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評論到最後一章,感動到哭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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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二
水汷推門而入,身後跟着一群吵着要鬧洞房的少年,他反手将衆人推出門外,任外面的人如何叫嚷,他也不開門。
過了好一會兒,探春派人來請外面的那群少年,吵鬧聲音慢慢落了下去,像是已經離開。
水汷身上帶着三分酒氣,走到寶釵身邊,問丫鬟:“你們姑娘吃東西了嗎?”
莺兒點點頭,道吃了。
“那就好。”
水汷拿起綁了大紅花的喜稱,手指微微發抖,輕輕挑開喜帕。
喜帕落地。
面前寶釵薄粉拂面,光豔照人,好看的眉眼一點點擡起,柔聲道:“王爺。”
鳳釵銜着珍珠流蘇,随着寶釵的擡頭微微地蕩着,引得水汷的心跳也跟着蕩啊蕩。
面前的少女與水汷記憶裏的小女孩重合,光潤玉顏如舊,眸子裏的星光彷如浸了水一般,嘴角的弧度彎的剛剛好。
水汷看楞了神,是他記憶裏的那個小女孩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然而不管怎樣,他仍是娶到了她。
上輩子的遺憾被喜悅一點點填滿,像是堅不可摧的城堡卸下了防備,又像是柔軟的心髒有了盔甲。
寶釵斂眉,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垂下了頭。
水汷曲拳輕咳,目光瞥上桌上白玉雕救合卺杯,莺兒倒上喜酒,遞給二人。
水汷在外喝了不少酒,臉也是紅紅的,杯子與寶釵輕輕一碰,看着寶釵,道:“喝了合卺酒,以後便是夫妻了。”
水汷想這個場景已經想了無數次,他以為寶釵會說些什麽,然而寶釵什麽也沒說,只是微微沖他一笑。
水汷有些失望,但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把酒喝的很急,仰脖一飲而盡,如同他對這份感情的态度,一無保留。
她終于是他的妻了。
想到這,水汷整個人都柔軟下來,像是渾身是刺的刺猬亮出了白嫩的肚皮。
酒入肺腑,辛辣難耐,寶釵微微輕咳,水汷手忙腳亂去找杯子倒水,一旁的莺兒早已奉上倒好的溫水。
水汷不好意思道:“還是你的丫鬟細心。”
水汷打發丫鬟退下,坐在床邊,一朝夢成,他有好多話想要跟寶釵說,一時間又不知從何說起,過了半晌,他沒話找話道:“你的鳳冠重不重?我幫你取下來吧?”
寶釵輕聲謝過水汷。
水汷小心翼翼幫她取下鳳冠。
水汷放下鳳冠,驚訝道:“原來這麽重?你怎麽不早說?”
寶釵低頭輕笑:“哪有嫌鳳冠重的?”
“可...”
水汷想了想,也是。
屋內龍鳳燭高燃,一室紅光。
寶釵端坐在水汷身旁,身上傳來淡淡的異香。
水汷終于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巨大的喜悅籠罩着他,身上每一處的神經都在叫嚣着開心,整個人酥酥麻麻的,如同走在雲端。
水汷想告訴寶釵他有多喜歡她,有多開心,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她的眸子,他突然又洩了氣。
拉着她的手,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
寶釵道:“我伺候王爺安歇吧。”
寶釵的聲音很溫柔,水汷飄飄然地點頭。
喜服繁瑣,寶釵低頭去解他的衣服,柔軟的發擦過他的脖子,水汷整個人忽然間像着了火一般,臉噌地一下通紅,身體裏莫名的悸動在不斷高漲。
水汷猛然站起來,結結巴巴道:“我...我自己來。”
越着急,越慌亂,喜服又頗為繁瑣,水汷怎麽也脫不掉。
與喜服奮鬥半日,終于脫下,水汷匆匆脫得只剩寶釵做的裏衣,一股腦鑽進被窩裏。
用被子蒙着頭,卻又忍不住偷偷冒出了頭,去瞧寶釵。
寶釵坐在梳妝臺前,正在卸鬓角裝飾,白玉般的手映着金晃晃的飾品,好看的緊。
她摘了金簪步搖,散開頭發,烏黑油亮的發披在肩上,泛着好看的光澤。
她又去摘珍珠耳環,放在首飾盒裏。
做完這一切,她又去脫霞帔。
水汷看到這,突然有些後悔早早地把丫鬟們遣了出去,若丫鬟們還在,必是不用勞煩寶釵親自動手的。
寶釵衣服脫得很慢,一件件擺放整齊,待她快脫完了,水汷又縮回了頭。
正當水汷蒙頭間,寶釵上了床。
水汷忙往裏面挪了挪,剛挪完,又覺着不對,道:“我...我睡外面。”
水汷支着身子,從寶釵身上翻過,重新鑽進被窩。
兩個人睡在一起,要做什麽呢?
水汷知道,因而才更緊張。
水汷往寶釵身邊擠了擠,寶釵以為他睡在了床幫上,便往裏面挪了挪,給他讓出一點空間。
水汷擠,寶釵挪,過不一會兒,寶釵碰到了牆。
寶釵:“...”
水汷覺得,身為男人,在這種事上,就應該主動些,但奈何他娶了心中佳人,心中一時激動難以自己,在外面又被灌了不少酒,酒精麻痹着他的神經,思維也越發的不甚清晰了。
旁邊又躺着寶釵,時不時地傳來淡淡的異香,水汷覺得心髒快要跳出胸腔,理智離他越來越遠了。
水汷按着太陽xue,強壓着身體某處的悸動,然而另一只手卻不由自主地伸了過來,道:“你冷嗎?我有點冷。”
寶釵身上的溫度比他還低,水汷覺得自己這句話有點傻。
“那個...”水汷尴尬道:“我給你暖暖。”
身上的悸動莫名消失了,水汷又抽回了手,将手貼在胸口,暖熱了,方去攬寶釵,道:“你身上好涼啊,是以前的舊疾嗎?”
軟軟的身體入懷,淡淡的女子體香萦繞在鼻尖,直将水汷的大腦沖擊的一片空白。
龍鳳燭仍在燃,水汷忽然就明白了洞房花燭夜的意義。
次日清晨,寶釵是被臉上癢癢鬧醒的,以為莺兒又在鬧她,半睡半醒間,眼也不睜,嗔道:“莺兒別鬧。”
耳畔響起一個低沉的少年聲音,帶着幾分慵懶:“恩?誰跟你鬧?”
寶釵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貼的極近,修長的手指正在把玩她的頭發,見她醒了,低頭又去親她的側臉。
少年呼出來的聲息是溫熱的,有一下沒一下地去蹭她的耳垂,瞬間讓她想起昨夜羞人的回憶。
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寶姑娘洞房,也是頭一回。
看着面前這個是自己夫君的少年,寶釵還是紅了臉。
理了理思緒,寶釵方開口:“王爺,該起了。”
水汷手指繞着她的頭發,如上好的綢緞一般絲滑,伸手去摸她的臉,臉也是軟軟嫩嫩的,他喜歡的不知怎麽好,只覺得春宵苦短。
水汷低聲呢喃:“還早着呢,不到五更,再睡一會兒。”
寶釵看了看窗外天色,時間尚早,昨夜鬧得她精疲力盡,此時還沒歇過來乏,水汷見她面有幾分疲憊,停止了玩她頭發的手,規規矩矩地把她摟在懷裏,極盡眷戀:“你再睡一會兒,我不鬧了。”
寶釵聽話閉了眼,卻不敢深睡,迷迷糊糊間,聽到了莺兒的聲音,寶釵又連忙睜開了眼。
天色漸亮,莺兒文杏過來伺候。
寶釵紅着臉,去推水汷:“王爺,該起了。”
水汷剛才一直沒有睡,摟寶釵在懷裏,靜靜地看着她的睡顏,聽着她平穩的呼吸聲,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
莺兒來叫他們起床,水汷剛要制止,卻不料仍是吵醒了寶釵,只得放了手,讓莺兒伺候寶釵梳洗。
寶釵不動,莺兒亦不動,水汷一臉疑惑,卻聽文杏噗嗤一笑,道:“王爺,您不起,我們家姑娘怎麽好意思起呢?”
水汷恍然大悟,從床上摸索着衣服就往身上套,畢竟從小在軍營打滾,三下五除二便穿好了裏衣,跳下床,讓莺兒伺候寶釵穿衣。
腳剛落地,卻聽寶釵溫聲提醒:“文杏,給王爺拿鞋子來。王爺,仔細腳下涼。”
水汷心中一暖,瞧着文杏笨手笨腳給他穿鞋的樣子,頓時也覺得十分的可愛。
再回頭,莺兒已伺候寶釵穿好了裏衣,正在穿今日進宮需要穿的诰命衣服。
穿好衣服,寶釵坐在梳妝臺前,伺候她梳洗的丫鬟們魚貫而入,給她梳頭上妝。
水汷曾在水晏收集的書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說女子皆愛給她畫眉的男子,原因是專注給女子畫眉的男子最溫情。
水汷看寶釵頭發已經挽起,靈機一動,上前遣退丫鬟,在梳妝臺上翻了半日,找到畫眉的黛螺,興沖沖地去給寶釵畫眉。
然而研究半日,卻不曾落畫。
面前寶釵的眉不畫而翠,哪裏需要半分修飾了?若真畫了,反而污了原本的好顏色。
寶釵抿唇一笑,取下水汷手裏的黛螺放到桌上,道:“該去拜見太妃了。”
水汷歉意一笑。
水晏那裏的雜書,看來也不能盡信。
水汷牽着寶釵的手,走出屋。
春日的清晨有着幾分涼,呼呼的風直往人脖子裏灌。
水汷回頭,給寶釵整整衣領,餘光撇到寶釵身後的丫鬟婆子捂嘴偷笑,再低頭瞧瞧寶釵,雖然斂着眉,面上卻是紅紅的。
水汷面上一凜,故作莊嚴,丫鬟們止住了笑。
水汷仍牽着寶釵的手,走在前面。
莺兒與文杏緊跟其後,二人悄悄擡頭,卻看到了水汷透紅了的耳垂。
作者有話要說: 水汷:我就抱着你,什麽都不做
寶釵:....
☆、知足
水汷牽着寶釵,剛走到南安太妃的院子,寶釵輕輕掙開了手。
水汷一臉疑惑,轉念便想明白了原因。
水汷輕輕攏過寶釵鬓角發絲,與她一前一後走入松濤苑。
南安太妃尚未起來,只有探春領着丫鬟,坐在椅上等着。
探春見了水汷寶釵,笑着向他倆打招呼,看看水汷,又看看寶釵,拿着帕子掩面一笑。
水汷怕寶釵面薄,不好意思,忙道:“你自嫁了晏兒,性子也随了他,越發的狹促了。”
探春道:“我有沒有變了性子不知道,倒是大哥,剛娶了寶姐姐,性子便變得跟她一樣穩重了。年前你是如何打趣我的?大哥可是忘了?”
正說話間,丫鬟們扶着南安太妃過來了。
南安太妃道:“大清早的,這麽熱鬧。”
探春上前去攙南安太妃,一邊走,一邊笑着向她告狀:“大哥也不知怎地,成了婚,臉皮變得薄了,被我臊了幾句便要發火,母親可要替我做主啊。”
南安太妃拉着探春坐在自己身邊,道:“你這猴兒,又在糊弄我,你成日裏說你跟你寶姐姐關系如何好,怎麽她一進門,你便打趣她?”
“你大哥與你嫂子新成婚,自然要護着她了,你這丫頭,也太不識趣。”
搖頭輕嘆,卻道:“罷了罷了,看你可憐巴巴的,我與你做主罷了。”
說着便讓水汷向探春賠禮。
水汷忍俊不禁,剛彎下身,探春連忙還禮。
探春擡起頭,看着水汷,又看看寶釵,自己先忍不住笑了,鬧得南安太妃又去錘她。
寶釵見此,便知探春極得南安太妃的心,微微一笑,上前與南安太妃見禮。
南安太妃讓大丫鬟把她扶起來,指了指一旁椅子,道:“先不着急,等小雯過來。”
又吩咐丫鬟道:“催一下郡主。”
丫鬟應聲而去。
寶釵坐在水汷下首,探春也回了座位。
水汷低聲向寶釵解釋道:“晏兒身子弱,極少出來見人,等哪日他身子好了,再見他不遲。”
寶釵點頭。
不一會兒,水雯進來了,見過寶釵等人,便挨着南安太妃坐下了。
丫鬟捧來茶杯,寶釵上前敬茶。
南安太妃面露微笑,接過茶,抿了一口便放下,一旁丫鬟托着一個金絲楠木的匣子,南安太妃從裏面取出一枚簪子,插在寶釵發間。
那枚簪子太過熟悉,海浪祥雲,通體沒有一點流蘇,分明是薛蟠送她的那一支,如何到了南安太妃手裏?
火光電石間,寶釵便想明白了。
海浪祥雲,是南安王府的标志,水汷扮成書童混到薛家商隊時,便已經打上了她的主意。
寶釵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心口酸酸的,面上卻是絲毫不敢顯露,磕頭謝過南安太妃。
寶釵又向水雯敬茶,水雯笑眯眯地接過,眉目裏依稀有着幾分水汷的英氣。
敬完一圈茶,便要去大明宮謝恩。
轎子早已備好,水汷現行進入,轉身去扶寶釵,卻見寶釵扶着莺兒的手,已經上來了。
水汷只好吩咐丫鬟備好小暖爐。
水汷将暖烘烘的小暖爐塞到寶釵手裏,一手攬着她的肩,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
寶釵紅了臉。
從昨夜成親到現在,水汷無疑是一個體貼的丈夫,每一個細節都像是排演過一般,細致入微。
寶釵也盡力地去扮演一個賢惠的妻子,舉案齊眉,相攜白首。
到了大明宮,以前對寶釵愛理不理的宮女太監們都争先恐後的來獻媚,寶釵淡然處之,待他們的态度與之前并無兩樣。
清思殿裏,太後依舊是威嚴而慈愛的,只是此時慈愛更多一點,威嚴更少一點,笑着賜座,又笑着說着讓寶釵早日為水汷誕下後人。
寶釵紅着臉,回話的規矩讓人挑不出來一點錯,太後滿意地點點頭,又賜下許多東西,方放他們離開。
剛出清思殿,迎面便見一個一身素衣的女子,眉目疏離。
寶釵微微避過行禮,那女子頭也不回,翩然而去。
水汷道:“你之前見過二公主?”
寶釵微微搖頭,道:“不曾。”
雖然沒有見過二公主,但這通身的天家氣派,輪廓裏與永昌公主有着幾分相似,除了即将遠嫁北疆的二公主,再沒有旁人了。
寶釵知道,在這個時代,生而為女子,再怎麽尊貴的身份,也無力左右自己的命運,她如是,公主亦如是。
寶釵斂眉,比之旁人,她無疑是幸福的,心中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水汷拉着她的手,道:“走吧。”
出了大明宮,回到王府換了身家常衣裳,寶釵又随水汷從王府後門出去,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水汷道:“委屈一會兒,我帶你看點東西。”
寶釵以為水汷帶她看他私底下制下的家業,點頭道好。
時間一點點過去,馬車越走越遠,路上崎岖不平,馬車也開始颠簸起來,寶釵方覺不對勁,問道:“王爺帶我去城外?”
水汷點點頭,道:“恩。”
寶釵問道:“王爺名下的莊子?”
水汷搖搖頭,從背後環着她的腰,把頭抵在她的肩上,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寶釵見他不願說,也不再繼續往下問。
水汷手長腳長,環着她的時候,像一只八爪魚,偏他的身體又是非常硬的,下巴貼在她的肩上,馬車又十分颠簸,咯的她的肩膀生疼。
寶釵輕輕掙紮,水汷略微松了一點,又過一個不平整的地面,水汷又把她摟的緊了。
寶釵再掙紮,水汷便又放松了一點。
馬車空間狹小,二人又厮磨在一起,松松緊緊,幾個回合下來,寶釵發覺水汷某一處的堅硬在抵着她。
寶釵:“...”
經過昨夜,寶釵自然知曉那是何物,面紅耳赤,卻是不敢再掙紮了。
耳畔水汷的呼吸癢癢的,聲音啞啞的:“你不要動,我就抱你一會兒。”
寶釵坐在馬車上,如一尊石像。
好在這種酷刑并未持續良久,馬車停止,水汷起身,跳下馬車,又回頭去扶她。
寶釵的手腳早已麻木,活動一會兒,方下馬車。
饒是這樣,下車時,仍是差點栽倒在水汷懷裏。
水汷摸摸她的頭,低聲道:“我錯了。”
寶釵輕聲道:“王爺何錯之有?”
水汷帶她帶到一個山莊,莊子裏怪石堆砌,旁邊種植着奇花異草,在春日裏争妍鬥豔。
侍衛們個個身高八尺,一身普通裝束,卻絲毫掩飾不住身上的悍勇之氣。
見她來了,目不斜視,靜靜地駐守在各處,如蒼松一般。
水汷引寶釵來到正廳,管事的見他倆行的卻是軍禮。
寶釵細細打量着,管事的一身短打扮,臉上卻無長年累月榮養在山莊的富貴态,左額上一道深深的傷疤,将眉毛劈成兩截,平添了幾分猙獰。
管事的道:“末将枭騎張翼,拜見王爺,拜見王妃。”
寶釵心道,果然如此,令人聞風喪膽的枭騎,竟然藏在天子腳下的一處山莊裏。
想到這,不免又去瞧水汷,水汷面色如常,寶釵又收回了視線,只是不知他帶自己來這裏做什麽。
水汷道:“起來吧。人都到齊了嗎?”
張翼道:“都到齊了,在外面等待王爺傳令。”
水汷道:“把他們都叫過來吧。”
須臾衆多大漢極有秩序走入正廳,看到水汷,紛紛行禮。
水汷讓其免禮賜座,道:“想必你們早就接到了秦遠的通知,我今日帶王妃過來,便是讓你們認認人。”
水汷站起身,道:“枭騎七殺營,自今日以後,聽命于薛寶釵,敬她如敬我,不得有誤!”
寶釵為之側目,正欲說話,卻見十幾個漢子拜倒她腳下,咬破手指,點在眉心,發誓效忠于她。
寶釵微微皺眉,道:“王爺,不可...”
話還未說完,便被水汷打斷了,道:“我說可以就可以。”
水汷揮揮手,示意衆人下去,把她輕輕摟在懷裏,道:“京都風雲變化無測,我擔心你的安危。”
“前幾日,我接到戰報,蠻夷又襲江城,過不幾日,消息便會傳到京都。屆時我領軍出征在外,太上皇為了牽制我,必會留你們在京都,我把枭騎留給你,才不至于讓你孤立無援。”
寶釵道:“王爺萬萬不可,二公子尚能主事,怎能把枭騎留給我?”
水汷長嘆一聲,道:“就是因為晏兒能主事,我才更要把枭騎留給你。”
水汷撫弄着寶釵軟軟的臉,眉頭緊皺,道:“你是我的妻,晏兒是...”
講到這,眼中神色一暗,到底沒有說下去,猶豫片刻,道:“總之,我更信你。”
水汷的眉眼無疑是好看的,眸子裏的神色也是極為真誠的,然而說出來的話,卻讓寶釵如墜冰窟。
那些寶釵不願想起的畫面又重聚心頭,父母兄弟,原是最溫情親密之人,為何到了天家這裏,反而處處防備?
水汷明明那麽看重喜歡水晏,替他上奏請封,替他籌謀婚事,然而心底卻仍然留有戒備。
寶釵打了個寒顫,水汷待水晏尚且如此,那麽,待她呢?
大廳中,将士們滴的血仍在,殷紅的有些刺目。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一定是在逗我。。。。
☆、托付
寶釵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水汷喜歡她什麽,她不知道。
漂亮嗎?不應該,水汷這樣的身份,有太多的美女可以供他挑選。
家世嗎?更談不上,她只是一介皇商,對于一方藩王的幫助實在有限。
才情嗎?更不可能,她自幼養在深閨,水汷根本不曾見過她。
想了一會兒,寶釵便不再細想。
多想無益,他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君為臣綱,夫為妻綱,水汷在仕途上一帆風順,她才能在王府過的安穩。
寶釵識趣地不去問水汷對水晏的看法,也不問枭騎是如何悄無聲息地進的京,她随着水汷去逛山莊,一雙眼睛四處打量着周圍環境,思考着如何在不讓京衛發覺的情況下,照料好水汷所交給她的枭騎。
是了,他們已經是夫妻了,水汷一旦出征,她決不能讓王府後院起火,讓水汷無心戰事,憂慮京中。
寶釵問道:“枭騎七殺營一共多少将士?都在這個山莊嗎?”
“哪能都在這裏?”
水汷輕笑,道:“枭騎一千可破萬,枭騎素來在精而不在多,目前在京的,有三千人,今日過來的,是百夫長。”
“枭騎若都聚在一起,只怕早就惹起京衛的注意了。他們散布在京中各處,平日裏靠百夫長聯絡,若非到緊急關頭,他們不會聚在一起。”
聽水汷這樣講,寶釵方放下心來,想起府上的府兵,寶釵又忍不住問道:“那他們的俸祿呢?若我記得沒錯的話,京中府上現在還養着五千府兵,這樣算下來,便是八千将士?”
水汷捏了捏寶釵鼻子,笑着道:“你說的不錯。”
“等回到王府,我帶你去看王府的開支。府上現在有兩個賬本,一個探春在管的內務,一個是秦遠在管的官場上的開銷。”
講到這,水汷頗有幾分不好意思:“若真論起來,南安王府并不算頂富貴的人家。這些年,天子有意削藩,下面的官員見風使舵,便有意無意地克扣一些軍饷。将士們不能不吃飯,蠻夷又屢有異動,我擔不起裁軍的風險,便只能從王府支錢,養着他們了。”
“那太妃知道這些事嗎?”
寶釵問道。
水汷搖了搖頭,道:“母親心裏沒什麽計較,跟她說這些事,沒的讓她心煩,更何況,早在父親在世的時候,便有王府養府兵的先例,那時也是瞞着她的。”
寶釵道:“養兵數千,擁甲過萬,這不是一個小數字,太妃她沒懷疑過嗎?”
水汷一笑置之,道:“她自己的嫁妝她還計算不清楚呢,又怎麽會有心思盤算這?”
寶釵不再繼續追問,水汷帶她一一見過百夫長,将平日裏聯絡的方式告訴寶釵,又從府兵裏挑了個機靈的小兵,負責往來傳話。
寶釵與水汷再回到王府時,日頭西斜,夜幕開始降臨。
松濤苑裏,南安太妃早已吃過晚飯,寶釵去立規矩,南安太妃道:“你們剛成婚,不用特意來我這立規矩。”
寶釵只好告辭。
漫天星光下,水汷牽着寶釵的手。
或許跟常年習武的原因有關,水汷的手在冬日也很熱,像是個小暖爐一般,寶釵回握着他寬大的手掌。
水汷以後便是她的夫了。
寶釵說不出這是什麽感覺。
仔細想想,她應該是屬于挺幸運的那一挂,水汷相貌、家世、性情、能力,樣樣拔尖,對她也有着幾分情誼,但她為什麽會意難平呢?
到底是得隴望蜀,貪心不足了。
水汷那流于表面、熾熱的感情裏縱然是夾雜了幾分算計,她也應該學會知足。
圍獵場上,那夜的星光和今夜一樣,也是這般明亮閃耀,那個少年浴血而來,眸子裏盛滿星光,剎那的舍命相救,足夠讓她讓以後漫長的歲月裏慢慢回味了。
她應該知足。
寶釵握緊了水汷的手。
屋裏丫鬟們擺好了飯,寶釵掃了一眼,大補的東西占了一半。
水汷黑了臉,問道:“誰交代這麽做的?”
莺兒指了指那幾個湯,道:“這些都是昭王妃特意送過來的。”
水汷扶額,道:“我不過打趣了她一句,她竟然這麽記仇。”
水汷大手一揮,道:“這些都撤了吧。”
寶釵随着水汷坐下,伺候他吃飯,道:“三妹妹沒有出閣之前,是個頗為風雅的人。”
水汷給寶釵夾了一塊冬筍,笑道道:“恩,我知道,你的姐妹自然都是好的,都怪晏兒,太過狹促,把三妹妹帶壞了。”
寶釵微微一笑,起身布菜。
吃完飯,夜色深沉,水汷把丫鬟們盡數遣退,從背後環着寶釵的腰,頭枕在她的肩上。
寶釵微微側過臉,道:“王爺,該歇息了。”
水汷懶懶應道:“我知道。”
水汷手指向上,為她卸下鳳釵金簪,看她烏黑的頭發披散下來,低頭猛嗅一口,道:“好香。”
屋內蠟燭仍在燃,像極了情人的眼淚。
水汷此舉,多少有些孟浪,寶釵輕輕推着水汷,水汷卻将她摟的緊緊的。
下巴抵着她的肩膀,雙手又去摘她的耳環。
只聽一聲脆響,金晃晃綴着瑪瑙的耳環被随意丢在梳妝臺上。
水汷攔腰将寶釵抱起,瞬間的天旋地轉讓寶釵險些驚呼出聲,條件反射般雙手緊緊地摟着水汷的脖子。
水汷道:“這就對了。”
水汷把她高高抱起,卻又輕輕放在床上,極快地脫去外衫,一手扯過被褥,身子便滾了上去。
寶釵的衣服很繁瑣,水汷卻極有耐心,一點一點如剝竹筍般剝去她的衣服。
寶釵的膚色是極白的,在昏暗的燭光下,白的有些晃眼,她感覺到水汷的呼吸急促起來,火熱的吻落在她的額上。
寶釵閉了眼。
少年常年習武帶着厚厚的繭子的手掌輕輕地撫弄着她的臉,清亮的聲線彼時卻有些沙啞:“寶釵,你睜眼。”
睫毛輕顫,寶釵又睜了眼。
入目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眸子裏帶着星光,他把頭抵在她的額上,嘴唇動了動,道:“寶釵。”
他的聲音太過溫柔眷戀,幾乎讓寶釵有片刻的失神。
水汷的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唇,道:“給我生個孩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雙更
☆、釋然
一個“好”字梗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口。
水汷呼吸間的氣息撓着她的臉,癢癢的。
他的眼睛深情而又專注,黑白分明的瞳仁亮晶晶的,讓寶釵忍不住想起那夜他披星而來的情景。
生于天家的人,生而算計,死而算計,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紛紛擾擾似真還假的情景萦繞在心頭,過了良久,寶釵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好。”
水汷的吻落在她的額間,落在她輕顫的睫毛,最後落在她緊緊抿着的唇上。
一吻而終。
水汷的手指揉弄着她的耳垂,吻又跟着落在她的耳垂上。
餘光瞥到她的臉上泛起紅暈,像極了海天相接一線時,夕陽西下的潮水。
那一雙好看的眸子,蒙上了一層薄薄霧氣,帶着幾分□□的水色,卻不見悲喜哀樂。
水汷起身,一手支着身子,另一只手描畫着她的眉眼。
行為可以騙的了人,但是人的眼睛,卻是最容易把內心出賣。
寶釵的手卻攀上了他的脖子。
跳動的燭光下,黑發雪膚,撩人的很。
寶釵的睫毛顫了顫,輕聲道:“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水汷突然又釋懷了,他們有一輩子去攜手相伴,彼時她不愛他,又有什麽關系?
一輩子呢,想想都讓人心生向往。
水汷道:“留明待月複,三五共盈盈。”
水汷的吻又落了下來。
他的手覆上她的眼。
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溫暖,但手上的繭子卻是堅硬的,弄得她有點疼。
寶釵知道,那是常年習武所留下的。
水汷一個挺身,寶釵還是皺起了眉。
水汷輕撫着她的眉間,停止了動作,低聲道:“痛的話,不要忍着。”
難以啓齒的細碎的聲音被刻意壓制着,快感一波接着一波,大腦一片空白前,寶釵看到了水汷異常明亮的眸子,如一顆啓明星,透過層層雲霧,照進了她昏暗無光的生活。
次日醒來,寶釵的腰肢仍是酸痛的,那個昨夜在她身上馳騁的少年,彼時卻是生龍活虎的,見她醒來了,停止了玩弄她頭發的手,一手将她攬在懷裏。
紅浪翻滾,又是一度春宵。
再起來時,天已大亮,寶釵匆匆梳洗,便去伺候南安太妃用膳。
水雯今日也起了個大早,一向勤快的探春卻沒有在屋裏,南安太妃道:“晏兒的病又犯了,我免了探丫頭的晨昏定省,讓她好好照顧晏兒。”
寶釵道是,又問可曾請了太醫來號脈,南安太妃道:“他是舊疾,府上有徐大夫照看着,用不着請太醫。”
寶釵點了點頭,囑咐莺兒送過去一些增補之物,莺兒應去辦。
水雯看着寶釵肚子,笑眯眯道:“大嫂子什麽時候能給我添一個小侄子?”
南安太妃點着水雯額頭,道:“哪裏就這麽快了?我嫁給你父親三年,方有你大哥。”
寶釵臉上羞紅,岔開了話題。
水汷道:“食不言,寝不語,小雯若是閑着沒事,跟着你嫂子學理家吧。”
水雯向水汷扮着鬼臉,道:“就不。”
吃完飯,南安太妃道:“你們小夫小妻的,這幾日不用特意過來。我雖然不問朝事,但也知道如今邊城有了異動,想是過不了多久,陛下便會讓你回去領兵。”
南安太妃神色戚戚,道:“你的父親、爺爺,都死在了戰場,我只有你這一根獨苗,你若再去了,可叫我怎麽活?”
又看着寶釵,道:“好歹給咱們南安王一脈留點血脈,這樣...”
話未說完,泣不成聲。
寶釵連忙勸慰,南安太妃拉着她的手,道:“你剛嫁進來,不知這裏面的苦,王妃哪是什麽好當的?”
寶釵道:“母親切莫太過悲傷,王爺自幼習武,身手矯捷,況身邊又有衆多護衛,哪裏就如您說的一般了?老王爺的在天之靈,也會保佑他逢兇化吉、遇難成祥的。”
水雯也跟着勸,南安太妃方緩過來,囑咐寶釵,這幾日不用過來,好生照顧水汷方為正理。
寶釵與水汷從南安太妃處出來,行至院中,樹木已抽出新枝,花草披上新綠,萬物複蘇,一派生機勃勃之态。
水汷扳過寶釵,看着她的眸子,認真道:“我會回來的。”
寶釵手指與他十指相扣,道:“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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