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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夫妻日常!

王念惠扶着肚子在丫鬟們搬來的塌上落了座, 眉目婉約,一點也看不出陰狠,反而透着一股子溫柔的道:“白姨娘這麽不尊不卑, 可是覺得二爺會救你…”

“婢妾…婢妾, 沒那個意思…”

白姨娘說得那叫一個楚楚可憐,身子晃動,就跟那湖邊蒲柳一樣惹人憐惜。可惜白姨娘面對的是死也不會憐惜她的王念惠, 白姨娘越這樣做作, 王念惠心越冷冽, 只恨不得當場拿刀子将白姨娘給戳成馬蜂窩。

王念惠冷呵一聲,那口中吐出的話語就跟軟刀子一樣,刀刀割在人心裏。

“行了,本太太也不想跟你這種上不了臺面的小浪蹄子多費口舌, 彩月, 将藥給白姨娘慣下去。”

彩月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不想幹這種陰損的事兒吧,可惜一碰到王念惠瞥過來淡淡眼神, 彩月頓時就起不了任何的反抗心思,端着那碗散發着味道的絕育湯水朝着白姨娘走去。

絕育藥一般有兩種, 一種是無色無味,但效果并不怎麽樣只能維持幾年的湯水, 一種則是王念惠吩咐彩月給白姨娘灌的這種, 有味道效果十分顯著, 喝一碗終身受益的湯藥。

白姨娘出生小門小戶, 她的親爹不過是一個秀才,自然認不得彩月端的是啥玩意兒。不過她是聰明的,知道王念惠擺出這個架勢,讓人給她喂藥,那藥定是十分不好的東西,說不得就是那傳說中的絕育藥。白姨娘自然不願意喝。

白姨娘咬緊牙關,準備抗争到底。可惜她不過是一介只會依附男人的菟絲子,力氣怎麽比得上身強力壯的粗使婆子。白姨娘咬緊牙關,不願意喝,很簡單啊,直接卸了她的下颌,簡單粗暴的灌。一碗撒了一半就兩碗,反正交待陪房熬這藥多熬了一些備用,就是把白姨娘灌個藥飽都足夠…

粗使婆子簡單粗暴的幫襯彩月灌完藥,就把白姨娘先前卸了的下颌重新安上。王念惠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撐在塌架子上,全程保持着微笑臉,算是得了妩媚笑看宮妃行仗刑的幾分真傳。

“将白姨娘扶回去吧。到底是二爺的心頭肉,本太太也不賞你幾板子來教育你了。”

王念惠笑得分外燦爛的道:“本太太知道這回兒你鬧事,是因為本太太給你準備的膳食太精致的緣故,聽二爺說你是個喜歡吃清淡的主兒,不喜油膩。那麽行,以後啊公中的廚房就給白姨娘準備清淡養生的菜肴,本太太也不費心安排了,免得一番好意落不到好不說,還被人趁機當成筏子惹出這麽大的禍事。”

王念惠這樣說可是為了堵人嘴的,也是為了更好的收拾白姨娘。就像妩媚過來找她時說的那樣,不說喜歡吃清淡的東西嗎,那就吃一輩子好了。

富貴人家吃清淡是為了養生,平常人家吃清淡則是為了養命。白姨娘出生小門小戶,說喜歡吃得清淡怕是哄鬼,也只有賈政這被女色迷了心竅的貨色才會相信。

白姨娘就這麽被斷去了以後立足的根本,王念惠心情那叫一個舒暢,吃飯時更是多吃了半碗米飯,多用了一碗雞湯。南院發生的事經由下人傳到妩媚的耳朵裏,妩媚一邊用着膳,一邊對着一旁伺候的春語、夏雨道。

“瞧瞧,本宮就說白姨娘的有些做派和文妃一樣,但段數沒那麽高。這不,直接就被王念惠借着這次機會給踩到塵埃裏去了。”

依着王念惠的心機,妩媚可不相信她會不知道府裏傳的關于賈政‘寵妾滅妻’的話,只不過這裏面對她的好處多過壞處,才是她選擇揣着明白裝糊塗呢。不然怎麽流言剛剛起頭時,她就病了。這麽巧合的事兒,誰相信誰傻。

“公主我覺得吧,其實白姨娘段數不低…”對妩媚說法有不同意見的春語開口說道:“白姨娘輸的不過是自視甚高,明明以色侍人,卻在得寵之時忘了自己本身有幾斤幾兩重,以為憑着自己在政二爺心中的地位,就算對上二太太也能全身而退。結果人家二太太也不跟她玩虛的,直接簡單粗暴的就給她灌下了讓她終身受益的絕育藥。呵,這下白姨娘可得傻眼了吧。”

正室和妾室之間的差距真的是天與地的差別,不認清自己的身份使勁蹦跶,遲早得不了好。說來趙姨娘還算得上真真的聰明人,也認得清自己的身份。雖說妾室也算半個主子,但那是對于下人而言,可對于正室來說,你就是個犯錯了可以發賣、平時可以随意磋磨的奴婢。

瞧瞧生了大姐兒的周姨娘,不就是因為搶先王念惠這個正室懷孕生子,遭了惦記,以至于一有機會給妾室扣鍋,王念惠便第一個想到她。而一直謹小慎微,無論王念惠私下怎麽磋磨都不吭聲的趙姨娘,則被趙姨娘給忽略了,以至于這回熬了那麽多的絕育藥都沒想起給趙姨娘分點,全灌了白姨娘。

所以說趙姨娘是真真正的聰明人,前期沒懷孕生子時一直謹小慎微,将王念惠當成了救苦救難的活祖宗對待,一旦懷孕,生下她未來的依靠賈環時,為了兒子立馬變得潑辣刁鑽。王念惠自認是個聰明人,卯足了勁兒對付生了大姐兒的周姨娘以及最受賈政寵愛的白姨娘,卻忽略真正有威脅性的趙姨娘,不得不說王念惠的聰明只在于她的陰狠和流于表面。

怪不得原著中年輕時爽快、會待人的王念惠後期會變得那般沉默寡言。

和姨娘鬥了一輩子,其他的小魚小蝦鬥倒了卻忽略了真正有威脅的螃蟹,導致趙姨娘成功的生下一兒一女。兒子賈環就不說了,一直被趙姨娘護得緊緊地,而女兒賈探春說是養在王念惠的膝下,其實和大房的迎春和隔房的賈探春一樣都是養在賈母的身邊。王念惠呢,生了二子一女,長子賈珠早逝,餘下的一子一女,不管是賈元春還是賈寶玉都被賈母抱養了過去。

随着賈珠早逝後,王念惠的膝下可以說是荒蕪,任由以前再是敞快人,會待人,估計也會被‘逼’得沉默寡言起來。當然其中也定有王念惠已經将榮國府把持到了手上,所以估計是在裝樣,畢竟有時候沉默寡言也等同于慈善,不然原著中為何說起王夫人都是一口皆道是個菩薩心腸的人兒。

妩媚嘆了一口氣,她所想的這一切可沒法跟春語、夏雨這兩丫頭詳說,所以只得附和春語的話道:“的确,依着白姨娘不知打哪學來的小白花做派,對上王氏這種不玩虛的,直接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狠角色,的确不夠看。”

“可不是嘛,”夏雨很是附和的道:“所以奴婢覺得啊,二太太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但是要說起南院的趙姨娘,那才是真真深藏不露的主兒。”

這觀點倒是和妩媚認為的一致,因此妩媚頗有興致的道:“夏雨也是這麽認為?不錯,本宮也是這麽想的。你們倆瞧着好了,二房以後日子最好的不會是王念惠這個正房太太,而是趙姨娘。依着她的能耐,雖說遲點,但絕對會兒女雙全的。”

“兒女雙全?公主對于趙姨娘的評價還真是高。”

春語蹙眉思索了一會兒,決定全然相信自家公主的眼光,要知道她的公主自從十歲時恢複神智後,看人的眼光就沒出過差錯,就來太子殿下有時候需要采用新人時,都會請妩媚過去長眼。所以春語覺得全然相信自家公主看人的眼光,沒毛病。

關于南院諸人的談話算是告一段落,妩媚用完膳,小歇了一覺,便挺着肚子去了小琯琯學習規矩的向南大廳,看了一會兒小琯琯學習規矩的進度。

小琯琯按照教養嬷嬷的教導,把坐在軟塌上的妩媚當成文帝,行了一個複雜而又繁瑣的請安禮節後,便小松了一口氣,坐到妩媚的身邊休息。

“娘親…”小琯琯顯得有些猶豫的開口。“女兒能問你一件事嗎。”

妩媚耷拉起眼簾,心中明白小琯琯為何會這麽問,面上卻很是平穩的道:“什麽事直接說得了,母女倆說話都遮遮掩掩,像什麽話。”

小琯琯咬了咬唇瓣,有些糾結的說道:“就是大姐姐,她來過榮禧堂幾次,每回撞上琯琯學規矩都是一臉的羨慕。規矩那麽難學,琯琯真的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真正的世家女琴祺書畫女紅廚藝都要有所涉獵,胭脂水粉求子養生之道也要略知一二通。教養嬷嬷雖說着重教導規矩,但宮裏出來的嬷嬷們能當得教養二字,可不光只教人學規矩。琯琯你仔細想想,教養嬷嬷教導你吃飯的禮節時,是不是順便給你講解了食物之間搭配的禁忌和食用哪些東西、怎麽食用才算有益的養生之道!”

小琯琯歪着腦袋仔細想了一下,發現果真如妩媚所說的那樣,教養嬷嬷日日教導她規矩的同時,會應景的給她講一些東西,比如食物之間搭配的禁忌,服裝怎麽搭配,胭脂水粉怎麽調制,就連廚藝女紅和琴祺書畫也會請專業的女西席教導。小琯琯若有所思起來,過一會兒,她突然出聲道。

“琯琯想明白了大姐姐為什麽羨慕。”

“明白就好。”

妩媚接過春語奉上的六安瓜片茶水呷了一口,也不管依着小琯琯如今的年齡聽不聽得懂,直言不諱的将大姐兒私下可能有的算計說了出來。末了更是在小琯琯錯愕之時,感嘆的來了一句。

“難為大姐兒估計想到這麽迂回的法子,果然沒娘的孩子早當家,大姐兒才比你這個蠢丫頭大幾歲,就學會怎麽為自己和養母趙姨娘謀取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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