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父子同心(中)
月黑風高, 龍星長劍浴血,卓然而立屋脊之上。
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血腥之氣。斷肢殘臂,散落各處。
屋脊、瓦蓋之上, 匍匐着殘存的十餘個血族, 張牙舞爪地低聲嘶吼着,似乎想要沖上來, 卻又畏懼龍星手中之劍, 只能虛張聲勢。
索兒十指上的利爪正緩緩地收回去。方才一番惡戰, 索兒甚至完全變身,亦無法傷及龍星。
索兒今日帶來的血族,都是她的嫡系侍從。很多侍從,已跟随了她上百年, 可是今日, 卻都被龍星斬于劍下。
龍星的武功,讓索兒和所有的血族膽寒。索兒不由萌生退意。
只是被自己的食物吓退,這不僅有損索兒的驕傲,更是血族的恥辱。
傅龍星眉峰微蹙。這些血族真是很讨厭, 就似瘋了的野獸一般。爪牙鋒利,動作極迅猛,而且便是折了胳膊斷了腿,也不影響它們的身形、速度和攻擊,除非徹底将它們變成肉塊。
最重要的是,它們的血液有劇毒,與它們交手, 不僅要堤防為它們所傷,甚至連它們的一滴血也不能濺上。
龍星便是對付天下四大惡人,也不曾是今日這般疲累,主要是累心。
龍星并不是一個有潔癖的人,但是這些惡心的東西圍在身側,龍星覺得空氣似乎都備污染了。
所以,自從與這些血族交手,龍星就運起強大的內力,為自己築造起一道無形的屏障,不僅可以阻擋血族的血噴濺,便是連它們的氣息都擋在身前一丈以外。
但是如此一來,龍星的內息也耗損迅速。所以,在一波斬殺之後,血族不再進攻,龍星便也不急着追殺,而是默默調順內息。
索兒正在猶豫之間,龍星已是不耐煩久戰,長劍一揚,帶着耀目的寒光,直刺索兒。
只是龍星一動,環伺的血族亦同時躍起,往龍星撲落。這些血族護主心切,又悍不畏死,只求能咬上龍星一口或抓上龍星一下就可。
龍星劍氣飛揚,撞上來的血族都嚎叫着成為了碎肉飛了出去,亦将索兒的冰氣屏障沖破,将索兒震飛了出去。
龍星長劍已追着索兒的身影直刺向她面前。“傅五公子劍下留人。”随着一聲輕喝,一道寒光突襲龍星後心,龍星仗着罡氣護體,竟然不理,長劍猶是向索兒刺下。
“碰”地一聲響,索兒面前亦築起一道氣牆,龍星的長劍刺在這道氣牆上,迸發出猶如利器相撞的火花。
索兒駭得面如土色。
“傅五公子若殺索兒,令弟亦會重傷。”杜翩翩及時躍落索兒身側,用手中法器勉強撐起幾乎被龍星刺穿的守護屏障。
龍星微一猶豫,杜翩翩已擋至索兒身前,索兒借機,遁于夜色當中。
龍星抖手收劍:“杜前輩是護着血族之人還是真心為舍弟着想?”
杜翩翩收了手裏法器,勉強笑道:“我有難言之隐,還望傅五公子見諒。”
龍星抖手,自腕袋中甩出請柬,揚手問道:“這封邀約請柬可是杜前輩親筆?”
“是我親筆。”杜翩翩躊躇了一下:“只是這其中尚有隐情……”
“你有何隐情,還是盡快向三叔禀明吧。”龍星冷冷地截了杜翩翩的話道:“否則下次再見,龍星就不會似今日這般客氣了。”
杜翩翩好不尴尬,臉色微紅地道:“今夜之事,我一定會向令叔解釋清楚的。”
龍星原本是想請杜翩翩去為龍錯求情的,如今懷疑杜翩翩的身份意圖,便不多說,轉身欲行。
夜色之中,兩條人影如電而落,正是傅龍晴帶着燕月過來接應龍星。
龍星單刀赴會的事情做了不少,龍晴雖也擔心,卻不似今夜這般灼心。
杜翩翩如今敵我未明,古城之內異族環伺,尤其是對血族實力了解甚少,龍星又一向不知謹慎二字何解,若是真有什麽意外發生,那可真是追悔莫及。
況且龍晴打龍錯已是打得手軟,三叔那裏還不肯開赦,龍晴自是不敢貿然停手,正巧楊榮晨來報龍星赴約之事,龍晴也算是得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先行停手了。
傅青峰也有些擔心龍星,反正打兒子這件事也不着急,不用龍晴執罰,他也可以親自來,便命龍晴帶了燕月先去看看龍星。
龍晴和燕月出了府門,便施展輕功,直往茶樓而來。但是龍星這邊已利落收工。
龍星看見三哥來了,先就有些膽怯,忙欠身請安。
龍晴躍過來時,已是瞧出龍星潇灑俊逸的身姿絕對無礙了,心裏的擔心立時變轉為了怒氣,只是忍耐着,輕斥道:“你先站過一邊。”
龍星低聲應了,乖乖站到龍晴身側,龍晴向杜翩翩抱拳道:“杜前輩,舍弟無禮,還請杜前輩見諒。”
杜翩翩瞧着剛才還飛揚跋扈的小孩兒見到哥哥來了,立時就變得怯懦乖巧,心裏很有些好笑。同時也暗暗納悶,似龍晴這樣溫和的人卻是如何能讓桀骜的龍星怕得那般模樣呢?
杜翩翩回禮道:“傅三公子太客氣了,今夜之事錯在翩翩,不怪令弟誤會。”
龍星和燕月對望一眼,以為龍晴是顧念三叔的顏面,所以才會對杜翩翩依舊彬彬有禮。
其實,杜翩翩幫索兒逃走之事,龍晴和燕月也都是瞧見的了。況且,索兒等血族如何會在杜翩翩的茶樓設下埋伏偷襲龍星,這些明擺着的事情,還有何誤會而言。
龍晴向杜翩翩告辭,帶着龍星和燕月回轉。龍星覺得三哥好像有些生氣,不由惴惴然。
拐過兩個街角,龍星終于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喚道:“三哥,龍錯沒事吧?”
龍晴冷冷地道:“你還有心思擔心龍錯,先擔心你自己吧。”
龍星可是被龍晴的話吓到了,期期艾艾地辯解道:“其實三哥不用擔心,這些血族,根本不堪一擊,不足為懼。”
龍晴驀地停步回頭,龍星也立時駐足,連忙改口認錯道:“龍星知錯了,下次斷不會只身涉險,讓三哥擔心。”
“回去再收拾你。”龍晴瞪了龍星一眼,才轉身而行。
龍星吓的心跳都停了半拍,再不敢多話,只跟着龍晴往回走,心裏卻是一個勁地叫慘,這回別說幫龍錯求情了,自己也是少不得一頓好打了。
月色之下,龍錯一身鞭傷,仍在侯刑。他雖是挨了三哥一頓鞭子,心裏倒是很慶幸的,這若是爹親自動手,自己估計早都是趴着跪不起來了。
龍錯卻是不擔心龍星,以他五哥的武功,便是不能克敵,也可保全身而退的。他只是擔心三哥若去接應五哥,他爹會不會親自過來教訓。
楊榮晨給三叔祖見了禮,請了安,并不曾提為龍錯求情之事,白霆在旁側不由焦急,提醒楊榮晨道:“你沒瞧見你龍錯小叔尚跪在院子裏嗎?”
楊榮晨自然是瞧見了,已經問過禮了。只是他不清楚龍錯具體是因了何事被罰。不過如果和那位古姑娘有關自然就是該罰,現在是什麽時候,還總想着兒女私情,被打得起不來床也不冤。
臨陣招親,那可是死罪。
不過白霆提了,楊榮晨自然也得有個态度,他忙再跪下道:“榮晨該死,未曾勸谏小叔以公務為重,請三叔祖重罰。”
白霆在旁聽得直翻白眼,讓你來求情的,是讓你來火上澆油的嗎?
傅青峰一聽,可不是嗎,只責你一個對父不敬的罪責倒是輕了,這小畜生,年紀輕輕的,不以事業為重,一天天地跟個妖女夾纏不清,還是打死了省心。
龍錯正各種暗自吸着氣緩痛,卻是聽見書房的門吱呀開了,他都不用回頭,也聽得出,徑直走過來的人,是他爹傅青峰。龍錯立時覺得背脊發涼。
“爹。”龍錯小聲地喚道。
傅青峰走到龍錯身前,袍擺輕揚。龍錯背脊上的鞭痕刺目。層層疊疊,血痕斑斑。
只是傅青峰并不滿意:“你三哥倒是縱得你,難怪你這膽子越來越大了。”
龍錯一聲也不敢吭,只是不自覺地繃緊了皮肉。
傅青峰指風輕彈,龍錯悶哼一聲,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傅青峰封了他的內息,又用搜神指點了他的奇經八脈,龍錯背脊上的鞭傷傷痕處,立時迸濺出了鮮血。
內息被封,龍錯對疼痛再無一絲屏障,被封的奇經八脈,更如萬蟻鑽心般疼痛。
“右手。”傅青峰冷冷地命。
龍錯心裏一沉,強忍顫栗,平伸了右手。
傅青峰手裏握着一柄黃梨木的戒尺,镂空盤紋,十分精美。這是西木皇城中貴胄世家必備之物,傅青峰的書房裏自然也配了一柄。
戒尺端上的紅穗輕揚,傅青手裏的戒尺已是“啪”地一聲,落在龍錯都右手心上。
龍錯手腕一沉,一陣劇痛鑽心,他咬緊牙關,才沒叫出聲來。
這“啪”地一聲響,讓轅門處侍立的玉翎和燕傑也同時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錯兒知錯。”龍錯勉強伸平了手,痛得心顫。他顫抖着擡起手掌時,鮮血已經在掌心裂開的血口處快速滴了下來。
“啪嗒,啪嗒”,血滴滴落于地的聲音似乎消散在夜風裏,玉翎和燕傑卻是聽得清晰。
傅青峰的力道裏夾雜了內力,這一根小小的戒尺抽下來,力若千鈞。
玉翎忍不住蜷了一下手指。玉翎也曾被小卿師兄用戒尺教訓,這種疼痛回想起來,依舊覺得心顫。
燕傑咬了咬唇,心中很是驚懼,想不到三叔祖責罰起人來倒是這樣心狠的。
傅青峰手裏的戒尺已經再落了下來,“啪”地一聲,正落到那處血口上,将龍錯的手掌再打落了下去,一點血花濺到了龍錯的下颌上。
龍錯強忍了劇痛,盡力将手伸平,傅青峰手裏的戒尺一下下打下來,血花飛濺開去,龍錯的手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龍錯整條手臂都在顫抖,冷汗早都滲透了長袍,他咬緊下唇,硬生生地承受。
今日,他就是用這只手握着古靈靈的手出現在他爹面前,這只手如今還能長在他身上,已是意外了。
玉翎和燕傑屏息凝氣,俱都是吓得面色蒼白。燕傑的淚珠幾乎都要滾落下來,到底是忍着不敢出聲。
“爹饒了錯兒吧。”龍錯終于忍不住顫聲道。
“長記性了嗎?”傅青峰冷冷地道。
“錯兒再不敢了。”龍錯臉色煞白,星眸含淚,痛得戰栗。
傅青峰輕揚手腕,戒尺直落在在龍錯的手腕上。“咔嚓”一聲,龍錯的右手,齊腕而斷。
龍錯終是忍不住,呼痛出聲,随着他的痛呼聲,一口鮮血也噴了出來。
“爹……”龍錯再輕喚了一聲,人也忽然撲倒于地。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久等了,愛你們哦。心妖文筆有些生疏了,不盡意之處還請大家多包涵,大家對文文有何建議或意見請多多留言,多多溝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