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人心之毒(上)
白霆這邊睡得正香, 小白過來喊醒他:“慕容太狂前輩毒發身亡。”
白霆吓得一激靈,忘了腳傷,騰地下地, 才痛得“哎呦”一聲, 小白忙推了輪車過來,扶白霆坐上去, 又将外套扔給他爹, 才用輪車推了白霆往慕容太狂住的屋子跑。
龍晴已經到了, 診察過慕容太狂的脈息,正在沉吟。
白霆的聲音已是傳過來:“慕容前輩好好地,怎會突然毒發?”
在門口侍立的玉雲忙挑了簾子,白霆的輪車正好被小白推了進來。
“白大哥也來了。”龍晴欠身行禮, 小白将白霆的輪車推到龍晴身側, 侍立旁側。
小卿也站在一側,沉默不語。
“怎麽會,怎麽會,以慕容前輩的功力, 也抵不過血族之毒嗎?”白霆不由搖頭嘆息。
“老三你醫術高超,難道不能把慕容前輩稍救活片刻嗎?”白霆滿懷希冀地問龍晴。
龍晴慚愧。
“白大哥,慕容前輩如今雖然氣息已絕,但是脈息猶在。”龍晴輕嘆了口氣。
白霆眨巴眨巴眼睛,呆住了,半天才磕巴地道:“難道,難道, 慕容前輩與歐陽父子一……一樣了嗎?”
現在是死了,但是一會兒也許活過來,只是人已不是那個人了。
“應是如此。”龍晴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三叔是不是有辦法?”白霆立刻想到了傅青峰。
龍晴自然也是想到了:“小卿已命燕月去向三叔禀請了。”
“那現在怎麽辦?”白霆看着床榻上的慕容太狂,有些發毛,擔心慕容太狂随時會詐屍而起。
含煙在門外告進。含煙手裏拿着幾副剛畫好的符咒。這是方才小卿命他繪制的。
當日古靈靈繪制符咒壓制歐陽佩顯,小卿便命含煙和古靈靈學了繪法,以防萬一。這些符咒繪畫起來極其複雜,卻是難不倒含煙。
白霆瞧含煙将那些符咒貼在慕容太狂額頭和床被四周,有些疑慮:“可有效嗎?”
“這是用龍舌草的汁液混合人的血液繪制的符咒,應該可以暫時壓制慕容前輩屍變。”含煙回禀道。
“還要混合人的血液?”白霆覺得有些邪氣。
“用人血繪制符咒可以增強符咒的效果。”小卿簡單地解釋道。
符咒的力量來源于圖案本身及繪制人的法力。似古靈靈那樣的巫師,在繪制符咒時,就會将本身法力滲透進去。
但是含煙并沒有法力,小卿因此問過古靈靈可有彌補之法,古靈靈告訴他可用龍舌草的汁液混合人血亦可增強符咒的效力。
白霆瞧含煙足繪制了五張符咒,想必失血不少,難免有些心疼:“含煙快坐下歇歇吧,這幾日多吃些肉來補補。”
“含煙無礙,是師兄舍血。”含煙微欠身回道,而且有幾分不好意思。
若讓含煙以血繪制符咒,含煙自無不願之理,只是玉雲過去傳命之時,已是帶了小卿的半碗血過去的。
小卿長袖束腕,右手腕上正是纏了繃帶止血的,只是在束腕之內,不易發現罷了。
龍晴和白霆不由都是心疼小卿了。小卿卻不覺有他,這裏處置停當了,就請兩位長輩先回去安歇。
“侄兒和含煙留在這裏陪侍慕容前輩。待三叔祖有吩咐過來,侄兒再去回禀。”小卿躬身道。
“真乖。”白霆是由衷地喜歡小卿這孩子啊。
龍晴對小卿辦事也很放心。
只是白霆剛要回轉,卻是又想起一事,問道:“慕容前輩去世之前,可有什麽遺言?”
遺言嗎?小卿微垂了頭,假裝沒聽到白霆的詢問。
龍晴擡目去看小卿,小卿假裝研究慕容太狂頭上的符咒。
“慕容前輩去世前,誰在身側?”白霆的目光看向玉雲:“你不是又偷懶了沒有認真值守?”
玉雲頗覺冤枉:“雲兒哪敢偷懶,是師兄吩咐雲兒在外間候着的。”
“啊,原來是小卿在啊,那可是好,慕容前輩本就是想尋你吩咐的?他可說了些什麽?”白霆很好奇地問小卿。
小卿沒擡頭:“這個,倒也沒什麽。”
“沒什麽是什麽?”白霆納悶。
“就是沒有什麽。”小卿含糊地道。
龍晴微蹙眉。小卿的心砰砰地跳起來,偷偷看了眼龍晴,還是決定不說。
白霆不由愁苦道:“難道慕容前輩是突然過世,沒有留下遺言嗎?唉,這日後,可要如何向慕容世家解釋呢?”
這确實是件棘手之事,慕容太狂客居傅家而亡,傅家總要做出交代的。
其實這事龍晴也挺郁悶,先有歐陽父子之死,如今又是慕容太狂。歐陽世家與慕容世家都是江湖上的大家族,與傅家關系微妙,若是為人曲解,趁機大做文章,卻也不易處理。
“這本就是慕容世家之事,何用解釋?”小卿不由冷聲道。
“小卿。”龍晴微沉了聲音,喝止道。
“侄兒失言。”小卿不敢說了。
傅青峰晨起極早,燕傑和玉翎自然就得起得更早,以至于燕傑很懷疑自己昨晚到底睡過了沒有。
傅青峰喝了早茶,便命燕傑和玉翎練武,他在旁側督導。玉翎和燕傑倒是覺得能得三叔祖指點很是欣喜,兩人這邊衣袂翻飛地大戰了三百回合,那邊傅青峰卻是又睡着了。
燕傑不由偷笑,玉翎伸手彈了燕傑一下,示意他莫将三叔祖吵醒了。正巧燕月過來傳話,燕傑和玉翎忙向燕月請安,傅青峰卻依舊熟睡。
燕月只得去搖醒傅青峰,禀告道:“慕容太狂前輩過世了。”
傅青峰對慕容太狂過世的事情也很意外。他曾想請杜翩翩為慕容太狂診察過,只是慕容太狂各種不配合,又因時間倉促而尚未成行,但是杜翩翩明明跟傅青峰說過,慕容太狂是沒有性命之憂的。
杜翩翩急匆匆地趕過來,看見傅青峰正在和燕月說話,神情頗有些不自然。
“慕容太狂前輩過世了。”傅青峰對杜翩翩道。
“哦,什麽時辰的事情?”杜翩翩似乎并不意外。
“半個時辰前。”燕月微欠身,對杜翩翩行禮。
“我和你過去看看吧。”杜翩翩溫柔地對傅青峰道。
“你今日不是要進宮嗎?我過去看看就好了。”傅青峰對杜翩翩也很是溫柔。
“多加小心。”杜翩翩囑咐道。
“你也是。”傅青峰微微含笑。
燕月侍立一側,忍不住面帶笑容,燕傑和玉翎也覺得三叔祖這麽溫柔的樣子挺好笑。
傅青峰帶着幾個孩子聯袂而出,乘上快馬,才回頭掃了幾個孩子一眼:“剛才有什麽事情那麽好笑?”
燕月、玉翎和燕傑都忙搖頭,表示不知道。
“女人的話,真是不可信。”傅青峰往院子裏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一帶馬缰,往西木傅家镖局而去。
燕月、玉翎和燕傑都覺得三叔祖這句話有些奇怪,卻都沒去多想,也放了缰繩,跟在傅青峰身後,回轉傅家镖局。
小卿看着面上貼了符咒的慕容太狂,不免悲戚。仔細想想,若非這個瘋癫老頭,自己還未必能得錄師父門下,成為傅家弟子。
而且這老頭也實在是可憐,叱詫江湖一輩子,如今不僅死得不明不白,還有可能變為血族,不僅屍骨無存,許還要蒙羞祖上。
“慕容前輩離開慕容家的前後時日裏,慕容家的人都在做些什麽,派人查清楚。”小卿吩咐含煙。
“是。”含煙應道,然後小聲道:“師兄還請節哀。”
小卿瞪了含煙一眼,含煙垂了頭不敢吭聲了。
傅青峰過來看慕容太狂,也僅是寄托一下哀思而已。他也沒有辦法讓慕容太狂活過來。杜翩翩也不能。
傅青峰只能讓慕容太狂徹底死去,所以,他以內力将一枚只有拇指長的細木釘彈入慕容太狂體內,正楔在他的心髒上。
這下,慕容太狂徹底死絕了。
室內的氣氛根壓抑,尤其是傅青峰眉峰緊鎖,很是不快的樣子,讓陪侍在一側的龍晴和白霆惴惴不安,小卿等弟子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這慕容前輩的後事要如何處置呢?”白霆硬着頭皮詢問。雖然慕容太狂的死完全沒有白霆的責任在內,白霆依舊覺得愧疚,畢竟是有負龍玉所托啊。
至于龍玉,估計傅青峰回去之後,有他好看的了。
“燒了吧。”傅青峰果斷地一揮手。
只能如此了。
“小卿去辦吧。”小卿欠身請命。
傅青峰點了點頭,帶領衆人向慕容太狂的屍體拜了三拜,以盡江湖道義。
白霆被小白推回去休息,傅青峰卻是有事情吩咐龍晴,去了龍晴的屋子。
小卿和師弟們将慕容太狂入殓棺木,擡至城外火化。只是棺木出城,必定是要驚動出城守衛的。
小卿原以為是要費一番唇舌和手續的,可是事情卻是出乎他們意料之外。城門守衛聽說是運了棺木,就直接開了城門,讓衆人出城。既不曾開館驗看,甚至都不曾詢問棺中之人是因何而亡的。
龍晴給傅青峰奉了茶,恭敬地問三叔有何吩咐。
傅青峰喝了口茶,命龍晴坐下,卻是将手腕遞給了他:“你幫我看看,可曾中毒?”
龍晴不由大驚,忙為三叔診脈,診察片刻後,猶豫了一下,對傅青峰道:“侄兒該死,能否請三叔舍血一驗?”
傅青峰驀地縮回手腕:“難道我真的中毒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本文采用了晉江自帶防盜功能。如果購買V章沒有超過50%,正文将會在24小時後才會顯現。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