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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風雨欲來(下)

傅青峰曾試過一次打破結界, 杜翩翩擔心驚動血族,不讓傅青峰用全力。

傅青峰用了七成功力,反為結界所傷。傷得不重, 卻覺顏面無光。

其實這是杜翩翩暗中陷害, 只望傅青峰知難而退,莫要再打結界的主意, 免觸怒血族, 對龍策不利。

傅青峰原以為自己在杜翩翩心中是最最重要的那個男人, 卻不想杜翩翩為了龍策,對他各種算計,各種欺騙,各種隐瞞。甚至不惜搭上自己性命。

而龍策這小畜生, 為了奪得血王法器, 竟是狠了心任由爹娘在外擔心,傷心,自己卻沒事人樣窩在結界裏養肥。

這不孝的東西,就該被傅家家法活活打死。

傅青峰再闖結界, 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因為這結界就像一張透明的有極大彈力的網,必要重擊而破,才不會被結界反彈之力所傷。

只是傅青峰落足之時才驚覺,那彈性極強的結界,竟然沒了?沒了!所以傅青峰就像個炮彈般,咣當一聲, 毫無阻力地直砸落到了一座石橋之上,便是收力都來不及,“嘭”地一聲,将石橋砸成了數段,煙塵、碎石四起。

傅青峰只能将所有力道卸于石橋之上,石橋斷裂,他才騰空而起,斷橋砸入荷塘之中,半塘荷花盡毀,一片狼藉。

随之躍落的玉翎則在空中靈巧地一翻身,直接落到了傅青峰身側。

傅青峰臉色鐵青,玉翎更是不敢吭聲,心中卻是猜測,必定是龍策……呃,小叔……又在結界上動了手腳。

是的,玉翎走了之後,龍策各種激動,想不到雲游在外多年的爹爹終于回來了,爹爹就要來看我了……龍策激動之下,不惜耗損功力,在結界上開了一道縫,可讓與他血脈相連之人能暢通無阻地來到結界之中。

耶律芳兒瞧傅青峰和玉翎嗖嗖嗖地都跳進去了,不由大為納悶,難道結界消失了?雖是玉翎讓她回屋躲着去,她也還是試着想越過結界,只是她剛一躍起,結界上的一個電閃就将她擊落于地,昏了過去。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轉暗,烏雲蔽日,卻不見一絲風起。

能尋得克制血族感染方法,簡直就是小卿心中所求,誰也不能保證在日後越來越頻繁的與血族的戰鬥中,沒有人受傷。

小卿略一沉吟:“胡姑娘的話可信嗎?”

胡麗菁狠狠瞪了小卿一眼:“我再不孝,也不敢拿父母身後事謊言相欺。”

小卿輕咳一聲,也有些赧然。并不是小卿多疑,實在是胡麗菁如今已是血族,許是早已沒有什麽顧忌了。

“胡姐姐雖然是血族,人卻是很好的,從不曾出去獵食,我的命也是胡姐姐所救。”鮑玉麗在旁側道:“胡姐姐早想脫離血族,卻是被血族公爵看得嚴,好不容易才覓得今日的良機,你就幫幫她吧。”

胡麗菁正是屬于公爵的血族,今日,公爵這一族傾巢而出,要在祭天大典上顯露血族之威。

這些天血族蟄伏不動,就是要造成紅月古城平和無争的假象,其後擇機大肆出動,妄圖一舉立威。

小卿雖然猜到,今日祭天大典就是血族行動之時,卻也并不知确切的對手是誰,如今看來,便是所謂血族公爵這一窩了。

所謂“一族”,是血族的自稱,但是小卿覺得血族似野獸,還是用“一窩”更恰當。

“小莫,你如何說?”小卿問旁側肅立只當自己是空氣的師弟。

“師兄。”小莫欠身,心裏好是嘆氣。自胡麗菁說出這最後一個心願,小莫就覺得自己離倒黴不遠了。

克制被血族感染之法,毫無疑問是人類與血族之戰中關乎生死的重要問題。

杜翩翩或是古靈靈,或是歷來的巫族,都在潛心研究卻不可得。

想想死在訓練營中的兄弟,想想死去的歐陽佩顯,歐陽權,甚至慕容太狂,他們都是因被血族感染卻無法破解而殒命。

若是能得到克制被血族感染之法,那必然是與血族之戰奪取完全勝利的法寶,必要得之,必要全力以赴,責無旁貸,在所不辭。

“師兄。”小莫再欠了欠身,滿臉通紅,卻是貓咬了舌頭般,說不出一個字。

如今這裏就只有小卿和小莫兩人,小卿是傅家首徒,他的婚姻大事,上有師父師爺,甚至壩上族中做主,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自主主張。

所以,就輪到小莫。小莫身為師弟,理當為師兄分憂,而且小莫既為師弟,小卿便有為他締結婚約的權利。只是,要娶一個血族,還是老大的故舊……小莫還是覺得哪哪的都透着別扭。

小卿略蹙眉,讓你娶妻而已,又沒讓你洞房。況且這只是權宜之計,不過是一種交換……

小莫的頭低得不能再低了:“小莫聽憑師兄吩咐。”

小莫這老實孩子,稀裏糊塗、被逼無奈地當“新郎”了。

胡麗菁也知她與小卿拜天地是不可能的,小莫就小莫吧,她看了一眼小莫,臉是真紅透了。

若自己不是血族,不會灰飛煙滅,就與這少年……也未嘗不是一段好姻緣。

三媒六聘地就免了,喜事急辦。鮑玉麗自棺材中拿出一個紅蓋頭蓋在胡麗菁頭上,又擺上兩根紅燭,就算齊了。

小卿端坐上首,胡麗菁蓋着紅蓋頭和小莫并排跪在地上,對小卿行禮,奉茶。

小卿接了茶:“胡姑娘安心去吧,你與令父母的身後事,小莫自會辦好。”

胡麗菁的臉藏在紅蓋頭下,看不清表情,小莫各種無奈,也不知自己該擺出什麽表情來才好,總是各種尴尬,又氣惱的,但是他對胡麗菁,卻依舊有一絲同情。

胡麗菁将自己父母的埋骨地和中原家鄉故址詳細地繪了圖,奉給小莫:“大恩大德,菁兒永世不忘。”

小莫接了,應了一句:“胡姑娘放心。”就默默回轉師兄身側侍立。

小卿放了茶:“關于克制被血族感染之法,還請胡姑娘明言。”

杜翩翩手裏的法杖是真的法器,她早知血族今日的計劃,祭天之時,血族要大開殺戮,不僅制造恐慌,還要讓盟主易主。

盟主連科,對杜翩翩非常信任,因為杜翩翩不止一次,救過連科性命,只是連科不知,這也都是血族的詭計。杜翩翩亦是按血族之命行事。

好比今日,血族便是要趁祭天之時,制造恐慌,再命杜翩翩以天有異象,乃先祖暴怒之名,指金城公主不祥,将為草原帶來災禍;再指連科迎娶異族之女,違反祖意,不具德行,不宜擔當盟主之位,不僅要破壞草原與中原的聯姻,更将連科逐離盟主之位。

這般歹毒的心思,不單單是離間草原各部族,各皇族不睦,造成混亂、割據,更是要将整個草原,變成血族可以肆意獵食的領地,成為血族的餐盤。

總算,杜翩翩及時得知兒子龍策的消息,懸崖止步,今天,她不僅不會聽從血族之命造成混亂,還下定決心,要與血族決一死戰,自己的血,一雪前恥,也為龍策,能得到傅青峰的認可,回到傅家,贏得籌碼。

這一輩子,為了兒子龍策,做巫族,做血族還是去死,杜翩翩都心甘情願,沒有怨言。

這一隊祭祀舞者一出,古靈靈就低聲驚呼道:“是血族。”

蘋果先就腿軟,過去拉了蓮娜在身側,靠近了古靈靈。古靈靈也害怕啊,她遠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麽強大,她立刻低了頭,将這信息傳遞給龍錯。

“龍錯,那一隊祭祀皆是血族,而且,周圍亦有血族集結。”古靈靈知道龍錯挨了他爹好大一頓胖揍,不知道龍錯還理不理自己,只是她習慣了向龍錯求助,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龍錯侍立龍星身側,雖是站得筆直,卻是一直在微閉目調息,緩痛,養傷。

早上和龍晴、龍星帶了耶律芳兒去見傅青峰,耶律芳兒禀告了一個意外之喜。

傅青峰的臉色可想而知,他向來不覺得生了兒子是可喜可賀之事,只是以為又是來了一個讨債的小畜生。

而且,這個新來的小畜生,直接就在他爹傅懷那裏給他賺下一頓躲不過去的板子。

傅青峰的心情能好得了嗎?臉色能好得了嗎?

堂上的人皆默不作聲。傅青峰驀地冷喝一聲:“傅龍錯。”

龍晴、龍星都吓了一跳,龍錯已是應聲,“撲通”跪到堂前,只是他尚未跪穩,傅青峰就是一個巴掌扇過來:“你個嚼舌的小畜生。”

龍星也有些佩服龍錯了,這就是自己讨打,沒瞧我和三哥都一聲不敢吭嗎,你還敢給你爹道喜了。

“龍星。”傅青峰打了一掌就收手,然後喝龍星:“你給我打腫他的臉。”

這若是擱以往,傅青峰未必就會命龍星來打,多半是罰龍錯自行掌嘴了,只是如今龍錯的腕上有傷,所以才命龍星執罰。

至于傅青峰是疼惜龍錯腕上右傷,不宜用力,還是擔心他腕上有傷打自己不疼,就不得而知了。

其實傅青峰謙虛了,他這一巴掌下來,龍錯這剛消腫的半側臉頰已是又腫了。

龍錯本是長得直俊逸,與龍星相似,只是龍星的臉龐大部分時間白嫩光滑的,龍錯的臉頰卻總是帶着傷。

龍晴忙欠身求情:“今兒祭天大典,錯兒還要當差,求三叔寬責。”

“十下。”傅青峰的聲音冷冷地:“打完了,再給他療傷。”

傅青峰一甩袖子:“芳兒跟我走。”耶律芳兒在旁邊臉都吓白了,慌忙跟出去了。

傅青峰帶着耶律芳兒和玉翎去看另一個小畜生,龍星無奈,只得遵命,去将龍錯的臉打腫。

雖然只是十下,龍星出手責罰,便是他有意放水,龍錯的兩側臉頰依舊都是腫脹發亮了。

龍錯痛得,只能用眼神埋怨五哥手狠。龍星略蹙眉:“誰讓你自己讨打。”

龍星罰人掌嘴,必要用內力護主掌心的,總不成當了“打手”受累,還要陪上自己的手痛,所以,他打人的力道是如何也輕不了太多的。

龍晴也是無可奈何,心中很是嘆氣,這事情是必要向大哥禀告的,只是這措辭,卻是需要仔細掂量才好啊。

龍錯雖是挨了打,心裏倒是有點兒小小的舒暢,只是這念頭剛起,又覺自己不孝。

想着爺爺那裏,必定是要打爹一頓狠的,自己這點兒痛也不算什麽了,就當是給娘盡孝了吧。

畢竟是當兒子的,不好說什麽。只是……唉……

龍錯随了龍星上篷車,卻并沒有立時運功療傷,反倒只是胡思亂想。

直到龍星蹙眉提醒他:“還不快些療傷,也不怕這頂着豬頭樣的臉,丢我朝的人。”

龍錯郁悶的,我這豬頭樣的臉,可是拜五哥您所賜好嗎。

龍錯只能療傷,運功調息後,不僅臉上的傷不痛了,背脊上,臀腿上的傷也不痛了,手傷就好得更快。

所以龍錯就一直默運內息療傷,便是祭臺上的熱鬧也懶得去瞧。

但是古靈靈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龍錯連療傷的心思也沒了。古靈靈,你這個禍害,還敢來打擾小爺,今兒看你便是被血族吃了去,小爺都絕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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