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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刺

徐錦曦知道自己不該要求太多,她低了頭,柔聲說沒有。

君煜沒有說話,他攜了徐錦曦的手就往前走。

微風輕輕起,徐錦曦額角的碎發被風吹的有些淩亂。君煜替她整理好被風吹亂的發,握着她的手越發的緊:“昭陽,你的手怎麽這麽冰?你冷嗎?”

徐錦曦确實覺得有些涼意,但她怕擾了君煜的雅興,對自己日後的深宮生活多有不利,所以她徐錦曦并不想告訴君煜自己真實的感受,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臣妾不冷。”

君煜看向徐錦曦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他看穿了徐錦曦的小心思,知道這并不是她的真心話,只不過她的小心翼翼,讓他的心裏有些酸楚。“朕送你回去。”

徐錦曦低着頭看着腳下的石子路,輕輕地“嗯”了一聲,就由着君煜領着她走。

就在他們經過一處拐角時,只見青天白日下的寒光一閃,幾名黑衣人從天而降,手中各持一柄長劍就像君煜刺來。

君煜護着徐錦曦,步步後退。

就在這時,幾十名禦林軍從不遠處的樹林裏沖了出來,勢要與這幾名刺客決一死戰。

禦林軍與黑衣刺客展開一場混戰,君煜拉起徐錦曦的手,想要趁亂離開。豈料,一名刺客從混戰中脫身,他一躍而起,擋住了他們的路。

還沒等徐錦曦反應過來,刺客持着長劍,朝君煜的胸口刺去。徐錦曦見狀,用力地推開君煜,自己卻被長劍劃爛了衣袖,刺破了皮膚,露出了白花花的肉。

一時間,鮮血止不住地順着徐錦曦的胳膊,汩汩地流淌到地上。

君煜徹底怒了,他徒手奪過刺客的長劍,一劍封喉。君煜的動作幹淨利落,足以看出他的功夫遠在刺客之上。

君煜對身後吼了一聲“快傳禦醫!”,就抱起徐錦曦将她至在安全之處。

徐錦曦強忍着疼痛,額上的汗涔涔而下。她躺在君煜的懷裏,說道:“陛下,把臣妾放下吧。免得讓臣妾的血,弄髒的你的衣裳。”

君煜聽後甚是生氣,“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忍住痛,朕先幫你止血。”

君煜從懷中掏出一條絲帕,系在徐錦曦傷口的上端想要為她暫時止血。只是帕子上的一個“芙”字,刺痛了徐錦曦的眼。

沒來由的醋意,演變成了憤怒。她一把扯下君煜剛系好的絲帕,丢到了一旁。

血,又再一次止不住似的往下淌。

“你這是做什麽!”君煜怒了,語氣中帶着責備。

徐錦曦別過頭,“別人用過的東西,臣妾不要。”

君煜不解地看向地上的帕子,卻看到了上頭用紅線繡的一個“芙”字,心頭不免一顫,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看向懷中替他挨了一劍,十分虛弱卻又倔強的她,“真是拿你沒辦法。”邊說着,君煜撕下了他內襯的衣袖,又一次替她止住了血。

他的拇指上帶着翠綠通透的玉扳指,四指托着徐錦曦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看着他,“你剛剛,為何要替朕挨下那一劍?”

徐錦曦垂下眼眸,不敢看他,生怕被他讀了心去,自己的心思,也就白費了:“是臣妾愚鈍。”

其實,從徐錦曦看到黑衣刺客時,一個想法就躍進了她的腦海裏:她要替君煜,挨上一劍,這樣,他就會對她心生愧疚。

愧疚,是這世界上最毒的□□。

因為愧疚,會讓君煜對徐錦曦更好一些,只有如此,她才能有資格在這深宮後院裏,好好的活下去。

這時,禦林軍傷亡慘重,不過幸好,幾名刺客都已全部伏誅。于此同時,一位禦醫正攜着一個醫藥匣子朝徐錦曦匆匆趕來。

禦醫終于趕到,忙上前行禮,卻被君煜制止了:“不必行禮,快給皇後醫治,朕要她安然無恙!”

禦醫趕忙謙卑地說了一句“是”,就替徐錦曦上藥。不過在他看到徐錦曦傷口的那一剎,眉頭就鎖到一塊兒去了:“娘娘的傷口竟這般的深,險些就要傷及筋骨。”

說罷,禦醫從藥匣子裏拿出上好的金瘡藥給徐錦曦敷上,再替她包紮。

君煜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抱着徐錦曦的手,在聽到禦醫的這番話時,不由得更加用力了些。 “皇後可否能夠痊愈。”

“回陛下,”禦醫替徐錦曦包紮好,伏下了身子,恭敬地說道,“娘娘雖傷口甚深,但只要好生療養,定可痊愈。而且只要娘娘用了臣的玉容膏,肌膚定會溫潤光滑,不會留一點痕跡。”

君煜“嗯”了一聲,“最好是這樣,否則……”

君煜的話還沒說完,禦醫的臉吓得都青了,他跪在地上,臉都快貼着了地:“請聖上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保證娘娘安好如初!”

君煜沒再理他,抱起徐錦曦就往景陽宮走去。禦林軍的統領見狀,一個箭步跟了上來,“啓禀陛下,刺客已全部伏誅。”

君煜停了腳步,“可留活口?”

統領低下頭:“本是有的。可他見自己被俘,便立即自盡了。”

“可知是何人幹的?”君煜又問。

統領一臉凝重:“微臣不知。不過這些人的身手倒像是江湖人士,再加上出招陰狠,又十分有組織紀律。因此臣推斷,這些刺客,恐怕是斷魂營的人!”

斷魂營,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他們培養的殺手,全部都是從小就開始接受非人般的訓練。只有在訓練中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進入斷魂營,成為一名合格的殺手。

斷魂營裏的這些殺手十分有組織紀律,且又高度服從上級命令。并且,他們每次出任務,都會發起自殺式的進攻,出招也甚是陰狠,招招致命!

聽到“斷魂營”這三個字後,君煜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吩咐禦林軍的統領務必嚴查此事後,就抱着徐錦曦離開了。

徐錦曦察覺到了君煜的異樣,她忍着胳膊處的劇痛,看着君煜問道:“臣妾不知斷魂營為何物,但見陛下的臉色不太好,是因為它很可怕嗎?”

君煜看向懷中的徐錦曦,笑了笑,說:“整日裏想取朕性命的人多了去了,一個小小的斷魂營,算不了什麽。”

君煜這麽說,其實是怕徐錦曦擔心,所以才故意把斷魂營說得好像不值一提似的。事實上,他心裏比誰都擔憂。畢竟這斷魂營裏的刺客,能夠進入皇宮如入無人之地般輕松,不是武藝遠超禁衛軍,就是有王孫侯爵在宮裏頭為他們做內應。

徐錦曦收回望向君煜的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句。便不再言語,由着君煜抱着她往景陽宮方向走去。

當君煜抱着徐錦曦踏入景陽宮大門的那一刻,宮裏零星的幾個過路的內監侍女驚得待在了原地。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萬歲”,其他人才紛紛回過神來,低眉垂眼的跪在地上跟着喊萬歲。

君煜連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只是随意地說了句“起來”,就把徐錦曦抱到了寝宮裏去。

君煜小心翼翼地把徐錦曦抱上睡榻,又替她蓋好被褥後,才騰出空來,揉了揉因久抱徐錦曦而酸痛的胳膊。

這一幕被眼尖的徐錦曦捕捉了去,“都怪臣妾不好,害陛下酸了胳膊。”

君煜笑着,輕輕地點了一下徐錦曦的額頭:“瞎說什麽呢。你為朕受了這麽重的傷,朕又怎麽舍得責怪你。”

君煜替她掖好被角,道:“今日那位柳太醫,是宮裏公認醫術最是高明的禦醫。他說能醫好你,就定能醫好你。你只需,安心待在這裏養傷就好。”

徐錦曦強忍着胳膊傳來的陣陣痛楚,硬擠出一抹笑容回應道:“謝陛下厚愛。”

君煜看向她,眼神裏多有落寞:“昭陽,朕見你宮中伺候的人甚少,這實在有些不像話。明日,朕便下旨,賜你百十號宮女伺候着。”

“臣妾多謝陛下的美意,”徐錦曦淡淡地笑着,話鋒一轉,“但是臣妾喜歡靜養。”

君煜聽後,眉眼微垂:“你放心便是,朕會讓她們裏寝宮遠一點,不會擾你清淨。”

徐錦曦見推脫不成,只好笑着接受:“那臣妾,就先謝過陛下了。”

徐錦曦這副淡漠的樣子,讓君煜心裏膈應的不行,他忍不住問道:“昭陽,朕覺得與你之間,似乎生疏了不少。”

徐錦曦聽了這話,心覺得很是好笑。

從她第一日見到他起,他就想取她性命。爾後的一連串事件裏,他帶給她的又只有傷害。試問,他們之間,談何親密?既然沒有過真正的親密,哪又何來生疏一談?

不過,她徐錦曦當然知道不能把真實的想法告訴他,所以她只是對着君煜微微一笑,對君煜說是他多慮了而已。

徐錦曦這微微一笑,竟迷了君煜的道。

君煜看着眼前這位溫柔賢惠又善解人意的皇後,心裏對她愧疚萬分。

他怪自己瞎了眼,沒能早些發現她的好。他怪自己因為和李府之間的權謀利益,傷害了她那麽多……

君煜仔細地看了看躺在床上徐錦曦恬靜的臉。要知道,他可從未這樣認真的看過她。不過這一看,卻讓他發現,原來他的皇後,模樣竟是這般的好看。他對着床上因他受傷,此時正虛弱不堪的徐錦曦暗暗發誓,今後一定要對眼前的這個女人加倍的寵愛,來彌補自己之前犯下的糊塗賬。

只可惜,他不懂。

他不懂當一個女人真正愛一個男人時,會是哪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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