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戰成名(下)
龍晴尚未答話, 燕月已是一巴掌打了玉翎的頭:“三叔祖好好地打新小叔作甚,如今回話越來越不知所謂了,連師叔師兄都敢消遣, 待有空非拆了你的皮。”
玉翎挨了這一下可是冤枉: “玉翎怎敢說謊來消遣師叔師兄, 玉翎所言句句屬實。”
燕月聽了就更氣,再一巴掌拍過去道:“你還敢辯駁, 你不是說要沖破結界必要九成功力, 如何我只用了三成功力就砸落得如石球般?若是三叔祖真是大施責罰, 如何我和三叔卻不聞任何聲響?”
燕月說着話,已是好幾巴掌打過去,雖不是甚重,還是打得玉翎直縮腦袋, 龍晴倒是鮮見燕月打師弟們, 又覺新奇又覺好笑,終是出聲攔道:“燕月。”
燕月本還想再打玉翎一巴掌的,聽了三叔叫自己的名字,才悻悻然地收了手。
玉翎苦了小臉, 直用手揉頭,很是納悶自己的後腦勺就這麽趁師兄的手嗎?
“玉翎确實冤枉啊。”玉翎躲到三叔身側:“求三叔許玉翎禀告下情。”
“說。”燕月輕喝。
玉翎被師兄喝得又瑟縮一下,才道:“這都是因為龍策小叔之故……”
龍策本是一時激動,在結界上開了個洞,方便他傅家親戚進出,哪知因溝通不暢,害得他爹和他侄兒先後“砸”了下來。
龍晴聽了玉翎解釋, 先就忍不住想笑,難怪燕月如此着惱,必定是覺得在自己跟前弄得灰頭土臉的不好意思了。
至于為何這邊聽不見傅青峰責罰的聲響,那自然是因為龍策用法力在自己的屋子周圍築了一掉屏障,将這屋內屋外徹底隔絕了開來。
“原本是防了血族在外嚎叫吵了小叔睡眠的。”玉翎委委屈屈地看了燕月一眼:“如今小叔法力不足,便沒有解除屏障,再過些日子,屏障沒有法力支撐,才會自動消失……翎兒怎敢謊言欺騙師叔師兄?”
燕月不好意思了,玉翎一向這麽乖的,自己可真是冤枉他了,立時再伸出手去,可是又吓了玉翎一跳,燕月的手卻是輕輕落在玉翎頭上,揉了揉:“師兄倒是冤枉你了,還疼不疼?”
玉翎可是覺得還有點兒疼,燕月便又認真地揉了兩下。
龍晴含着笑意看着兩個孩子,并沒有說話。
玉翎卻是有些着急了:“三叔,還是先去救小叔要緊吧。”
龍晴微搖頭道:“那倒是不急,你三叔祖又是因了何故要罰你小叔呢?”
龍策第一次挨打,就是因為一個字。
因為龍策不能出結界,恐杜翩翩有傷,傅青峰決定再去尋杜翩翩來認證,只是走時,便吩咐恭送的龍策不許再讓竹子仆役侍奉,将小乖也拆了填柴。
龍策立時回了一個“不”字。
傅青峰停步,一個耳光抽過去:“剛吩咐你的話,當耳旁風嗎?”
龍策被傅青峰這一個耳光打蒙了:“爹怎能随便打人?”
傅青峰納了悶了,我是你爹,無錯打你也是使得,何況你還犯了錯,剛吩咐你的話都敢不聽。
玉翎忙拽龍策道:“小叔不可違逆三叔祖之命。”
龍策卻猶豫道:“可是他若說得不對……”
傅青峰立時便怒了,除了我爹,還沒誰敢說過我不對,上去再是一腳,将龍策又踢地上去了。
玉翎去扶了龍策,還想再勸,傅青峰已是過來,将玉翎一腳也踢開去:“這小畜生還是老子自己教他規矩吧。”
傅青峰不由分說擒了龍策,按在椅子上,褪了他的褲子,将方才地上碎裂的紫屏風龍骨,吸到手中,到正是一條竹棍,揚手便打下去了。
龍策哪受過這種痛楚,痛得哀叫一聲,便奮力掙紮。
玉翎爬起來,很是焦急,只怕三叔祖更怒了,忙道:“小叔快認錯,受罰是動不得的。”
傅青峰的竹棍一邊準确地落到龍策的臀峰上,一邊斥玉翎道:“滾!”
玉翎吓得麻溜滾出門外,還聽龍策小叔哀叫:“玉翎救我。”
玉翎正想着回去找三叔來呢,可巧龍晴就帶燕月到了。
這下燕月也是震驚,好好地剛尋回來的兒子,三叔祖倒是下得去手啊。
龍晴不由嘆氣,心道,因了杜前輩隐瞞之事,三叔心中不定如何氣怒呢,偏是見不到杜前輩的面,又擔心将來爺爺那裏不喜歡龍策這樣的血脈,不知怎樣心焦,自然是要拿策兒出氣了。
龐月月和蕭蕭在廚房研究中午要吃些什麽。今日祭天大典,百姓多去城外觀禮,城裏倒是安靜不少。
原本月月和蕭蕭想去城裏走走的,小卿卻是不許:“畢竟不太平,若是無事,就去廚房幫忙吧。”
小卿近來對镖局的夥食不是太滿意。雖然說入鄉随俗,只是草原的飲食略粗糙,模樣口味的也并不合小卿的意。
其實不止是小卿這樣覺得,其他衆人亦如是想,除了零食和茶飲尚可,其他的确實差強人意。
惟一覺得好的就是白霆了,反正他是有酒百菜香,別的不挑。而且沒了夫人的管束,他更是得了自由,今兒一早,傅青峰前腳剛走,他就吩咐上酒,直把自己喝醉了,由小白抱回房間照料了。
月月和蕭蕭的廚藝在所有這些姑娘當中,算得上是不錯的了。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草原的食材有限,兩人無法施展拳腳。
龐月月在廚房翻檢了半天,不由也還是嘆氣:“要不,還是吃面吧。”
“還吃面嗎?”蕭蕭也是嘟了嘴,她也是吃膩了。
紅月古城的人多食用面食,白米稀缺,僅皇宮裏才能保障供給。尤其是草原這邊剛剛入夏,過冬的存糧已經售罄,這幾日都不曾采買到了。
“要不吃餃子吧。”蕭蕭笑道。
餃子大家都愛吃,只是包起來麻煩,需要的量又大,若是只月月和蕭蕭兩人,如何包得過來。
“去請小卿師兄和小莫也來幫忙吧。”月月笑道,反正是小卿師兄要改善夥食的,自該出力。
這話蕭蕭可是不敢說,她如今因了燕月的緣故,對小卿分外敬畏,且又疏離,不似龐月月,真心實意地将小卿當哥哥看待。
月月和蕭蕭去堂上時,堂上的門窗剛開,鮑玉麗紅着眼圈走出來,正在門口與代師兄送客的小莫告辭。
“小卿師兄呢?你們聊完正事了嗎?”龐月月好奇地打量着鮑玉麗,問小莫。
“是。”小莫仄仄地應道。
堂上紅燭未盡,地上倒是有了一團焦黑。龐月月和蕭蕭瞧着更是好奇,只先向小卿行禮道:“小卿師兄。”
小卿點點頭:“中午的菜單拟好了嗎?”
月月笑道:“也沒什麽特別可吃的,不如咱們包餃子吃吧。”
小卿覺得包餃子吃也好,雖還是面食,總比吃餅吃餅的強多了。
“去準備吧。多包一些,中午許是五叔和七叔也要過來的。”小卿揮手命退。
“小卿師兄得來幫忙啊,我和蕭蕭哪包得過來。”月月嘟嘴。
“小莫去幫忙吧,我還有事兒要辦。”小卿是真有事兒,方才胡麗菁講了一個大秘密,他得禀告師父定奪,必要拟一封八百裏加急的家信回去的。
“是。”小莫嘆着氣,垂頭應。自己這命,啥活都得接啊。
“我們三個也包不過來啊。”月月很不滿小卿師兄偷懶。
“去叫小白也幫忙。”小卿起身,準備去書房。
“少爺,這位姑娘有事兒求見。”镖局的雜役引了一個短發美女行到了堂門前。
“麗絲見過傅少爺。”麗絲行到堂上,對小卿行禮。
麗絲是西家的侍女,小卿也曾見過。
“蕭蕭姑娘好。”麗絲又對蕭蕭打招呼。
“是你的朋友嗎?”月月對麗兒擺擺手,悄聲問蕭蕭
傅小卿不喜歡燕月結交西家的人,蕭蕭也不想惹小卿不快,只搖了搖頭,低聲道:“是西家的侍女。”
麗絲聽了,心中冷哼一聲,以為蕭蕭是故意瞧她不起,面上卻依舊含笑:“燕少爺不在嗎?”
“麗絲姑娘找舍弟有事兒嗎?”小卿客氣地問。小卿很懷疑麗絲也是血族,只是她穩穩妥妥地站在日光中,并無破綻,總不成過去給她一劍看她能不能化為灰燼吧。
“哦,也沒什麽事,二少爺只是怕燕少爺不慣這裏的飲食,命麗絲送些白米過來。還有兩條魚,已是用西家秘制的蘸料腌制過了,也請燕少爺嘗嘗鮮。”
門外地上,正是放了兩簍米,一簍魚,還有草原上過門必送的馬奶酒和奶糕等。
小卿心中立時就尋燕月的不是,面上卻還是客氣道:“你家少爺太客氣了,我替燕月謝過,只是燕月不喜歡吃魚,這些東西還是請你拿回去吧。”
“這可是昨兒夜裏燕少爺和我家二少爺一起釣的魚呢。”麗絲笑着道:“昨兒二少爺回去的時候,正巧被大少爺瞧見了,大少爺就責二少爺不懂規矩,哪能把兩個人釣的魚都拿回去呢,所以才特意命麗絲送過來的。”
小卿輕哦了一聲,小莫、月月和蕭蕭也聽明白了,這是西家大少爺特意派來告狀的……
麗絲再福了福禮:“還請傅少爺一定收下,別讓麗絲為難。”
既然麗絲都這麽說了,小卿便收下了,吩咐小莫道:“将西家少爺的好意送你燕月師兄屋裏去吧。”
麗絲走出傅家镖局大門,又回頭看了看,才冷哼道:“燕蕭蕭,早晚有一日,我要讓你後悔今日所說。”
公爵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在日光下灰飛煙滅,死在一個人類手中,雖然這個人類如此俊逸。
所有血族已全部被誅殺,人類的傷亡亦非常慘重。祭臺四周煙火消散,壓抑的痛哭聲依舊不絕于耳。
鮑長老更是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無法自拔。左長老部族中亦有不少傷亡,他強忍悲痛,率領宮中部将檢視傷亡情況,救治傷者。
參加祭禮的皇族中,亦有不少被血族冒名頂替的人,經此一戰才被發現,誅殺。
只是誰也不曾想,血族可以僞裝成身邊人的容貌,如同易容術一般,難辨真假,若無杜翩翩那一場施了法力的雨落下來,只怕仍是無法發現。
玉翔、燕傑自是無礙,金城公主和她的女官們也是毫發無損。龍星吩咐燕文保護楊榮晨,龍錯馳援,兩人表現都是可圈可點,并無疏漏。
唯一不受控制的就是杜翩翩之傷。杜翩翩一心将功補過,為了施法降雨,耗傷元氣,又不顧龍錯勸阻,強行運功,意圖為一名小童遼傷。
古靈靈和蘋果專門負責檢視衆人傷勢,若是外傷的,便發一張黃紙,若是被血族所染,則發一張紅紙,凡發紅紙者,則由禁衛帶走,實則是悄悄處置了。
只一六七歲的小童,手上有一道劃傷,卻是染了血族的血,亦領了紅紙,其母見孩子要被禁衛帶走,只不肯放手,小童亦是抱了其母痛哭。
古靈靈和蘋果雖然不忍心,可是也沒有別的辦法。杜翩翩本來在龍錯的護衛下療傷,卻是踉跄而起,止住禁衛,執意要為小童療傷。
古靈靈勸道:“如今血侵已過一刻,毒血入心,再無可能救治了,杜前輩不要為難自己。”
杜翩翩雖是心知肚明,只是眼前情形,正如當年策兒被從自己身邊被強行帶走一樣,母子分別,就永無再見之日,杜翩翩怎忍眼睜睜讓悲劇發生。
“我試一試。”杜翩翩道,她的法器被公爵所毀,法力所餘不多,只是握了小童的手,運盡全身功力,試圖為小童逼出血毒,卻是将自己累得昏死過去,也于事無補。
古靈靈和蘋果一邊照顧杜翩翩,也只能任小童被禁衛強行拖走了。
龍錯蹙眉,讓古靈靈想法子為杜翩翩療傷。
古靈靈也并無良策,只埋怨龍錯道:“誰讓你方才不阻止杜前輩的,杜前輩這樣耗損法力,怕是要賠上性命的。”
龍錯瞪了古靈靈一眼:“杜前輩是全力救人,我如何能攔,不似你,就知道害人。”
古靈靈嘟嘴道:“我哪有害人。”
龍錯擡手敲她的頭:“難道我不是人,難道你沒害我……我現在身上還痛。”
古靈靈揉着頭,卻不躲:“龍錯你多打幾下,只別生我的氣就成。”
龍錯就再敲多兩下,古靈靈已是逃了開去:“你還真敲啊。”
連科請了龍星和楊榮晨在馬車中會晤,感謝中原使節援手之恩,最重要的則是商讨合作對付血族之事。
連科想請中原使節多多傳授草原部族防範血族及與血族對戰之法,并請問龍星可否指派傅家弟子指導傳授宮中禁衛和皇族子弟武功,既能提升戰力,又可防身自保。
龍星正想一口回絕,楊榮晨在旁接道:“五叔可要請三叔的示下?”
龍星微哼了一聲,算是默許,心裏卻是不滿楊榮晨多事。這件事若是請示三哥,三哥多半是允的,自己可是要多了不少麻煩。只是若是自己斷然回絕了,楊榮晨怕也要去三哥那裏多嘴,自己必要落個拈輕怕重之責了。
稍作休整之後,連科登上祭臺,诏告族人,雖有血族入侵,但是草原人民絕不會屈服,任人宰割,一定要團結起來,奮起反抗,保衛家園。
而且草原人民不是孤軍奮戰,中原部族定會鼎力相助,衆人要攜手共度難關,将血族趕出草原。群情激昂之中,大家紛紛燃起鬥志,誓死保衛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