話,叫來了禦醫,給他細細的看了一下,又溫言安撫,言明新帝對他并無猜忌,讓他只管好生的在京都呆着,等過了年,再說回江陵的事情。

為示親厚,更是讓周太監親自送水汷回府。

待水汷走出宮門,太上皇重重的坐在衣裳,疲憊的閉上了眼。

暗衛左立已經将水汷路上遭遇刺客的事情查了個仔細,結果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水汷哭父親早逝,無人可依,他又何嘗不想哭太子糊塗,做謀逆之舉?如若不然,他又怎會将江山交到了三兒子手上?

太上皇按着眉心,四子偏執,七子年幼,他只剩這麽一個可以支撐大統的人,再做不來壯士斷腕之事。

太上皇睜開了眼,吩咐小太監:“去,請太後過來。”

水汷年齡漸漸大了,也該到定定心性的時候了。

太上皇心想。

南安太妃早早的得到了水汷被參之事,水汷又被太上皇留在宮裏,心裏更是焦慮。時值正午,水汷方才回府。

南安太妃見一向康健的兒子步履蹒跚,且頭上纏着紗布,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一時間也顧不得旁邊還有着太上皇的大太監了,撇了丫鬟婆子,上前摟着水汷痛哭出聲。

水汷忙去勸她,又問水晏在哪,讓人去招待周太監。

南安太妃擦着淚,說水晏身上不好,不易見人。

周太監混跡宮廷數十年,知這是正妻打壓庶子的手段,心上也不在意,将太上皇寬慰的話講了一遍,又雙手奉上太上皇的賞賜。

南安太妃領衆人謝了恩,送周太監出王府。

南安太妃與水汷進了內室,收了眼淚,雙目仍是紅紅的,問:“傷的重不重?你素日裏雖然沖動,但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今日怎麽會如此莽撞?”

水汷不以為然:“今日之事不過是個下馬威,若我忍氣吞聲,聖上說不得又将削藩之事提上了日程。”

南安太妃輕輕摸着他的額頭,止不住的心疼:“聖上若想收回兵權,我們奉上也就是了,何苦來,鬧成這樣?”

水汷捉住南安太妃的手,正色道:“母親糊塗!”

“西寧王的前車之鑒,母親忘了嗎?”

南安太妃沉默不語。

水汷又道:“母親也太拘着晏兒了,如今府上這種情況——”

話還未說完,便被南安太妃打斷了,她嚴肅道:“府上的事情,我都可以聽你的主意,唯有這件事不行!”

水汷眉頭緊皺,不好埋怨母親思慮不足,道:“我與晏兒本是一父所生,母親何苦這麽防他?”

南安太妃面色凄苦,似有千言萬語,然而最終卻道:“我有我說不得的苦衷。”

水汷知道母親性格執拗,不好與她争執。

話別了南安太妃,水汷便去了水晏的院子。

院子精巧別致,看上去比他的院子還有金貴幾分。

水晏尚未束發,披着玄色衣衫,正捧着一本書不知發什麽呆。

水汷打發了小丫鬟,走上前去,合上了水晏手裏的書,頗為自得的給自己倒上一杯茶,道:“你倒是悠閑。”

水晏擡眉瞧了水汷一眼,瞥見了他額上紗布,蹙眉道:“你又使什麽苦肉計?”

“若是苦肉計真有效果,我情願把我的心肝挖出來讓他們瞧瞧。”

水晏知水汷心裏不痛快,也不似往常一般,出言諷刺他,只是靜靜地坐着聽他發牢騷。

水汷倒完苦水,心裏方覺得好受一些,問道:“你怎麽不去找幾位妹妹?”

水晏道:“整日裏在閨閣裏厮混,像什麽樣子?”

水汷摸摸下巴,思索道:“榮國府那個帶玉的公子哥,倒是整日裏在閨閣厮混。”

水晏見水汷提起榮國府,想起上午探春來尋他,問公主之事,便與水汷商議道:“公主之事,你打算怎麽辦?”

“寧拆十座廟,不壞一門婚。”

水汷給自己又斟上一杯茶,皺眉道:“這件事,我也為難的很。”

水晏想起探春聊起榮國府時的神情,緩緩道:“榮國府的老太太,可是對他那孫子寶貝的緊,況膝下又養着外孫女,未必沒有存了其他心思在裏面。”

水汷甩甩頭,道:“讓他們為難去吧!我只能幫他們到這了。”

然後話風一轉,問道:“你素來不問世事,怎麽突然對榮國府的事情上了心?”

水晏彼時正端了一杯熱茶,聽到水汷說這話,瞥了一眼桌上翻了一半的書,漫不經心道:“早上探春來求我。”

水汷恍然大悟,笑道:“到底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那賈家妹子容貌傾城,不過在你這撒個嬌,你便受不了了?”

“這倒不是。”

水晏手指摩挲着杯子,想起在院子中撞見探春時的情景,道:“早上榮國府打發人過來問探春,恰好被我瞧見了。”

水晏的神色暗了下去,聲音淡淡的:“同為庶出,我能體會她的苦。”

“你...”

水汷剛說出口,又停下。母親對水晏的防備,他不是不知,他有心想讓水晏與他一起理事,但又不好沖撞母親。正如今日,好話說遍,南安太妃仍是不松口。

水汷不知如何寬慰他,水晏卻是頗為釋懷的笑了笑:“王爺無需自責,我比起別家庶生男子,不知道好過了多少倍。”

“王爺待我的情誼,我都知道。”

水晏看向屋外,眸子越過層層樓臺亭閣,眺向一望無際的蔚藍天空,道:“賈家妹子生平兩件憾事,一是沒能托生在太太肚裏,二是身為女子,注定要束之閨閣。”

似是贊嘆,又像是惋惜:“可惜了賈家妹子一腔的才學。”

水晏雖面上波瀾不驚,但水汷知道他心裏不好受,努力活絡着氣氛,道:“你若是喜歡她,何不向母親求了來?”

水晏道:“王爺若真想操心我的婚事,不如幫我把薛家姐姐求了來。”

水晏伸手把水汷推出屋外,哐當一下關上門。

水汷氣結,但又無可奈何,摸了摸鼻子,決定去妹妹水雯屋裏,寬慰一下水晏頗為上心的賈家妹子。

水雯院裏添了湘雲探春,比之院裏熱鬧了許多,三人這會兒子正在下棋。

水雯執白子,探春執黑子,湘雲在一旁叽叽喳喳,一會兒提醒這個,一會兒提醒那個。水晏探春索性扔了棋子,也不下去了,過來鬧湘雲。

湘雲一邊求饒,一邊跑,冷不丁就撞上了剛進屋子水汷。

探春吓了一跳,忙去拉錯愕的湘雲。

水雯笑彎了腰,指着湘雲道:“這下看你往哪裏跑?”

作者有話要說: 有位小天使猜的很對,水晏和探春太過相似,注定會發生些什麽~

釵粉真的太少了。。。

無論寶釵做啥,在某些人眼裏都是不安好心蓄意謀害

一連換了幾個馬甲來黑寶釵也是不容易,給某些人的敬業點贊~

心累_(:3」∠ )_

☆、見面

水汷整整衣擺,笑道:“玩什麽呢?這麽熱鬧。”

水雯上前拉了水汷胳膊,道:“都說觀棋不語真君子,我和探春下棋,偏湘雲在那叽叽喳喳說個不停,我和探春惱了,這才來鬧她。”

水汷比水雯高出許多,拍拍她的頭,道:“不可欺負人。”

又向湘雲探春道:“你們不必拘束,我來這不過說幾句話。”

二人點頭稱是。

小丫頭上了茶,是小姑娘們喜歡的子午仙毫,水汷抿了一口,也就放下了。

與三人話了一會兒家常,水汷忽然話鋒一轉,問道:“我聽晏兒說,榮國府打發人來尋你了?”

探春放下茶杯,站起身,微微向水汷行了一個禮,道:“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老太太與太太懸心不下,讓我得了空,問一下宮中的意思。”

水汷擺擺手,示意探春仍然坐下,道:“我剛從晏兒那過來,他跟我提及此事,讓我多留下心。”

想起水晏談及庶出時的神情,水汷雖無法感同身受,但多少也有些感慨,探春也為庶出,又是女子,比之水晏還要艱難一些,以己度人,水晏才會對她另眼相看。

水晏既然對探春青眼有加,水汷自然樂得給她行個方便,更何況,他心心念着的姑娘也住在賈府,如果機遇巧合,去榮國府時還能遠遠地瞧上她一眼。

水汷的算盤打的很好,面上挂着笑,道:“此事牽扯宮中,原本也不應讓你們這些小姑娘知曉,既然榮國府打發人來問你,我不妨往榮國府上走上一遭,也省的你兩頭難做。”

探春喜不自勝,賈赦賈政賈珍三人來問水汷,水汷尚不言明,她不過挂着一個義妹的虛名,哪裏就能問出來什麽?找水晏,也不過是因為水晏碰巧看到了賈府的人來尋她,一時感懷身世,這才在水汷面前提及此事。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水汷竟然對此事上了心,親自往賈府走上一趟。

探春自幼養在閨閣,能接觸的男子不過賈府裏賈琏賈寶玉,或對她所求之事甚少放在心上,或索性做了精致東西求個方便,像水汷水晏這般将她的話放在心上,尚是第一次遇到。

一時間道了千萬句感謝,又去問水汷平日裏的喜好,話剛出口,便覺失言。

不過擔着義兄義妹的虛名,哪裏就能送些閨閣所出的東西了?

水汷道:“舉手之勞,哪裏就圖你的東西了?”

更何況,他也确實想往寧國府走上一趟了。

探春不知水汷心思,對水汷水晏二人的欣賞又上了一個層次。

水汷抵達榮國府時,夜幕剛剛降臨。

賈赦賈政迎了水汷到正廳。

賈赦面上帶着期盼,賈政臉上幾分忐忑。

水汷将二人臉色看在眼裏,默不作聲喝着茶。

賈赦見水汷并不提及宮中之事,臉上忍不住有了幾分焦急。

水汷笑着岔開了話題:“臨行時,母親千叮咛萬囑咐,要小王一定要拜會一下老太太。”

賈赦賈政連忙往內院遞了消息,不一會兒,便有小丫鬟來請。

賈赦跟随從使了個眼色,随從躬身離去。

賈政在前方帶着路:“老太太亦是十分想念太妃。”

水汷微笑點頭,話着家常。

到了榮禧堂,一路并未見女眷,想是早早的避開了。

水汷上前執晚輩禮,還未彎下腰,賈母便已上前攙住了他。

一路拉着他的手,坐在貴妃椅上。

賈母道:“看到王爺,便想起了太妃,太妃現在身體可好?”

水汷點頭,回答道:“勞老太太挂念,母親一切安好。”

說着做出幾分不好意思,道:“今日本應是母親來找老太太,只因我早上在金銮殿闖了大禍,母親這會兒進宮尋太後娘娘求情去了。”

賈母比水汷高了兩個輩分,以前世交的情分在,水汷在她面前也不拿大,并不以王爺自居。

賈母見水汷如此,便喜愛了幾分,他早上在朝堂上毆打言官之事,賈母也略有耳聞,知南安王府在太上皇心裏的位置,不會有什麽大禍,因而也勸慰水汷幾句,讓他寬心。

又談及南安太妃認探春湘雲做義女,水汷面上也是十分的歡喜,唯恐賈母低看了寶釵,免不得又解釋了一通。

賈母到底是經歷了不少風浪之人,賈政回府時已将水汷的說辭向她複述一遍,如今水汷又親自解釋一通,心裏不免有了幾分計較,笑着說道:“咱們武人之家,也沒有那麽多的講究,太妃既收了雲丫頭和探丫頭做義女,她倆的兄弟姐妹見了你,少不得也要以兄為稱。”

“我有意讓猴兒們都出來見見你這位兄長,以後若遇到了煩心事,也好有幾分薄面去求你這位兄長。”

水汷瞬間就對賈母刮目相看,到底是國公夫人,心思比那倆草包兒子活絡多了,南安太妃不過收了湘雲探春為義女,他水汷便成了榮國府小一輩人的兄長。

水汷不好拒絕,少頃,便進來兩個清俊少年,伴着一個孩童。

賈母一一指給他:“這是我那大兒子的長子琏兒,這是我小兒子的次子,乳名寶玉。”

末了又将那個小的拉過來,道:“這是我短命的大孫子珠兒的孩子,名叫蘭兒。”

賈琏寶玉二人水汷在王府都見過,唯有那個奶娃娃不曾見過。

水汷出門時,南安太妃身邊的大丫鬟特意過來,囑咐他帶上一些金銀物件,說是到了榮國府,好歹能拿的出來。

因而水汷讓随行的小厮取來準備好的賀禮,一一拿給三人。

水汷見随從送完贈禮,仍剩下一份,想起探春還有一個庶出的弟弟,于是問道:“探春妹妹的弟弟可在?”

賈母見水汷給三人的贈禮并無區別,心裏已明白三人在水汷心裏的位置,又見他問及賈環,便明了探春在王府的地位,于是笑着讓身邊的大丫鬟鴛鴦去叫賈環過來。

水汷給賈環的東西與三人相同,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打趣道:“我也有一個庶弟,父王在世時最為寵他。”

賈母摸不準水汷這話何意,只是笑着去應。

賈環一時在榮禧堂得了臉,少不得回去耀武揚威一番,此是後話不提。

水汷給賈母遞個眼色,賈母知道這是要說宮中意思,于是打發了屋內衆人,又讓小丫鬟們在外廳伺候。

水汷抿了口茶,道:“原本此事不該由我來說,只因母親去了宮中,探春妹妹一時情急,來求了我,我為安撫她,這才過來府上。”

賈母不動聲色飲着茶,對王府看重探春的事情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水汷道:“我仍是那句話,公主瞧上眼的,是位穿着藍色袍子的公子哥,至于穿的是什麽藍,長什麽樣子,需要府上商議才是。”

賈母暗暗心驚,明白公主這是瞧上了賈蓉或者賈琏的其中一個,水汷不忍拆他們婚姻,這才打起了馬虎眼。

賈母承水汷的情,但又不忍推出自己的心肝寶玉,一時低下了頭,暗暗思索。

水汷知她素來寵愛寶玉,又接了女兒的孤女養在膝下,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來這是什麽意思,也不好拆穿她,只是默默飲着茶。

過了一會兒,賈母強撐着笑,道:“方才王爺見了衆爺們,不知府上的姑娘們可有這個眼緣,也見一見兄長?”

水汷知這于理不合,但賈母既打出了義兄的名頭,他也不好拒絕,更何況,他也有心見一下心尖尖的寶釵。

須臾賈琏的媳婦兒王熙鳳領着衆位姐妹過來了。

王熙鳳一身豔麗妝飾,面上卻難掩幾分憔悴,水汷估摸着因為公主之事鬧得。

王熙鳳後面跟着黛玉伴着迎春惜春,黛玉婉轉風流,水汷兩世所見女子,唯有寶釵能與她一較高下。

這樣一個容貌身段,也怪不得賈母想把她與寶玉搓成一對了。

迎春面色恬淡,惜春年齡尚小,看不出什麽。

水汷沒見寶釵,心裏難免有着幾分惋惜。

讓随從拿了見禮,送與幾位姑娘。

剛送完東西,又有小丫鬟來報:“寶姑娘來了。”

水汷的眸子瞬間恢複了神采,急忙往門口去瞧,又唯恐這副模樣被衆人瞧了去,對寶釵名聲不好,端起桌上茶杯,掩飾自己的焦急,眼睛卻透過杯子,頗為歡喜的瞧着門口。

寶釵打扮一如既往,一身不甚鮮豔的衣衫,發間也沒什麽簪花金銀飾品。

賈母上前執了寶釵的手,為顯親密,讓她與黛玉皆坐在自己身邊,道:“這麽多姑娘,我最疼者便是寶丫頭了。”

“她行事大方,性情溫柔,若非是待選之身,說不得就成了我府上的人了。”

黛玉聽賈母如此說,心裏便有了幾分的不痛快,衆人皆在屋內,她也不好挂在臉上。

寶釵輕輕地拍着賈母手背,笑着打圓場:“老太太又在說笑。”

然後推了一把黛玉,笑道:“老太太身邊有着谪仙似的人物,又何苦來打趣我。”

☆、發覺

“玉兒我也疼。”

賈母攬着黛玉,一邊與寶釵說笑,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着水汷的神色。

水汷彼時讓随從取來了贈禮,給寶釵的,除了與黛玉三人的一樣外,還多了一柄精巧的團扇,以及一對溫潤白玉的镯子。

水汷笑道:“你若不是待選,只怕我這會兒又多了一個妹妹了。”

指着镯子,又道:“這物件是我給你準備的。”

衆人只道是南安王府怕寶釵多心,所以水汷給她的東西比其他人的要厚一點,因而也沒多想。

唯有黛玉,瞧着水汷面上的認真神色,便想起寶釵剛進屋時,水汷眼中那轉瞬即逝的歡喜,再瞧瞧面上淡淡的寶釵,不由得低頭抿唇一笑。

賈母将水汷的神色盡收眼底,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瞥了一眼低頭微笑的黛玉,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

寶釵啞然失笑,這南安王府,做事也太仔細了些。左右不過沒收她為義女的事情,值得這樣興師動衆嗎?太妃原本已經解釋過,怎知郡王又來講上一遍原因。

寶釵原本沒講此事放在心上,見水汷與她說話時陪着小心,一雙眸子裏全然是她看不懂的認真神色,不由得怔了怔:這個人,她好像确實在哪見過的。

寶釵又很快收了思緒,謝過水汷的贈禮,溫柔道:“這等小事,勞郡王挂心了。”

态度不算疏遠,但也不算親密,水汷聽了,只覺得五髒六腑似貓抓了一般,難受的緊,但又說不出難受個什麽。

水汷瞧着寶釵那幹淨的有些過分的眸子,想起前塵往事,她進京之後,兩人江湖相忘,老死不相往來,不由得心口發酸。

王熙鳳精神恹恹的,其他姑娘話也不多,水汷更是感傷往事,榮禧堂的氣氛并不算熱鬧。

忽然進來一個穿紅着綠的丫鬟,笑着道:“大老爺與二老爺在前廳備下了酒宴,請了薛大爺與東府的珍大爺作陪。”

寶釵聽小丫鬟說也請了她哥哥,不由得心下疑惑,她兄長太過纨绔,心裏又沒個計較,素來入不了榮寧二府的眼,怎麽會請他給水汷作陪?

想起南安太妃安撫她的那番說辭,昨日賈赦賈珍輪流去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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