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8)
,他早就知道,不告訴袁氏,便是怕她多心,誰料她還是知道了,在這個節骨眼上。
新帝有意削藩,南海異族屢有異動,南安王府如一葉扁舟,行駛在雷雨大作的波濤洶湧的大海裏。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南安王府若是不在了,他作為王府的二公子,身體再好又有什麽用?
“姨娘。”
水晏小口飲着茶,道:“此事我早就知曉。”
袁氏抓着水晏的胳膊,睜大了眼睛,道:“那你...”
“我們與王府同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你...你可是--”
“姨娘!”水晏打斷了袁氏的話,秀氣的眉頭擰在一起,道:“我姓水命晏,是南安王的次子。”
水汷醒來時,頭仍是疼的。
一連喝了幾杯濃茶,水汷方覺得走路不再打飄。
丫鬟上了幾碟清淡小菜,伴着參湯與鲫魚湯。
水汷一邊吃,一邊埋怨薛蟠心太實,哪有死命灌客人酒的道理?真是個十足的呆霸王。
轉念想到昨夜驚鴻一瞥秋水似的寶釵的眉眼,忽然又覺得,有着這樣一個妹妹,無論薛蟠去作什麽死,都有人心甘情願地去給他善後。
水汷瞬間就生出了敢問幽王不癡情的壯志雄心,雖然他的職業并不是皇帝,而是一個再過個幾年就要光榮戰死的炮灰王爺
昨天鬧了那麽大的動靜,外人不知其中關系,只道是水汷喝多了酒,與素來脾氣古怪的水晏吵了幾句,遷怒了在身邊伺候的丫鬟。
水雯的院子也得了消息。
天剛大亮,水雯便帶着湘雲探春來了水汷的院子。
在路上時,水雯還在與二人洗白水汷:“大哥酒品一直都很好的。”
湘雲探春對水汷印象還算不錯,因而連連點頭,表示自己是非常相信王爺的人品。
三人有說又笑,進了水汷的院子。
院子裏的小丫頭們各司其職,行事卻比往常要小心許多。
水雯有了幾分疑惑,臉色一禀,拉着二人進了屋。
屋裏水汷穿着一身雪青色常服,頭發僅用一只白玉簪子挽着,這會兒正捧着一只脫胎填白蓋碗,吃的正歡。
見水雯三人來了,便讓小丫鬟奉上新茶點心。
水雯性子雖然急,但也知道妹妹沒有幹涉兄長房裏事情的道理,問了幾句話,皆被水汷不着痕跡地避了過去。
水雯知趣不再多問。
又在屋裏坐了一會兒,見水汷面色蒼白,便不再打擾他休息,領着湘雲探春仍回她的院子。
剛走到一半,便遇見了袁氏。
袁氏面色淡淡的,心不在焉地給她們三人行着禮。
水雯想着是母親剛不在府上一晚上,便鬧出了這麽大亂子,袁氏怕難以給南安太妃交差,所以這才心神不寧,因而也并不放在心上。
湘雲心性豁達,更是不把這種小事放在心裏。
唯有探春,從袁氏通紅的眼睛瞧到了悲傷與不甘,聯想到昨夜的蹊跷,心頭猛然一動,往不遠處水晏的院子裏瞧上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垂着眼睑,跟着水雯回了院子。
水汷剛送走水雯三人,又迎來了袁氏,見袁氏眼睛紅紅,像是剛哭過一般,想起往日裏袁氏對他的百般照顧,不由得一聲輕嘆:“姨娘安好?”
袁氏咬着唇,輕聲道:“求王爺屏蔽左右。”
水汷雖不知她是何意,仍讓小丫頭盡數退下。
“撲通”一聲,袁氏跪在水汷面前,淚如雨下:“求王爺給二公子一條生路!”
大明宮內,太後與南安太妃看着內務府剛送來的秀女名單。
一邊看,一邊與南安太妃說着笑:“皇帝登基幾年了,也沒有過大選,這宮裏啊,冷清的很。”
南安太妃笑着去附和。
選秀又是另一種的站隊。
想到這,南安太妃不免又有些慶幸,宗室之間不通婚,如果不然,只怕水雯也要被送到這不得見人的宮裏了。
太後道:“你也看看,汷兒年齡也不小了,也到了該成家的年齡了。”
南安太妃笑道:“娘娘太過偏愛汷兒了,聖上還未選過,哪裏就輪得到汷兒了?”
“皇帝那邊的秀女自然有皇後來操心。”
太後從名單裏挑出一個,遞給南安太妃,道:“你瞧瞧這個,祖籍也是江城,若嫁了汷兒,倒也省的來回奔波了。”
南安太妃仔細瞧上一眼,是自己所熟悉的姑娘,想起臨行時水汷的交代,臉上堆着笑,道:“一切聽娘娘的。”
太後聽南安太妃這樣說,又将牌子放下,皺起了眉頭,道:“你這做母親的,竟沒一點主意嗎?”
南安太妃垂下了頭。
太後見此,也沒了興致,道:“罷了。”
“你既然做不了他的主意,那邊等改日本宮召他進宮,問問他的意思。”
話音剛落,忽有小宮女來報,說是淳安公主來了。
太後道:“難為她有孝心了,讓她進來吧。”
淳安公主進了殿,見南安太妃也在,先紅了臉。
太後沖她招了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可憐見的,這麽冷的天,還往本宮這跑。”
淳安公主道:“想母後了。”
太後伸手點點她的額頭,寵溺道:“想母後是假,想給自己挑伴讀為真吧。”
又與南安太妃說道:“三丫頭素來孝順,本宮也最為疼她。”
南安太妃稱是,笑着恭維了一番。
她昨夜與太後談及藍袍少年,太後并未決定人選,想是太後顧忌前朝,一時間難以拿定主意。
想到這,不免又往淳安公主那看了一眼,鵝蛋臉,鳳目紅唇,一半像太上皇,一半有着昔日王美人的輪廓,是個極為标致的人物。
與她看中的人倒也十分相配,只看太後願不願成這一門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南安太妃:這鍋是王爺那死鬼的,我不背
賈蓉賈琏瑟瑟發抖,賈珍賈赦翹首以盼中
☆、成全2
水汷來到水晏的院子時,冬季的太陽正躲在雲頭裏,天陰沉沉的,像是積壓着已久的雷霆。
小丫鬟們上前給水汷行禮,水汷擺擺手,讓她們忙各自的事情。
水汷站在院子裏,水晏的窗戶開着,從水汷的角度來看,恰能看到他瘦弱的身影,蒼白的臉龐。
水晏坐在椅子上,骨骼分明的手指夾着一顆棋子,百無聊賴地一手捧着書,一手給自己下着棋。
水晏不喜歡把頭發全部豎起來,更不喜歡在頭發上帶着金簪玉棒,他總是喜歡讓小丫鬟用一段碧色綢緞,松松垮垮地把頭發挽着,剩下一半的頭發散落在額前肩頭,時而有風吹來,碎發微微蕩起。
水晏的衣服也十分考究,他不喜繁瑣的宮裝,更不喜那些明豔張揚的顏色,他喜歡穿着蒼色或者竹青色的衣衫,衣緣上滾着金銀線,寬大的袖口上繡着南安王府特有标志的祥雲海浪紋,低調中又盡顯奢華。
水晏喜歡玉器,他的拇指上常年帶着一只通體碧綠的翡翠扳指,那是老南安王遺下的,他喜歡的緊。他想事情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摩挲着那只扳指,可惜前幾日送給了探春,這會兒換了個白玉的。
水汷的父親曾這樣教導水汷: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軍。
大概指的就是水晏這種人。
到最後,水汷也沒有進水晏的屋子。
他實在不知道如何去面對水晏。
水汷回到書房,一堆事還等着他去處理。
江城的守備将領們來了新消息,說是海賊們又有異動。将領們擔心海賊趁水汷不在,無人主持大局,趁機來攻,請求水汷盡快返回江城,坐鎮軍中,威懾異族。
水汷回了信,道自己盡快解決京城的事情,早日回江城,并讓将領們嚴守江城,萬萬不可給海賊可趁之機,想了想,又添上一句:必要之時,可便宜行事。
水汷來京城時,只帶了心腹秦遠,以及王府護衛,那些有豐富作戰經驗的将軍們,皆被他留在了江城,用來防守海賊。
處理完軍中事物,書童又遞來帖子,說是北靜王水溶請他過府一敘。
水汷看着那娟秀的小楷,心道終于來了。
上輩子水汷一心撲在剿滅海賊的戰鬥中,無心插手朝政,只是依稀從其他官員口中得知,北靜王水溶與忠順親王水汜不大對付。
忠順王水汜是太上皇的第五個兒子,新帝登基的有力臂膀,北靜王水溶掌一方兵權,戍守北疆,與他不對付,裏面就有些玩味了。
水汷與北靜王水溶幼時也曾見過幾面,水溶繼承了水家唇紅齒白的好皮囊,行事風雅,通身上下沒什麽武将世家的蠻橫之氣。
前幾日梅園賞花,南安太妃也往北靜王府遞了帖子,北靜太妃病着,因而也就沒有過來。
因為母親病着,水溶也不好參加這種宴會,只是讓府上的長史過來,說等過了幾日,再邀水汷到北靜王府一敘。
水汷算一算時間,也該是這兩天了。
回內院換了身朝服,侍衛開路,簇擁着他去了北靜王府。
水溶比水汷大兩歲,早就到了該說親的年齡,經榮國府史老太君保的媒,定的是甄家二姑娘,成親日子定在了明年。
水溶的父親比老南安王去的還要早,多虧了北靜太妃巾帼不讓須眉,才守下了這諾大的家業。
提起北靜太妃,連大明宮裏的太後都會毫不吝啬的贊上一句:那真是個極有主意的,然後再在心裏嘀咕上一句,幸虧是個女子,若為男子,又生在水家,說不得新帝的位置便坐不穩了。
水汷到了北靜王府,先去拜見北靜太妃。
歲月總會優待美人,北靜太妃也不例外。
雖然恹恹的,一臉病容,卻難掩年輕時的光豔逼人,更有多年坐鎮軍中的殺伐決斷,比之南安太妃的娴靜端莊,多了一絲久居高位的威嚴。
水汷上前見禮。
北靜太妃撐着精神,道:“多年未見,你竟也這般大了。”
“你與你父親長得很像。”
言罷,讓小丫鬟捧出一堆金銀玉飾,道:“不值什麽錢,你拿去玩罷。”
“聽說你還有個兄弟?”
北靜太妃雖在病中,一雙眸子卻極為明亮,她輕蹙眉尖,注視着水汷,問道。
水汷道:“是的。”
“可惜了,養在了袁氏膝下。”
北靜太妃像是嘆息,一雙美目看不出喜怒,又道:“若養在了你母親膝下,說不得今日來看我的就不是你了。”
水汷生平所遇之人,從未有像北靜太妃這般難以應付的,縱是遇上太上皇與太後,水汷也能應付自如,然而今日到了北靜王府,拜訪北靜太妃,忽然就明白了為何新舊兩帝脾氣不投,政見相左,但偏偏在防備北靜王府事情上達成了共識。
有着這樣一位女主人,任誰做皇帝都不會做的□□穩。
三兩句話,便将南安王府講了個透徹,偏又用詞極為模糊,讓水汷也不知她講這些用意在何方,只得更加小心地去應對:“父王在世時,也頗為疼愛晏兒。”
“他如何不疼他?”
北靜太妃挑眉,似笑非笑,又叫了一個丫鬟進來。
那丫鬟比剛才給水汷送東西的丫鬟大上幾歲,面容恬靜,穿戴也比剛才那個小丫鬟好上許多。
奉上的東西,卻不甚名貴,是一塊有了年頭的白玉佩子。
水汷不知其意,正欲問,北靜太妃便開口了:“我這沒什麽好東西給你兄弟,這物是你父親生前遺在王府的,如今給你兄弟,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水汷上前接了,入手溫潤,是塊好料子。
水汷道謝,北靜太妃擺擺手,道:“你們這一輩,遠遠不如你們父親。”
“只有你與溶兒還未堕了先祖名頭,盼你倆念及先祖立業不易,好生守着吧。”
水汷與水溶連連稱不敢。
從北靜太妃處出來時,水汷方發覺自己出了一身汗,水溶倒是不甚在意,只引着水汷去了前廳。
水溶是個極為風雅的人,府上養着許多名士,一一為水汷介紹。
到了吃飯時間,水溶單獨置了桌子,與水汷在一小亭中飲酒。
酒是有些脂粉氣的梅花釀,入口沒有尋常酒的辛辣,配着精致小食,倒也十分有情趣。
水溶道:“知道你昨夜在榮國府喝了不少,所以今日我讓府上準備的都是一些清淡小菜,你吃着也舒服一些。”
水汷點頭,謝過水溶的貼心。
二人雖多年未見,但身世相同,環境相似,聊起朝上政事,倒也能說到一塊。
談起新帝削藩,氣氛更濃。
水溶沉浸官場比水汷時間更久,因而也頗有心得,細細囑咐了水汷一番。
自大公主嫁去北疆,北疆戰事漸平,水溶手握重兵,更是新帝心頭的一根刺,新帝幾次談起裁軍,消減軍費。
二人談完政事,便又将話題聊到了公主相驸馬上。
水溶笑道:“如今三公主也到了該說親的年齡了,只是不知那日在你府上看上了哪家才俊?”
水汷面做難色,猶豫道:“若是真看上了才俊,我也不至于這般為難了。”
“哦?”
水溶來了興致,問道:“難不成看上了一個有妻室的?”
水汷點點頭,拉着水溶小聲道:“這事你萬不可告訴別人,我母親昨日留宿宮中,怕的就是這件事呢。”
“若是賈蓉倒還罷了,娶的不過是營繕郎秦業的女兒秦可卿。”
水汷嘆息道:“偏偏看上的是賈琏,那賈琏娶的是京營節度使王子騰最為疼愛的的內侄女王熙鳳。”
水溶聞言皺眉道:“那賈府是個什麽态度?”
水汷想起賈母的态度,不免又是一聲嘆息,道:“我本欲替賈府遮攔一二,奈何史老太君太過寵那位銜玉而生的孫子,只得作罷。”
水溶倒沒有他母親那般深的心思,聽此言也不過搖搖頭,道:“生來祥瑞,難免惹人喜歡。”
然後想起賈琏的妻子,不免又皺起了眉,道:“王子騰掌京兵,太後未必肯拆人姻緣。”
“誰說不是呢?”
水汷又夾了一口菜,道:“原是我的疏忽,這才鬧得這般荒唐。”
水溶給水汷添上酒,道:“你也不用太過自責了,姻緣自有天定,或許合該公主與他有緣。”
“倒是你,年齡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家?”
水汷想起眉目如畫的女子,有一瞬間的失神,随後又緩緩遙遙頭,道:“沒有。”
北靜王府後院,丫鬟捧來了湯藥,面色猶豫,道:“太妃娘娘,這藥...還喝嗎?”
北靜王妃淡淡道:“喝,怎麽不喝呢?我若不病着,只怕這大明宮要多少人都睡不好覺了。”
丫鬟聽此言,只好一勺一勺将湯藥喂給北靜太妃。
北靜太妃喝完,重重咳嗽幾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南安王糊塗了一輩子,臨死之前,總算做了件聰明事。”
“可惜了,他這一妻一妾,一個愚昧無知,一個見識太短!”
作者有話要說: 北靜太妃:我不是針對你,我是說在座所有人,都是渣渣
太後望天:那個湊不要臉的狐媚子,什麽時候領盒飯?
以及謝謝lw0907110121的地雷~
網上找人做了封面,希望大家能夠喜歡(???ω???)
☆、成全3
水汷回到南安王府,手裏捏着北靜太妃給的玉佩,還未來得及給水晏送過去,又接到了來自大明宮的聖旨。
來宣旨的太監是水汷在太上皇宮中見過的,太監知道水汷很得太上皇以及太後的歡心,因而在他面前也不拿大,笑咪咪地宣了旨。
水汷起身領旨,跪在他下首的王府随從上前塞給太監一包銀子。
水汷道:“公公辛苦了,一點心意,您留着喝茶吧。”
太監臉上堆滿笑,連聲道謝,又走到水汷身邊,弓着身子,用倆人方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太後有意給您挑上一位王妃呢。”
水汷眼神一暗,又很快恢複過來,面上帶着微笑,道:“多謝公公提醒。”
水汷叫來秦遠:“秦遠,你帶公公去廳裏喝茶。”
秦遠應聲出列,前面帶路,引着太監去了前廳。
水汷瞧着明黃聖旨,有心想去與水晏商議一二,但又因湯藥一事,不知如何去面對他。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讓人将聖旨放在專門放禦賜物品的屋子裏,換了一身蟒袍,開道去榮國府。
賈赦賈琏宿醉未起,來接待水汷的是行事古板,不善言辭的賈政。
話不投機半句多,水汷提示了他幾次,賈政仍不知所雲,水汷無奈,只得道:“尚未拜見老夫人。”
賈政這才明白過來,忙讓人往榮禧堂遞消息。
過了好一大會兒,方有人來回:“老太太請王爺。”
賈政一路引着水汷,來到榮禧堂。
賈母鬓發如銀,慈祥依舊,卻不似前幾日的精神,見水汷來了,笑着讓小丫鬟給他看座。
賈母做了幾十年的超一品國公夫人,心思手腕自然不消多說,比之兩個不成器的兒子高了無數個臺階,水汷也不跟她打機鋒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宮中今日遞了消息,太上皇講說他久不出深宮,讓我代他老人家來瞧瞧淳安公主看上的才俊。”
賈母不動聲色問道:“不知是我府上哪位入了公主鳳眼?”
水汷道:“榮國府長孫,賈琏。”
只聽“哐當”一聲,立在賈母後面添香的丫鬟弄灑了香爐,水汷擡眼去瞧,是個穿着不甚亮眼的丫鬟,水紅绫子襖兒,青緞子背心,長得蜂腰削肩,鵝蛋臉,倒也有着幾分姿色。
水汷心中好笑,賈琏長了一副好皮囊,瞧上他的怕是不止公主一個。
賈母瞥了一眼,道:“平日裏毛手毛腳也就罷了,今日王爺在這,你還是這麽冒失。”
水汷樂得去結個善緣,笑道:“姑娘們平日裏見的都是鐘靈毓秀的小姐們,一時見了我,怕生也是有的。”
賈母沒有拂水汷的意,道:“今日念在王爺的面子上,我先不罰你,你去琏兒屋裏,叫他過來,就說王爺有要事相商。”
那丫鬟向水汷道了謝,低着頭出了屋。
水汷知道賈母的心思,也不點破,心想那丫鬟其貌不揚,有此失誤也不見賈母有所懲處,只怕是賈母身邊得用之人。
賈琏來榮禧堂時走路還打着飄,看人也都是晃晃悠悠的,腦袋也不大清晰。
賈母見此微微地嘆了口氣。
水汷先道了惱:“昨夜是我疏忽了。”
賈琏連聲道不敢。
榮寧兩府的人都生着一副好皮囊,賈琏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英俊恬靜,斯文淡雅,帶着三分世家子弟特有的風流寫意,卻無世家纨绔的脂粉之氣。
尤其那一雙上挑的桃花眼,勾魂奪魄的,比之女子還要潋滟幾分。
淳安公主栽在他身上,倒也不虧。
水汷道:“公子大喜。”
賈琏臉上卻沒有幾分喜悅,宿醉之後眼神迷離,強打起精神,道:“愧不敢當。”
“我已娶妻,娶的是金陵王氏,不知宮中是否知道?”
水汷點點頭,道:“自然是知道的。”
賈琏沒什麽城府,聽水汷道知道,便臉色大變。
他本想着妻子母族掌管着京城軍隊,太後說什麽也要顧忌幾分,怎料到聖旨是太上皇所下,一時間沒了主意。
王子騰在新帝登基之時沒少助力,水汷看來,太上皇借淳安公主召驸馬之事打壓他,倒也十分正常。
只是可憐了被活生生拆了姻緣的王熙鳳。
公主出嫁,必是正妻,賈琏要麽給王熙鳳休書一封,要麽王熙鳳自請下堂為妾,無論哪一種,對一個原本為正妻的女子來講,都是極為屈辱的。
賈母見此,紅了眼眶。
王熙鳳精明能幹,為人爽快,極為得賈母的心。
賈母本想的是王熙鳳母族掌兵,太後說不得要掂量一下,誰料從中殺來了太上皇。
有心拿王家作伐子,如今她縱是想反悔,也沒了機會。
賈母眼淚汪汪地送了水汷與賈琏出了榮國府。
街上王府的馬車早已備下,水汷賈琏二人上了馬車,一路朝大明宮而去。
賈琏面上藏不住心事,水汷見此,不免提醒道:“你這會兒在馬車上,只有你我二人,做這副模樣倒也沒什麽,等到了皇宮,縱然是裝,也要做出幾分歡喜出來。”
賈琏知道水汷這是為他好,但他新婚燕爾,正是與妻子王熙鳳是蜜裏調油的時候,這時候橫出來一位公主,實在讓他煩心。
又不敢拂了水汷的好意,只得道:“謝王爺提醒。”
行至大明宮,二人下了馬車,在小太監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太上皇所居住的龍首殿。
比之賈府的愁雲慘淡,龍首殿裏宮女太監們卻個個面上帶着欣喜。
太上皇未穿朝服,只穿着家常的明黃衣裳,見水汷帶着賈琏來了,免了他們的禮,讓小太監給他們看座。
“你便是賈琏?擡起頭來給孤瞧瞧。”太上皇道。
賈琏聞言擡起了頭。
太上皇看了一會兒,點點頭,面上看不出喜怒,道:“果然是賈府出來的人,相貌堂堂,有着幾分你祖父賈代善的輪廓。”
太上皇又問:“聽說你已娶妻?”
賈琏點頭,道:“內子是金陵王氏。”
水汷飲着茶,心道壞了,若是賈琏不提王家還罷,只怕這一提,太上皇原本敲打王家的心思指不定就要真的變成賜婚了。
果不其然,太上皇眼底陰郁一閃而過,道:“自古以來,公主下嫁從來都是正妻。”
賈琏忙從座位上起來,跪在地上,額上汗水連連,不敢接話。
太上皇冷哼一聲,道:“請公主過來。”
小太監應聲而去。
水汷正欲告辭回避,太上皇卻道:“哪裏這麽多規矩?你為公主堂兄,在此坐着便是。”
水汷無法,只得仍然坐下。
須臾,賈琏先聽到一陣環佩相撞的悅耳聲音,随之一陣香風飄過,淳安公主緩緩走過,寬大的裙擺掃過他伏在地上的額角,金銀線交織的布料不甚柔軟,蹭得賈琏為之輕輕顫栗,
嬌莺初啭,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淳安拜見父皇。”
“免,你坐下吧。”太上皇又道:“賈琏,你擡起頭來,讓公主好好瞧瞧。”
賈琏聞言擡頭,眼睛直直地撞入了一汪秋水似的眸子裏。
面前女孩豆蔻華年,一身華服,顏如玉,氣若蘭,薄粉敷面,額點壽陽梅花妝,如月裏嫦娥一般。
見他瞧她,面上微紅,低頭抿唇一笑,直将賈琏大腦沖擊地一片空白。
水汷無聲地嘆了口氣,心道果然長着一雙桃花眼的男子多薄幸,剛才在馬車上還對王熙鳳情深意重,現如今見了公主的花容月貌,驚得三魂丢了七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太上皇問道:“可是這個人?”
淳安公主紅着臉,點了點頭。
太上皇道:“賈琏,孤欲将公主許配與你,你可願意?”
賈琏自知失禮,忙不疊磕頭請罪,見太上皇并無怪罪,反而許他姻緣,不由得大喜過望,想到家中嬌妻,不免又是一陣猶豫,轉念一想,此乃太上皇所賜,他也無從反抗,又不禁釋然,道:“微臣願意。”
太上皇初見賈琏,看他相貌清俊,舉止也頗為得體,雖難掩幾分纨绔,但在世家子弟裏此乃常态,因而也并不在意。
本欲趁此機會敲打王子騰,見了賈琏形貌,不由得也上了幾分心。
太上皇将賈琏表情盡收眼底,抿了一口茶,道:“公主年幼,孤有意再留幾年。你既為代善後人,當努力上進,不可堕了他的名頭。”
賈琏不知太上皇為何轉了心意,只得點頭稱是,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太上皇的意思。
他現在有着妻室,如何能娶公主?
太上皇雖未明說,但仍是賜了賈琏不少東西,又讓水汷多帶他走動走動。
水汷點頭稱是。
水汷辭別了太上皇,本欲與淳安一起拜見太後,但見淳安戀戀不忘的眼神,心中好笑,便自己先去了太後的宮殿。
水汷剛到殿裏,便被太後的大宮女拉了進來,道:“王爺來的正好,太後與太妃正給您挑着王妃呢!”
作者有話要說: 鳳姐磨刀霍霍向賈琏~
跟別人比自己的數據好差,可能釵粉太少,也可能我寫的差。
最近負能量有點多(T_T)
☆、入宮
宮女拉着水汷來到正殿,太後與南安太妃正在那挑選秀女牌子,見水汷來了,便笑道:“正說着你呢,可巧你就來了。”
水汷上前行禮:“見過太後,見過母親。”
太後讓宮女将他扶起,笑道:“剛才你母親還說你頑劣不知禮,本宮看來,卻是個極為懂事只知禮的孩子。”
細細端詳水汷,又道:“可惜本宮母族沒有與你年齡相仿的姑娘,若是有了,本宮說不得要做上一次媒人了。”
南安太妃道:“娘娘太過誇贊他了。”
水汷道:“若是您有跟我這般大的侄女,只怕還未等您賜婚,我就先向您求了來。”
太後聽之一笑,保養得當的眼角有着些許細小皺紋,道:“即是如此,不妨說說你喜歡哪種姑娘,本宮家裏雖然沒有,往其他勳貴府上挑挑,只怕還是有的。”
水汷知道一直逃避這個問題不是長久之計,因而略作思索,道:“我喜歡的姑娘,她應該是溫柔敦厚,周到得體,心地善良,性格随和,不愛出什麽風頭。”
太後點點頭,笑道:“世家閨秀,應當如此。”
水汷繼續道:“她博覽群書,三教九流,無一不通。”
太後打趣道:“怕是要去翰林院尋了。”
水汷道:“她國色天香,群芳難逐。”
太後不說話了,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坐着,讓小宮女給她輕輕捶着腿,捏着肩,嘴角微微勾着,靜靜地看着水汷說夢話。
“她雖出身世家,但卻非士族官宦大家,身上并無世家女的驕奢之氣,知世故而不世故。”
“她的膚色必然是極白的,不施粉黛,仍然明豔動人。她有着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像是秋夜裏被露水洗過的星辰,璀璨又幹淨。”
小宮女遞上一杯茶,水汷喝下,清清喉嚨,準備繼續往下說,誰料南安太妃卻笑着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這樣的人家,先不說世間有沒有,縱是有了,你能配得上人家?人家能瞧得上你?”
水汷被南安太妃說的好一陣心口疼:果然知子莫若母,那寶釵,還真不一定能看的上他。
太後道:“天家的孩子,有什麽是配不上的?你若尋到了,只管來回本宮,本宮自會給你賜婚。”
水汷知道太後不再替賜婚的意思,心裏暗暗松口氣,餘光瞥到一旁桌上的秀女名單,不禁又怔住了。
水家的人向來顏控,做了皇位之後更是将本色發揮地淋漓盡致,因而本朝選秀女,除了秀女的籍貫年齡外,還外帶一張秀女畫像。
那桌上幾摞秀女畫像,靠在桌邊最上面的,恰是水汷魂牽夢繞的姑娘。
畫上的姑娘手執團扇,面容恬淡,一雙眸子雖只畫出了三分神采,但仍然成功的奪走了水汷的眼球。
水汷心思轉了幾轉,最好最壞的結局想了一遍,又笑着與太後話着家常。
太後道:“難得你母親回京城一趟,本宮想多留她幾日,陪本宮說說話,解解悶。”
水汷點頭稱是,辭別了太後與南安太妃。
大明宮外,賈琏仍在南安王府的馬車上,周邊堆了一堆小山似的賞賜。
賈琏見水汷回來了,笑着與他說着話,又将那些賞賜指給他:“這些是太上皇賞給王爺的。”
水汷點頭,吩咐侍衛好生送到王府,挑簾上了馬車,見賈琏面有喜色,忍不住潑他涼水道:“你準備如何做?回府休妻嗎?”
賈琏一怔,為難道:“我...我也不知道。內人雖性格要強些,但接人待物是沒得說的,況我剛與她成親,此時休她,對她名聲也不好。”
水汷斜了一眼賈琏新換的帶着皇家标志的香囊,道:“那你就應該與公主說明。公主是個知禮的人,若知道你對發妻情深,她自會求太上皇,不叫你為難。”
賈琏面有猶豫,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上那精致小香囊,腦袋裏全是淳安公主的桃花玉面,道:“這...太上皇金口已開,公主也不好違背吧。”
水汷嘆氣,不再理他。
回到賈府時,賈母的眼睛還是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
水汷不好在此事上發表意見,只是将見太上皇一事簡單地與賈母說上一遍。
賈母一邊聽,一遍點頭,眼睛掃過賈琏,見他并無去大明宮時的如喪考妣,反而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歡喜,不禁皺起了眉頭。
水汷将事情講完,也就辭別了賈母,回到自己府上。
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水晏的院子前,小丫頭們各司其職,有着幾分冷清,水汷止住了腳步。
忽然身後一個聲音伴着微微地咳嗽傳來:“我還以為,王爺再也不會過來了呢。”
水汷低頭一笑,大步走進院子,道:“我怎麽會不過來?”
水晏随後而入。
小丫鬟見水汷來了,忙去打簾子,沏熱茶,不一會兒,便端上了他最喜歡的華頂雲霧。
水汷低頭輕嗅,清香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