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作者有話要說: 預祝新年快樂!麽麽噠!文下留言的小天使送上小小紅包一份,感謝一直以來對心妖的支持和厚愛!
篷車之中,原本是冷小襖和小君同乘的,龐月月和李冰、李雪同乘的,如今小君故去,李冰、李雪離開,溫小寶和唐小豆來了,龐月月就搬去冷小襖那裏,溫小寶和唐小豆同乘一輛篷車。
小卿被小莫連累着,挨了三十皮鞭,不過因為執罰的人偏心,他挨的這三十下的傷勢瞧着倒和小莫挨了八十下的傷勢差不多。
小卿真是有苦說不出,不知自己怎麽就得罪了龍錯小叔,無論如何也讨不得他的歡心了。
小卿挨了打,得三叔體恤,去了含煙的篷車修養,換燕文去龍晴的篷車随侍。
含煙和玉翔侍奉着老大上藥,又是少不得被各種嫌棄的。小卿換好了藥,含煙和玉翔都是出了一身的汗。玉翔又忙着去給老大煮茶。
小卿趴在榻上緩了半響,也沒有力氣教訓含煙,索性就睡了,由着含煙舉着馬鞭一直跪在榻前。
其實含煙的錯處可大可小,不過就是自作主張,聯系了已為西夏王妃的歐陽婉兒,好把李冰李雪送回西夏而已。
不過,含煙錯一,沒有提前禀告師兄小卿,含煙錯二,沒有提前向龍門府衙報備。
雖然是和平時期,但是與鄰國兵将私會依舊需要層層報備審批,否則就有私通之嫌。
李冰、李雪兩個大活人忽然沒了,含煙自然必須向護衛使楊大人解釋清楚。
可以想見,楊榮晨聽了含煙的禀告,臉色會如何了。不過,他也顧全大局,未按國法論處,只是交由小卿,家法處置便了。
小卿這邊還沒來得及處置含煙呢,小莫那邊就出了纰漏,他哪還顧得上去處置含煙,急着去小莫那邊滅火了。
含煙就一直跪在自己的篷車內等候老大發落,結果倒是老大先挨了鞭子過來。
含煙心中的郁悶可想而知,若是老大心情好,自己的錯處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也不可知,如今可好,偏趕上了老大被罰後的敏感時期,自己可真是要慘大發了。
含煙只得先爬起來,戰戰兢兢地侍奉了老大上藥,收拾利索了,再去拿了馬鞭跪在老大榻前請責。
小卿沒工夫搭理他,只是趴着緩痛,慢慢地倒是睡熟了。
含煙欲哭無淚,只得咬緊牙關,忍着膝蓋和腿上的酸痛繼續跪,如今更慘的是,還要奉着一條馬鞭,馬鞭不重,不過一動不動地跪着舉着四個多時辰,兩條胳膊也是酸痛得如負千金了。
晨號吹響時,小卿才醒過來,一醒過來的第一感覺自然就是疼,身上的傷倒像是比昨天挨打時還疼了呢。
小卿輕輕地動了一下手腳,後背上的鞭傷已是叫嚣地痛了起來。
小卿輕嘆氣,帶着一身的鞭傷醒過來,實在是算不上美好的一天了。
“你還跪在那裏做什麽?”小卿頭也不擡地挑剔含煙:“去打水來。”
昨夜玉翔當值,尚未回來,篷車內只有含煙,自然該侍奉老大更衣。
“是。”含煙應了一聲,緩緩地放下僵直的胳膊,脖子、肩膀、手腕、腰、腿,幾乎就沒有不痛不麻的地方。
含煙不敢讓師兄多等,忍着麻、痛,盡量快地站起來,去給師兄打水。
燕月過來請安。
“小莫跪在外面,不敢進來呢。”燕月也跪在小卿榻前,小聲道。
“他跪在外面幹什麽,又想引人圍觀嗎?”小卿冷冷地道。
“是……小弟這就去叫他進來。”燕月直起一條腿。
“叫他進來幹什麽?看着他那個執拗的樣子就生氣,還嫌氣我不夠?”小卿又冷冷地道。
“是……小弟讓他回去吧。”燕月沒敢動,試探着問。
“既是來給我請安的,沒磕頭就要回去麽。”小卿的聲音更冷了。
“是……”燕月沒主意了。
“你跪就好好跪,你那什麽樣子。”小卿又挑剔燕月。
“是……”燕月忙将剛才支起的那條腿放下,跪得端正。
“叫進來吧,跪屏風後面,免我看了礙眼。”小卿仄仄地道。
“是。”燕月心裏終于是舒了口氣,起身去篷車外,不一會兒功夫,又帶着小莫回轉,将側面玉翔床邊的折疊屏風拉出來,讓小莫跪在屏風後給老大請安。
小莫也是一聲的傷呢,動一動,就是一身冷汗,只是他挨的這頓打叫咎由自取,可是老大挨的那頓打可是純屬被自己連累,所以,就是再痛,也還得來向師兄賠罪請責。
只是小莫剛說了“師兄”兩字,小卿就冷冷地斥他“閉嘴”。
“從今兒起,沒我的吩咐,你一句話也不許說。”小卿冷冷地道:“既然不會說話,就別說了,免得再招板子上身。”
小莫不敢吭聲了,知道師兄還在生氣,自己昨天一時沒忍住,指責了歐陽權一句,後果便是今日自己和師兄兩人都被打得皮開肉綻的。
小卿吩咐燕月去回龍錯小叔一聲,将玉翔派去小叔篷車上侍奉,将小莫留在這裏,與他同乘,以便“随侍身側、善加教導”。
燕月應了,不由萬分同情小莫,這下小莫可真是慘了,以前他就曾有幸被老大命了“随侍身側、善加教導”,日夜被老大看在眼前,百般欺淩,簡直是苦不堪言啊。
小卿的注意力集中到小莫身上去了,如此一來,含煙的那頓板子倒是躲過去了。
小莫雖然被老大時時提點規矩,各種小心翼翼、膽戰心驚,也沒少了各種被罰掌嘴或是挨鞭子的,不過,總有一項好處,那就是他不需要再去随侍歐陽權了!
便是再被小卿師兄如何欺淩,小莫也覺得比去違心地侍奉迎合歐陽權要強太多了。
歐耶!
從龍門驿站再往西,要經過一小段遼界了。向遼國借道的往來文牒早已傳過去了,遼國相關府衙也都接到了“予以通行”的命令,所以通行還算順暢。
楊榮晨嚴命軍隊及随行百姓,嚴以自律,謹遵兩國邦交之儀,切勿生出事端,并加快行軍速度,夜間嚴格宵禁,以求盡快平安過境。
只是可惜,若是流年不利,人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找上門的。而這一次,流年不利的竟然是玉翎。
玉翎這一路行來,一直非常乖覺。他是最怕師兄們的板子的,也最怕被打,所以,從來不會主動去闖禍,只是有時候,他明明不想闖禍,偏還真是禍事不斷。
這日夜間駐紮營地後,是輪到他和燕傑當值,負責巡營。
月朗星稀,雪花紛飛。冬日的夜晚,冷,靜,空氣格外清新。下霜了。馬蹄輕踏地面,咯吱、咯吱的雪響。
燕傑的心情還是不太好,玉翎也不擅長開解,只是默默陪着燕傑而已。
“小翎。”燕傑擡頭看着夜空,輕聲問玉翎:“聽說人死後都會變成星星的,然後在夜裏守護自己愛的人。”
切,玉翎對此嗤之以鼻,只是覺得燕傑幼稚。
“你看看,我發現那兩顆星星特別亮,而且好像一直在跟着我,”燕傑用手搭在眼前,盡量看遠:“你說,會不會是靈犀和小君?”
“會。”玉翎言簡意赅地敷衍燕傑。
“小翎,你知不知道……”燕傑還想再說,卻見玉翎将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無聲地“噓”了一下。
燕傑也看到了,竟然,有一個人,從木樁圍成的栅欄外輕輕跳了進來,然後……還摔了一跤。
燕傑不由蹙眉,這真是什麽人都有啊,這種程度的笨賊也敢來打劫啊。
燕傑看玉翎,玉翎也蹙眉,如今正是在遼境內,就算只是普通的小偷小摸,處理不好,也是要影響兩國的信任和邦交的。
“拿下,送遼國官府吧。”燕傑輕聲道。
玉翎點了點頭,兩人就翻身下馬,施施然地牽馬走過去。
從地上爬起來的人,正在一邊撲落自己身上的雪花和泥土,一邊用手偷偷給自己揉屁股,摔得好痛啊。
然後,她看見,兩個神仙一樣的美男子,自月色下走了過來,而且,還都在看她。
她也看得目不暇接,左邊的,右邊的,右邊的,左邊的,右邊的簡直帥哭了好嗎。
右側的人,正是玉翎。他已是習慣被一些無良少女這樣盯着看了,但是如今一個小賊也這樣滿目放光地盯着他看,他心情又不美麗了。
“什麽人?敢夜闖宋營?意欲何為?”燕傑出聲道。
面前的小賊是個妙齡的小姑娘,雖然穿着男裝,不過頭上的白裘皮的帽子歪了,露出一蓬秀發。
“我嗎?”小姑娘對着燕傑甜甜一笑,又對玉翎甜甜一笑:“我只是好奇,來參觀一下的。”
“抓起來送燕文師兄那裏吧。”玉翎沒理那個小姑娘,吩咐燕傑。
今夜燕文為總巡查,玉翎和燕傑都是格外小心,免得被燕文師兄尋到錯處責罰。
燕傑覺得有點兒無法下手,只是一個看起來,很清純也很甜美的小姑娘而已。
燕傑不是沒有江湖經驗,知道有些美麗下其實掩藏的一把劇毒的刀,不過,他天生就是一副憐香惜玉的情懷,總是不忍對美麗的小姑娘下手,最起碼在她們沒露出毒牙前。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會被扭送官府,吃官司的,你還是從這裏跳出去吧。”燕傑勸小姑娘,自作主張放她一條生路。
玉翎瞪了燕傑一眼,卻是沒有反對。
“我又不是壞人,你們沒有必要怕我的。”小姑娘卻沒有理燕傑的好意,反倒踏前一步:“聽說你們的公主要去草原和親,我想看看她長得漂亮不?”
“捆了吧。”玉翎再吩咐了燕傑三個字,轉身想走。
“你等等。”小姑娘伸手去拉玉翎,玉翎袍袖一震,小姑娘竟“碰”地一下,摔出去三四步遠,“啊”地一聲撞在了一個木樁上,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這個小姑娘竟然不會武功。
燕傑忙過去探小姑娘的鼻息,還好。只是昏了過去。
遼國為表對和親護衛使團的尊重,在宋駐營之外,亦派兵守衛,這個小姑娘若是不懂武功,如何能通過遼軍守衛?若是遼軍守衛能故意放她進入宋營,那這小姑娘的身份則必定非富即貴了。
小姑娘躺在宋營中的醫務帳內,女醫官蘋果正在為她針灸,燕文冷肅着臉站在一側。
很快,蘋果收針,小姑娘緩緩醒了過來,她的目光看向蘋果,又看向燕文,神色卻是越來越冷。
“姑娘是什麽人,為何夜闖宋營?”燕文出聲詢問道。
“我是遼國耶律素兒公主,不過是思慕貴國公主風采,欲要一睹芳容,只是情急之下,未及通禀,貴國兵将卻不聽解釋,直接出手打傷本公主,是何道理?”
耶律素兒冷冷地道:“打傷本公主的那兩個小賊呢?本公主決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