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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沒處說理(上)

中原既然選擇支持連家, 其他家族再要成事,畢竟代價巨大。只是中原的人早晚有離開草原的一天,只要耐心等待, 機會總會再來的。

無論是鮑家、左家或是其他有心思的部族莫不是暗暗招兵買馬, 延請能人異士,圖謀争鋒, 不過主婚使傅龍星在大殿上露的那一手足夠震懾力, 衆人不得不在心裏掂量是否有這個本事能觸逆鱗。

況且目前與血族對戰, 還需傅家扛旗,不論各部族是否心懷感恩,亦或只是坐山觀戰,正面與傅家為敵, 總是不智之舉。

鮑家或是左家, 或是其他家族,這因果利弊也都是權衡清楚的。所以,連動即位之事無人再站出來反對,只是背地裏如何蠅營狗茍, 各動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草原各部族間實力太過均衡,部族間争權奪勢又是司空見慣,日後必定也是紛擾不斷的。楊榮晨将自己分析、總結的草原局勢的奏疏呈請龍星過目。

龍星看也不看,只點頭道:“榮晨處理就好。”

楊榮晨應了,又禀告道:“榮晨已命和親護衛使加強皇宮守衛,尤其是盟主連動的護衛,要不, 再讓玉翎或是燕傑也過去值守?”

龍星搖了搖頭道:“這是他自己的家,他若是自己都看不好,別人能總一直替他看着嗎?”

楊榮晨應了聲是,覺得五叔說得也有理。便是自己等人看得了連動一時,也保不了連動一世,富貴吉祥都是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眼看要到午時,連動親自過來,請主婚使大人和護衛使大人一起用餐,龍星推卻了,楊榮晨就自己過去了。

龍星瞧瞧肅立一側的雲岚和燕文,再瞧瞧玉翎和燕傑,吩咐道:“雲岚你回镖局去給我辦件差事。”

從中原運來的大批龍牙草剛剛運抵傅家镖局。這些龍牙草顏色碧綠,汁液更濃,用來服食或是浸泡武器,功效更加。

這是在出關前,龍晴用禦前指揮使的牌子調度龍門等關隘采買搜集的,除了成草還有許多草籽,并在氣候轉暖後運往西木草原。

龍晴發現在京畿或是江南等地常見的龍牙草,除了能入藥防範血族外,與其他藥草配合更有許多其他醫用功效,龍牙草的身價大增。

大嫂方夜夜最近在家信中向龍晴提及,若是直接服用龍牙草的汁液,說不定能防範血族感染也不一定。龍晴等人都是将龍牙草煮在茶葉中飲用,量極輕微,若是真如大嫂所言,倒是也值得一試。

血族選擇在西木落足,亦是因為西木之地雖然草木繁盛,卻獨沒有龍牙草。和親使團帶來的龍牙草即将消耗殆盡,補給終于及時送到。

龍晴準備将這些龍牙草用于對抗血族,并傳授西木草原部族種植之法。

能承運如此路途遠、風險大的商務運輸的商家自然是非中原第一大商盟天盟莫屬。只是這筆買賣利潤低微,稍有差錯,不僅是血本無歸、有損聲譽,還會落個“延誤官差”的罪名。

這本就是費力不讨好的活兒,府衙原本還以為天盟不接,哪知卻是一說就通,天盟外堂堂主小杜帶了人馬親自押運,确保萬無一失。

如今龍牙草行市走高,亦有不法行商或武林世家私運龍牙草來到草原,高價售出牟利。只是這些價比黃金的龍牙草,只有草原貴族才買買得起。

小杜來給盟主請安,傅家镖局內外已是聚集了不少人,圍觀打探,或是祈求售賣這能防範血族的“寶草”。

除了應官府委托運送的龍牙草,天盟當然免不了也夾帶了兩車“私貨”,這也是商盟常用手段,買賣賺錢不賺錢的,車馬費用也得賺出來。

燕月心情很有些不好,小莫和玉翔難得見燕月師兄如此冷肅,都有些惴惴不安,回到镖局後更是小心翼翼,玉翔奉茶上來,就肅立一側,小莫則告退去督導見習镖師功課。

小莫也是難免嘆氣,這教習一職明是燕月師兄做的嘛,可是自己這個兼職卻是做成了全職,比誰都忙。

小杜也是戰戰兢兢,竭盡全力用最簡短的表述彙報了差事,然後肅立一側,等燕月示下。

燕月一只手抛着銅錢,另一只手支在扶手椅上拄着下巴不知想什麽,過了一會兒才道:“這些事情你去辦吧,切勿張揚。”

小杜應了一聲,向燕月告退,再對玉翔抱了抱拳,退出去了。

玉翔看看天色,再看看師兄臉色,覺得師兄心情好像好了一點點,便小聲搭話道:“不知師叔師兄他們會不會回來用飯。”

這句話提醒了燕月。今日杜翩翩安葬後,師叔祖或是龍策小叔都要回傅家來住的,早上老大走時還吩咐灑掃收拾來着,午飯當然也要準備。

“那幾個丫頭都在幹什麽?”燕月問玉翔,他回來時還嫌那些女孩兒子煩,如今要用到人家了才想起來問。

西小東死了,燕月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西小東若非血族,倒真是個不錯的兄弟,而且為免燕月為難,寧肯自己灰飛煙滅,這兄弟也是夠義氣的,所以燕月就覺自己不夠義氣,所以就各種不舒服郁悶,回到镖局時也是板了臉自己走到堂上,那些女孩子就都回後院去了。

“都去請出來,灑掃做飯吧。”燕月吩咐玉翔。

玉翔有些遲疑,這些女孩子哪個也不是聽話的主啊,好像是早上就拒絕做飯,罷工了啊。方才又有些不愉快,還能再乖乖地來灑掃做飯嗎?

燕月也有些嘆氣,先不說陳玄衣腿傷不傷吧,那是任師伯的千金,主意又正,連老大都是敢算計的,自己還是別招惹她了。至于龐月月呢,雖是好說話,可畢竟是含煙師兄文定的媳婦,将來是嫂子,也不能太沒禮貌。

然後就是蕭蕭了,自己的女人,不用客氣。還有宛然、冷小襖和溫小寶,都是小丫頭,燕月覺得都用不着太客氣。

“除了陳姑娘和龐月月,其他的都叫出來幹活兒。”燕月很霸氣地道:“難道镖局養着她們是吃閑飯的嗎?”

溫小寶還在生氣呢,正和陳玄衣抱怨燕月這個混球,竟然和血族弟子交好,還對血族弟子劍下留情,簡直敵我不分嘛。

蕭蕭猶豫了一下,勸溫小寶道:“溫姑娘,西小東已經灰飛煙滅了,這件事還是不要再提了。”

溫小寶蹙眉道:“血族詭計多端,那個西小東不是說自己是不死的嗎,許是假意灰飛煙滅卻是趁機逃脫也說不定呢。”

宛然和冷小襖也覺得有這個可能,冷小襖忽然又想起來,問溫小寶道:“血契是什麽東西?你拿了嗎?”

溫小寶搖頭道:“我怎麽會拿,你們是不知道那地道裏有多少奇奇怪怪、恐怖至極的血族,我逃命還來不及呢。”

蕭蕭忽然心中一動,想起在那間非常奇怪的方方正正的墓室裏,血族斷腕處飛出的那道青光,自己被溫小寶推開,那道青光似乎射進了溫小寶的眉心。

溫小寶随後昏迷,而蕭蕭也未在溫小寶的頭上看到傷痕,所以還以為自己記錯了或是眼花了,沒有在意。

難道那道青光就是什麽血契?蕭蕭忽然想起歐陽佩顯的事情來,歐陽佩顯的身體裏不是就埋過血族的法器嗎?那道那血契也是血族的一種法器嗎?

“溫姑娘,”蕭蕭遲疑着正要開口,玉翔在外面輕叩房門。宛然一躍而起,去給她家玉翔開門。

玉翔是來請幾位姑娘去幫忙做事的,他可不敢似燕月師兄吩咐的那般霸氣,只是輕聲詢問,是否可以幫忙去灑掃一下,并準備午飯。

“好啊,我一會兒就去。”宛然非常溫柔地道。實際上,她無論是灑掃或是做飯就沒有幹的好的。

冷小襖也同意去幫忙,順便問玉翔,燕傑啥時能回來?玉翔也不清楚,冷小襖擔心燕傑和燕文一起做事,怕要挨打。

玉翔笑道:“燕文師兄最好說話的,絕對不會無故責罰燕傑。”

龐月月和蕭蕭準備去做飯,陳玄衣也說要一起去。玉翔問陳玄衣的腿傷不要緊嗎?可還痛嗎?陳玄衣微微笑道:“不過皮外傷,還沒你師兄打你們的板子痛呢。”

玉翔不由有些臉紅,以為陳玄衣知道他又被師兄打板子的事情了呢,便道:“我也只是挨了十板子而已,小莫師兄打得也不重。”

宛然不由各種心疼,又埋怨玉翔怎麽不好好聽話,幹嘛又招師兄的板子。

玉翔也很冤枉,燕傑回來要給燕月師兄請安,玉翔就說燕月師兄在馬棚罰跪。

燕傑咋舌道:“這次老大很氣怒嗎?還罰燕月師兄去馬棚受責?”

玉翔嘆氣道:“豈止是罰跪,還說要讓燕月師兄每天都挨十板子再讓師弟們觀刑呢。”

燕傑聽了替燕月師兄委屈,就去三叔龍晴那求情了。然後果真三叔心疼了,命老大免了燕月師兄的責罰。然後去求情的燕傑不僅沒事兒,還各種被老大發糖果,而只“多”了一句嘴的玉翔,卻挨了十大板,真是沒處說理去了。

只是這些話,玉翔自然是不能和這些女孩子細說,便只對宛然道:“是我多嘴惹了老大氣怒,才受了罰,已經沒事了。”

溫小寶卻是一拍手道:“說到多嘴這件事,我倒是有一件事,還忘了跟小卿師兄說了呢。”

耶律芳兒滿面愁苦,悶悶不樂,回到杜家後,請白霆父子自便,就去後院看安兒,小白說和她一道去。

白霆來杜家确實還是有一堆事情要處理的。傅青峰的意思,并不想讓龍策再和杜家有什麽瓜葛,所有杜家的一切,都還是要交還到耶律芳兒或是其他的杜家人手中,所有這些,就請白霆幫着處理。

耶律芳兒卻表示,她雖是杜翩翩的徒弟,但是并沒有加入巫族,而且與杜翩翩也沒有血緣關系,按照巫族的規定,她是不能繼承杜家私産的。

杜家的親屬并不多,白霆就在來致哀的親屬中,選了血緣關系最近的幾家,想讓他們來繼承杜翩翩的私産,只是他們卻也都說不行,表示自己幾人都已脫離了巫族,是不能再繼承杜家私産的。

原來杜家規定,只有繼承巫師衣缽的杜家子孫才能繼承杜家私産,而西木草原上,除杜翩翩外,并沒有別的杜氏巫族了。不過杜翩翩的妹妹據說也是巫師,只是在幾十年前就搬到中原去了,而且還曾立誓,永不會回到草原來。

白霆一時半會地也找不到杜翩翩的妹妹來商量此事,便決定将這些私産盡數變賣成銀兩什麽的,方便攜帶,待日後到中原去的時候再尋找杜家後人。

首先是杜家的生意得找人接手,耶律芳兒雖是不能繼承杜家私産,白霆還是給她留了幾間長租的旺鋪,讓她吃利息,其他的就都處理了,便是杜家的地契也要過出去。

安兒這幾日很是嗜睡,負責照顧安兒的仆婦待安兒也很好。小白過來看安兒時,安兒剛剛睡醒,小白告訴安兒,起來收拾收拾,以後不住這裏了,要回傅家镖局去住了。

安兒倒是有些想念師父和師叔們了,只是又害怕師父師叔們嚴厲,總沒有他在杜家這樣自在快活。

小白就訓斥安兒道:“小時候只知道自在快活,不知勤勉上進,長大了一事無成,才有你後悔的。”小白可不就是想到了自己。他幼時聰明伶俐,就是怕吃苦,又有他娘疼着慣着,習武上就多有懈怠。

偶爾傅龍城到白家做客,想要指點、督導小白武功,小白總是借了娘的掩護,各種逃避推脫,如今他的武功雖然比一般世家弟子可能強上一些,但是比起傅家弟子來可就是差得遠了。

安兒對小白做個鬼臉,答應一聲,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只是他一個小孩兒,會收拾什麽,還是小白過去,幫着安兒收拾。

耶律芳兒一直坐在桌邊,好像在想心事,看見安兒蹭在小白身邊,磨着小白叔叔裝這個玩具裝那個玩具的,忽然就掉下淚來。

小白一邊訓安兒就知道玩,一邊還是按安兒的指揮,将安兒那些寶貝玩具都一一收攏了,回頭時,正看見耶律芳兒的淚珠滾落腮邊,小白心中,莫名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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