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林煙眼睛還是紅腫的, 聽到他的話，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蛋：“沒有啊, 這位姐姐就是是老師的女兒哦, 那個漂亮姐姐是老師女兒的朋友。”

幾個孩子叽叽喳喳讨論開了：“哇, 是林姐姐啊！”

“不像呀, 我看過林姐姐的照片。”

“我也看過，我也看過。”

從孩子口中曲墨觞和林清涵也發現在這些孩子眼裏, 她并不陌生。為什麽不陌生, 兩人心裏都很清楚。

當一群孩子終于停下來後, 他們齊刷刷看着林清涵和曲墨觞：“林姐姐好，漂亮姐姐好。”

這稱呼逗笑了兩個人，曲墨觞比較随和蹲下來看着一群小蘿蔔頭：“為什麽不叫林姐姐漂亮姐姐？”

為首的小男孩臉都紅了：“因為她是林姐姐，你……我不知道叫什麽。”

這時後面一個孩子叫了句：“是不是曲姐姐呀！”

曲墨觞有些詫異：“你們知道我姓什麽？”

她這個問題又給一群孩子打開了話匣子：“老師給我們講了好多林姐姐和曲姐姐的故事, 你和林姐姐是好朋友, 那一定就是曲姐姐了。老師說, 林姐姐和曲姐姐可厲害了，學習特別好。”

曲墨觞愣了下看了眼林煙, 林煙笑着道：“你學習好, 當初幫清涵補習, 才讓她能夠考進燕京附中，所以我經常給孩子們講你兩的事。”

說是為了激勵孩子，其實是自己離開後想林清涵想得受不了，又不知道該和誰說, 一年又一年，她幾乎每一屆孩子都知道她有一個很優秀的女兒，所以這些孩子都知道這麽一個姐姐。而曲墨觞，幾乎是改變林清涵的那個人，也時不時一起出現在她口中。

林清涵低下頭忍着眼裏的酸意，湊過去輕笑道：“林姐姐不厲害，是你們曲姐姐很厲害，以前我學習那麽糟糕，老師都教不好我，就她可以教好我。”

幾個孩子撓了撓頭，傻呵呵笑了：“那是好厲害哦。”

林煙看着兩個人還是像學生時代一樣親密，眼裏滿是欣慰，眼看時間不早了她準備去做飯，剛才那個繞到窗後面的小男孩卻小聲道：“老師，剛剛有個壞人躲在窗外面。”

林煙一愣：“一水，什麽壞人？”

一水比劃道：“一個叔叔裹得很嚴實，偷偷拿一個黑盒子對着窗戶，在偷聽你們說話。被我看到後就跑了，我撿到了這個，是他身上掉的。”

林煙伸手接過一水遞過來的東西，看了後皺了皺眉：“這是……手機。”

曲墨觞和林清涵也是一愣，然後看着這明顯不是飛狐村該有的東西，也是擰緊了眉。回想起之前有段時間總是覺得不大對勁，感覺就像有人盯着她們，心裏微微一沉。

飛狐村除了過年過節有親戚過來，基本不會走外人回來，這個時候突然有人跟着她們一起來，還躲在外面。

“一水，你說那個人拿着一個黑盒子，是不是相機？”一水沒見過真正的相機，但是也看過電影，剛才有些吓到了一時描述不出來，聽到曲墨觞問，立刻想到了，使勁點頭：“嗯，他拿着相機，往裏面看，他拍照了。”

曲墨觞拿着手機，對林清涵示意了下然後轉身出了門。林煙也察覺到不對，有些擔憂：“涵兒，怎麽回事，他是沖着你們來的嗎？”

林清涵在腦海裏迅速盤算了一周，搖了搖頭：“我還不清楚，只是既然确定是有人跟蹤我們，那肯定不會是想和我做朋友。”

過了一會兒曲墨觞回來了沉聲道：“我打電話讓那邊查了，這個手機可以解鎖但是現在沒條件，而且既然能跟到這裏來，肯定不是小打小鬧，等他發現手機丢了，恐怕什麽都沒有了。”

林清涵心裏隐隐有股火在燒，她和曲墨觞雖然有職位在身但是又不涉黑又不違法，即使有人心懷不軌，也不會采取這種方式。更何況居然跟到飛狐村了，唯一可能的對方不是為了單純監視她，而是發現了某些征兆想查個究竟。

她想來想去，她目前需要掩藏的事無非兩件，第一，她和陳廣漠在外面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第二就是和曲墨觞在一起了。如果是第一件事，那麽她離開燕京後，對方不應該是派人跟蹤自己，應該是去盯陳廣漠。不遠千裏來這，那就一定是沖着曲墨觞來的。

她臉色驀然陰沉下來，迅速蹲下身看着一水：“一水，你是在哪裏撿到這個的？”

一水被她身上的冰冷氣息吓到了，頓時說不出話，曲墨觞忙拍了拍林清涵，對一水笑道：“林姐姐是生壞人氣了，別怕，帶姐姐去好不好？”

一水忙點了頭，曲墨觞制止一批人都過去，而是打開窗戶仔細四處環顧，确保沒人後帶着一水去了房子後面。學校很破舊，并沒有圍牆隔開，所以學校後面除了一條小溝隔開外，就是山路。

順着一水的指的位置，曲墨觞看到了枯草被踩的痕跡，她想了想微微矮下身體，沿着痕跡往前走，把手機往前放了一點，而且是放在了草叢裏，露出了手機銀白色的邊沿。

做完這個後她悄悄返回，和林煙商量能不能請村子裏人幫忙。現在的狀況是，她雖然打不開手機，可是對方也不一定能快速把手機裏的東西删除，而且她就賭對方會不會回來拿手機？如果不回來，那麽肯定是準備删除手機信息，準備聞風而逃。

那麽只要找人守着這裏和出村子的唯一一條路，肯定跑不了。林煙立刻帶着幾個孩子回了村裏，找了幾個人說是學校遭賊了，而且懷疑那賊是跟着林清涵她們進村子的。

村名淳樸，聽說有人想打捐贈的幾個貴人的主意，當下都很配合。兩個人偷偷躲在那人跑走的地方守着，另外幾個人和村口人家打招呼，也派人在那裏蹲着。

到了下午天色變暗了，村口也沒看到有人離開，飛狐嶺村很險峻，村子那裏除了正路，沒人敢翻山更別說一個不熟悉路況的人，更不可能翻山走，所以曲墨觞她們确定那個人沒有離開。

林煙照常上課，曲墨觞和林清涵就待在屋裏，到了下課後，學校孩子在三個人帶領下，關好門窗，都沿着小路回了村。

孩子們的聲音逐漸傳遠，沒看到異常的薛青山終于在暮色掩護下偷偷摸回來了，他心裏急躁非常，當時他跑遠了那個孩子什麽動靜也沒發出來，到後面沒大人發現他，讓他松了口氣。

他還是有點心慌，本來拍完後準備拿手機問周文琪，林清涵親生媽媽在桐鄉鄉下這個消息有沒有用，他可不可以回去，結果被一小鬼吓得直打哆嗦。喘勻氣一摸口袋發現手機丢了，頓時冒出一身冷汗。

還好作為私家偵探他還是有準備，立刻拿了備用手機，結果突然見鬼了一樣沒有信號，一個微信都登了半天，如果不是沒察覺到村子裏有異樣，他直接跑路了。

後來冷靜下來他猜想那個孩子大概沒說太多事，而且他的手機說不定只是跑的過程中丢了，所以等到天黑，他就打開手機燈，遮着燈光，一點點沿着他白天不敢過來的那一段路找着。

因為怕驚動別人，他為确保萬無一失一邊找一邊四處觀察，退後燈光下，反光的手機出現在茅草裏，安安靜靜斜躺着，讓薛青山第一次由衷笑了，然後笑意和伸出去的手在一瞬間同時凝固，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兩個竄出來的人撂倒。

“啊——”

曲墨觞和林清涵隔了老遠就聽到了一聲慘叫，滿是驚慌恐懼，換做誰剛放下緊繃的心情，草叢突然撲出兩個東西，都要吓破膽。

夜裏老支書家裏，薛青山被人幾乎是扯着拉進了大廳，兩個莊稼漢把他壓在地上按在，模樣很凄慘。

曲墨觞和林清涵也沒料到這麽生猛，走過去蹲在他面前：“陳伯，李叔，先放開他吧。”

兩個人聽了微微松了手，薛青山揉着胳膊直抽氣，擡頭看到林清涵兩個人頓時閉緊嘴不說話，但是心裏卻是欲哭無淚。

“不準備說一下，你來幹什麽嗎？”

薛青山眼睛轉了轉，憤憤道：“你們……你們這是違法的！”

曲墨觞嗤笑一聲，拿過他的相機，翻着裏面的照片，冷聲道：“我們違法，你偷偷摸摸跟在我們後面偷拍，又算什麽？”

說完她站起身對着屋子裏幾個人說：“吳支書，幾位鄉親，這個人是跟着我們進村的，并不是為了偷東西，我想問一問他想幹什麽？”

“嗯，不過你們兩個姑娘家，我不放心。先把他捆住，要是不說直接送派出所。”

曲墨觞點了點頭，等到他們都離開了，林清涵搬了凳子坐在他面前，面無表情看着薛青山，身上氣場全開：“是不是覺得明天一送你去公安局，還不錯？”

薛青山不說話，林清涵繼續冷笑了一聲：“幹你們這一行應該知道自己有多遭恨。同樣，被人當場抓到，後果怎麽樣，可絕不是進一次局子就可以解決的。說吧，是周博韬，還是周文琪讓你來的？”

薛青山本來打算咬定不松口，聽到她直接說出雇主名字，頓時驚訝地擡起了頭。

林清涵眼裏有些嘲諷：“他讓你跟着我查什麽？”

薛青山別過頭不說話，心裏卻是敲起了鼓，這次他算是徹底砸了。

曲墨觞看他不肯正面回應，微微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有職業操守，按規定時不允許透露雇主的消息的，但是你的手機，你的人都在這了，解開只是遲早的事。如果沒出意外，你和周文琪有聊天吧，那她讓你做什麽，我們也會知道。到時候無論你說不說，結果都一樣，說了我們可以不為難你，但是如果你鐵了心嘴硬到底，很抱歉，對待朋友，我會全心全意，可是面對敵人，我絕不會手軟一分。你可以無所謂，不過薛大偵探，你的親人朋友，你也無所謂嗎？”

薛青山臉色一變，急聲道：“你什麽意思？”

“呵，你可以查到我們的消息，我讓人查你不是更容易嗎？而且我也是生意人，知道生意難做，我想要得到一些東西，肯定會給出合理的價格，我可以配合你完成任務，而且報酬只會比她更高。”

薛青山頹然坐在地上，心裏無數次後悔接了單子，更後悔來這個鬼地方。

“你想知道什麽？”

“你知道了多少，以及她周文琪知道了多少，她又想知道什麽。”

當一番威逼利誘後，薛青山把什麽都說了。出來後，林清涵低聲問她：“你上午就讓人查了，現在就有結果了？”

曲墨觞笑了笑：“哪有這麽快。”

“那你怎麽知道他姓薛？”林清涵詫異地看着她。

曲墨觞輕輕咳了聲，偷偷道：“他相機上貼了标簽。”

林清涵：……可憐的薛青山。

作者有話要說：  薛青山：嗚嗚，我要回家，白菜吃人了。

曲和林：抱歉，我們不吃豬，我們只吃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