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3)
前來給太後見禮,太後着手,讓賈母坐在自己身邊,拉着寶釵的手,指着賈母道:“可算見到親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确實寫崩了?
幾天不看,數據差的有點讓人心驚
☆、狩獵
自太子***後,天家尚是第一次舉行這般盛大的圍獵。
往年只有新帝領着朝臣,應付過去也便是了。
今年不知是何原因,太上皇一反常态,不僅自己抖擻精神參加圍獵,更是将太後也拖了過來。
太後參加圍獵,京城裏的勳貴夫人們自然也要參加。
秦可卿身死,尤氏自然是不便參加的,榮寧二公府上,只有賈母帶着王夫人與邢夫人上前與太後見禮。
寶釵上前去拜賈母,還未拜下,便被賈母一把扶住。
剛說了會兒話,太後便道:“你自打進宮起,也不曾見過家人,如今好不容易得見了,便一處去說說話吧。”
賈母聽了,便知寶釵得太後歡心,越發不敢拿大。
寶釵入宮月餘,根基不穩,除了元春偶爾能帶來家裏的只字片言,其他再不知道了。
兄纨绔,母軟弱,不知她進宮這些時日,家中成了什麽模樣?心裏焦急,卻也不敢表現,只是一向淡淡的神色多了幾分欣喜,笑着向太後道着謝,與賈母一同出去
薛母身上沒有诰命,原本是沒有資格參加冬狩的,銀子如淌水一般打點出去,方才得了一個名額,如今在王夫人帳篷裏歇着。
狩獵場雖早有宮人打掃收拾,但到底不如家中鋪的平坦小道,寶釵攙着賈母,一步一步走的很穩。
厚厚的簾子被挑起,薛母坐在椅上,正用帕子抹着淚,見寶釵來了,忙奔了過去,一把把她摟在懷裏,淚水奪眶而出,道:“我的兒!”
寶釵輕輕地拍着薛母的背,還未開口說話,聲音已經哽咽,掃了一眼帳篷內或坐或立的賈母與王夫人邢夫人,強忍住眼淚,溫柔道:“媽,我很好。”
王夫人上前勸慰,薛母方慢慢止住了淚,拉着寶釵的手,道:“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話剛說完,眼淚又落下,忙用帕子擦了,溫聲問寶釵在宮中過的如何。
寶釵強作歡顏,只字不提在宮中生病之事,撿些宮中趣事說給她聽。
薛母聽了,臉色慢慢回轉,得知寶釵受太後寵愛,宮中衆人也對她頗好,這才放下心來。
賈母看着寶釵,手裏端着茶杯,幾次端起又放下。
寶釵在榮國府的梨香院住過一段時日,也知賈母十分喜歡王熙鳳的事情,見她欲言又止,便知她心中所想。
心思一轉,便将淳安公主之事向賈母說了。
賈母聽了,眉頭緊皺。
薛母也不免為止擔憂,但事關天家,誰也不好亂下結論。
不多時,便有太後身邊的宮女來請寶釵,寶釵無法,忍痛與衆人道別,說晚間再過來說話。
薛母眼淚汪汪,注視着寶釵越走越遠。
帳篷外面風大,王夫人又将她叫回。
薛母擦着眼淚,一邊走,一邊道:“姐姐,你莫聽寶丫頭說的這般好,她是什麽性子我最清楚不過,不過怕我擔心,撿着好聽的話來安慰我罷了!”
王夫人想起女兒元春,也是黯然傷神。
四王裏面,也就水汷與水溶的騎射尚且能看,本是該出風頭的大好時機,他倆卻一個心不在焉,一個另思其他,頗為随意地放了幾箭,獵了幾只野雞回去便交差。
剛提到太上皇面前,便被太上皇批了一頓。
太上皇指着水汷獵來的野雞,頗為嫌棄道:“你自幼弓馬娴熟,是個練武的好苗子,看看你拿回來的,都是什麽東西?扔了再去打。”
水汷無法,只得又翻身上馬,還沒走出幾步,便被水溶趕上了。
水溶速度極快,追到水汷身邊,烈烈風中,低聲說了一句話:“今夜小心戒備。”
水汷擡頭,水溶已消失在樹叢中。
樹林深處,傳來幾聲野獸瀕死之前的哀鳴聲。
水汷皺起了眉。
水汷的帳篷外,他的親兵把守着各處。
帳篷內,生着暖暖的炭爐。
水晏身上披着外袍,手裏捧着一只描金暖爐,正與探春下着棋。
水晏一臉自得,探春眉頭緊鎖。
良久,探春把棋盤一推,笑道:“二哥哥棋藝高超,小妹甘拜下風。”
水晏嘴角含着笑,一一把棋子收攏,道:“虧你也讀了這麽多書,棋藝真是。”
說着搖了搖頭。
“真是一言難盡?”
探春笑着起身,将煮好的雪水沖好茶,端給水晏,道:“你真不出去走走?”
水晏笑了笑,緊了緊衣物,道:“我這身子,王爺怎麽可能放心我去外面?你若悶了,便去尋她倆玩去吧。”
探春搖搖頭,仍擺好棋盤,笑道:“我又不像雯妹妹那般英武,騎馬射箭皆不在話下,還是留在這陪你下棋吧。”
南安王府的帳篷處,走出了兩個清秀的少年,一個穿着郡王服飾,一個穿着親兵服飾。
養馬的宮人不知其身份,為首的少年掏出王府腰牌,曲拳輕咳,道:“我是南安王的弟弟。”
宮人接了腰牌,又見二人身量不高,連忙領着二人去挑了兩匹溫順的小馬。
少年拍拍馬背,頗為滿意,随手抛出兩塊碎銀子,賞給宮人,幹淨利落地翻身上馬,後面那個親兵卻有些笨拙,少年等了他好一會兒,方絕塵而去。
廢太子一案雖過去數十年,但其影響依舊仍在。
秦遠長相随先人,自然是不好出入圍獵這種場合。
沒了秦遠在身邊,水汷能用之人,更是不多,又被他留了大半人在帳篷處看顧水晏,因而跟在他身邊的人,不過寥寥幾個虛應着景。
水汷雖進京城時日不多,但為人豪邁,性格爽快,也結交了不少朋友,世家子弟們也都願意與他來往。
見他落了單,便招呼他一起去狩獵。
水汷一一謝絕。
方才水溶的話,讓水汷暗暗吃驚,再想起北靜太妃仍托病不出,水汷心裏更是疑惑。
連發三箭,射中許多獵物,讓随從之人撿了,便調轉馬頭,趕緊往回走。
行至半路,便遇到了表弟衛若蘭,與神武将軍馮唐之子馮紫英。
二人皆一身戎裝,英姿勃發,見了水汷,連忙打招呼。
衛若蘭笑道:“表哥果然是領兵打仗的大将軍,不過這一會兒,便獵來了這麽多東西。”
水汷笑着與他倆去分獵物,衛若蘭連連擺手,道:“哪能要你的東西?”
馮紫英将雕弓一跨,笑道:“王爺莫要瞧不起人,我們如今也在軍隊歷練,學了不少騎射功夫,等會兒也獵來點東西,讓你瞧瞧。”
水汷不再相讓,囑咐他倆仔細利箭無眼,當心傷着,便回了營地。
衛若蘭與馮紫英并駕齊驅,道:“我大表哥自然是不消多說,最是英武過人的。他還有個妹妹,我們小時候也曾一起玩鬧過,是個十足的混世魔王...”
正說着,忽然眼前一花,一支利箭從他面前掃過,正射中不遠處的兔子。
衛若蘭吓了一跳,扭臉去看,只見一個穿着郡王服飾的少年興高采烈地下了馬,揪着那兔子耳朵,獻寶似的遞給身後的親兵。
想都沒想,衛若蘭便脫口而出:“表...”
那少年聽到了聲音,轉身回頭,見了衛若蘭,劍眉倒立,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瞪着他。
衛若蘭一張俊臉,赤橙黃綠換了一遍,最後變得通紅,扶着額頭,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道:“表弟,你怎麽地出來了?”
穿着郡王服飾的少年原是水雯偷了水晏衣服假扮的,身後跟的是剛學會騎馬的史湘雲。
以及不遠處跟着的垂頭喪氣的親兵,是剛被她威逼利誘過的。
衛若蘭翻身下馬,瞅了一眼身旁的馮紫英,神色複雜,再看看身後跟着的是他倆人的心腹,心想萬虧人不算多,丢人也丢不到哪去。
于是連忙上前,趁着衆人尚未發覺,低聲求着面前這位姑奶奶趕緊回去。
誰知餘光一瞥,直直地撞入了一雙黑漆漆、水汪汪的眼睛裏。
衛若蘭忽然就聽到了心跳驟然加速的聲音。
俊臉飛紅,那些勸水雯回去的話再也說不出了口。
馮紫英也翻身下馬,瞧着水雯手裏的兔子,贊嘆道:“公子好箭法。”
水汷将獵物呈上,太上皇方滿意點頭,道:“這才是孤家後人。”
新帝聽了,面上便有了幾分不自在,他自幼養在深宮,母親又不是極得寵的妃子,教習他騎射的師傅,也不過整日裏帶着他玩樂打發時間。
後來登基為帝,雖惡補過些時日,但到底不是自幼所學,準頭不夠,單手控缰也有難度,每年圍獵,他都極少親自上陣。
六皇子見了,嘴角微翹,将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出列拜在太上皇面前,道:“兒臣也願一試,獵來給父皇做下酒菜。”
太上皇連道了三聲好,叫太監取來他的寶雕弓與金毗箭,遞給水澤,道:“速去速回。”
水澤一笑,餘光掃過新帝,輕蔑一笑,退了下去。
新帝陰鸷的臉上更為陰郁,推說自己不勝酒力,離席而去。
太上皇搖了搖頭,低頭飲酒不語。
水汷瞥了一眼新帝離去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般浮躁,難為一國之君。無論是禦人還是氣度,比之太上皇都差了太遠。
想起水溶的話,水汷眼神又是一暗,偏太上皇又在席上,自己不好離去。
叫來親兵,囑咐仔細查看各處情況,若有異樣,立即來報。
作者有話要說: 看看數據,也就知道我寫崩了....
☆、兵變
水汷坐在席上,周圍坐着剛打獵回來的世家子弟,前來敬他,有些他認得,有些他叫不出來名字,都端着酒杯,一杯又一杯勸飲。
見此,水汷越發警惕起來。
又飲幾杯,裝作不勝酒力,走路東倒西歪,撞倒一片酒席,大着舌頭,向太上皇告辭。
太上皇見他喝了不少酒,也不留他,囑咐幾句,讓親兵好生照顧他,便讓他下去了。
待走近王府帳篷周圍,水汷不再裝醉,快步向前,恰遇到剛從榮國府那邊串門回來的探春。
探春見水汷一身酒氣,便吩咐人去端早已煮好,現在正在爐上熱着的醒酒湯。
水汷謝了探春,一口氣喝完,對着探春道:“探春妹妹,為兄麻煩你一件事。”
探春會心一笑,道:“可是将寶姐姐請過來?”
水汷點頭,手指揉着眉心,道:“今夜務必要将她留在我們這。”
探春一怔,水汷道:“我懷疑營中有異變,把她留在這我們也好有個照應。”
說着又給探春撥了一隊親兵,護衛她的安全。
探春見此,心知若非事情重大,水汷絕不會如此,收了嬉笑之心,去請寶釵。
水汷又吩咐親兵:“傳令榮國府,也讓他們小心應對。”
親兵甲應聲而去。
看了一眼水晏,他一手執白子,一手執黑子,悠然自得,正自己下棋打發時間。
水汷擰着眉,道:“怎麽不見小雯和雲妹妹?”
親兵面色忐忑,将水雯偷他衣服出去一事說了出來。
“胡鬧!”
“派幾個人...”
話未說完,看了一眼水晏,搖搖頭,道:“我去找她,你們留在這,護衛...”
“保護好二公子,除了府上的人,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進來!”
這些皆是從江城帶來的親兵,只認南安王,其餘他人,一概不認,有他們保護水晏,水汷方能放心。
轉身回自己帳篷,換了一身輕便戎裝,挎着弓,提着三尺青鋒劍,背着箭囊,翻身上馬,入了夜色漸深的樹林。
淳安公主見寶釵回來時眼圈紅紅的,便知薛母也來了狩獵場,母女二人相見,難免紅了眼眶。
想起自己身世,淳安公主不禁神傷,以己度人下,尋了個借口,帶着寶釵離了席,拉着她的手,道:“我們相處雖不過短短幾日,但頗為投緣,你母親既然來了,你便去陪她吧,母後那裏,我幫你照應着。”
寶釵聽了,萬分感動,深深一拜。
想起賈琏為人,實在難為良配,不禁皺了眉,猶豫片刻,開了口:“公主,我琏二哥...”
還未說完,淳安公主便笑着打斷了她的話,道:“你是個最通透不過的,知道什麽該講,什麽不該講。要不然,母後縱然有心擡舉你,也不會把你放到我身邊。”
“我雖貴為公主,但也不是事事皆能稱心,父皇将我許配給賈琏,實屬另有深意。”
講到這,眸子裏的神采暗了下去。
寶釵見此,便知太上皇有他自己的打算,淳安身份尊貴,但也無可奈何,握了握她的手,道:“公主大恩,寶釵銘記在心,若有來日,必當報答。”
淳安笑道:“何必這般見外?幫你何嘗不是幫自己?快些去吧,若再晚一會兒,天都要黑了。”
探春來淳安處請寶釵,自然撲了個空,聽淳安講寶釵去了賈母處,又匆忙趕去。
寶釵來到賈母處,賈母正與薛母說着話,見寶釵來了,忙叫小丫鬟奉茶。
寶釵謝了茶,坐在薛母身邊,笑着與她說着話。
賈母抿了一口茶,打量一眼寶釵,想起方才探春過來,話語間的暗示,心道這也是一門好姻緣。
寶釵如今投了太後的緣,調給了公主做伴讀,身份自然也就水漲船高,倒也做的了南安王正妻。
想到這,不禁笑了笑,放下杯子,不動聲色地提及水汷之事。
寶釵聽了,越發覺得沒有意思起來,面上卻是不敢顯,笑着将話頭轉到了其他方面上。
賈母是個聰明人,見她如此,也不再提了,給王夫人遞了個眼色。
王夫人見狀,拉了拉一旁的薛母,低聲說了幾句話。
薛母愕然,王夫人背對着寶釵,沖薛母搖了搖手,示意她不要聲張。
見天色漸晚,寶釵起身告辭,賈母知她在公主身邊當差,也不敢留她,讓小丫鬟包了一提她平日愛吃的點心,讓她晚上當零嘴吃。
王夫人與薛母一起送寶釵回去,剛出帳篷,王夫人便笑道:“你們好久不見,也說會兒知心話。”
寶釵笑着與王夫人告別,攜着薛母的手,剛走幾步,薛母見四下無人,打發了小丫鬟在不遠處伺候,欲言又止:“寶丫頭,我聽人講,南安王有意與咱家結親?”
寶釵聽了,面上一紅,又急又氣,道:“媽媽這是從哪聽來的話?”
薛母忙道:“你先別氣,我這都是為你好。”
“自你進宮之後,我便夜夜休息不好。”
說到這,眼圈一紅,淚便落了下來:“宮中怎是一個好去處?我縱是有心為你打算,也是沒力氣使了。”
“如今你做了公主伴讀,到了公主出嫁,你仍然可以回家。”
薛母擦了淚,拉着寶釵的手,語重心長道:“你心裏的苦,我都知道,都怪我與你哥哥不争氣,這才拖累了你。”
寶釵撫着薛母的背,忍着淚,道:“媽媽這是哪裏的話?一家子骨肉,說什麽拖累不拖累?”
薛母本就是個沒什麽主意的人,自把寶釵送進了宮,便一直擔心受怕,如今得了王夫人的幾句話,知曉寶釵還能回來,自然喜不自勝。
更何況,薛蟠也曾在她面前說過水汷,最為知禮,又一表人才,年紀輕輕,便手握重兵,極得帝心,在金銮殿當堂打了言官,皇帝也不曾拿他怎麽樣。
想到這,對水汷越發滿意起來,好話說了一籮筐。
寶釵又好氣又好笑,偏生面對自己親媽,什麽話也說不出來,見天色已深,便催促薛母回去,自己仍回淳安處。
回淳安處有兩條路,一條要經過士兵駐守的營地,一條較為偏僻一些,但勝在人少。
寶釵自然不好從營地那邊走,侍女挑着羊角琉璃宮燈,引着寶釵往回走。
正行走着,前方傳來了一陣刀劍碰撞的聲音,夾雜着幾聲痛呼,寶釵心生疑惑,知這絕不是勳貴們在前方狩獵,忙止住了步,準備掉頭避禍。
樹林深處,一片漆黑,一人騎馬奔出,他渾身皆是鮮血,像是從修羅場裏逃出的羅剎。
宮女尖叫出聲,手裏宮燈落在地上,寶釵也被吓了一跳,按着胸口,剛要開口喊人,樹林裏便射出一輪箭雨,點點寒芒,籠罩着她的周身。
那是她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箭雨越來越近,彷如漫天星光,将她淹沒。
她看到浴血少年騎馬趕來,滿是血污的臉上,一雙眸子映着星光。
噠噠的馬蹄聲低沉,少年一個俯身,将她撈在懷裏,身後殷紅披風一抖,箭雨消失了。
寶釵驚魂未定,上方傳來少年疲憊的聲音:“別害怕,我是水汷。”
樹林中兵衛趕上,又一輪箭雨,戰馬吃痛,寶釵只覺身上一輕,便被水汷抱着跳下馬背,落在一處隐蔽的山溝裏。
寶釵是個極為聰明的女子,看到這種情景,再聯想在三清殿裏聽到的消息,便知六皇子已秘密發生兵變。
她回來之時,賈母那邊尚是一片安詳,想是還未波及到此,賈母那邊又有太上皇的親兵駐守,想是應該比這裏安全。
想到這,寶釵方慢慢放下心來。
穿着羽林衛服飾的士兵越走越近,水汷擦拭着劍身,低聲道:“你別出聲,我出去解決他們,若是害怕,便閉上眼睛。”
随手抓了一把雪,擦去手上血跡,輕輕地将寶釵的眼睛合上。
寶釵心髒快要跳出胸腔。
她剛才看的清楚,水汷原本是可以逃走的,只因那箭雨射向了她,水汷這才放棄逃跑,犯險前來救她的。
寶釵張了張嘴,道:“你...你要小心。”
水汷微微一笑,躍上山坡,抽出背後箭囊內的箭羽,搭弓上弦,三支箭雨快如閃電,正中來人眉心。
箭雨驟發,向水汷襲來。
寶釵捂臉,不敢再看。
耳畔只聽到一陣兵甲相撞,又很快萬籁皆寂。
過不多久,上方傳來靴子踏在雪地上的聲音,寶釵閉上了眼睛。
過了良久,想象中的痛楚并未傳來,寶釵睜開了眼,一張滿是血污印入眼眶,鬓角仍在往下不住滴血,正饒有興趣地看着她。
水汷将不住滴血的劍插在地上,就着雪地,洗了洗手,又放在鼻下聞聞,并無刺鼻的血腥味,這才向寶釵伸出了手。
他道:“沒吓到你吧?”
星光燦燦,雪地被雪水染得殷紅,浴血而歸的少年,身上戎裝被被刀劍劃得破破爛爛,露着觸目驚心的傷口,走到她面前,卻唯恐鮮血污了她的衣裳,放在雪地裏洗了好一會兒,才向她伸出了幹淨整潔看不出一絲血跡的手。
四目相對,寶釵忽然就笑了。
就在這時,周圍傳來陣陣高呼:
“南安王反了!快保護陛下!”
“陛下受傷了!”
“保護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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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冤
水汷看着寶釵,過了一會兒,眉毛一挑,問道:“你相信我會反嗎?”
寶釵搖了搖頭,緩緩道:“你沒有道理反。”
心思一動,想起那日在三清殿,甄太妃與六皇子講的話,若是老南安王并非戰死,死因另有隐情,水汷又會如何做?
他畢竟也姓水,天家的子孫,且又掌一方兵權,縱然他沒有這種想法,只怕他下面的将士,也想掙個從龍之功。
一朝黃袍加身,又談何謀反不謀反?
這個世道,從來都是勝利者書寫的歷史。
寶釵拂了拂被風吹亂的發絲,不再看水汷眼睛。
水汷将插在地上的劍放回劍鞘,道:“我送你回營地。”
寶釵皺眉,道:“外面羽林衛都在找你,你...”
水汷笑了笑,神情無比的輕松,道:“找就找吧,我又不曾謀反。”
一邊說,一邊認真地
營地的另一邊,淳安公主鬓發散亂,裙擺被灌木叢勾劃的破破爛爛,她獨自一人,身後并無宮女彩娥跟随,面色慌亂,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一路小跑,如避鬼魅。
羽林衛高聲呼喊捉拿南安王,一隊又一隊,極有秩序的慢慢包圍西邊的營地。
探春剛從賈母那回來,寶釵并不在那裏,她又撲了個空,想及水汷的交代,心急如焚,偏又找不到寶釵,只得又回到了營地。
剛在營地坐定,便聽到了外面的喧嘩,猛地站起身,跳開簾子,不遠處,羽林衛高舉着火把,如一條火龍,正往帳篷處靠攏。
“王爺反了?”
水晏的表情一如既往,沒有一絲波動。
“不!”
探春斬釘截鐵道:“有人要害王爺。”
手裏帕子險些扯碎,大腦飛速運轉。
她現在是南安太妃義女,生死榮辱,皆系在南安王府,若是水汷謀反,她一個謀反王爺義妹的身份,又怎麽讨得了好?
水汷素來忠義,絕不可能謀反,聯想水汷方才的交代,探春慢慢回神,抓起桌上杯子,猛灌一口涼茶,叫來守在各處的王府親兵,清了清嗓子,強作鎮定道:“王爺絕不可能謀反,必是有人陷害,你們護着二公子,先往山下撤離。”
水晏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松動,手中的白子哐當落地,道:“你呢?”
探春一笑,道:“我是榮國府的人,他們不會為難我,更何況,我一介女子,跟着你們,也是拖累。”
人生一場豪賭,此時此地,再适合不過。
若贏了,南安王一脈待她再無隔閡,若輸了,探春低頭一笑,願賭服輸,她不悔。
快步将暖爐包好,塞到水晏手裏,催促道:“快将二公子送下山!下山之後...”
想起水汷素來缜密,自然早已想好退路,道:“一定要保護二公子的安全!”
親兵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并不接令。
探春見了,登時火冒三丈,柳眉倒豎,道:“都什麽時候了?若是王爺在此,你們也是這般嗎?王爺此時還未回來,想必路上有人絆住了腳,你們還愣着做什麽?難道想讓南安王一脈盡折此處?!”
為首一人聽了,猶豫片刻,抱拳道:“姑娘大義,我等銘記于心。”
水晏站起身,道:“我不走...”
話還未說完,便被親兵一記手刀打暈,意識模糊前,恍惚聽到一聲輕顫:“我...我有一個弟弟,替我照顧好他,還有我姨...娘。”
探春走出帳篷,寒風四起,衣袂翻飛。
大紅的猩猩氈在雪地裏格外的顯眼,她緊了緊衣袖,脊背挺得筆直,彷如一顆青松,又如一塊逆石,迎風立着,不懼千軍。
見羽林衛人群蜂擁而至,她眯起了眼,柳眉倒立,高聲道:“此乃南安王營地,你們安敢放肆?!”
水雯彼時正在與馮紫英一處打獵,忽然聽到四周聲音,慌了神,一箭射偏,釘入樹幹。
“我大哥怎麽會反?”
水雯調轉馬頭,就要往營地跑。
馮紫英按住她,忙道:“你先別急。”
與衛若蘭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神色裏看出了疑惑,道:“此事有詐,你回營地也只能是送死。”
“我家世代忠烈,大哥怎麽會無緣無故造反?肯定有人要害他!”
水雯額上一層細細的薄汗,大腦一片空白,過了一會兒,方慢慢恢複,眼珠子一轉,道:“我去尋太上皇。”
挑起馮紫英按着馬缰的手,馬鞭一揮,絕塵而去。
衛若蘭在後面喊:“紫英,你快攔住她!”
馮紫英連忙追去,衛若蘭心裏焦急,但身旁有一個并不精于騎術的湘雲,只得讓馮紫英前去追她,自己在後面照顧湘雲,一邊加快速度。
水雯剛回到營地,便因身上南安王府标志的衣服,被羽林衛攔下了。
羽林衛手執□□,漸漸逼近。
水雯一甩馬鞭,踏過為首幾人,闖入了層層護衛的太上皇的住所。
還未走到帳篷前,馬蹄便被羽林衛斬斷,水雯滾落地上,高高束起的馬尾染上一層雪霜,她抽出腰中的佩劍,道:“我是水雯,放我進去!”
水汷換了身羽林衛衣服,用雪水和着泥,将臉上抹得一團漆黑,人群噪雜,也無人管他。
他把寶釵送到住所,裏面空蕩蕩并無一人,淳安公主也不知道跑到了哪去。
水汷擰眉,道:“這不安全。”
轉身眺望,火把若一條長龍,将不遠處太上皇的帳篷處圍得密不透風。
寶釵輕輕道:“這是逼宮。”
水汷點點頭,眺望四處,皆是一片噪雜,揉了揉眉,提起精神。
提着劍,搶了一匹駿馬。
翻身上馬,向寶釵伸出手,道:“你信不信我?”
水汷道:“錦衣衛駐守在西營,我要去找他們的統領。”
寶釵握着他沉穩有力的手掌,上了馬,輕聲道:“信。”
水汷解了護心鏡,綁在寶釵身上,又從額上取下抹額,系在寶釵眼前,道:“我會保護你的。”
寶釵視線受阻,眼前一片漆黑,耳畔風聲蕭蕭,戰馬嘶鳴,刀劍碰撞,一聲脆響,有溫熱的東西濺她的臉上。
她聽到水汷聲音依舊是少年的清爽,帶着三分肆意天下的豪邁:“太上皇被亂臣所圍,錦衣衛速速前去救駕!”
對面一人道:“太上皇命我等追查南安王水汷,你是何人?”
忽又有一個聲音道:“他就是南安王!”
周圍人群湧上,水汷用腳控馬,左右手翻轉劍花,蕩起一片血霧,朗聲道:“何人傳令?我若謀反,又怎會孤身犯險?速去救太上皇!”
“左立何在?!”
眼疾手快,将刺向寶釵的□□砍斷,水汷巡視周圍錦衣衛,道:“我無心傷你們,左立出列!”
錦衣衛中走出一人,一身飛魚服,挎着繡春刀,半塊銀色面具掩去了大半面容,他揮手,止住了不斷圍攻水汷的錦衣衛,冷冷道:“王爺還是束手就擒的好。”
水汷将右手中寶劍插在地上,打量着他,道:“我左手執劍自衛,你随我去保護太上皇。”
左立身後,一小兵出列,躬身遞上弓箭。
左立搭弓上弦,箭頭直指水汷。
水汷目光掃過他的銀色面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道:“太上皇若出了意外,第一個陪葬的就是你。”
右手拾起馬缰,調轉馬頭,直奔向太上皇的帳篷。
左立松弦。
箭如閃電。
只聽叮的一聲,水汷左手提劍檔掉。
弓箭插在地上,箭尾仍在震動。
左立緩緩道:“傳令各處,去太上皇營地,若有人阻攔,格殺勿論!”
太上皇營外,被圍得水洩不通。
新帝胸口中了一箭,已經陷入了昏迷。
那箭尾的标志,是南安王府的海浪祥雲。
太上皇眼眸暗了下去。
外面聲音噪雜,忽又傳來一聲呼喊:南安王來了!
弓弦松動,漫天箭雨,伴着星光。
寶釵忽覺鬓間松動,耳畔傳來水汷一聲低語:“唐突了。”
戰馬長嘯,不受控制板闖入人群,踏倒一片羽林衛。
水汷手中的劍卷了刃,他從羽林衛中搶過□□,槍花飛舞,寒芒點點。
“水汷,你瞧瞧這是誰?”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寶釵感覺到水汷停止了動作,有溫熱的東西不斷順着他的鬓角滴在寶釵臉上,她分不清那是血水還是汗水。
戰馬失控,水汷抱着寶釵滾落地上。
蒙着眼睛的抹額終于散落,寶釵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排排閃着寒光的□□。
身後水汷身上滿是血污,一張臉上只露着兩只赤紅的眼睛。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不住地穿着氣,握着□□寶劍的左右手也因長時間的作戰,虎口已迸出鮮血,染紅敷在手背上的護甲。
水汷道:“羽林二字,取國之羽翼,茂盛如林之意,你們安敢謀反?”
作者有話要說: 要死,應酬到現在,感覺身體被掏空...
下一章讓誰領便當好呢?
☆、找死
六皇子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他身後是被羽林衛挾持的水雯。
鋒利的鋼刀架在脖子上,水雯臉上卻無懼色。
水汷皺起了眉,活動了一下手腳,道:“六皇子,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水澤輕笑,眼神輕蔑,道:“水汷,你射向陛下的那支利箭,可還在陛下胸口插着呢。”
又向周圍羽林衛道:“陛下有削藩之意,引起你的不滿,于是便铤而走險,發動兵變。”
眼中寒光一閃,冷冷道:“拿下!”
見水汷手持長劍,有反抗之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到水雯身邊,使了個眼色,讓兵士退下,抽出了腰上寶劍,架在她的脖子上,道:“水汷,想想你妹妹,束手就擒吧。”
水汷左手執劍,右手舞槍,護在寶釵身邊,見水澤走到水雯身邊,一腳踹翻前來偷襲的小兵,整理衣擺,如看傻子一般,瞅着水澤。
水澤面上一禀,正想将劍刃往裏送上一分,脖子卻被鐵鉗似的扼住。
不知何時,被綁着雙手的水雯已掙開繩索,袖子裏藏着的小匕首露着寒芒,貼在水澤脖子上。
水雯輕笑:“我好歹也出身将門,下次讓人擒我的時候,別盡派些中看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