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各有籌劃（下）
燕月回房時, 還覺得各種委屈，不知老大哪裏氣不順，又要欺負自己, 待得進屋內瞧見那一簍魚, 呆住了。
小卿來燕月房間時，已是日暮時分了。燕月跪在窗前, 正偷偷揉腿, 聽見門外腳步聲, 立時跪得筆直。
小卿推門進來，燕月就不由哆嗦一下，輕聲道：“燕月知錯，請師兄責罰。”
小卿走到椅子上坐了, 吩咐燕月：“跪這兒來。”
燕月在師兄身前跪好, 依舊是不敢擡頭。
“手。”小卿順手拎了一支桌案上花瓶內的馬鞭草，點燕月。
燕月只得伸平了右手。
“吩咐你去辦差，你敢偷溜出去釣魚，真是越來越出息了。”小卿手裏的馬鞭草一下下抽下來, 并不甚重，只是“啪啪”地響，十幾下，燕月的手心紅了，臉也紅了。
“以後沒我的吩咐，哪兒也不許去，不許動。”小卿扔了馬鞭草, 站起身：“更不許再和那個西小東或是西家的什麽人有任何來往。”
燕月不敢不應是。小卿吩咐玉翎進來，将那簍魚拿出去燒掉，西家的秘制魚不定有什麽古怪呢，別說吃了，扔出去都怕害到貓狗，直接燒幹淨了省心。
玉翎是與燕月一同回來聽命的，今兒輪到玉翎執侍。他和燕月在杜翩翩靈前行過禮便一同回轉了。
唉，燕月躺床上嘆氣，覺得師兄專/制，自己命苦。玉翎給燕月奉了茶，便去旁側書案上給大師伯寫請安的家信。
玉翔和小白進來打聽龍策小叔的事情。小白安慰燕月道：“別煩心了，雖然這幾日在家裏無事，過幾日就好了。過幾日镖局要訓練新進镖師，老大說是命你為教習，你就會很忙了。”
燕月聽了就更覺煩心了。
入夜的時候，果然來了一群血族。如今傅家弟子只把它們當做是身帶劇毒的傀儡死士，動手之際，不必再有任何猶豫遲緩，也不再講究招法招式，只是用最快捷最淩厲的招式，直接将它們化為灰燼就是。
白霆并不參戰，他剛有些醒酒，只在回廊下看着，對龍晴道：“血族畢竟也是有兩點好處的。”
正在觀戰的龍晴很是不解，白霆用手指點着道：“你瞧，玉翎和燕月，那一劍一個的，蓬蓬地，跟放煙火似的，好看。而且灰燼了，一點兒痕跡不剩，還省得埋了。”
漢斯和麗絲兄妹兩人在用餐，秘制的烤魚很香，酒也香醇。
“恭喜哥哥入主長老會。”麗絲對漢斯舉杯。
漢斯飲盡了杯中酒：“以後要忙一些了。”
“哥哥取代了公爵的位置，是有責任為公爵報仇的，那麽是要開始對付那些中原人了嗎？”
“是的，這些中原人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尤其是傅家镖局的那些人，鏟除了他們，紅月古城唾手可得。”漢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哥哥派了賽特的人去傅家镖局？”麗絲又問。
漢斯冷冷一笑：“賽特與公爵一向交好，他為公爵報仇自然責無旁貸。”
“傅家镖局的人武功很好，這些人只怕有去無回了。”麗絲有些擔心。
漢斯用絹帕擦了擦嘴：“親愛的妹妹，我們雖是永生的，我們的食物卻要經歷生老死亡。但是，我們種群的數量如果太多，不僅危險，食物也會不充足的。”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吃飽過了，不是嗎？”漢斯走到麗絲身側，拍了拍她的肩膀。
麗斯不由微微一笑：“哥哥說的是。”
“人類是需要睡眠的，但是我們不用，我們的時間非常的多，這場戰争，勝利必定會屬于我們。”漢斯自信地道。
“傅家镖局的這些人，我想，以後每晚，他們也都不用再睡覺了。”麗絲也得意地笑起來。
“這只是一些小問候罷了。我們還需要一些真正的成績來鞏固我們的地位。”漢斯若有所思地道：“背叛我們的巫師杜翩翩已經死了，但是她的兒子還在，不僅驚走了血王法器，還逃出了結界，他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索兒摩挲着一枚扳指，坐在月光下。西小東走過來：“那個男人破了你的血印。”
“是的。”索爾輕嘆口氣：“他喜歡那個叫古靈靈的小巫師。”索兒将扳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不過古靈靈若是死了，他就喜歡不成了。”
“索兒想的好。”西上出現在門口，對西小東擺了擺頭：“你想的如何？”
“別動我的朋友。”西小東冷冷地道。
西上蹙眉，忽然又笑了：“你想讓他成為你永遠的朋友嗎？我是說，永遠都陪着你的朋友。”
西小東愣住了。
“我允許你親自轉化他。”西上含着淡笑離開了。
新的一天開始。白霆、龍晴和小卿、小白、小莫、玉翔一起過杜府致哀，宛然和冷小襖也過來問禮，并留下當值，讓龐月月和蕭蕭回镖局去休息。
龍晴向傅青峰禀告了一應事宜，傅青峰點點頭：“再給你幾日時間，你仔細準備着，将血族的藏身地給我盡皆找出來，這些異類，一個也不能留。”
“是。”龍晴起身恭應。
小卿、小白、小莫和玉翔在靈前叩頭，又給小叔龍策見禮。龍策心情依舊沉痛，他本就剛挨了一頓打，受了傷，又驚又吓又心傷。
昨晚守靈，龍策整跪了一夜，早上的時候，覺得身體都僵硬了，多虧龍錯暗暗為他渡氣活血，他才緩過來一些。
一天一夜沒合眼，也沒吃過東西，龍策的身體實在疲憊不堪，靠跪在龍錯身上，搖搖欲墜。
龍錯用手摸了龍策的頭，冰涼。龍策的身體有些顫抖，手也冰冷。
“五哥，策兒好像生病了。”龍錯輕聲喊旁側坐着喝茶的龍星，對自己的判斷有些不确定。他生病時，額頭是滾燙的。
燕月和玉翎留守镖局。
镖局門口一早已經貼了告示，镖局不是武館，不收學藝弟子。但是準備收錄三十名資質好的镖師學徒，并細列了關于镖師學徒的收錄标準，如身高，體重，年齡等。
镖局門前熙熙攘攘的，議論紛紛。有的覺得镖師學徒的标準要求過高，簡直倒像是選美；有的覺得镖師學徒的待遇不錯，管吃管住的，還有工錢可拿。也有不識字的，拎不清的，又請識字的幫念念這告示上的字，請看懂看明白的人給講解講解。
四名镖局的雜役守在門口把門，指揮符合要求想要報名的人排隊。陸陸續續的，便有符合條件的人站到隊伍中。
這四名雜役負責初選，看着個頭身高差不多的，便放進去，一眼看去就不符合要求的，便是如何哀求也是進不了門的。
進了院子的人依舊還要排隊，幾名雜役指揮着，依序往镖局的演武場參加複選。複選則是要再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藝了，比如射箭，舉重，或是速度，耐力啥的，通過了，就可以到回廊那邊排隊，進行第三關了。
幾名雜役擺了桌案，放了紙筆。這一關就比較簡單，只是要求報名者回答幾個問題，如為什麽要參選镖師學徒啊？準備好要與血族戰鬥了嗎？知道與血族戰鬥的危險性嗎？就是賠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嗎？
這些來報名的人中，有的是為求強身自保，有的，想為自己的家園出一份力。有的願意為自己的理想犧牲，有的則需要再想想。
回答願意與血族戰鬥不怕送命的，再簽下一張官府簽了章的生死狀，就可以登記人員信息，正式入選镖師學徒了。
所以，到了簽生死狀這關，有些人便舉筆不定、要打退堂鼓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辦差的雜役都得了命令，凡是不願簽生死狀的，一律不得錄入，不勸，也不勉強，只安排他們從镖局後門出去即可，只當是今日沒有來過。
燕月和玉翎在堂上喝茶，順便瞧着雜役們的差事。雖都覺無聊，卻也不敢怠慢。總算這些雜役們辦事都很利落，命令執行也到位，并無什麽查錯。
镖局的這十幾名雜役都是镖局開業前，小卿親自挑選的，辦事都得力，處事也老練。
天近正午，來應選镖師學徒的人依舊絡繹不絕。燕月便吩咐暫且關門休息，還有要來應選的，下午再行辦理。
镖局關了門，雜役們都去廚房用餐，镖局雇傭了兩名仆婦，負責雜役們的餐食，傅家人的餐食，則由蕭蕭和月月親自打點。
過了一刻功夫，月月和蕭蕭端了食盒進來。今兒中午人少，月月和蕭蕭昨兒在杜家又忙了一天，就簡單做些吃食。
打開食盒，玉翎幫着兩位姐姐将飯菜擺上來。主食有醬香餅，混沌，還炒了羊肉，切了牛肉，做了羊雜湯，還有幹煸的蘑菇和一大盤水果沙拉。
水果沙拉是師娘方夜夜最喜歡吃的，如今是大明湖傅家的常用菜譜。龐月月和蕭蕭出門時，帶了幾瓶做好的沙拉醬，前些日子都吃光了，這是新做的。
燕月忽然想吃魚。蕭蕭和龐月月都不愛收拾魚，嫌腥。蕭蕭給燕月舀了碗馄炖：“你若真想吃，晚上做吧。”
“蕭蕭真乖。”燕月這才眉開眼笑。
玉翎在旁不由偷笑，西小東送過來的魚，師兄沒吃上，這必是要補上了。
雜役引着麗絲過來時，燕月正在堂上喝茶。
“燕少爺，請你去救救我家二少爺吧。”麗絲撲通跪地：“我家二少爺昨晚上被血族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