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戰成名(上)
連科身後的四名護衛, 正是玉翔、燕傑、宛然和冷小襖所扮。
玉翔和燕傑靜默不語,宛然和冷小襖卻是一個勁兒地與旁側的溫小寶和唐小豆擠眉弄眼。這幾個小丫頭十分交好,幾日不見, 都是互相想念。
溫小寶和唐小豆今日都是喜氣洋洋, 昨兒半夜起已是将宮裏太醫院的密書房翻了個底朝天,終于是尋得了溫唐兩家遺失在外的那一頁聖祖秘方。
溫唐兩家都擅毒, 據說其實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 便是祖傳秘籍都一樣一樣的, 只是這兩家秘籍中都少了那麽六七頁遺落在外。
據說大理,大小雷音寺及魔教中都藏有那麽一頁,還有一頁,則是藏在紅月皇城之中。
溫小寶和唐小豆這次作為使節團的一員來到紅月古城, 除了要纏着自己挑中的夫婿外, 還有就是身兼家族使命,來尋這一頁聖祖秘方。
兩人自進了宮,除了各種瞧新鮮、看熱鬧外,便是各種上天入地地翻找聖祖秘方, 禦書房或是藏書閣或是百書館,但凡與藏書有關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偏是一無所獲。
直到昨天燕傑入宮來,發現她們兩個背着陳玄衣亂跑,問了緣由,順口指點她們去太醫院的密書房瞧瞧,兩個女孩子這才知道原來太醫院裏還有這樣一處藏書的地方所在。于是趁了夜半去翻, 果真是被她們翻到了。這勝利的喜悅真是不知道要和誰分享呢,好姐妹就來了。
惟一遺憾的就是,她們幾個功力尚淺,還不能傳音入密交談,只能小聲嘀咕。
連科很郁悶,這麽隆重地祭天之典,這幾個丫頭竟然敢聊天,這傅家镖局的弟子雖然武功高超,卻也未免太不知禮了。
金城公主也覺得好丢臉。陳玄衣和慕容嫣然回頭瞪了她們好幾眼,也都不管用。如果再出聲喝止,就更亂了,只能由着她們去。
玉翔和燕傑當然也是能明顯感覺到連科的不虞之色,卻也是拿這幾個丫頭沒辦法。他們兩個已是分別傳音宛然和冷小襖,告誡她們噤聲。
只是,這種告誡只能維持幾十個數,然後她們就又開始聊了,雖然能感覺出來是十分克制的聊,但就是不消停。
好在,這祭臺之上,離二層觀禮臺還有一段距離,離普通民衆就更遠,不至被人聽了去。
待天昏地暗,祭祀舞者不着痕跡地将他們圍在中間時,幾個小丫頭終于消停了。
沒跑過江湖,也是看過江湖熱鬧的,她們都明白,這些祭祀舞者另有圖謀,許就是血族。
即便有武技防身,畢竟是女孩子,對于血族還是有些畏懼的,雖則經過雪狼之戰後,這些女孩子們的膽子都大了不少,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血族就能遮擋了日光,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祭臺之上,依舊還是有些讓人心驚。而且,都是人形的血族,武功就更高,也更難對付。
關鍵是投鼠忌器,必須不能受傷,不能被血族感染。未曾開戰,先就輸了三分氣勢。
忽然,天空中一聲驚雷,傾盆大雨如洩而下,杜翩翩手中法杖已是轟地一聲,猶如燈盞亮了起來。
一滴雨落下來,二層祭臺上,一名衣着華貴的小女孩兒好奇地伸手出接,“啪嗒”一聲,雨滴竟從她的手心上穿了過去,她慘叫一聲,手心裏已燒出了一個洞,她急忙收手。
旁側的左清冷正是看到這一幕,驚叫道:“堂妹,你的手……”他的喊聲戛然而止,那小女孩兒的面容瞬間變得醜陋猙獰,嘴邊兩顆獠牙露出來,猛地向他脖頸咬來。
左清冷吓傻了,“血族”兩字都喊不出來,以為自己必被妖怪所食,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嘭”地一聲響,那小女孩兒已被一股巨大的掌力拍飛了出去,她的身體在空中“嘭”地炸裂開來,變成了一團火苗。
“你不會武功嗎?”一名極俊逸的少年蹙眉道,一回身,已是将又一名血族拍飛了出去。出手救了左清冷的自然是龍錯。
祭臺上已經大亂,天空落下來的雨滴,對混跡在人群中的普通血族來說是致命的,不僅會立刻顯出原形,而且會被立刻灼燒。這些雨滴來自雲層之上,包裹着太陽的光芒。
本是圍在臺上的祭祀舞者們,忽然發出了一竄嚎叫聲,他們是公爵一族中法力最高、地位尊崇的貴族,雨滴并不能傷害到他們,卻更能激發起他們兇殘的本性。
“保護公主。”陳玄衣喝聲中,已是一劍便挑飛了離她最近的一名舞者,舞者飛到空中,嘭地一聲,化為了火球。
慕容嫣然和陳玄衣守護相助,溫小寶、唐小豆、宛然和冷小襖這四小美女則立刻圍攏成一個圓圈,将金城公主保護于內。
玉翔和燕傑同時出劍,将意圖靠近連科的血族盡皆挑飛了出去。
所有人的佩劍,都已浸泡過了杜翩翩特制的藥液,凡被刺中的血族,皆化為了灰燼。
“你背叛了血族。”本是站在二層祭臺皇族中觀禮的鮑世子,忽然出現在了杜翩翩的面前,陰冷地道。
杜翩翩冷冷一笑:“我本就是受血族威脅,不得已而為之,何談背叛?”
“你以為那些中原來的人,能救你?能與血族抗衡?”鮑世子冷笑道:“你當心攀錯了枝頭,不僅你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你的兒子也會淪為血族的食物。”
杜翩翩淡淡一笑,再不受這種話的蒙蔽:“我的兒子自然由他父親去操心,你只盼着自己能有命活過今日吧。”
杜翩翩說着,手中法杖猛地向鮑世子劈去,鮑世子冷笑一聲,伸手便握向杜翩翩手中法杖,“咔嚓”一聲,杜翩翩手中法杖竟被他當頭握斷。
只是鮑世子的手也忽然起火,他迎風一展,被燒成骷髅的手掌,竟緩緩地續肉生肌,轉瞬就複原如初。只是他再擡頭,容貌已發生了變化,赫然竟是血族的公爵。
杜翩翩也不由心驚。傳說中公爵的能力便是擁有血族的不死之身,難道竟是真的。
公爵的心中更是震驚,想不到杜翩翩的法力如此之強。已經有幾百年的時間,他不知道什麽叫受傷了,今日,他以手奪下巫族法杖,雖然立刻複原,卻也是耗損了極大的功力,才會連僞裝的容貌都維持不住。
就在今晨,他剛吃了鮑世子的心,所以才能幻化成鮑世子的模樣。鮑世子是他的朋友,已有三年的時間了。他并不想吃了他,只是,鮑世子近來似乎對血族的衷心不足,而且,對他也越來越不恭敬了。
今天,鮑世子雖然答應帶他到祭天大典,卻只肯帶來自己的侍衛給他吃。怎麽,難道讓我堂堂的公爵殿下,僞裝成你的侍衛嗎?
公爵笑了,鮑世子也笑了,但是公爵卻忽然伸手,掏出了鮑世子的心髒,公爵将鮑世子的心髒一口口嚼碎咽下去的時候,鮑世子的屍體還沒倒下去,臉上的笑容也沒有消失。
“我的朋友還是很高興為我去死的。”公爵優雅地掏出手絹擦擦唇邊的血跡,扶起吓癱于地的侍衛:“走吧,不要耽誤了觀看一場好戲。”
公爵本以為這是一場好戲,祭天的皇族和來觀看的民衆,将在血族的獵殺下四散奔逃,這将成為血族一場盛大的狩獵活動,成為公爵在血族中引以為傲的又一段資本。
但是現在,好戲雖然上演,只是,劇情完全發生了反轉。
民衆初始是被身邊忽然出現的血族吓得四散奔逃,但是,很快,狼狽逃竄卻不斷被誅殺被化為灰燼的,就變成了公爵帶來的血族。
盟主連科和金城公主更是在一衆護衛中,毫發無損。
因為那些俊逸的,自稱傅家镖局弟子的年輕人,還有那些來觀禮的中原衛隊。他們正手持削尖的長木棍,縱橫跳躍間,将一個個化出原形的血族,挑到空間,或誅于地上,将他們化為一蓬蓬的煙灰,被風吹散了痕跡。
血族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讓公爵的心疼痛異常,這些都是飲了他的血轉化的家人,是他刻意培養積聚的力量,有一些,甚至是陪他一起走過了幾百年的歲月。
可是,公爵無能為力,他已自顧不暇。他剛剛顯出真容,想要去咬斷杜翩翩的脖子,就被一名少年一掌擊退,攔在了祭臺之上。
“就是你當年,抓走了我的弟弟嗎?”少年森冷的目光,與他那極俊逸的容貌,都讓公爵的心一顫。他活了這麽久,見過許多美麗的人類,卻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少年。
“龍星,小心些。”杜翩翩的唇邊鮮血汩汩而出,方才的施法耗費了她太多的法力,而她在與公爵談話時,其實也是在暗中相較法力,卻被公爵重傷,若不是龍星及時援手,她早已被公爵咬斷了脖頸。
龍星伸手扶住杜翩翩,有些擔心,揚聲道:“燕傑,過來幫杜前輩看傷。”
“你是誰?”公爵輕移動了一下腳步,故作優雅地問。
“殺你的人。”龍星微側頭,淡淡地應。
公爵忽然覺得心下一驚,難道,今日一戰成名的不是我血族,竟是這少年?
傅青峰弄出來的動靜不小,奈何卻是無人聞聲來迎。玉翎微欠身道:“孫兒去……”
傅青峰手一擺:“難道老子還等着他來傳見不成。”說完,冷着臉,直往院子裏走去了。
玉翎心裏嘆了口氣,急忙跟上,實在不明白三叔祖到底是因為什麽發這麽大的脾氣。
院子很安靜,沒有半個血族出來搗亂,傅青峰直接走到龍策住的屋子前,“哐當”一腳踢開了門,卻是蹙眉愣在了當地。
屋子正中,一扇紫竹屏風,正閃閃地發出血紅色和暗黑色的光芒,兩道光芒忽明忽暗,竟似在争搶這紫竹屏風一般。
龍策就站在紫竹屏風前,微閉雙目,雙臂平伸,扶在這座紫竹屏風上,雙手微微顫動,十條汩汩的血線正通過龍策的十根手指,流經過紫竹屏風的棱骨後,再流回龍策身體。
血紅色的光芒将龍策俊逸的臉龐映照得頗有些詭異。龍策雖是感應到了有傅家血脈進入結界,偏無法脫身。
血王法器自無血族供養之後,龍策便用自己的鮮血供養法器,法器因與龍策日漸親厚,漸漸脫離血王掌控。
今晨玉翎走後,龍策一時欣喜,耗費功力去給結界開洞,血王覓得空隙,再度企圖控制法器成形。
龍策這才驚覺,法器就在今日成形,故此,他即便猜測許是爹爹會前來相見,卻也不得不冒險與血王争奪對法器的控制。
“你這個小畜生!”傅青峰爆喝一聲,一腳便向傅龍策踹去,傅龍策只喊了一聲“不要……”他已是被傅青峰一腳踢飛了出去,正撞倒在屏風上。
屏風落地,扇面碎裂,三根紫竹的棱骨散落于地。“我的屏風。”龍策驚呼聲中,一片紫竹圓環自地上飛了起來,倏地沒了蹤影。
“我的法器。”龍策哀叫一聲,守候十年,竟然功敗垂成。
“你憑什麽踢我?”龍策騰地躍起,怒目直視傅青峰。
“就憑我是你爹。”傅青峰冷冷地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