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喂曲墨觞吃完東西, 看她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林清涵也就沒和她說話,讓她休息了。
看她很快就睡着了, 兩個人就坐在病房裏, 一時間氣氛有些尴尬。
“今天不用去景泰上班嗎?”蕭雲英低聲開了口, 打破了一室的沉悶。
“我已經和那邊請假了, 沒事的。”林清涵溫聲回道,說完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蕭雲英看了看她, 又看着床上睡着的曲墨觞, 嘆了口氣:“清涵, 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剛剛看着你照顧她,我這個當媽的都覺得慚愧。可是對于這種感情我們真的很難接受,所以一開始我不知道怎麽處理。她爸爸太激進了, 如果傷害到你了, 你不要怪我們。我昨晚和她爸想了一晚, 我不想強硬地拆開你們,但是也請你們體諒一下, 暫且冷靜下來, 交給時間慢慢去驗證。”
林清涵有些詫異, 蕭雲英神色無奈:“知道我為什麽不像她爸那麽激烈嗎?”
林清涵搖了搖頭,蕭雲英看着曲墨觞:“她爸愛她,但是男人總要粗一些,他了解墨觞卻又不夠了解。她很倔, 從小就是這樣,喜歡的東西總會堅持到底。到了初中時,越來越叛逆,我多少次勸她,都不肯低頭。雖然她後來突然懂事了,可是懂事也就意味着更加清楚自己要什麽。我之前嘗試着去阻止,也許……她只是太年輕不懂這種感情帶來的後果。可是,她做出這麽不理智的事卻還是為了你,剛剛我和她爸爸外面看着你們……”
她苦笑一下:“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我看到她笑得最開心的時候,自從初中後她再沒在我們面前這麽笑過了。”蕭雲英聲音有些凝噎:“我們錯過了她太多的成長,所以我打心底不想讓她受苦。但是清涵,這不代表我支持你們,但凡你們有一絲不确定,我會不遺餘力讓你們分開。”
她說得有些艱難,轉過頭她看着林清涵驚喜的模樣,又緩聲道:“不過你也別太樂觀,她爸比我固執,也很傳統,我不阻攔但我也不會勸他接受。”
“謝謝你蕭阿姨。”這一聲謝謝帶着十足的真心和感激。
而過了一會兒曲盛也回來了,他沒說話只是安靜站在曲墨觞床前。蕭雲英看了看他:“你先回公司,這裏我照顧就好,嗯?”
曲盛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瞥了眼林清涵又點了點頭:“好。”
曲盛走後,蕭雲英又對林清涵道:“墨觞應該沒事了,你要不也回去,不然你爸問起來恐怕要怪你了。”
林清涵搖了搖頭:“沒事,我心裏有數的。”
曲墨觞這一覺睡得很沉,可是到了中午,就開始不斷咳嗽,林清涵以為她醒了,結果發現是在睡夢中還在咳嗽。林清涵感覺不大對勁,看她臉又通紅了,伸手摸了摸頓時又微微變了臉色,又燒起來了。
趕緊給她量了體溫,上面顯示39.8°讓她又狠狠皺了下眉。
“怎麽了,又燒了?”蕭雲英也有些緊張。
“嗯。”林清涵按了鈴通知護士,測了體溫已經将近40°了。
那邊醫生過來看了下,也沒怎麽在意,畢竟受冷發燒也會有反複,開了退燒藥讓她按時吃,又打了退燒針。
曲墨觞咳得難受,最後還是醒了林清涵換了冰袋給她降溫:“是不是很難受?”
曲墨觞燒得眼睛發燙,腦袋又沉又暈,咳起來胸口都痛,也懶懶得不願說話,拉着林清涵手往眼睛上按。
林清涵還記得她對熱度很敏感,一燒起來就是眼睛燙,連忙把握住冰袋的手捂在她眼睛上:“你別動,我給你涼涼。”
曲墨觞睫毛閃了閃,嘴角弧度微揚:“嗯。”
中午因為發燒曲墨觞喝了幾口粥就吃不下了,閉着眼睛一直呼吸粗重。之前幹咳到後面開始咳痰,看情況吃了藥一點也沒好,而體溫測了好幾遍還是40°不見降。
最後林清涵直接找了主治大夫過來給曲墨觞做檢查。過了一會兒醫生過來了,林清涵忍着焦灼:“醫生,她又燒得很厲害,還一直咳嗽,早上就咳幾陣,現在睡着了咳得更厲害了。”
“有痰嗎?”那醫生拿了聽診器放在手心暖了暖貼在曲墨觞身上,随口問道。
“之前是幹咳,下午就痰多了。”
醫生直起身,吩咐一邊的護士:“待會兒給再她查一下血常規。”說完又對着林清涵她們道:“建議做一下胸部X光,待會兒就可以預約。”
“醫生,她怎麽樣了?”
那男醫生推了下眼鏡,微微皺眉:“我給她檢查了下,應該不是普通感冒,可能是受涼引發了肺炎,她體質是不是不大好?”原本以為年輕,雖然凍得厲害,可恢複的也快,現在看來身體比較弱。
“她幾年前病了一次,好了後經常感冒頭痛,但是上大學後好了很多。就是這幾天也沒好好吃飯,身體有些虛。”林清涵聽着她急促粗重的呼吸,心疼的厲害,怎麽總是她生病。
“你們別擔心,等片子出來我看一下,我先給她用點藥,具體結果出來我再調整,一定保證飲水量。”
到最後結果出來,确診是着涼最後引發的急性肺炎,原本說是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最後直接住院了。
曲墨觞雖然燒得難受,渾身一會冷一會兒熱,燒厲害了就渾身發抖,但是還沒燒糊塗意識很清醒,看蕭雲英和林清涵一整天都沒歇過,臉上也沒了一絲笑意。她忍着咳嗽笑道:“不是說偶爾發燒其實是有好處的嘛,能增強抵抗力,你們別愁眉苦臉的。”
蕭雲英看她這樣子更是難受:“那也不是這麽燒的啊,這都在輸液,怎麽就是退不下去。”
而收到消息的曲盛也急急忙忙回了醫院,看着曲墨觞燒得通紅的臉,也是焦灼不已:“我去問一下醫生。”
肺炎林清涵并不陌生,也知道不是什麽大病,好好治療不惡化,現在的醫療水平根本不是問題。可是曲墨觞持續的高熱寒顫,咳嗽時明顯很難受,讓林清涵一顆心仿佛被放在火上烤。
昨晚照顧了曲墨觞一夜,白天又沒休息,她臉色很難看,人也憔悴了很多。曲墨觞看不下去,非要逼着她去睡覺。
曲墨觞沉下臉色時林清涵也只能乖乖聽話,在一邊單人床上休息,可是曲墨觞壓抑地低咳讓她翻來覆去難受,到最後實在是熬不住才阖了會兒眼,卻不料等她醒來時卻是滿室慌亂。
曲墨觞到了晚上咳得更厲害,吃完藥繼續在吊水,後面林清涵睡過去了她也才安穩睡着了,可是半夜蕭雲英給曲墨觞測體溫,就發覺曲墨觞不大對勁,呼吸頻率很快似乎喘不過氣,打開燈發現她臉色蒼白隐隐透着青,趕緊按鈴叫了醫生。
林清涵驚醒後腿都軟了,撲過去不斷叫曲墨觞的名字,可是曲墨觞已經沒了反應。不到一會兒,曲墨觞床邊已經圍了一圈的醫生和護士,看着他們再給曲墨觞連心電監護,氧氣面罩時,林清涵在一旁渾身發抖。
人太多她被忙碌的醫務人員推到了後面,只能看到人群中曲墨觞垂在床邊的手。
她皮膚很白,所以白皙的手指在昏暗的陰影中十分明顯,她手微微攤開着,随着醫生檢查動作動着,看起來毫無生機。林清涵只覺得頭昏腦漲,撲通跪在了地上。她實在想不明白,不是只是說感冒引起的肺炎嗎,就幾個小時前她還沉着臉逼她去休息,怎麽轉眼睛就成這樣了。
蕭雲英幾乎崩潰了,癱在床邊喊着曲墨觞的名字,直接哭了出來。那邊忙碌半晌,看他們三個人天崩地裂的樣子,一個醫生過來擺了擺手:“你們別慌,先冷靜下來,先出去等着。”
林清涵愣愣現在外面,然後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痛意很清晰,她此刻只希望這是一場噩夢,才一天而已,曲墨觞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清涵才在曲盛叫聲中回過神,這才發現她手已經抖的不成樣子了。
經過急救處理,曲墨觞被送進重症監護室,需要醫護人員嚴密監察。醫生也是萬分緊張,皺眉道:“這麽年輕的病人,我幾乎很少遇到病情發展這麽快的,不過還好發現及時,她還輸着液,補液很及時。但是這種情況還是很兇險,急性肺炎引發感染性休克,也就是昏迷,需要後續觀察,有什麽事情我會及時和家屬聯系,請先冷靜下來。”
看着曲墨觞被推進監護室,蕭雲英恸哭出來:“阿盛,怎麽會這樣,她不是只是受涼了嗎?白天還和我們說話呢,怎麽突然就這麽嚴重了。”
曲盛要是眼眶通紅,抱着蕭雲英也說不出話來,看着林清涵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忍了又忍才啞聲道:“沒事的,你們別自己吓自己,她不會有事的,就是……就是一次小病,不會有事的。我也得過肺炎,都好了,都好了。”
林清涵靠着牆角蹲了下去,低頭嗚咽出聲,使勁拍下自己的腦袋:“我不該睡覺的,我不該睡覺的。”
曲盛連忙攔住她:“這不能怪你,照顧墨觞你已經很辛苦了,墨觞不會有事的。”
林清涵靠着重症監護的門,死死咬緊了牙。三個人不敢再阖眼,就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而事實上曲墨觞只有當時情況嚴重了點,後面發展也出乎了醫生的預期,各項體征都平穩了,并沒有惡化的趨勢,就是呼吸急促,必須要吸氧。再三檢查确認過了曲墨觞體征平穩,才讓她轉出了重症監護室,只是要求專人巡視。再加上曲盛的安排,病房幾乎沒缺過醫生護士。
曲墨觞昏睡的時候燒一直沒退,曲盛和蕭雲英熬不住,就通知黃姨後黃姨趕緊過來照顧曲墨觞。林清涵一直守着曲墨觞不肯睡,手機關機前她打了電話給陳廣漠和孫雅。然後任誰消息都不再回了,就呆呆坐在曲墨觞病床前。不過短短兩天,她整個人仿佛都變了,黃姨看的更是難過不已。
可是曲墨觞的情況更讓人焦心,病情已經得到了穩定控制,可是曲墨觞就是不醒。醫院聯合專家幾次會診,大大小小檢查也做了無數遍,最後高熱也退了,感染也控制好了,就是說不出所以然。
而曲墨觞卻是毫不知情,她現在就仿佛在夢裏一樣,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和她一模一樣的女人,或者說就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你們以為睡白菜的睡是動詞?天真,聽說過睡美人的故事嗎?睡美人,是睡着的美人,不是去睡美人!形容詞,劃重點,這是考點。
林清涵:什麽神仙漢字,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