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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你一道

漆黑夜色,茫茫星海,雕梁畫棟,紅渠綠柳。

徐錦曦回到景陽宮随便吃了幾口,就到宮中的朱廊裏頭,望着天上的幾點星子,兀自發愁。

她的愁事有三。

其一,是愁自己怎麽能這麽大意,被一個假冒的小太監給騙了;況且,她大可以在殿外給君煜請安,那麽小福子的話是真是假立即便知,她徐錦曦也就不會因此而犯了私闖宣心殿之罪。

其二,是愁體內的李昭陽是如何蘇醒,重新掌握身體的控制權的。若是李昭陽再次醒來,永遠地控制着這具肉身,那她徐錦曦的餘生會怎樣?會永遠像剛剛那樣,被永遠地禁锢在這具軀殼之中嗎?

其三,則是徐錦曦最關心的。就是怎樣才能逃出宮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時,徐錦曦看到不遠處有一位宮女,她的手裏,正捧着一只精巧的木盒子。

這位宮女走到牆根處,把木盒子打開,并将其放置在牆角後,便離開了。

看到這一幕的徐錦曦,心中忽生一計!

明日,便是專司輪值之人,出宮采辦物品的日子了,

宮中專司輪值之人,每月都會定期出來為內宮采辦零用之物,妃子們只要把需用的東西寫在單子上,再把錢交付門上,負責的宮人自會按要求買好了給她們送去。

次日卯時,徐錦曦給了璃茉些銀錢,要她到宮中負責采辦之人那兒去報上一盒奶香味兒的香粉、兩盒玉容膏和幾盒唇脂。并且千叮萬囑,要璃茉特別留心永安宮的趙貴妃報的是何物。

今日負責出宮采辦的是林嬷嬷,只要卯時一過,林嬷嬷就會出宮置備單子上的所有物什。所以,妃子們都會讓自己的貼身婢女提前一個時辰,即于寅時前去報單。從前的徐錦曦也不例外。

而今次,徐錦曦讓璃茉卯時才去,為的就是讓璃茉成為最後一名去報單的人。這樣,她就能打聽到其他人都報了些什麽東西了。

璃茉是個機靈的主兒,她按規矩報上單又付了錢,見徐錦曦給的銀錢有剩,就把餘下的銀子都給了林嬷嬷,向她打聽永安宮的趙貴妃那兒都報了什麽物什。“嬷嬷,您也知道,我家主子雖是皇後,卻總是被趙貴妃搶了風頭。所以奴婢想替我家主子打聽打聽,趙貴妃平日裏都用的是什麽胭脂水粉,改明兒奴婢也和我家娘娘說說,讓她也買與趙貴妃一樣的。”

林嬷嬷見到這麽些的銀錢,笑的都合不攏嘴啦。“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挺忠心。嬷嬷瞧你心這麽誠,那今兒個就好心提點提點你。趙貴妃的婢女過來報的,是一盒茉莉花的香粉、一盒回春膏和幾盒木芙蓉的胭脂。”

璃茉一回到景陽宮,就趕緊把林嬷嬷的話轉告給徐錦曦。她知道,主子千叮萬囑過是事情,一定非常重要。

徐錦曦聞言心中甚喜,随手就把頭上的珠玉鳳頭簪摘了下來,賜給璃茉。

璃茉接過徐錦曦賞賜的鳳頭簪,心中大為感動。這徐錦曦待她真是不薄,因為她璃茉自己心裏清楚,以前服侍其他主子的時候,自己就是個不能言語的受氣包、出氣筒罷了。

徐錦曦如此待她,璃茉心說,若是自己不全心全意地為皇後娘娘鞠躬盡瘁,那可就成了沒良心的白眼狼了。

璃茉雙手捧着鳳頭簪,雙膝跪地:“奴婢謝娘娘恩賜。娘娘今後若是有什麽需求,盡管吩咐奴婢便是。哪怕娘娘要奴婢搭上性命去完成,奴婢也決不會皺一下眉頭!”

徐錦曦示意璃茉起來,然後無奈地笑笑,道:“瞎說什麽呢,以後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璃茉,本宮問你,你可知道林嬷嬷何時才能采辦完畢,返回宮中?”

璃茉收起簪子,想了一會兒,回答說:“回娘娘,按照宮中規矩,林嬷嬷最晚巳時之前就能回來。而且只等未時一過,則會有一批宮女前往林嬷嬷那兒專門去取采辦來的物什,然後分別送往各位娘娘那兒去。”

“今兒個你可曾見過碧桃?”徐錦曦又問。她徐錦曦本來想讓碧桃去君逸那裏傳個口信,奈何從醒來就一直沒見着她的影。

璃茉搖了搖頭,“奴婢今日還不曾見過碧桃姐。可能是她今兒個休息,所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吧。娘娘若是找她有事,奴婢這就去把她找來。”

徐錦曦擺了擺手:“罷了罷了,難得的休息之日,就讓她忙活自己的事兒吧。不過,那可就需要你親自跑一趟逸王府,替本宮傳個話了。”

璃茉欠着身子,恭恭敬敬地說道:“請娘娘吩咐。”

徐錦曦思索着,慢慢地踱步到裏屋坐下。

八仙桌上的織錦桌布,金枝玉葉的花紋,在陽光下泛着金燦燦的光芒。徐錦曦坐在梨木圓凳上,一點一點地攥着桌布。過了一會兒,又松了桌布,把玩着自己一寸長的金玉琺琅護甲,既而緩緩地對跟在身後的璃茉說道:“你就替本宮前去知會逸王,要他在巳時一刻召見林嬷嬷。至于理由嘛……就讓他自己随便想個好了。”

璃茉心中不解,但是主子吩咐的事情,做奴婢的只需照做即可,不需要問為什麽。

璃茉行了個禮,答了句“奴婢這就去辦”後,就欠着身子往外退。

“慢着。”徐錦曦叫住了璃茉。

璃茉重新走上前去,道:“娘娘可還有其他吩咐?”

徐錦曦微微一笑,“去之前,找人給本宮送幾個毛桃過來,要還未清洗過的。”

徐錦曦的話,讓璃茉心中的疑雲更甚了,她終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說道:“不知娘娘要不曾洗過的毛桃做什麽?那東西紮手,可別傷着了娘娘。”

徐錦曦嘴角一揚,“無妨,你照做就好。”

璃茉去逸王府替徐錦曦傳口信了。臨走之前,她吩咐了一名小宮女去禦膳房那裏給皇後娘娘取幾個毛桃來,而且,還特意囑咐了得是沒洗過的。

璃茉心細,叮囑小宮女若是有人問她為何要來取沒洗過的毛桃,就回答說是皇後娘娘嫌禦膳房的人洗不幹淨,要取回去用自己的人來清洗。

很快,那名小宮女用通透的琉璃盤子盛了七八個毛桃,給徐錦曦送了過去。

徐錦曦讓小宮女把毛桃一個一個拿出來,放在太陽直曬着的那張桌子上:“這一路上,可曾有人問起過什麽?”

小宮女明白徐錦曦的意思,畢恭畢敬地回道:“請娘娘放心。璃茉姐姐特意交代過奴婢,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禦膳房的人洗得不幹淨,惹得皇後娘娘很不滿意,所以要奴婢取回宮去,親自清洗。”

“倒也是機靈,”徐錦曦滿意地看着眼前的這個小宮女,“你以前在哪個宮裏辦事?從前伺候過的主子都有誰?”

雖說徐錦曦眼前的這個小宮女目前已是徐錦曦的人,然而人心叵測,萬一她是別人安插在景陽宮的眼線,那她徐錦曦可就不得不防了。

“回娘娘,奴婢是新來的,還未曾伺候過別的主子。”說着,這小宮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這突然一跪,可把徐錦曦給吓了一跳。

小宮女跪在地上,繼續說道:“奴婢多謝皇後娘娘的救命之恩。娘娘對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定會生當銜環,死當結草!”

徐錦曦一愣。她在今日之前自己都不曾見過這個小宮女,又何來救命一說?

興許,是李昭陽救過她吧……

“那日,要不是娘娘出言相救,奴婢恐怕早就被宋姑姑給打死了!”小宮女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奴婢一直想叩謝娘娘的恩情,奈何奴婢沒那個福氣,一直沒能見着娘娘的尊容。直至今日,奴婢方才有幸能與娘娘說上幾句話。”

經小宮女這麽一說,徐錦曦倒是想起來了。

那日那個宋姑姑,仗着趙芙和剛剛領了盒飯的岚貴人的勢而在皇宮中肆意妄為,徐錦曦當時看不過眼,就把宋姑姑給收拾了一通。

而眼前的這個小宮女,不正是那日徐錦曦從宋姑姑手中救下的那個小宮女嗎!

砰、砰、砰……

突然!小宮女對着徐錦曦磕了三個響頭。

徐錦曦趕緊攔住了她,柔聲說道:“起來吧,別再磕了。”

小宮女說了一聲“是”,就規規矩矩地站了起來。

徐錦曦瞧見那小宮女的額頭已通紅一片,不禁“啧啧”兩聲。這仨響頭,磕的還真是實在!

“你叫什麽名字。”徐錦曦問道。

小宮女垂着頭,唯唯諾諾地回答說:“回娘娘,奴婢叫流蘇。”

徐錦曦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流蘇,道:“流蘇,今日未時,本宮要你去辦一件事兒。”

流蘇一聽皇後娘娘要找自己辦事,可給高興壞了。“奴婢是景陽宮裏最低級的宮女,此生能有榮幸替皇後娘娘辦事,那可真是奴婢前世修來的福分!”

徐錦曦滿意地笑笑。

她徐錦曦,現在正需要一個完全忠誠于自己的宮女。而眼前的流蘇,正是她目前最好的選擇。“流蘇,本宮要你今日未時,随璃茉前去一個地方。屆時你什麽都不用問、不用做,只要跟在璃茉的身後就好。”

毛桃已經晾曬了好一會兒了。

徐錦曦讓流蘇取來一只毛刷子和兩只空的香粉盒子後,就讓她去門口候着。而且下令,不論是誰,只要沒她徐錦曦的命令,一律不準進來。

事關重大,凡是還是得小心一點兒。

徐錦曦檢查了一遍,确認門窗都鎖好後,就用毛刷子,把毛桃上的毛一點一點地刷到其中一只空盒子裏裝好。然後,她又把屋內角落裏用木盒子盛的毒鼠膏抿下一層來,裝入另一只空盒子中。

現在,就差最後一樣東西了。

徐錦曦讓流蘇取了筆和紙來,之後,便憑感覺随心所欲地在紙上畫了一只樣式奇特的簪子。

很好,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現在只等未時一到,好戲,就開場了。

過了一會兒,璃茉回來了。“禀娘娘,奴婢已将娘娘的話帶到。逸王殿下要奴婢轉告娘娘,他會竭盡所能的配合娘娘,還請娘娘放寬心。”

如此甚好。

徐錦曦将剛剛畫好的簪子圖交給璃茉。“未時一到,你就去将這個圖紙交給林嬷嬷。就說這是本宮親自設計的簪子,需要找宮外最有名氣的鋪子打造。不過本宮不急,要她将此圖紙轉交給明日出宮置辦物品之人來辦就好。”

璃茉小心翼翼地接過圖紙,別在腰間放好。

“未時一刻,逸王就會派人去把林嬷嬷支開。到時候,你只需想法子讓林嬷嬷放心地離開,存放物什的地方只留下咱們的人即可,”徐錦曦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低眉垂首的流蘇,繼續對璃茉說道,“去的時候把流蘇帶上,興許能夠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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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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