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林清涵失笑搖了搖頭：“找了這麽一個偵探, 周文琪怕也是缺心眼。”
曲墨觞看着林清涵：“幸好周文琪腦子不好，不然無論是林姨的事還是我們的感情，恐怕都讓你陷入困境。”
林清涵微微低下頭：“墨觞, 我是不是給你帶來困擾了？”林清涵并不在乎孔家, 也不在乎失去那些東西, 可是曲墨觞不一樣, 曲盛，蕭雲英, 乃至千盛都是她的責任, 也不是她可以割舍的。
如果被周文琪發現這件事, 不僅僅會讓孔益祥知道，千盛肯定也會收到影響，那麽這件事勢必會成為孔益祥攻擊曲家的利器。她有些懊惱，是她不夠警惕, 如果不是這個薛青山不夠精明, 或者不是周文琪不敏銳, 那麽說不定現在就是滿城風雨了。
曲墨觞眉頭皺了起來：“胡說什麽？”看着林清涵低落的神情，她又有些無奈：“我說過, 這事遲早要說的, 我不可能讓你不明不白的和我在一起。只是擔心被動起來, 會讓我措手不及。”
看着有些不安的林清涵，曲墨觞伸手将人摟進懷裏：“別擔心，嗯？”
林清涵仰頭看她，随後才輕輕笑了起來。
至于薛青山, 确認他只是發現兩個人住在一起了，告訴周文琪的也只是一些小事情，林清涵和曲墨觞心裏大致有底了。
不過雖然只是發現了這些，可是只要周文琪不是蠢得厲害，肯定能嗅到不尋常的氣息，而且她笨，孔益祥卻精明得很。按照林清涵對她的了解，她肯定會告訴了孔益祥和周斯琴，她們瞞不了多久。
林煙知道周家派人跟蹤林清涵，也明白了現在林清涵的處境，心裏焦急卻也無計可施。而且，她從和女兒見面的情緒中緩和下來後，也感覺到了自己孩子和曲墨觞之間那種不同尋常的關系。
林清涵很有主見，從她說話和分析事情中林煙就能感覺到，可是只要涉及到和曲墨觞有關的，她神情都不一樣。在一起時，只要說完一句話，她都下意識去看曲墨觞。
林清涵長大了很冷清，和村裏人說話時禮貌在，但是卻一貫不茍言笑，甚至初見時對自己也是有種疏離，偏偏看曲墨觞就透着一股溫柔親昵，她不敢多想，可是這種事一旦開了頭越想越覺得心慌。
那邊林清涵和曲墨觞把薛青山徹底拿下後，讓他依舊和周文琪保持聯系，先穩住她，這邊捐贈事項也盡快安排了下去。
飛狐嶺村小學，一共只有三十二個孩子，老師就兩個人，而有些孩子住的還要偏遠，來學校要走兩個小時的山路，按照林清涵的計劃，她出資在學校旁邊建宿舍，能夠讓家遠的孩子住宿。同時曲墨觞也拿出一筆錢專門配備了餐飲補貼，請村子裏的人給學生做飯，這樣下來，基本上也就讓孩子們不用來回奔波，也減輕林煙的負擔。
原本她們準備多陪林煙，但是出了周文琪這事，曲墨觞覺得應該早點回去了，這天兩人就和林煙商量以後的打算。
林清涵看着這間小屋子，随後對着林煙開口道：“媽，燕京那邊事情我還沒處理完，所以暫且只能讓你待在這兒。明天我和墨觞就要回去了，我知道你舍不得這裏，可是這邊離燕京市太遠了，你身體不好，我不放心。”
林煙微微笑了笑：“你不用擔心媽媽，這些年在這裏我過得很好。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忙，媽媽沒用幫不了你，不想給你添亂。”她慈愛看着林清涵，眼底有些濕意：“我現在能夠知道你過得怎麽樣，可以見你，媽媽已經很滿足了。”
“媽。”林清涵心裏有些酸澀，她媽媽吃了一輩子苦，她怎麽能讓她孤身一個人在這裏。不過現在的确不是好時機，她要把燕京那邊事處理好後，再來接林煙回去。
曲墨觞在一邊看着她們，伸手拍了拍林清涵。兩個人互動落在林煙眼裏，她勉強笑了下：“涵兒現在都23歲了，和媽媽說說有沒有交男朋友啊。”
曲墨觞心頭微微一頓，那邊林清涵也是愣了下，她沉默了下輕聲道：“媽，有件事我……”
曲墨觞在背後拉了她一下，林清涵只是回頭對她笑着搖了搖頭，回頭看着林煙時神色很平靜：“媽，你是不是猜到了。”
林煙面色僵硬，嘴唇哆嗦了幾下：“涵兒，你……你和墨觞，這……怎麽會，怎麽可以？墨觞，你一向沉穩懂事，你對清涵很好，林姨都知道，你不會和她胡鬧，對不對？你們……”
曲墨觞心裏微微緊縮，不知道怎麽面對快要崩潰了的林煙，只能沉默着低下頭。
林清涵站在她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嚴肅：“媽，你不要問墨觞，我也不是胡鬧，我喜歡她，喜歡了六年了。”
“你……你說什麽？”林煙睜大了眼，覺得快要暈過去了，她踉跄着坐在椅子上，曲墨觞見狀趕緊上前扶她：“林姨？”
林煙急喘了幾口氣，曲墨觞趕緊給她順背，林清涵也有些慌，只是上前後依舊固執沉默地看着她。
林煙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她看着林清涵和曲墨觞心裏滿是悲哀：“是我不好……是我太失敗沒有給你做個好榜樣，都是我的錯。墨觞，墨觞你怎麽會……你告訴林姨，你怎麽就答應了和她在一起，你怎麽也糊塗啊？”
林清涵面色已經沉沉如水，她低聲冷道：“媽，你別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很确定告訴你，我喜歡墨觞和你和孔益祥沒有任何關系。我也沒有因為他對男人失望去喜歡女人，選擇喜歡墨觞，只是喜歡她這個人而已。”
她擡起頭看着曲墨觞，然後笑了起來。她在曲墨觞有些擔憂的目光中，緩緩蹲下身：“我知道這樣的話很不孝，但是，告訴你我和墨觞在一起了，是因為你是我媽媽，我想要給你介紹她，其他的我早就在她不在我身邊的幾年裏想的很透徹了。我就喜歡她，也只想喜歡她。這條路，我會走到底的。”
林煙看着她，神色呆滞只是流眼淚，然後又看了眼身邊的曲墨觞，閉上眼睛。這場景和她設想中面對父母的情況截然不同，但是各種安靜卻帶着更濃重的壓抑，對林煙是，對林清涵也是。
她把林煙的表情都看在眼裏，因為曲家對她們有恩，所以林煙對曲墨觞說不出重話，可是字裏行間還是有怪曲墨觞的意思。看着曲墨觞沉默着一言不發，林清涵心裏難受的厲害。
她吸了口氣，沉聲道：“媽，你不用看墨觞，這件事和她沒關系。我先喜歡她的，高三她就知道了，最後被我逼得出國讀書去了。是我這麽多年不肯放手，借着去美國交流死纏爛打，她才和我在一起的，也是我勾……”
曲墨觞愣了半天，聽她越說越不堪，頓時冷下臉：“林清涵，你說什麽呢？你想犯渾了是不是！”
曲墨觞是真的生氣了，她最心疼得就是那些年留她一個人，讓她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就這麽卑微，聽她這麽貶低自己，更是又怒又疼。她脾氣好，從來沒和林清涵吵過架，更別說發脾氣。
所以林清涵被她呵斥聲打斷了話，擡頭看她滿臉怒容，是真生氣了的時候，心裏那股倔勁和氣頓時乖乖縮回去了，抿了唇墨色眸子有些讨好地看着曲墨觞，跟剛才冷着臉犟着脖子的模樣截然不同。
林煙本來聽她這麽說，心裏難過非常，卻看到她這一幕，頓時微張着嘴不知道如何反應。她剛剛真的被林清涵的冷漠倔強刺到了，她離開的幾年，她的涵兒變了好多。可是現在，氣場冷凝陰沉的她，在曲墨觞面前乖的像上學時候一樣，又讓林煙又酸又嘆。
曲墨觞又微微橫了林清涵一眼，看着林煙認真道：“林姨，我知道你的心情，對你們來說，這種感情很難讓你們接受。但是對我來說，我并不覺得它有什麽病态不堪的。當初我的确是拒絕了清涵，可是也不是因為她是女孩子，是因為當時她太小，我也清楚我不能給她想要的，後來她依舊堅持，我……我也被她吸引，她很優秀，值得任何人去喜歡。但是林姨，你相信我，我答應和她在一起，決不是一時興起圖新鮮刺激，更不是随随便便的玩玩。我會對她負責任，我爸媽那邊我也會去争取，所有正常戀人之間有的一切，我都會盡我所能給她。”
“請林姨放心。”說完她站起身鄭重朝林煙深深鞠了一躬。
林清涵表面上看着硬氣堅決，可是心裏其實是很難過，曲墨觞和林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幾乎也是僅有的兩個人，如果林煙也要逼她放棄曲墨觞，她真的接受不了。
林煙看着曲墨觞，也是淚流滿面：“可是太辛苦了啊，人言可畏啊孩子，墨觞，你爸媽怎麽接受，別人怎麽看你們。你林姨這輩子體會太深刻了，她們一人一口唾沫，真的能淹死人。”
“媽。”林清涵眼睛也紅了，她知道當年林煙未婚先孕生下她受了很多白眼，甚至和家裏一刀兩斷的事。
曲墨觞輕輕拉住林清涵的手，低聲道：“讓我和林姨單獨說幾句話，可以嗎？”
林清涵有些猶疑，曲墨觞對她溫柔笑了笑：“乖，沒事的。”林清涵被她當着媽媽面哄，冰塊臉忍不住也紅了，卻還是聽話地出去了。
林煙看着兩個人互動，心裏滋味難名，等到人出去了，曲墨觞給林煙倒了水，坐在她面前。
林煙看着她，苦澀道：“她很聽你的話。”
曲墨觞沒立刻接話，也沒辯解，她神色有些怔忡，似乎在回憶什麽，很久後她才緩緩和林煙說了起來。
林清涵等了很久，在她焦躁不安時，曲墨觞打開了門，對她微微一笑，可是林清涵清楚看到了她眼睛紅了，而林煙顯然哭得更厲害，看着林清涵時眼淚又忍不住了，她捂着臉開了口：“媽媽不攔你，你們都是好孩子，我只希望我的涵兒幸福，你開心就好，是媽媽對不起你。”
安撫好林煙後，林清涵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不過想到曲墨觞不讓她聽的，她皺了下眉：“你剛才和我媽媽說了什麽？”
曲墨觞擡眸看着她：“怎麽，我把林姨惹哭了，你要找我算賬？”
林清涵抿嘴笑，搖了搖頭：“我只是好奇。”
曲墨觞微微哼了一聲，然後嚴肅看着林清涵：“清涵，今天那種話我不想再聽到，你明白嗎？”
林清涵有些無措：“我只是……”
曲墨觞嘆了口氣抱着她：“我知道，可是你太魯莽了，我不想你因為我和林姨之間有任何矛盾，而且更不允許你這麽說自己，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你死纏爛打，更不是我被你勾引了，雖然……”
她低聲暧昧道：“雖然我喜歡你後，被你勾引地超出預料地提前同居了，嗯，還總是忍不住欺負你……”
林清涵耳朵通紅，臉色故作冷凝：“不許胡說。”
曲墨觞低聲笑了起來，林煙軟化，無非是她很清楚林煙愛林清涵，那些壓在林清涵心裏的痛苦，足以讓一個母親妥協，雖然殘忍了點，可是她不願林清涵去嘗試痛苦，曲盛那邊她也要做好打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姨：白菜長大了，成了凍白菜，可遇到另一顆就化成水了。
作者君：小林總有點怕老婆哦
林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