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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各有籌劃(中)

龍星和龍錯躍進結界中時, 燕月正要躍出來。見到兩位師叔連忙見禮。

“策兒呢?”龍錯對自己的弟弟很好奇。

“玉翎陪着呢。剛被三叔祖打了頓板子,痛着呢。”燕月微微笑道。

龍錯瞪了燕月一眼:“杜前輩過世了。”

燕月的笑容僵住了,半天才道:“小叔好可伶。”

龍策正趴在床上和玉翎說話, 燕月引了兩位叔叔進來, 龍策看見龍星和龍錯,很是欣喜, 忙爬起來, 跪地見禮。

龍星看見龍策時心裏很是喜歡, 畢竟是傅家的孩子,長得周正耐看呢。

龍錯卻是留意到龍策額上的冷汗和微紅的眼圈,想來他對自己和五哥行禮是抻了身上的傷痛了,爹打人的力道, 龍錯是太知道的, 心下一疼,走過去扶起龍策道:“乖。”

“小哥。”龍策的眼圈又紅了。

“旺旺。”小竹馬從床下蹦跶着跑出來,去蹭龍錯的腿。

龍策抱起小竹馬:“爹命我将小乖添柴呢。”

“舍不得嗎?”龍錯伸手拍拍小竹馬的頭,想起自己在草原上收的寵物寶兒來, 爹也是覺得寶兒詭異,命殺了了事,後雖未殺,也是命關起來,不許龍錯再碰。

“小乖一直陪我。”龍策自然也是舍不得。

“策兒可出結界了。”龍錯猶豫了一下,才道:“杜前輩過世了。”

杜翩翩的靈堂就設在杜家宅院。便是她與傅青峰有了兒子,只是未曾入傅家的門, 未禀爹爹傅懷之前,傅青峰也不敢為杜翩翩致以哀禮。

龍策一身重孝,跪伏堂前,哭個不停。十年思念,這邊剛剛認了爹爹,出了結界,卻是連娘的面也沒看到。

龍錯代父致哀,亦穿了重孝,陪在龍策身側。耶律芳兒雖是徒弟,因是女子,只着半孝,跪坐堂前。

傅青峰端坐一側,也是滿腹嘆息。含煙、玉雲和龐月月、蕭蕭也是着了半孝,以晚輩之禮,打點事宜。

今日皇城之中,舉哀者衆,棺材鋪的棺材都售空了。杜翩翩卻是早為自己備下一口墓棺,就置于暗室之中。

龍策哭得抽抽噎噎,泣不成聲。他一直盼着能見到爹娘,一直盼着再叫一聲娘,如今,他口口聲聲叫了,娘卻不會應了。

“收聲吧。”傅青峰蹙眉。他雖是理解龍策的傷痛,卻實在不耐煩龍策這般哭起來不停,哭得他心煩意亂,心下黯然。

龍策被爹一喝,果真是不敢再出聲,只是眼淚依舊落個不停,他又擔心爹生氣,忙着擦。

龍錯拿出娟帕為龍策拭淚:“別怕,以後哥疼你。”龍策看着龍錯,認真地點了點頭。

傅青峰不由有些恍惚,眼前的情形似曾相識,一如那日,水靈靈的靈前,小小的龍悔為小小的龍錯拭淚:“別怕,以後哥疼你。”

傅青峰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爹當的,似乎有些失敗。

傅家镖局這邊,大家也沒有什麽心情繼續吃餃子了。龍晴請白霆回房休息,順便讓小白将餃子給他帶回去。白霆餃子就酒,感懷人世無常。

楊榮晨禀告了連科想請傅家镖局弟子為草原皇族禁衛教導武功的請求。今日地方府尹來镖局拜訪,也是這個意思。

血族人不僅行蹤詭異,而且武功高強。為應對血族,必先要提升戰力。

傳武授藝是大事。大凡世家都有武功不得無故外傳的規矩,有些世家,在此方面規定更嚴。大明湖傅家倒是無此明規,不過壩上卻是規誡甚嚴。

楊榮晨這才知道自己将此事想得過于簡單了。況且武道一途,也并非是一蹴而就之事,便是資質絕佳,亦要用心、長期習練。

不過事急從權。一些普通的外家功夫倒是無礙,尤其是一些合圍陣法,龍晴認為可以先傳與宮中禁衛。

龍晴又命小卿遴選一些有功底、資質好的年輕人,暫以訓練镖師為名重點教導,充實皇城防務。

楊榮晨和小卿聽了龍晴的吩咐,都各自應是。小卿猶豫了一下,還是建議道:“其實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時,不若三叔先禀請師父再決定吧。”

楊榮晨也覺得小卿說得對。

龍晴知道這是小卿和楊榮晨擔心自己擅作主張,将來大哥那邊許有降責,只是溫和笑道:“大哥那裏,我會盡快回禀,你們只做好自己的差事便可。”

事情定下來,負責去傳藝的教習也要确定。小卿命含煙、玉雲依舊負責左家禁衛的訓練。宮中禁衛的訓練由楊榮晨負責,燕文和燕傑協助。

镖局這裏的教習,小卿覺得就燕月好了,不僅是能看在自己眼前,而且做個教習拴着他,免他出去亂跑,闖禍。

小卿的話音未落,燕月進來奉茶。燕月正是剛自杜府回轉镖局。他本來是想留下幫忙的,不過含煙傳命,老大讓他速回镖局待命,他只得先回來了。

燕月進來奉茶,一是告訴老大他已回來,二是來瞧瞧是否需要聽令。

燕月行過禮,奉過茶,小卿就輕斥道:“回你房間候着去。”

燕月也不知何事,應了一聲,卻是委委屈屈地看了三叔龍晴一眼,才告退下去。

龍晴不由瞪了小卿一眼,心道,你還敢擺師兄的威風欺負燕月,瞧一會兒我怎麽收拾你。

小卿感覺得到三叔的目光,忙對三叔陪個笑臉,道:“侄兒亦會加強镖局防務,不給血族可趁之機。”

楊榮晨覺得小卿考慮的對,認為也應該加強宮中守衛力量,免得再發生類似蓮娜公主被血族暗算的事件,而且要重點保護好金城公主的安全,而如今金城公主身邊只有陳玄衣幾人似乎不夠穩妥。

這問題龍晴也是想到過,不過金城公主是女眷,傅家弟子進宮護衛實有不便。

小卿便出主意道:“不如讓金城公主暫住太廟祈福,就說是漢家習俗,再由傅家弟子于太廟相護,就方便一些。”

龍晴和楊榮晨都覺得這個主意好。龍晴道:“若是金城公主入住太廟,便可讓龍星、龍錯暗中護衛,總能穩妥一些。”

這邊籌劃完畢,楊榮晨先告辭回宮。小卿已命小莫打包了幾個食盒的餃子,讓燕文帶着,請楊大哥回宮品嘗。

小卿送走楊榮晨,再回到堂上,才關了門,向三叔禀告今日胡麗菁過府一事。

據胡麗菁所說,被血族感染之後,也不是完全無法救治的,只要在被血族感染的第一個時刻內,服下朱丹果,可保三日內不會變成血族。而在這三日內,若能服食雪人心髒,就可痊愈。

傳說在離紅月古城三百裏以外,就有一座雪山,朱丹果便長在這雪山頂上。這山中便有雪人,聽聞雪人只在月圓之夜出現,且兇猛異常,從沒有人能得到過雪人的心髒。

“只是侄兒查遍這古城地圖,并無标示雪山之處。而且也向本地府尹打聽過,雪人的傳說倒是聽聞過,只是也止于傳說而已,當地人從未見過那座雪山,更無人見到過雪人了。”小卿有些嘆氣。

小卿直覺上胡麗菁不會說謊,這是胡麗菁自公爵那裏聽來的。而且這破解血毒感染的方法,小卿願意相信是真的。

龍晴不由蹙眉,斥責道:“這傳說便是真的又如何?敢生食人心,不用等你師父來,我便先扒了你的皮。”

小卿吓得連忙應錯,本想禀告他做主讓小莫娶了胡麗菁之事,也不敢說了。

只是龍晴的面色卻并未緩和,起身道:“你跟我到房間來。”

小卿見三叔面色微沉,吓得心砰砰地跳,滿懷忐忑地跟在三叔身後,只是拼命想着自己到底是做錯何事,要讓三叔見責。

龍晴進了房間,到椅子上坐了,小卿惴惴然跟進來,還是沒想到自己的錯處,不由更是惶恐。

“把門關上。”龍晴冷了臉吩咐。

“是。”小卿回首,輕輕關了門,不待龍晴吩咐,就乖乖跪到龍晴身前的空地上:“三叔教誨。”

龍晴冷冷地道:“你不必在我這裏賣乖取巧,有一件事問你,若敢隐瞞,小心家法無情。”

小卿吓得,忙道:“侄兒不敢。”

“慕容太狂去世前,和你說了什麽?”龍晴的目光落在小卿臉上,沉聲問道。

小卿一愣,擡頭看了龍晴一眼,忙又垂下眼睑,讷讷地道:“沒,沒說什麽啊。”

龍晴臉色一沉,再問了一遍:“真得沒說什麽嗎?”

小卿咬了唇,躊躇。

這小畜生,果真是打量自己舍不得打他。龍晴恨恨,只是看了一圈,自己這堂上還真沒有什麽趁手的物件收拾他。

“門外跪着,等你五叔回來再審吧。”龍晴冷了聲音吩咐。

“侄兒說了。”小卿吓得,這要是五叔來審,自己的皮可真是不用要了,連忙道:“三叔輕責。”

“說。”龍晴輕喝。

小卿臉漲得通紅:“慕容前輩希望小卿能為慕容家延續血脈。”

龍晴審視着小卿:“原話?”

小卿臉更紅了:“慕容前輩他,說得略粗俗。”

“放肆。”龍晴瞪小卿。

小卿垂頭:“三叔還不知道慕容前輩說話的風格嗎?”

龍晴想起慕容太狂粗鄙,心裏也是好笑,只是面色上依舊是冷着:“沒有別的了嗎?”

“沒了。”小卿擡頭看三叔,雖是臉色有些紅,目光清澈。

龍晴心裏暗松了口氣,點點頭:“且起來吧。”

小卿謝過三叔,站起來,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慕容七天也到草原了。”龍晴将今日遇到慕容七天的事情告訴小卿:“慕容家的家主令牌不見了,你又是最後見到慕容前輩的人,将來可有的你解釋了。”

小卿不由咬唇,原來害自己跪這大半天的,又是慕容家的人。這一天天的,還沒完了你們……

“慕容七天也是長輩,不可太過無禮了,免你師父跟前無法交代。”龍晴瞧小卿這神色,就知道他是惱了慕容世家了,怕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不得不出言提醒。

“侄兒省得。”小卿躬身,謝過三叔提醒,只是心裏卻是另有計較了。

小卿回房時,小莫正在桌前潤筆。平鋪的宣紙上卻只有“恩師在上”四字。聽見師兄走過來,小莫才起身施禮:“師兄。”

“在給師父寫信?”

“是。”

小卿點頭:“寫吧。”

小卿在旁側坐下,又想端茶。小莫已是走到圓桌旁,取了茶盤遞過來。

小卿接了茶,誇了一句“乖”,小莫卻是輕嘆口氣,又去潤筆,只是各種躊躇着,無法落筆。

“給師父寫封請安的信就有這麽難?”小卿忍不住挑剔。

“小莫……是。”小莫張張嘴,到底還是只應了一聲是。

“你有心事嗎?”

“不敢。”小莫的目光落在宣紙上,不看師兄。

小卿忍不住微微一笑。

“想向師父告我的狀?”

小卿忽然想到小莫為何提筆不落了,似乎曾經有那麽一回,這小東西給師父寫信告自己的狀來着,害自己自己被師父教訓一頓,難道又想一錯再犯?

“不敢。”小莫真心實意地嘆了口氣。他是真不敢,上次只是和師父禀告了一下實話嘛,就被老大打得鼻青臉腫的。

老大就是這樣,有理動家法,沒理動拳頭,誰讓自己是師弟,總是吃虧。

小卿瞧瞧小莫,小莫只看桌上的紙。

“你站過來。”小卿吩咐,并沒有怒。

小莫放了筆,走到小卿身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這裏行嗎?”

果真是又擰上了。小卿有些好笑。

“就那吧。”

“是。”

“怎麽了,委屈了?”

“不敢。”小莫豈止是委屈,簡直是覺得太委屈了。

“因為今天讓你娶親的事?”

“不敢。”小莫當然是因為今天小卿命他娶親的事情,可是到了師兄跟前,也只剩一句“不敢”可說了。

“那委屈什麽?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小卿依舊不以為意。

“不敢。”小莫垂了頭。

你就只會說這兩個字了嗎?小卿臉沉了:“說。”

小莫猶豫一下,才嘟囔道:“小莫哪敢喜歡什麽女孩子,還不是師兄讓娶誰就娶誰,都随師兄的高興。”

要不是看小莫确實委屈得要哭了,小卿險些笑出聲了。

“不過權宜之計。”

小莫擡頭看了小卿一眼:“師兄這權宜之計,可是不止一回兩回了……總是小莫好欺負是了。”

最後一句話,小莫低了頭,聲音跟蚊子般大小,小卿依舊是聽得清晰。

在尚溪的時候,小卿讓小莫“娶”過紅鸾,小莫已是很覺委屈了,到底是不敢說,今日又“娶”了胡麗菁,小莫實在是更委屈了。

“果真是委屈我家小莫了。”小卿笑着起身,想去揉揉小莫的頭,小莫卻是嫌棄師兄會弄亂他的發型,用力往旁邊躲。

小卿改了主意,變掌為指,在小莫的額頭輕輕彈了一下:“矯情。”

“反正師兄如何做都是有理,總是小莫的不是。”小莫不怕死地再抱怨一句。

“知道了,以後不委屈你,便再有這結親的好事,絕不讓你擔着就是。”小卿給小莫保證。

小莫這才覺得滿意了一些:“師兄說話算話?”

小卿瞪眼睛:“用我給你寫個保證書嗎?”

小莫心道,自然是寫了更好,只是這話可是萬萬不敢說了,免得師兄一巴掌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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