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089
小卿去查崗,身形剛到帳篷三丈之內,一枚銅錢已是“刷”地射至面門。
小卿依舊舉步,銅錢已是“嗖”地一聲又飛回到主人的手中去了。
燕月手一招,收了銅錢,對小卿欠身道:“師兄夜安。”
燕文也自旁側閃身出來,欠身行禮。
小卿微微一笑,對燕月道:“你就不能更乖一些,讓我誇你幾句。”
這些日子來,燕月循規蹈矩,執勤努力,很是乖巧。只是性子到底是不能完全收斂,明看到是小卿師兄過來了,也敢拿銅錢扔過來“逗”師兄玩。
燕月咧嘴一笑。
“你回去歇着吧,小傑夜裏許是會口渴。”小卿吩咐燕文道。
小卿雖說是為了心疼燕傑的意思,但也是愛屋及烏,照顧了燕文,畢竟其他兩個犯錯的還在月下罰跪,小卿便是連燕文的差事也免了。
“謝師兄體恤。”燕文欠身謝過,走回去的時候,玉翔慌慌張張地才跑過來,盞茶時分前就該輪到玉翔換值燕月的,他給忘了。
“老大。”玉翔看見小卿,緊張了,這下慘了,被老大抓個正着啊。
“不是讓玉翎告訴你,今夜的值守由師兄替你了嗎,你還慌慌張張地跑來作甚?”燕月為玉翔曲意開脫。
“啊,是嗎?”玉翔高興了:“一定是玉翎師兄忘了告訴玉翔了。”
唉,燕月無語,玉翔師弟,你就不能有一次與為兄“心有靈犀”嗎?、
“玉翔比你乖多了。”小卿收回了方才對燕月的褒獎。
“巧言瞞過是何錯?”小卿冷着臉問。
玉翔撲通就跪下了:“玉翔知錯。”
燕月小心翼翼地賠笑道:“師兄明鑒,小弟只是開個玩笑。”
也就燕月有這麽大的膽子,有事沒事地敢跟師兄開玩笑。
“玉翔回去歇着吧,這下半夜的值守由你燕月師兄替了。”小卿溫和地對玉翔道。
“謝謝老大,謝謝燕月師兄。”玉翔站起來,躬身告退。
“嗯。”小卿用目光自己身前的地面,玉翔剛跪過的地方,再看了一眼燕月。
“師兄……”燕月想耍賴。
“用不用我去尋了荊棘來給你跪。”小卿方才見三叔罰五叔、七叔,才想起家裏的這個規矩來,這一路在外,跪碎瓷片不方便,但是荊棘倒是現成的。
燕月無奈,只得屈膝,在小卿師兄跟前跪落于地。
古靈靈盤膝坐在床榻上,閉目養神,小桌案上,放着一個小巧的白銀小勺和托盤,托盤上标着刻度。
龐月月很好奇地看着那個白銀小勺,偷偷地問在旁側看書的蘋果:“這個小勺就能發現血族的蹤跡嗎?”
“是啊。”蘋果笑着看了龐月月一眼,繼續去看自己的書:“如果小勺轉動起來,就說明是附近有血族人過來了,那些刻度代表大概的距離。”
“哦,是不是像現在這樣轉起來?”龐月月指着托盤上,忽然慢慢旋轉起來的白銀小勺。
古靈靈睜開了眼睛,蘋果也看過去。托盤上的小勺正越轉越快,幾乎成了一道白線。
“血族的人來了,而且正在快速逼近。”古靈靈忍不住驚叫道。
“碰”地一聲,那白銀小勺忽然飛了起來,似一根利劍般,直刺向古靈靈面門。古靈靈咬牙伸手一握,将小勺握到手中,一縷鮮血從她緊握的手心裏流了下來。
“血!”龐月月驚呼的叫聲未落,篷車忽然“碰”地一聲炸開了。古靈靈、蘋果和龐月月都飛了出去。
人影一閃,蘋果和龐月月都落入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接住她們的,正是小莫和含煙。
古靈靈則是被龍星接住,抖手放在地上。龍錯則是擋在衆人之前,一掌,将一個人影打飛了出去。
“血族公主?”龍錯看着面前,被自己打飛出去,又在空中曼妙地翻轉了身形落回地面的美麗女子。
金色的微卷的頭發,藍色的眼眸,雪白的肌膚,窈窕的身段,微嘟起的紅唇,黑色的褶皺長裙上層層疊疊地綴着黑色的玫瑰花朵。
“我叫索兒。”
索兒疏忽飄進龍錯身側,探頭,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包括龍錯。我去,這是他的初吻,就這樣,給了這個血族的公主,索兒。
龍錯反應過來時,索兒已經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笑盈盈地看着龍錯。
“你來做什麽?”龍錯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唇,才問道。
“甜不甜?”索兒對龍錯微微一笑,才用手一指古靈靈:“我來看你,順便殺她,免你被這個女巫魅惑。”
龍錯聽這個話耳熟,好像不久前古靈靈也這樣說過。
“妖女。”龍錯覺得好像有什麽不悅的目光從自己身後看過來,忙擺明立場,冷冷地道:“今夜你送上門來,本少俠就為民除害。”
龍錯一掌打過去,索兒退後一步,才手一動,将一條銀色的鎖鏈如蛇舞動般,打向龍錯。
龍錯伸手,便想奪下她的兵器,手一翻,就握住了鎖鏈,只是剛握上鎖鏈,就覺手心一麻而且涼滑,忙松開手去,才發現這條銀色的鎖鏈并非是像蛇,而根本就是一條銀色的蛇。
“你中了我的蛇毒了。”索兒高興地笑道:“以後就是我的人了!”說罷,轉身便往雪山的方向縱躍過去。
“你還敢跑。”龍錯身形一動,便追了過去。
“錯兒!”龍星和龍晴同時出聲喝止。方才古靈靈所在的篷車炸裂之時,龍晴已從自己歇息的篷車內縱躍了出來,一直與龍星站在一起。
龍星和龍錯在篷車外罰跪荊棘,龍晴當然無法安寝,他一直在篷車內閉目調息。
“別追她,小心有詐。”古靈靈也高聲叫道。
只是龍錯身形不停,幾乎是轉瞬就追着索兒沒了蹤影。
“小弟去看看。”龍星對龍晴微欠身,人也縱躍了出去。
“不要冒險,帶錯兒回來。”龍晴揚聲吩咐道,龍星的身影也去得遠了,只是一個“是”字還是遠遠地傳了回來。
龍晴不由蹙眉,想不到這血族妖女的膽子如此之大,竟然敢公然來找龍錯,還親他!真是不知所謂。
“你們沒事吧?”龍晴看了看受到驚吓的龐月月和蘋果,還有依舊望着龍錯和索兒消失的方向發呆的古靈靈。
“沒事。三叔勿念。”龐月月對龍晴笑道,卻是面色還有些蒼白。
蘋果也是如此,對小莫低聲道:“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舉手之勞。”小莫也客氣地對蘋果道。
“大半夜的,你能不能不亂跑?”含煙輕蹙眉,訓斥龐月月。龐月月臉紅了。
龐月月如今和陳玄衣一輛馬車,今夜陳玄衣去和宛然一起陪金城公主在帳篷內安寝,她一個人在篷車裏害怕,才去古靈靈的篷車裏借宿的。
另一輛篷車上的冷小襖、溫小寶和唐小豆卻是因為晚上的時候多喝了幾杯馬奶酒,早早睡了,如今才被驚醒,下車查看。
楊榮晨也得了役尉的消息,匆匆趕過來,經過查點人手,卻并無人員傷亡,看來這個血族公主果真只是來看龍錯的,并沒有傷人。
只是軍營重地,血族公主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還是讓衆人覺得十分沒面子的。
紹布一族的人也被驚動了,紹布大叔和幾名族人過來見過龍晴和楊榮晨,請衆人去營帳中議事。
古靈靈和蘋果的帳篷毀了,好在車隊之中,本還另有兩輛閑置的篷車,是用來放公主嫁妝的,如今便收拾出來,給古靈靈和蘋果乘坐。
一切安排就緒,含煙和小莫還是回到師兄的篷車跟前去罰跪。幸好剛才他們都是罰跪在篷車外,才能第一時間內攔下索兒,救下美女們。
血族公主的突然造訪,救了燕月于水火,小卿還未來得及審他,見有敵來犯,忙命燕月起身。燕月忽然眉峰一蹙:“什麽人?”手裏的銅錢刷地飛了出去。
小卿也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氣息忽近又遠,但是燕月手裏的銅錢竟然沒了蹤影。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師兄,燕月去看看?”燕月對小卿欠身。
小卿略猶豫,還是不忍讓燕月失望:“若敢受傷,家法重責。”
“是。”燕月揚眉一笑:“燕月不敢。”
“敢”字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蒼茫夜色之下。
唉,小卿有些扶額,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放縱燕月了。
只是燕月的銅錢若是找不回來,實在太傷燕月的驕傲了,小卿不願讓他委屈。
與未知的強敵為戰,兇險必定是有的,不過傅家弟子不是弱不禁風的花草,是雄鷹,是游龍,必要搏擊風雨的。
紹步大叔等人走過來,小卿欠身為禮。龍晴有些奇怪這裏為何只有小卿一人值守,卻也不及細問,先進帳裏去了。
為了溝通方便,楊榮晨已經命人去喊了玉翔過來做翻譯。
玉翔對小卿欠身為禮後,也走進了旁側的帳篷內。
這是紹步一家的帳篷,共有三座,三星相連。
議事的帳篷在最左側,右側的帳篷則是金城公主安寝的營帳。
中間靠後的帳篷裏則是做飯的帳篷和女眷住宿的地方。
“出什麽事情了?”陳玄衣挑了帳篷簾出來,見是小卿在帳外,有些吃驚,臉騰地紅了。
月色之下,陳玄衣明眸皓齒,五官如畫,沒有一絲瑕疵的肌膚吹彈花破,仿佛閃爍着晶亮的光澤。
難得她這般嬌羞時,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嬌媚。
“沒什麽事情,保護好公主吧。”小卿淡淡笑道。
“好。”陳玄衣輕聲應了,挑簾想回帳篷裏去,又回頭看了小卿一眼,微微一笑。
佳人回眸,一笑百媚。直到很多年後,小卿還會想起那個清冷的夜晚,在那清涼的月色之下,陳玄衣那動人的笑容,仿佛就是為了讓小卿,能記住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看文。如無意外,文文晚上更新,白天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