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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她只覺得心猛烈跳動着, 一股冷意瞬間席卷全身然後又猛然彙聚在心口,凍得林清涵不由自主哆嗦着。

她手腳又涼又僵,臉色也是慘白, 直愣愣看着兩輛面目全非的車子。這一瞬間她什麽都想不起來, 只有恐懼猶如滔天巨浪一般把她完全淹沒, 她仿佛要窒息了。

直到周圍人迅速圍過來, 喊着讓撥打120,她才猛然一顫回過神來。她擡腳想跑過去, 雙腿沒了一絲力氣, 這一下直接摔倒在地上, 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痛意席卷而來,可是她完全顧不上,直接爬起來踉踉跄跄沖了過去。

曲墨觞的車被撞得面目全非的, 副駕駛那一片幾乎全被撞毀, 車頭部位撞上欄杆, 保險杠嚴重凹陷。

而車子副駕駛室被那輛白色小車直接撞擊,導致車子往左側甩過去撞在路肩的大理石石柱上, 駕駛室後面一部分直接變形了, 看起來十分驚悚。

林清涵撲過去透過被撞碎的玻璃看到裏面的場景, 只覺得自己快要死過去了。安全氣囊已經全部彈出,曲墨觞趴在上面一動不動,副駕駛被撞後幾乎把曲墨觞擠在最外面,從玻璃碎片裏林清涵能看到她右側衣服上滲出的暗紅色痕跡, 頓時只覺心如刀絞,頭暈目眩。

她看着曲墨觞眼裏仿佛也要滲出血來,慌亂喊着拿手機的路人打電話報警,然後聲音發顫地喊曲墨觞的名字:“墨觞,墨觞,墨觞!你應我一聲,墨觞!”

她使勁拉着駕駛室車門,可是變形的車門憑她的力氣根本打不開,她已經無法考慮其他,只想把曲墨觞從這個可怕的地方帶出來。

旁邊行人都趕過來幫忙,使勁撬着車門。林清涵看曲墨觞一動不動,早就雙眼充血大腦一片空白,她不管不顧直接伸手去扒那碎玻璃,周邊人驚呼着去拉她,可是林清涵瘋了一樣死死扒着車窗,徒手不停去掰那些破碎後粘連在一起的玻璃。

旁邊人似乎被她這瘋狂的舉動吓到了,也不敢阻攔只能趕緊嘗試開車門。

碎玻璃直接把林清涵手都滑破了,鮮血甚至順着玻璃殘片滴在車門上。

可是林清涵似乎感覺不到痛,硬生生扒開玻璃伸手進去從裏面去摸曲墨觞的安全帶。幸好駕駛室被破壞的不是很嚴重,她拼盡全力解開了安全帶,立刻有兩個男人過來把林清涵勸到一邊,從裏面一起終于打開了車門。

林清涵渾身發軟,雙手滿是血在那不停抖着,臉上滿是淚痕卻看不出悲傷痛苦,只是死死盯着曲墨觞仿佛魔怔一樣。

門開後,她掙紮着撲過去,看着趴在那裏毫無聲息的曲墨觞,伸手想碰她卻又不敢。哭聲仿佛連同空氣一起堵在嗓子裏,怎麽都吐不出來,她蒼白的臉上都憋出暈紅,脖子處青筋都出來了。

車子安全性能很好,曲墨觞左側基本沒受到損傷,玻璃也沒有傷到她。駕駛室雖然被擠壓但是卻沒卡住曲墨觞,只是撞過來的殘骸傷到了她右邊胳膊,所以流了不少血,另外額頭也破了。

林清涵不敢把人随便拉出來,車子撞擊雖然厲害,但是油箱完好,并沒有起火爆炸的痕跡,她只能用僅存的理智控制自己不要失控。

“墨觞,墨觞你堅持住,醫生一會兒就來了,你不要怕。你……聽見我說話了沒,你聽見沒!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顧不上手上鑽心的痛意,林清涵脫了衣服給曲墨觞捂着傷口,不停叫着曲墨觞。

而另一邊肇事車子裏的人也被圍觀的人救了出來,林清涵聽到動靜擡頭看着哆哆嗦嗦被人扶着的女人,眼裏冰冷的寒意像刀子一樣刺進她心裏,那是周文琪。

耳邊救護車警笛聲響起,匆匆趕來的醫護人員趕緊跑了過來,林清涵推開給她處理傷口的護士,看了眼曲墨觞。轉過頭一步一步走到滿臉血的周文琪面前。

她衣服上滿是灰土和血漬,面色蒼白但眼裏卻暗沉一片,走過來時像地獄厲鬼一樣,周文琪見了吓得嗚咽一聲就要躲開,卻被林清涵狠狠甩了一巴掌。

然後林清涵把她從別人手裏猛然拽了過來,雙眼直視她的眼睛,然後一字一句道:“周文琪,你好好等着,去嘗嘗什麽叫絕望吧!”

說完直接把人甩在地上,轉身回去看着曲墨觞。本來周圍人大驚失色想要呵斥,可是聽到她說的話,再看看這場景頓時猜出幾分,又識趣地閉了嘴。

看到曲墨觞從車子裏被拉出來,她掙紮着上前嘴裏無意識呢喃:“你們慢點,不要傷到她,不要再傷到她,慢點。”

此刻的她仿佛失了力氣,和剛剛那駭人的樣子絲毫不沾邊。

曲墨觞被急救人員匆忙擡上了擔架,當人被擡出來後,一個紅色絲絨盒子也跟着滾了出來。

林清涵本來焦灼地看着曲墨觞,看到盒子時頓時僵在原地,随後她彎腰把盒子撿起來,跌跌撞撞跟着上了救護車。

車上護士趕緊給曲墨觞測血壓脈搏,連上心電監護,又在一邊給她處理傷口。

她右手被劃開一道很深的口子,剪開衣服後旁邊都是血,看着皮開肉綻的傷口,林清涵一陣陣暈眩,她握着曲墨觞冰涼的手,聲音凝澀嘶啞:“醫生,她怎麽樣,怎麽樣了。”

“這裏設備有限,只能初步檢查她受的外傷。她血壓有些低,但是心率和呼吸都都沒大問題,應該沒有嚴重內出血。至于頭部是否受到創傷,身體有沒有其他問題,需要回醫院做檢查。倒是你的手,趕緊給我們看看。”

為了穩妥起見,那邊護士給曲墨觞建立了靜脈通道,以備不時之需,林清涵看着曲墨觞,任由那邊年輕醫生給她清洗傷口。

年輕醫生看着面前長得漂亮得很的林清涵,再看看她有些慘不忍睹的手,心裏忍不住有些感嘆。

傷口簡單處理了,林清涵似乎全程沒感覺,只是看着曲墨觞,她心裏焦灼卻沒有消散,因為曲墨觞還是叫不醒。

她一直咬牙忍耐着,想到曲墨觞身邊的紅色盒子,她拿出來手指哆嗦着打開了盒子。

看着裏面閃亮的鑽戒,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最後卻是彎下腰壓着眼睛徹底崩潰,她也不顧手上傷口的疼,握着曲墨觞的手,哭地撕心裂肺。

即使此時周圍還有那麽多人,她也忍不住心裏的難過和痛苦。曲墨觞車子和周文琪的車相撞時她的恐懼,看到曲墨觞一動不動趴在車裏的了絕望,還有此刻看到戒指時百轉千回的酸痛,像藤蔓一樣纏在她心口,讓她再也按捺不住。

一直沒有動靜的曲墨觞眉頭倏然擰緊,呼吸心跳也亂了起來,嘴唇也時不時抿緊,最後她手指握緊掙紮着睜開了眼,嘴裏低聲急道:“清涵別哭……別哭。”

林清涵猛然擡起頭,哭聲被她抽噎幾下壓了下來,可是眼淚卻掉的更兇。曲墨觞模模糊糊看着她,心裏懊悔比之前那次還勝,是她不夠好,總讓她哭。

從診療室出來的曲墨觞臉色還有些蒼白,林清涵看到她趕緊迎了上來,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右臂:“是不是很痛,縫了幾針?”

曲墨觞檢查都做了,目前看都沒什麽大礙,只有右手傷口比較深需要縫合。這簡直是個奇跡了,曲墨觞車被毀了大半,根據調查記錄,車子基本報廢,就曲墨觞待着的駕駛室保存相對完整。

當時曲墨觞沖過去及時踩了剎車,所以車頭只是撞了中間的護欄,而原本猛然撞上來的周文琪看到曲墨觞車子插過來也是吓破了膽,下意識得打了方向盤踩了剎車,所以才堪堪只是撞毀了副駕駛室那一側。

而車身沖擊後與左側石柱相撞又是撞了後車門,安全帶系牢了,又有安全氣囊緩沖,而曲墨觞今天開的的這系列奔馳安全性能很好,最後總算是有驚無險。只是在當時被強烈沖擊撞暈過去了,醒了後除了被安全帶勒得生疼,沒什麽大事。

怕林清涵心疼,縫針時曲墨觞故意把她支開了,這會兒聽她問也是輕松笑了笑:“不痛,只是縫了幾針,皮外傷沒事的。只是你的手?”曲墨觞說着目光落到她纏了紗布的雙手上,滿是心疼。

“你怎麽這麽笨,那玻璃怎麽能用手去扒,這得多疼?”曲墨觞左手捧着她的手,眼裏酸澀的很。

林清涵眼睛還是紅腫的,搖了搖頭:“不疼的,只是劃了幾道口子,都不深。”

說完她低下頭,身上情緒很低落:“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招惹了周文琪這個瘋子,你也不會……”一想到當時車禍畫面,林清涵就不寒而栗。

曲墨觞伸手攬住她:“你都說了她是個瘋子了,怎麽能怪你。”

林清涵也不管這是醫院,埋在她懷裏身體微微發抖,顫聲哽咽道:“我總是給你帶來災難,上次是這次又是。”

曲墨觞眉頭緊皺,她左手圈緊她的腰:“胡說什麽,你給我帶來的不是災難,是幸運還有榮耀。我喜歡一個女孩子,我可以替她争取到父母認同,我還可以在這麽危險的時候保護好她。而且,我還可以在接下來的一生裏和她共度,我覺得我很幸運,很幸運。”

她說完林清涵埋得更緊了,曲墨觞左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低聲問她:“戒指呢?”

林清涵一聽,頓了下,然後慢吞吞把盒子摸了出來,遞給曲墨觞,眼睛卻又忍不住去瞧曲墨觞。

曲墨觞打開盒子,取出裏面的戒指,吸了口氣臉頰有些發熱:“這戒指叫流年,是我請傅書硯替我設計的。它上面記錄了我們一起經歷過最難忘的歲月。之所以設計成時鐘的樣子,就是希望今後所有的流年歲月,我都可以和你一起走下去,無論是今天的難過恐懼,還是之前種種的開心快樂,今後我都會陪着你。”

她一字一句娓娓道來,越到後面她臉越紅,原本的蒼白色已經只剩下嫣紅,而滿是溫柔情意的眼裏也有了一絲緊張。

說完她忽然單膝跪了下去,抿了抿唇擡頭看着林清涵:“我……我原本打算選一個日子精心準備過了再和你求婚。傅書硯說……說現在女孩子都不願意這麽早結婚,可我,我想早一點求婚,婚期可以你定,不用這麽急。我知道選在今天很倉促,也不浪漫,可是我突然不想耽擱了。明天和意外我不知道誰先來,所以我不問嫁娶,只想現在問你,清涵,願不願意和我結婚?”

這突如其來的求婚讓林清涵從感動到驚訝再到感動的無以複加,讓她眼淚刷的落了下來。她知道這戒指是曲墨觞準備求婚的,卻沒料到會是兩個人都這麽狼狽的時候,而且還在醫院裏。

可是即便如此,她眼裏此刻也只有滿滿的感動,她哽咽着點頭,也不管走廊裏護士和幾個病人詫異看着她們,“我願意,你快起來。”

曲墨觞一顆心從緊繃到狂喜,她求婚的話說得語無倫次,現在想到該給林清涵帶戒指。可是林清涵手都纏了繃帶,她伸過去才意識到,頓時滿臉通紅,嗫嚅着被林清涵拉起來:“我……我糊塗了,這戒指你現在沒法帶。。”

林清涵看她少有的無措窘迫模樣,噗嗤笑了起來,伸手摟住她的腰緊緊抱着她。

曲墨觞耳朵通紅,心跳得很快很快,但是卻不是因為窘迫。她不願在醫院這裏就和林清涵溫存,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們先回家,嗯?”

林清涵點了點頭松開她,兩個人一起快步離開醫院。同時曲墨觞打電話給了陳廣漠,拜托他來接她們,她們現在這個樣子不好直接回曲家,還有後續事等着她們處理,而且衣服也該換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諾,其實并不虐,原本的結局是雙結局,曲沒事,另一個比較慘點,曲總直接挂了,林白菜也郁郁而終,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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