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女孩看到她招手有些猶豫, 站在那怯生生看着她。林清涵見狀微微笑了下，她雖然長相偏冷，但是長得好, 這麽一笑好看的很, 小姑娘頓了頓還是挪了過來。
林清涵伸手接過她的碗然後把雞腿放進她的碗裏, 小女孩端着碗眼裏有些欣喜, 但想了想她又紅着臉道：“這是爺爺奶奶燒給給你們吃的，我不能要。”
林清涵輕聲道：“沒關系, 我吃飽了, 給你就好, 要不要再給你夾點菜？”
小女孩搖了搖頭，捧着碗笑眯眯去找另一個男孩，兩個人在一邊一起邊說邊吃，似乎把雞腿分了一些給男孩。
曲墨觞看着那個女孩子指着林清涵, 便将目光放在林清涵身上, 眼神柔和。
吃過飯一群人都陪在那邊和支書聊天, 看時間不早了也都陸續散了。冬天山村的夜晚顯得格外寂靜，山林間一點窸窣的動靜都清晰可聞。曲墨觞陪這林清涵站在外面看着夜空, 黑夜裏少了燕京五彩缤紛的燈光, 但是在頭頂的天空中, 卻是點綴了盈盈星光。
“好多年沒見過星星了。”燕京的夜裏連月亮都是少見的，更別說星星了。繁華給了夜色無數色彩，卻掩蓋了最初那自然美麗的光芒。
“是啊。”兩個人在外面看了會兒天上的星星，直到曲墨觞伸手摸了摸林清涵的手, 冰涼冰涼的。
“晚上冷得很，今天也累了一天，我們去休息吧。”
“嗯。”低低說着話的兩個人回了房，躺進那大紅被子裏在沒有空調的夜裏，曲墨觞抱着林清涵将她有些冷的腳夾住，相擁入睡。
村子裏隐隐約約傳來幾聲狗叫，又不斷遠去逐漸歸于平靜，這樣的夜晚很适合入睡。但是這不包括某個扛着大包小包的私家偵探，薛青山此刻一個人躲在搭建好的帳篷裏瑟瑟發抖。看着遠處沖這邊吠得狗，不止一次罵自己傻叉。
原以為來這邊就是條件艱苦一點，但是曲墨觞和林清涵兩個人跑到這裏肯定有問題，況且戒備心又低，很快就能結束任務，可是下午那一段山路十八彎就讓他走得想罵娘。
他跟蹤兩個人到這麽個鳥不拉屎得村子如果光明正大借宿，那麽肯定暴露得徹底，所以他一早有準備帶了吃得和帳篷睡袋，準備在這裏紮營蹲個幾天。
因為怕跟丢再問太引人注目，所以索性一起跟上來，結果他拖着帳篷背着死沉的背包，差點沒廢了。走到休息的石臺上看到還不見人影的山路，他實在忍不了打電話找周文琪一通抱怨，直接說這生意他不做了。結果周文琪直接三倍工資，額外加五萬獎金，讓他頓時咬牙答應了。
但此刻他一個人啃着速食餅幹喝着涼水，感受到山旮旯裏寒冷孤寂的夜晚，即使是三倍報酬也撫平不了他的悲傷。
在山上湊合了一晚上，薛青山醒後找了個隐蔽的地方把東西收好，只拿了一個望遠鏡和相機。躲在後山，他等到了八點多，曲墨觞和林清涵終于出現了。
他隔得有點遠，只看到兩個人在說着什麽，随後看到林清涵伸手替曲墨觞把衣領頭發整理了下。而曲墨觞伸手捂住她的臉，惹得對方哆嗦了下，然後兩人又笑開了。
看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跟蹤這麽久他也發現和兩個人好得出奇，而且都是漂亮養眼的美人，在一起互動時還是很有意思的。不過以他多年的經驗，總覺得兩個人有些不對勁，但是他每次都想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曲墨觞和林清涵鬧了下，暫時緩解她的緊張情緒，待會兒她們要去村裏的學校去找林煙，因為這個林清涵一晚上都沒怎麽睡，早上起來精神有些不好，眼底都泛着淡青色。
“我問過支書了，林姨住在學校裏所以昨晚沒看到她，應該也不知道有外人來。上午她滿課，我們在那邊等着，中午去找她，好嗎？還是你還需要一點時間？”
林清涵看着她抿緊了唇，深深吸了口氣：“沒事的，不用了。”
兩個人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按照村裏人的指引下沿着另一條小路往村子東邊的小學走去。那條路依舊陡峭，曲墨觞和林清涵早有準備都是穿着平底鞋，雖然不敢走太快，但是也不至于摔倒。
而跟在後面的薛青山不敢走路，只能在灌木茅草中跟野獸一樣穿行。但是再多準備也沒辦法應對突發狀況，比如這山上到處都是荊棘條，時不時挂住衣服，還在他臉上刮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帶上手套一邊踩路，一邊把勾住他的荊棘扯開，薛青山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奔騰，恨不得破口大罵，這不是人幹的事！
心裏一肚子火氣都最後都變成了委屈，從山上爬下來，薛青山摘着身上某種不知名的，通過動物皮毛播種的植物種子，心疼地摸着相機簡直想哭。
還好這段路人少，他可以遠遠跟在後面走人路了。他看着前面兩個女人，實在是不能理解，好好的大小姐總經理不做，跑到這鬼地方幹什麽？
眼看到了學校，他在山坡上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趁人不注意偷偷摸進學校，看到兩個人在一個男人的帶領下進了一間房間，他皺了下眉，似乎是來找人的，聽着似乎是林老師？姓林？他挪過去蹲在牆角慢慢等着，同時心裏隐隐有些猜想了。
薛青山蹲在外面蹲了近一個小時，腿都麻了。今天風格外大，持續降溫，凍得他不停呵氣。
林清涵站在只有十幾平米的小房間，看着屋裏的布置的東西。一個單人鐵床鋪得整整齊齊，房間靠窗地方擺了一張紅色油漆木桌，桌子上的紅漆早已經剝脫。在上面放着一疊書，還有油墨印得試卷整齊放在上面，林清涵看了看都是紅筆批改做了備注，上面的字跡熟悉而陌生，她很多年沒看到媽媽的字了。
目光掃過，林清涵愣愣看着上面的照片。那張照片她很久都沒見過了，上面的她還穿着校服，那時候她有些沉悶，看着鏡頭有些窘迫照片也有些舊了。但是依舊被人細心放在相框裏，擦得很幹淨。
曲墨觞看她一動不動站在那，走過去也發現了那相框，她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擔心了，林姨她很愛你。”
林清涵看着簡陋的房間很久後才點了點頭，兩個人在屋裏等了很久，直到外面鈴聲響了起來，上午的課已經結束了。
曲墨觞清楚感覺到林清涵身體都緊繃了，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在她身邊，過了十幾分鐘後，外面一群孩子歡快的聲音傳了過來，叽叽喳喳叫着林老師。
在一片稚嫩嘈雜的聲音中，林清涵清晰捕捉到了一個女人溫柔耐性的聲音，當聲音一點點靠近時，林清涵擡起頭看着門口。
門外女人又開了口：“都乖一點不要吵哦，有客人來找林老師了。”随後門被推開，林煙看到站在屋裏的人時頓時僵在門口。
林清涵似乎很平靜，她就這麽看着睜大眼睛的林煙，清楚看到驚愕得人臉色變得蒼白，捏着教材的手都在抖，嘴唇哆嗦着說不出一句話。
外面跟着的幾個孩子看到屋裏兩個特別好看的姐姐都噤了聲，只是有幾個孩子發現自己老師身體都在抖，拉了下林煙的衣擺：“老師，老師，你怎麽了？”
林煙像是猛然回過神，移開目光後眼淚快速落了下來，她穩住情緒，對着後面的孩子快速說了句：“老師親人來了，沒事，你們先去玩兒。待會兒老師給你們做飯。”
幾個孩子聽話得離開了，卻又不放心的回頭直到林煙關上了門，她靠在門上看着林清涵，眼淚再也壓不住，不斷落下，聲音也顫得不像話：“涵……涵兒。”
她想上前卻又不敢，只是目光緊緊鎖着林清涵，打量着她已經七年多沒看到過的女兒。她出落的比她想象的還要漂亮，在夢裏她不止一次夢到她，可是她突然出現，讓她驚喜之外卻又是感到惶恐，而且林清涵此刻面無表情，更讓她心裏難受不已。
看着林煙哭地快要崩潰了，林清涵也冷不下去了，她蹲下去扶着站不住的林煙，開口時發現自己聲音已經啞了：“媽。”
她什麽也說不出來，她以為自己能忍住，但是當林煙把她死勁抱的時候，她徹底繃不住了，哭得像個孩子，攢了幾年的委屈和埋怨都爆發出來：“你為什麽不要我，把我……一個人丢在他那裏。”
林煙聽着她的話，感覺心就像刀絞一樣，她怎麽不知道林清涵會受委屈，可是她更清楚，跟着她一起，林清涵會和她苦一輩子，甚至被她耽擱。但時留在孔家，雖然不舒服，可是孔家只有她一個孩子，只要她離開，孔益祥絕對不會虧待她，她能得到的會更多。至少不會食不果腹，被人欺負還要這麽小就面對生活的殘酷。
可是聽到女兒的哭訴，七年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她開不開心，過的很不好，這種痛遠遠超過了她忍耐的範圍。
屋裏哭得不能自己，屋外一群沒離開的孩子急得團團轉，後窗蹲着的薛青山也是目瞪口呆，林清涵的媽媽？他腦海裏迅速搜尋有關千盛總經理的信息。據說林清涵是私生女，孔益祥被人戴綠帽子後發現自己喜當爹，離婚後把林清涵接了回來，原來林清涵和曲墨觞來這裏捐助是假，其實是找媽媽的。
他沉浸在震驚中，回過神立刻偷偷把相機舉了起來對着窗戶偷偷拍了幾張照片。而外面幾個孩子不敢推門進去，有一個小男孩偷偷繞到了窗後面，卻看到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男人在偷偷摸摸幹什麽。
他有點奇怪，覺得不大對勁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直到薛青山發現了他，他愣了一秒然後兔子似得跑了。
曲墨觞看着哭作一團的母女兩人，眼睛也紅了，她走過去把兩個人扶起來：“清涵，林姨身體不好，別難受了，不哭了。”
她有些心疼哭成這樣的林清涵，尾指悄悄在她掌心撓了撓，又揉了揉她的腦袋。本來難過的要命的林清涵被她這小動作寵溺了下，慢慢停下了哭聲，打了個可愛哭隔。
曲墨觞噗嗤笑了出來，林煙看着自己的孩子，也是破涕而笑。曲墨觞拿出紙巾遞給林煙，又去給林清涵擦眼淚：“林姨，能夠團聚是值得高興的事，清涵明白你的苦心的，只是她想您了，這些年又受了很多委屈，所以孩子氣了。”
林煙眼睛紅腫，哽咽道：“孔家對你不好嗎？”
林清涵看了眼曲墨觞，啞聲道：“我很好，他們給了我很好的資源，我也學到了很多。”
聽林清涵這麽說林煙心裏明白了，當初她得不到的尊重和接納，孔家也沒給她女兒更多，頓時越發覺得愧疚。
她看着曲墨觞，看她一直在哄自己女兒，又寬慰自己，七年不見了，她對涵兒還是這麽好，氣質樣貌越發出衆了。林煙覺得曲墨觞的存在極大程度安慰了自己。有她陪着，涵兒肯定有很多快樂的時光。
等到兩人她們情緒穩定了，曲墨觞笑着道：“林姨，孩子在外面快急壞了。”說着她看着門口偷偷打開的縫，幾個小腦袋露了出來，發現曲墨觞看他們又都縮了回來。
林煙笑了起來，過去把門打開。幾個孩子看着她又偷偷瞥了眼身後站着的兩個漂亮姐姐，其中一個猶猶豫豫道：“老師，她們欺負你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薛青山：我不想叫薛青山，我要叫削青山，太難爬了。還有那兩棵白菜有些不對勁，我就是沒看透。
N久之後
薛某人：我終于明白不對勁在哪了，白菜開花開的居然是百合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