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曲墨觞被她抱在懷裏不停揉捏着身體, 凍得麻木的身體終于有了感覺。只是熱意最開始帶來的不是舒适，而是針紮一樣的疼痛，曲墨觞難受地皺着眉, 這折磨人的感覺讓她忍不住低聲哼了出來。
林清涵抱着抖得篩糠一樣的人, 聽到她不舒服地低哼, 心疼得要命。她偏過頭閉上眼睛忍了又忍才把洶湧不斷的淚意壓回去。
曲墨觞手腳還是冰冷的, 林清涵用腳把曲墨觞冰冷的腳丫子緊緊貼着，又把曲墨觞手捧着探進衣服裏暖着, 刺骨得寒意讓林清涵忍不住嘶了一聲, 打了個哆嗦。
曲墨觞雖然抖得說不出話, 但是對外界的動靜卻很清楚，也知道此刻貼在自己身上柔軟溫暖的人，是林清涵。聽到她被凍得下意識的嘶出聲，掙紮着想抽出手腳卻又動不了, 打着顫磕磕絆絆道：“冰……冷。”
林清涵有些緊張, 把人抱得更緊：“我抱着你一會兒就不冷了, 哪裏還冷我給你揉揉。腿麻嗎？手指難不難受，是不是疼了？”
她冬天也有被凍得經歷, 知道凍僵回暖後會很難受, 又夾緊曲墨觞的腿, 給她按揉手指和關節部分。還在抖着的曲墨觞費勁低聲道：“我……我很冰。”
“我知道，一會兒就不……”話說到一半了林清涵才反應過來曲墨觞說的什麽意思，剛憋回去的眼淚倏然落了下來。她貼着曲墨觞冰冷的臉，哭得渾身發抖, 溫熱的眼淚落了曲墨觞滿臉。
佘佳怡本來已經準備好水了，進來看到床上的兩個人，聽到林清涵壓抑的哭聲又退了出去。
今晚雪太大了，打了120那邊說雪大路滑，開不快，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到。也不知道現在曲墨觞情況怎麽樣，心急如焚的她靠在外面，也是忍不住掉眼淚，這兩個人也太苦了。
曲墨觞感覺到林清涵在哭，嘴唇動了動：“不哭。”
林清涵吸了吸鼻子低頭看着她，卻又恨恨咬了口她的唇：“我才沒哭，你個混蛋，這麽冷的天你就這麽跑出來，沒人也不找個地方暖和下，把自己凍成這個樣。”說完她又後悔又後怕，都怪她跑出去喝酒不在家，如果她沒回來去了佘佳怡家，那曲墨觞不是要……想到這她心都抖了起來。
她手又抱緊了點，後怕道：“以後不許這樣對自己，你快讓我吓死了。”
慢慢的曲墨觞身體不自覺地顫抖已經慢慢緩了下來，但是久凍後的回暖讓她難受得很，但是好歹有了點知覺她聞到了林清涵身上濃重的酒氣，眉頭皺了起來：“你喝酒了，一身酒味一點都不香了。”
林清涵哭着笑了出來，軟軟瞪了眼曲墨觞：“那也比某人大雪天不帶手機跑過來，把自己凍成冰雕的強。”
曲墨觞微微睜開眼看着抱着自己的人，也笑了起來，她原本很多話想和她說，之前來得一路上她都想問她，為什麽會答應和她分手，為什麽答應離開燕京。可是現在兩個人抱在一起，雖然場景有些凄慘，但是卻讓她心裏出乎意料的幸福安寧。
她們分開才兩三天，可是卻覺得經歷了很久的分離，心裏那些焦灼埋怨，看着林清涵時也都煙消雲散了。
至于為什麽喝酒，曲墨觞心裏已經很清楚了，她眉頭輕蹙：“對不起。”
林清涵有些愣：“怎麽這麽說？”
曲墨觞睫毛顫了下：“我爸傷到你了對不對？”
林清涵溫柔看着她，然後輕笑了下，親了親她終于有一絲溫度的臉頰：“嗯，可是看到你我就覺得什麽都不是事了。”
佘佳怡在外面聽到裏面低聲私語，心裏的石頭終于放下了，還能談情罵俏肯定是沒事了。
林清涵幾乎忘了還有佘佳怡的存在，抱緊曲墨觞不停給她暖着手腳，在她耳邊低聲解釋着她所謂的答應，喃喃說着情話。曲墨觞被凍了一晚上，這兩天因為心情低落根本沒吃多少東西，體力也支撐不下去了，在林清涵輕柔低語中沉沉睡了過去。
佘佳怡看着時間，聽到了外面救護車的聲音，她立刻進了屋：“清涵，救護車來了，墨觞怎麽樣？要去醫院嗎？”
屋內空調溫度很高，又捂了好幾層被子林清涵已經出了一身汗，她點了點頭：“我給她穿衣服，她凍太厲害了，我不放心。”
趁着給曲墨觞穿衣服，林清涵小心檢查了她的身體，發現曲墨觞手腳都被凍傷了，溫水洗過後還有地方摸起來僵硬冰涼。
林清涵給曲墨觞穿好衣服，在佘佳怡陪同下背着曲墨觞上了救護車。
曲墨觞情況比林清涵想的還要嚴重，在救護車上醫生給測她體溫時才35°，剛剛捂了這麽久也只是讓她緩了點。連夜去了醫院後，做了檢查後做了相應處理措施，叮囑林清涵給她保暖，再就是注意受寒後可能會發熱。
林清涵也是擔心得很，曲墨觞一直不大能扛凍，當年那次生病也是受涼引起的，那場大病後她體質差了很多，到了大學後她出了國，林清涵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好一點。她喝了不少酒，這時候又有點犯困，為了不讓自己睡過去，她用涼水抹了把臉，就坐在曲墨觞床邊，握着她的手。
佘佳怡看不下去了，讓她在旁邊小床上眯一會兒，但是被她拒絕了，到了淩晨兩三點，林清涵實在扛不住趴在床邊眯了一會兒。佘佳怡拿了家裏帶過來的毛毯蓋在她身上，想讓她好好睡一會兒。
只是林清涵沒能睡多久，後半夜，曲墨觞突然抖了起來，握着她手的林清涵一下就驚醒了，
她迷糊睜開眼随後清醒過來，發現躺在床上的曲墨觞不停打着顫，整個人都縮成一團頓時變了臉色。
“墨觞，墨觞，你別吓我？”林清涵驚慌失措。曲墨觞此刻渾身因為顫抖繃得死緊，雙眼緊閉，哆哆嗦嗦說着胡話。
“冷……清涵，好冷。”
林清涵伸手探進被子裏發現曲墨觞身體已經比之前燙了很多，但是除了自己捂熱的左手，其他手腳都是冰冷的，手心都是冷汗。
佘佳怡見狀趕緊按鈴，看林清焦灼的模樣，又親自去找醫生。等到大夫過來，林清涵抱着曲墨觞裹緊她身上的被子，臉色都白了。
急診醫生似乎對比很習以為常，拿着聽診器捂了捂給曲墨觞聽了聽，再看了下林清涵給曲墨觞夾上的溫度計，溫聲道：“這是受涼了，現在體溫38.5°，估計還要升，我開了退燒藥待會地會給她用上。還有，給她繼續補充點葡萄糖，發熱消耗大。”
林清涵道了謝，眼神裏滿是隐忍心疼：“可是她一直喊冷，還在發抖，手心都是冷汗。”
“冷是高熱引起的，用溫水給她擦浴降溫。再那冰袋給她降溫，小趙，去拿個冰袋。每隔一個小時，測量一次體溫。”
醫院冰袋外面套了層細絨袋子，林清涵把冰袋貼在曲墨觞額頭處，拿溫水給她擦了一遍身體。果然像醫生說的，曲墨觞體溫越來越高，打完第一瓶藥時，不但沒降反而燒到了40°，身上衣服已經濕了兩套了。
林清涵再一次感受到什麽煎熬，曲墨觞一直說胡話，臉色燙得發紅。有時是叫她的名字有時候卻是在叫林總，但大多時候聽不清她在念叨什麽，聽得林清涵心揪不已。
佘佳怡也是像熱鍋上的螞蟻，她插不了手只能跑腿幫忙換溫水，去找醫生和護士想辦法。折騰了一夜，曲墨觞溫度早上終于降到了37.5°，一夜高熱即使林清涵不斷給她喂水，嘴唇也燒得幹裂了。
林清涵眼裏都是血絲，佘佳怡也累得夠嗆癱坐在一邊，林清涵俯身貼了貼曲墨觞的額頭，溫熱的觸覺終于讓她松了口氣，她紅着眼睛道：“這麽折騰人，總算可以好好睡了。”
回頭看着昏昏欲睡的佘佳怡，她伸手拍了拍佘佳怡：“你先睡一會兒，這次多虧了你，辛苦了。”
“我沒事，你才辛苦了。墨觞燒退了，你不要太着急，凍得那麽厲害發燒感冒很正常的。這是在醫院，不會有事的。”
林清涵還是讓她先回去休息，曲墨觞昨晚帶的衣服都汗濕了，還需要拿衣服過來換，還需要佘佳怡跑一趟。
坐在床邊看着還在睡着的曲墨觞，林清涵握着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蹭着，然後低下頭忍着眼裏的酸澀。
正在這時，林清涵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林清涵摸出放在外套裏的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讓林清涵微微咬了咬牙。
“喂，曲叔叔。”林清涵眼神有些沉，聲音也沒多少溫度，因為一夜沒睡有些幹澀。
“清涵，墨觞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曲盛語氣很沖，他今天晚上起來，想了一夜還是想和曲墨觞好好聊一聊，可是敲了很久門都沒人應。結果心急火燎用備用鑰匙打開房門，屋裏冷風直灌，陽臺打開，窗戶也沒關，曲墨觞已經不見了蹤影。
曲盛趕緊找了一遍，當發現挂在陽臺上的床單時，曲盛快要暈了。他更害怕的是昨天下了一夜大雪，這麽晚曲墨觞出去恐怕車都打不到，要是出了事那該怎麽辦。夫妻兩個人慌亂打電話給林清涵，又急又怒。
林清涵沒有立刻回答，曲盛聽到那邊有些急促而粗重的呼吸聲，似乎主人在努力壓抑怒氣。
林清涵手指攥緊，低沉道：“是，她在市醫院。”
“你說什麽？墨觞怎麽了？”曲盛一聽醫院臉都白了，急得一邊蕭雲英差點搶電話。
“我昨晚，我昨晚回去很晚，墨觞沒有手機，也沒帶鑰匙……”林清涵聲音都有些哽咽：“她在外面都凍僵了，昨晚到了醫院一直發高燒。”
曲盛胸口不斷起伏，那邊林清涵吸了口氣：“她還病着，無論你們有多大怒氣，哪怕你是她爸媽，我也不允許你們再讓她不舒服。”
曲盛一聲不吭，挂了電話快速下了樓：“去市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白菜虐戀三部曲：第一部 凍白菜，第二部燙白菜，第三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