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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誰給撐腰(上)

親家們走了, 左沖覺得有些無聊了,而且有些想家了。他家裏本來也有很多兄弟姐妹的,他來了藍雪山幻境, 不得已離開了家人。

左沖站在雪山頂上, 仰望天空,實際上那是幻境的出口, 那一汪湖水是虛無的, 左沖原本每天就盼着有什麽東西能從那裏掉下來。

但是這麽多年了, 就掉下來小卿師兄弟三人,還真是讓左沖撿到了寶,招了個女婿,把他最挂心的閨女嫁出去了。唉, 這入口可以關了。左沖琢磨着, 卻是遲遲沒有動手。

雪山忽然輕輕一晃,左沖不由蹙眉。他頭上的那片藍天忽然似被燒着了一般,散了開去。透出更藍的天來,左沖腳下的雪山也在慢慢升高, 卻又似乎未動。只是滿山的淡藍色緩緩褪去,終于變成了一片蒼茫、潔白。

幻境藍雪山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廣袤的草原上,只是雪不再是淡藍色的,而是白色的,仿佛就是一座普通的雪山,并一直伫立在這裏。

“血香。”左沖蹙眉,心裏卻是狂喜, 是哪位恩人破了幻境結界啊,我終于可以離開幻境去外面走走了,感謝上天啊。

“左宮主。”一名俊朗的男子出現在左沖前方,對左沖微微欠身。

“先生好神奇的法力。”左沖很有些意外,亦很激動:“難道閣下就是傳說中的血族王者?果真是年輕有為、法力高強、成就斐然啊。”

西上再次微欠身,感謝左沖的贊美:“西上能成為血族的王者,不過是因為家父恰巧是血族的始祖罷了。”

“哎呀呀,謙虛、謙虛,虛懷若谷啊,難得,難得。”左沖更覺西上值得贊美了。

西上只好再謝了左沖稱贊,才道:“我冒昧破了左宮主的雪山幻境,還請左宮主見諒。”

“不礙的,不礙的。”左沖眉開眼笑,心道,我早就想破了這個幻境,只是沒有血香而已,如今可是多謝你了。

“不知王者怎麽稱呼?請到宮中一坐吧。”左沖特別喜歡請人做客。

西上微微一笑:“我叫西上,就不叨擾左宮主了,只是有一事求左宮主幫忙。”

“西上先生請不要客氣,無論什麽事情我一定幫忙。”左沖笑道。

“西上冒昧,想借貴宮的雪靈之心一用。”西上再欠身:“作為回報,我會将這半根血香贈予左宮主備用。”

左沖聽西上要借雪靈之心,正想着要巧言回絕,哪知西上竟拿出半支血香來。左沖立刻改了主意:“哎呀呀,西上先生客氣啦,稍等稍等。”

“左宮主是要去取雪靈之心嗎?”西上看左沖伸出食指來,以為他要做法回宮。

“西上先生來晚一步,這雪靈之心被我的親家借去了,不過沒關系,西上先生急用嘛,我請他們送回來就是。”

左沖伸出食指來,在空中随意書寫幾字,便立刻成了一封束着緞帶的書信,他輕輕一吹,書信上長出兩個小翅膀來,撲棱棱地飛走了。

“稍待,稍待。”左沖看着西上手裏的半支血香眉開眼笑。西上便将血香遞給左沖:“這血香先給左宮主吧。”

“不用,不用。”左沖客氣着,卻是直接接了過來,各種喜愛地看。

“不知左宮主的親家是什麽人?要多久才可以将雪靈之心送到呢?”西上一邊欣賞雪景一邊随意地問。

“我的親家可厲害了,就是一直與你們對戰的傅家的那些人。”左沖毫不在意地道:“我的賢婿啊就是傅雲卿,少年英傑、年輕有為啊。”

“哦,左宮主果真是有眼光。”西上誇贊道。

“還好,還好。”左沖笑嘻嘻地道。

“來了,來了,哎呀,是我家賢婿他那俊逸無雙的五叔傅龍星親自來的呢。”左沖用手搭在眼前,看着那自山腳下如飛鴻般輕盈躍上雪山的俊逸年輕人。

“傅龍星。”西上也注目看去,那一襲藍衫的少年,可不就是他曾見的如日光般溫暖的男子,傅龍星。

龍晴接到左沖的信很有些驚訝,左沖說有一個朋友急需雪靈之心一用,請親家最好能即時送回。

這雪靈之心,龍晴昨日帶回,就已按左沖所說,将雪靈之心和朱果一起用黃酒化了,變成靈液,裝瓶備用。

因為雪靈之心若是離開雪山超過一個時辰便會幹癟失去功效。那怎麽今天一大早,就又來要了呢?

“龍星去問問吧。”龍星對那幻境雪山倒是非常好奇,只是随着三哥一起去時比較匆忙,并不能四處瞧瞧,這次主動請纓前去,順便再逛逛雪山。

龍晴用琉璃瓶裝了一小瓶靈液,讓龍星給左沖帶去,并囑咐龍星,一定要對左沖有禮貌。龍星應了三哥的吩咐,帶上那一小瓶靈液,去尋藍雪山。

只是龍星想不到的是,他出城不過百裏,便見遠處雪山巍峨,那裏昨日明明還是一片帶着迷霧的草原的,怎麽一夜間就多了座雪山出來?

龍星縱躍雪山之巅,便看見了一臉笑意的左沖,及左沖身側含笑的西上。

“哎呀,他五叔親自來了。”左沖忙迎過來誇龍星:“他五叔這身法真是……”

“左宮主說的朋友是他嗎?”龍星冷冷打斷了左沖的話。

“傅公子。”西上彬彬有禮地微欠身。

龍星冷哼一聲:“西上,你是血族王者嗎?”

龍城因是順手幫牧民攔了驚馬,被牧民熱情挽留在家中做客。因是老人家親自挽留,龍城不便推卻,就謝了牧民盛情,在帳篷中客居。

早起又喝了奶茶,給老人家請過安好,厚贈了銀兩,龍城才告辭離開。帳篷外已有夜牧的牧民來奔走相告,說是城西草原上一夜間飛來了一座雪山,很是神奇。

龍城也覺神奇,按牧民所指方向找過去時,果真遠遠地見一座巍峨的雪山立在草原上,山下碧草青青,山頂白雪皚皚,霧氣缭繞。

龍城凝目看去,忽覺心中一震,有兩股強大的氣息正于山頂碰撞,而其中之一,正是來自他五弟傅龍星,而龍星的對手,氣息不僅強大,而且似乎頗為怪異。

傅龍城身形一展,如龍入天,幾乎是瞬間就落到了山麓之上,他足尖輕點,淡青色的長袍在皚皚積雪和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輝,猶如一縷輕煙,直往雪山頂峰而去。

“看,是一條玉龍!”這山腳附近,本有不少牧民和紅月城中的人在駐足觀望,卻是見蒼茫的雪山中,陽光映照之下,忽有游龍入山,人群中不由發出驚呼。“玉龍雪山”因此得名。

雪山頂峰層巒疊嶂,壯觀巍峨,龍城再躍上一處山峰時,忽然駐足,他感覺到與龍星對戰的那股強大氣息已是舍了龍星,正在向後山遁去,龍城略猶豫是先去看看龍星還是去追蹤這強大的氣息,不過轉瞬之間,那股強大的氣息就悄然無蹤了。

龍城不由一笑,正待去看龍星,峰頂卻是有大團積雪當頭砸落,龍城只好躍出去避開,停身在一片矮峰之上。

頂峰上的傅龍星,正在舞劍,确切地說是在用劍出氣。龍星冷着一張俊臉,拿着劍左劈右砍,如狂風暴雨肆/虐,他身側十幾丈內的古樹、山石都被他砍得七零八落,積雪、碎石轟塌而落。

龍城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弟弟這般發脾氣,很有些納悶,不知是哪個不開眼的氣到了他,難道是剛才擁有那股強大的內息的人?

一身藍袍的左沖蹑手蹑腳地躍落到傅龍城身側,對傅龍城欠身、傳音道:“這位兄臺請了。”

傅龍城一邊回禮,一邊亦傳音道:“兄臺有事?”

左沖點點頭,繼續傳音:“兄臺武功應該不錯吧?”

傅龍城點頭傳音:“還行。”

“啊,那可是太好了。”左沖舒了口氣,又傳音:“可否請兄臺幫我去勸告一下那邊的年輕人,勿要再砸了,頂峰都要被他打塌了。”

傅龍城不由好笑,再傳音道:“我覺得兄臺的武功也很不錯,為何不親自去攔?”

左沖嘆氣道:“他是我的親戚,我這不是不好意思嗎?”

“親戚?”傅龍城打量着左沖,他怎麽不記得自己還有這樣一個親戚。

“他是我賢婿的五叔。”左沖不無一絲得意地誇贊道:“看看,我這賢婿的五叔,不僅是內力高強,這容貌更是俊逸得如同仙人啊。”

傅龍城聽別人誇自己弟弟已是聽習慣的了,只是這“我賢婿的五叔”幾字有些聽不明白,不由好奇詢問:“不知令婿怎麽稱呼啊?”

“我的賢婿啊,他叫傅雲卿,翩翩少年、宅心仁厚、急公好義、玉樹臨風……”左沖提起小卿就各種想誇。

傅龍城覺得自己的下巴大概快掉了,用手揉了一下,才問道:“是大明湖傅家的傅雲卿?”

“正是。莫非兄臺認識?”左沖很高興,看來我這賢婿交友滿天下啊。

“非常認識。”傅龍城微微笑道:“我正好是他的師父傅龍城。”

“幸會幸會啊!”左沖的态度更熱烈了,忙道:“我就說看這位兄臺偉岸俊朗、英姿勃發、武功高強、待人和煦、彬彬有禮……原來倒是我賢婿的師父,難怪難怪。”

傅龍城還是第一次聽人以這種方式稱贊自己,因是小卿的師父,倒有了這許多優點了,很有一種沾了徒弟的光的感覺。

例行誇完親家,左沖又忙着介紹:“在下左沖,小女名左冰月。小女與令高徒結親,也才是昨天的事情,昨天傅大俠還未到草原,是令三弟、五弟、七弟領着來提親的……能嫁入傅家真是小女之幸啊,以後還請親家多多照拂多多照拂。”左沖說着話,又連連長揖。

傅龍城也只能微笑還禮,心裏卻是琢磨着等回去都扒誰的皮……好啊,果真是被龍玉大哥說中了,你們這一天天地在草原節目不少啊,尤其是小卿,連媳婦都娶了。

“令弟喜歡砸還是喜歡劈,都随他喜歡去吧。”左沖再看看那邊已砸得好像矮了半截的頂峰道:“不礙,不礙的,這麽砸也未曾引發雪流沙呢,不愧是我賢婿的五叔,這砸得巧妙啊!”

左沖與龍城都怕驚動龍星,一直傳音交談,可若是旁人看來,兩人只是唇齒翕動,卻無聲響,可是甚為怪異。

傅龍城再謝過左沖客氣,覺得自己弟弟這氣也出得差不多了,便揚聲輕喝道:“龍星住手。”

“大哥!”龍星透過漫天雪霧看到不遠處山峰上立着的偉岸青年,驚喜得直飛過來一跪落地:“龍星見過大哥。”

“起來吧。”傅龍城微微颔首,龍星站起來,看見左沖不由蹙眉。

左沖忙嘿嘿笑道:“他五叔啊,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在意,不必在意啊。”

龍星冷着臉不理他,龍城才知自己弟弟是因為和人打輸了覺得委屈才發脾氣呢。

左沖又誠摯邀請龍城和龍星去藍雪宮小坐。龍城婉謝了,答應日後一定拜訪,左沖才請他們兄弟在雪山看景自便,自己先告辭離開了。

待左沖離開,龍星又屈膝跪下去:“龍星對敵不利,請大哥責罰。”

“與誰對敵?”龍城問。

“一個血族,自稱血族王者的西上。”龍星悶聲答。

西上的名字和身份,龍晴已在家信中向傅龍城禀告過。傅龍城不由含笑:“受委屈了?”

龍星不吭聲。

龍星與血王以靈液為賭注,約定百招之內獲勝者得之,九十八招時,龍星為血王所敗,血王拿走了靈液,雖未傷龍星分毫,卻令龍星惱怒不已。

龍星對敵,也不是未曾失利過,只是這次就是覺得特別委屈。

龍城摸摸龍星的頭,扶了他起身:“哥一定殺了西上,給你出氣。”

傅龍星這才展顏一笑。

龍星笑時實在令人炫目,便是傅龍城這般定力,也看得呆了一呆。

“你還敢笑。”龍城忽然想起龍星的錯處來了:“你的會館開得好啊,商盟告狀的帖子都寄家裏來了。”

“大哥明鑒。”龍星慌忙又屈膝跪下:“這次龍星真得冤枉,都是十哥龍爍的會館處理不當,還連累龍星的生意……”

“你還敢辯!”龍城伸手擰龍星的臉:“既然與十哥結盟,就該相互照拂,你卻又不聞不問,十哥那裏出了事情,你這邊還想摘的清楚?這麽多年的歷練就飯吃了?”

龍星的臉都要被大哥擰紫了,痛得直咧嘴,好不容易大哥松手了,他也不敢揉,只小心翼翼地認錯道:“龍星知錯,是龍星思慮不周,龍星願領大哥責罰。”

龍星的膝蓋被冷硬的山石硌得生疼,膝蓋和腿側的積雪融化了,涼得刺骨,龍星心裏不由暗暗叫慘,只怕大哥在這雪山之上,就命自己褪衣受責……大哥可不是只來給自己撐腰的,還是來下板子的……

“哥。”龍星輕輕喚了一聲:“龍星真的知道錯了,請哥……輕責。”

龍城瞪了龍星一眼:“你還有別的錯處嗎?”

龍星哆嗦了:“沒,沒啊。”

“沒有你哆嗦什麽?”龍城斥。

“龍星害怕。”龍星實話實說,龍星是真怕,有錯沒錯的,自己許是忘了,大哥可是都記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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