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徐錦曦心中暗道不好,她覺得璃茉鐵定是攔不住君煜了,于是趕緊讓流蘇掩護她悄悄繞到了寝宮的後牆,要讓流蘇做人梯助她翻牆而入。
流蘇聽到徐錦曦的要求後稍稍遲疑了一下,她覺得皇後娘娘嬌軀尊貴,又怎能做如此傷及大雅之事?
徐錦曦不給流蘇多想的機會,直接将她按個半倒,踩着流蘇的肩膀翻牆而入。
院牆不是很高,流蘇的助力加上徐錦曦敏捷的身手,只用了一瞬,她徐錦曦便安然落地。
“聖上,聖上您不能進去啊!”
璃茉的聲音,冷不丁地傳入了徐錦曦的耳朵裏。
而且,聲源已經很接近了……
來不及了!
徐錦曦一邊脫着衣服一邊朝着自己寝殿後門的方向狂奔而去,慌亂之中,竟不小心将自己發髻上別的一只簪子遺落在庭院裏了......
……
君煜陰沉着臉,完全不理會跟在身後勸阻的小宮女璃茉,徑自地入了寝宮,邁大步子直奔徐錦曦素日裏休息的寝殿而去。
君煜覺得,今日的景陽宮似乎有點不正常。
從剛才他一入景陽宮,璃茉就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并用身子擋住了他的去徐錦曦寝宮的路,嘴裏還一個勁兒地說什麽皇後娘娘身子不适已經歇下了。
身子不适為何不叫太醫前來診治?
退一萬步來講,徐錦曦不讓別人進也就罷了,可他君煜是大涼國的皇帝,是後宮中所有女人争寵的對象,為何連他都不讓進?
照君煜以往的經驗來看,其他的妃子就算沒生病,也會謊稱自己身子不适,騙他前去探望。君煜心裏清楚,謊報生恙實則是個争寵的手段罷了,可她卻為何偏偏與她們不同?
這一系列的疑點加上璃茉的阻攔,讓君煜的心裏更加疑惑了。所以,他一定要進去,看她是否真的像眼前這個宮女說的那樣!
君煜陰沉着臉闖了進去,可就在他快到徐錦曦的寝殿門口時,卻被不遠處的一只素玉簪子刺着了眼。
那只簪子是徐錦曦無意中發現的,見它素雅便将它戴在了頭上,畢竟這種簪子的做工,像極了妃子賞賜給下人們的那種素簪,所以即便是穿着宮女服,戴着它也沒什麽不合适。
君煜走了過去,只見那簪子通透無暇,冰清如雪,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一只凰,而簪頭的一朵雪蓮花正悄然綻放。
君煜撿起它,對着太陽看了看,一條清晰的裂痕就赫然躍入了他的眼中,惹得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還記得,這只簪子是他年幼時第一次去李府,在街邊的鋪子裏頭給李家嫡長女李昭陽随便挑的一件見面禮。
想不到時隔多年,她居然一直将此簪保留至今。可是現在,她卻将它丢棄在此處,是要将她對他的情意,一同丢棄了嗎?
君煜沉重地将這只素白玉的簪子放入懷中,心裏百感交集。
他就原地站在那兒,盯着徐錦曦寝殿的方向猶豫不決。過了片刻,他始終還是下定決心走了過去,“砰”地一聲把門給推開了。
君煜黑着臉繞過了穿堂的屏風,漆黑深邃的目光一掃,卻見徐錦曦閉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平穩,似乎是睡着了。
在沒看到徐錦曦之前,君煜總是覺得她徐錦曦有問題,不過至于她有什麽問題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所以當他闖入寝殿,發現徐錦曦真的躺在床上後,心中竟然多了幾分踏實。
君煜看到徐錦曦披散着頭發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穩,寝殿裏的一切都很正常。他忍不住自嘲般的搖了搖頭,笑了笑,不明白自己為何總是喜歡懷疑她。
屋子裏頭很安靜,窗外的風輕輕地吹着,窗臺上幾盆新送來的海棠花散發着陣陣清香。
徐錦曦本是正面躺着,當她意識到君煜進來後就翻了個身,揉了揉自己假裝惺忪的眼睛。她想偷偷瞄一下君煜,看看是否可以繼續裝睡。沒想到剛一睜眼,卻正好撞上了對面一灘漆黑的墨潭。
他也正在看自己,四目相對,徐錦曦知道自己不能再裝睡了,于是她驀地瞪大了雙眼,用還沒睡醒時的那種慵懶嗓音說道:“陛…陛下,您怎麽來了?是有什麽急事要找臣妾嗎?”
君煜一愣,有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沒有。朕想你了,便來找你,可是卻聽到你宮中的宮女們說你身子不舒服。朕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看。”
徐錦曦點了點頭,“臣妾無礙,不過是春困貪睡而已。”
不過是貪睡罷了,哪裏用得着請什麽太醫。君煜在心裏好不容易替徐錦曦說服了自己的疑慮,然而他不經意的一瞥,卻發現她萬千的青絲之間竟暗藏了一片花瓣!
君煜眼神一寒,心中疑雲大起。她的發上怎麽會有花瓣?若是她一直待在屋裏午睡,哪裏會沾惹到什麽花瓣?
莫非是她假裝不适,然後偷跑出去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君煜越想越疑惑,他又看了一眼徐錦曦,這一看不要緊,竟讓他察覺出了一絲端倪:現在雖是春天,但天氣已經漸漸炎熱起來,更何況此時還是一天之中最為悶熱的時辰,可她卻蓋着如此厚的一床錦被後,還能睡得如此踏實!
難不成是這被褥之下另有乾坤?
比如說……藏了一個男人之類的。
這麽想着,君煜竟覺得心裏酸酸的,肚子裏頭還有着一股無名火。
“昭陽,”君煜緩步上前,目光如炬,緊緊地盯着徐錦曦的臉,沉聲道,“朕要你侍寝。”
“侍……侍寝?”徐錦曦面露緊張,“陛下不是素來不用臣妾侍寝的嗎?”
“那是以前,” 君煜走到床邊,緩緩坐下,“朕要你侍寝,現在就要!”
徐錦曦沒有搭話,只是稍稍別過頭去,沒再看他。
君煜冷哼一聲,對着徐錦曦冷冷地說道:“瞧你往日裏總是想着法子的往朕身上靠,如今朕給你機會了,你竟然還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難不成是外頭有人了?”
徐錦曦一聽,頓時來氣了,她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沒有,你愛信不信!”
君煜修長的手指抓住了徐錦曦蓋在身上的那床錦被,盯着徐錦曦的眼睛,語氣中沒有任何的溫度:“若是朕沒有猜錯,他就在這床褥之下吧。”
說着,他一把就将那床褥掀開了。可那床褥之下,除了徐錦曦為着寸縷的身體之外,他君煜什麽都沒看到。
君煜抓着被子呆呆地站在那兒,看着自己被自己實力臉,場面一度非常尴尬。
徐錦曦被君煜看了個透徹,但她什麽反應都沒有,只是任由他看着,然後低着頭,眼眶通紅。
君煜沒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站在床邊看着她,不知所措。
屋裏很靜,靜到當他聽到身前突然出現的啜泣聲時,心似是被針紮了一下,很痛。
徐錦曦的啜泣聲弄得君煜心慌意亂,他內疚的把被子蓋到徐錦曦的身上,又用袖子替她擦了擦眼淚,安慰道:“是朕錯了,你別哭了好不好?”
君煜不安慰她還好,這一安慰,她徐錦曦哭的更厲害了。
她剛剛好不容易趕在君煜之前回到寝殿,奈何古人的衣服一層套一層,穿起來麻煩,脫起來更麻煩!何況平日裏都是璃茉幾個伺候她更衣,這更換衣物的手速她徐錦曦自然是沒能練出來。所以,她好不容易将這身宮女服脫掉,剛藏起來,就意識到君煜闖進來了。于是,徐錦曦情急之下只好光着身子鑽到了被子底下,佯裝睡覺,意圖蒙混過關。
可這君煜哪能是個好糊弄的主兒?他從一進來的猜忌,就已經被徐錦曦看在眼裏。接下來他還不講道理,冤枉她不貞潔,就算她徐錦曦是生在沒有三教九流、綱常倫理的現代,可她也懂得什麽是自愛。君煜這樣冤枉她,對徐錦曦來說那就是對自己人格的一種侮辱。
之後,當他将她被子掀開的那一刻,她腦子裏湧現出來的全是來到這個異世界後的委屈與無奈!
無助、孤獨、委屈、凄楚……
她徐錦曦究竟在哭什麽?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覺得自己累了、委屈了、想家了……
“乖了,”君煜溫柔地用手替她摘去發絲間暗藏的那一片花瓣,“是朕錯了,朕不該猜忌你。”
徐錦曦噙着眼淚,擡頭迎上君煜溫柔的目光。這樣溫柔的他,是她之前不曾見過的。所以,在這麽特定的一瞬間,她徐錦曦竟對他産生了一絲依賴:“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累了,就休息會兒吧,”君煜不明白她什麽意思,可他還是将她連人帶被子的擁入了懷中,“只是朕還是不理解,你就寝時為何不穿着睡袍?”
徐錦曦當然想睡袍了,可是剛才哪有給她穿睡袍的時間啊!
徐錦曦委屈的看了君煜一眼,用帶着哭腔的口氣說道:“臣妾習慣了這麽睡……陛下又不在臣妾這裏過夜,自然不知道臣妾的習慣。”
君煜無奈地笑笑,伸出右手的食指輕輕地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頗為寵溺的說:“你這是在責怪朕嗎?”
徐錦曦別過頭去,一臉的傲嬌。“臣妾哪兒敢啊……只不過陛下,”徐錦曦又把頭轉了回來,一臉期待的看向君煜,“臣妾還未見識過開國節當日宮外熱鬧的景象,不知陛下打算何時帶臣妾出宮見識見識?”
君煜修長的手指輕輕穿過徐錦曦的發絲,“尚衣局的人已經為芙兒量身定做了一套衣服,今晚就能送過來了。”
“哦,”徐錦曦識趣的收回期待的目光,假裝不在意的躺在君煜的懷裏,手指随意地撥弄着自己的幾縷青絲,“臣妾祝陛下和芙兒妹妹玩的開心。”
“你難道就一點兒也不介意嗎?”君煜以為當徐錦曦知道自己的選擇後會鬧一番脾氣,然而她現在的情緒卻十分平靜,這讓他覺得自己越發的捉摸不透她了。
“介意啊,”徐錦曦的口氣仍舊是那麽的不以為意, “但是又能怎樣?難不成陛下會因為臣妾的感受而改變心意嗎?”
徐錦曦的這句話可是把君煜給堵住了,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你身子不舒服,這幾日就待在宮裏好生休養吧。天色不早了,朕先去永安宮看看芙兒準備得怎麽樣了。”
君煜說完,起身離開了。
是的,他就這麽走了!
徐錦曦看着君煜逐漸消失的背影,面容淡定,眼神沉着,沒有一絲一毫的醋意,只是心口窩那兒,似乎還是有那麽一點兒的酸痛。不過就那麽一點兒而已,這對徐錦曦來說無所謂的。
她低下頭,嘴角慢慢上揚:好戲,就要開場了!
潑墨般漆黑的天空中,耀眼璀璨的星辰照耀着整個皇城,好似一雙雙淡漠的眼睛,冷眼旁觀着這宮中之人的爾虞我詐。
今夜,注定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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