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與藥
殘月如鈎,挂在如墨的底色中泛着微弱慘淡的光。
燭火随風跳動,映的屋裏忽明忽暗。
徐錦曦半躺似的坐在床邊,心事重重。
明晚就是開國節的前夕夜了,她已經讓璃茉時刻留意永安宮那裏的動向了,只要趙芙那裏稍有異動,璃茉便會回來禀報。
只是她徐錦曦沒有把握,她不知道趙芙會不會用被她動了手腳的脂粉,更不知道就算她用了,又會不會是趕在出宮之前……
漸漸地,徐錦曦生了幾分倦意。她起身熄了蠟燭,借着清冽的月色回到床邊,才剛褪下鞋子,就聽到了一陣窸窣聲。
徐錦曦警惕地扭頭看去,卻見一人影一閃而過,而窗戶也不知何時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嘶——嘶——”
一條蛇從從窗戶的縫隙中爬了進來,呲着獠牙扭動着身子直奔徐錦曦而去!
它狡黠的吐着猩紅色的信子,死死地盯着近在眼前的徐錦曦,眼睛在月光的反射下泛着一股寒光。
徐錦曦憑着月光認出這是一條青花毒蛇,只是這蛇喜炎熱幹燥,又怎麽會在溫暖潮濕的大涼國出現?
再結合剛剛一閃而過的人影,徐錦曦推斷這毒蛇極有可能是被人從黑市裏買回來,趁着夜黑風高的時候放到徐錦曦的房間裏意圖謀害她的性命!
徐錦曦慌了,她平日裏最怕的就是蛇蟲鼠蟻之類的東西。“來人,快來人啊!”
徐錦曦大聲呼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毒蛇把身子躬了起來,突然“嗖”的一下,沖着徐錦曦的位置直竄而去。
求生的欲望激勵着徐錦曦做出反抗。于是她本能的一躲,竟然成功的躲開了!
毒蛇撲了個空,它掉了個頭,呲着青白的獠牙死死地盯着徐錦曦。
徐錦曦知道打蛇要打七寸,只是她在現代時從沒參加過什麽野外生存活動,對着這玩意兒就只剩下害怕了。
突然,這毒蛇又向徐錦曦發起攻擊。她徐錦曦覺得自己這次死定了,幹脆閉上了眼,放棄反抗。
就在這時,一陣寒光閃過,接着,徐錦曦便聞到了腳底下傳來了一股腥臭味。
竟然是逸王!
逸王将那蛇砍成了兩半,蛇頭和身子分開,蛇血灑了一地。
徐錦曦對剛才的一幕仍是心有餘悸。她緩了緩,才對這位不速之客道:“逸王殿下怎麽來了?”
君逸一身銀白色的錦衣華服,衣襟上還用銀線繡着波紋,一頭墨發用羊脂玉的發冠高高束起,溫文儒雅。
他端起旁邊的茶盞,緩緩地啜了一口:“我要是不來,恐怕以後都沒機會見到你了。”
徐錦曦盯着君逸手中的茶盞,臉頰微熱。
那盞杯子是她剛剛用過的,而逸王就像是故意的一樣,對着杯子上的那處淡紅色的痕跡就飲了下去。
那處淡紅,正是徐錦曦殘留在茶盞上的唇脂……
這不就是,間接接吻嗎?
意識到這一點的徐錦曦倉皇的垂下了頭,而見得徐錦曦這副窘迫模樣的逸王卻對着她笑了笑,修長的手指好似故意似的不停地摩挲着方才的飲水之處。
“昭陽,本王今日不請自來,是要知會你一聲,明日戍時,你設法到永樂城東的城隍廟那兒,到時自會有人接應你。”君逸說這話時,對着茶盞上淺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唇印吻了一下。
這一吻可簡直讓她徐錦曦被撩得不要不要的了,她先是愣愣地點了點頭,然後猛地回過神來,“可是……前提得是我明日能夠出宮啊!”
君逸微微颔首,沖着徐錦曦優雅一笑,眼神間波光流轉:“你夠聰明,可惜心不夠狠。不過放心好了,本王已經替你處理好一切了。”
處理好一切?是指趙芙嗎?不過聽君逸的話中意,仿佛知道她徐錦曦對趙芙玩的小把戲似的。
這時,君逸從懷裏掏出了一支金色的鳳頭簪遞給了徐錦曦。
徐錦曦接過來,一眼就認出了這只簪子!正不正是她之前賞賜給璃茉的那支嗎?!
徐錦曦把這支簪子捧在手心,一臉難以置信的問道:“它怎麽會在你這兒?”
君逸輕輕地拍了拍徐錦曦的肩膀,“我來時在窗外撿到了這個,希望能夠幫到你。”
“幫我?”徐錦曦盯着手裏的鳳頭簪,猛地意識到了什麽,“毒蛇?!”
君逸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月黑風高夜,孤男寡女身,皇後與小叔子獨處一室,被人看見定會掀起一波流言蜚語。
所以在聽到不斷靠近的腳步聲後,君逸當機立斷,跳窗而出。
急匆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過到徐錦曦的寝店門口就停下了:“娘娘!娘娘!永安宮出事了!!”
聽聲音,是璃茉。
徐錦曦看着門口,狠狠地攥了一下手中的鳳頭簪,過了一會兒,又将它放到了首飾盒裏,然後沖着外頭說了一句:“進來說話。”
璃茉推門進來,看到地上被分成兩段的蛇身,驚訝得差點都吓出魂兒來了。
“啊!!有蛇!”璃茉被吓了一跳,愣在門口一臉懵,不過當她反應過來這蛇已經死了之後,就趕緊繞過了蛇身,來到徐錦曦的跟前,“娘娘,寝殿裏怎麽會有蛇啊?!您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奴婢去把柳太醫請來?”
徐錦曦仔細地盯着璃茉,仿佛她是真的不知道這裏有蛇似的。
徐錦曦指了指那腥臭惡心的一灘:“不必了,你去把那兒收拾一下吧。”
璃茉順着徐錦曦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壯着膽子顫顫巍巍地走過去,然後半跪下拎起來蛇屍,一路小跑出了門去。
待璃茉折返後,徐錦曦突然問道:“你怕蛇嗎?”
因為從璃茉剛才扔蛇屍的反應來看,徐錦曦覺得她是真的怕蛇。既然怕蛇,又怎麽可能敢把一條活生生的毒蛇弄來,放進她徐錦曦的寝殿裏呢?
此時的璃茉已經跪在地上,正擦拭着地板上的蛇血。在聽到徐錦曦的問題後,她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回答道:“回娘娘,奴婢生來就怕蛇蟲鼠蟻之類的東西。”
從璃茉的回答和表現來看,徐錦曦找不到一點兒破綻。再結合她如此盡心盡力的為自己辦事,徐錦曦着實無法相信璃茉就是那個背叛她想要害死她的叛徒!
徐錦曦覺得這當中可能會有什麽誤會,那支鳳頭簪也極有可能是被人偷走,故意丢在此處意圖嫁禍給璃茉。
徐錦曦正想向璃茉詢問鳳頭簪一事,沒想到她卻搶在前頭開了口。
璃茉把地板上的蛇血擦拭幹淨後,起身說道:“娘娘,永安宮那邊已經徹底亂套了。”
徐錦曦一聽到趙芙那邊出了事,立馬就把鳳頭簪的事情擱在一邊兒了:“怎麽回事?”
“回娘娘,奴婢今夜見到好幾個熟識宮女,她們剛從永安宮裏搬出來了不少的銅鏡。奴婢聽她們說,是趙貴妃娘娘不小心毀了容,情緒激動,于是聖上就下令撤走了永安宮裏所有的銅鏡。”
趙芙毀容了,那她明日就出不了宮去不了開國節,這樣一來,不就正和了徐錦曦的意嘛!
徐錦曦滿意的笑了笑,對璃茉說道:“走,随本宮前去永安宮裏慰問一下貴妃妹妹。”
永安宮裏。
尚衣局的人将一套制作精良的華服送了過來,君煜讓趙芙換上,說是要她明晚開國節時出宮賞燈時穿的。
趙芙開心極了,趕緊換上了衣服給君煜看。
不過說來奇怪,當她剛穿上這套這衣服時,清涼的布料讓趙芙舒服極了,可是才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她就覺得渾身發熱,奇癢無比。
趙芙的臉癢的難受,于是她忍不住用手抓了一下。可這一抓,她的手裏就立馬血裏呼啦的。
“啊!!!!”趙芙看到被自己抓下來混着鮮血黏糊糊的一坨後,吓得止不住的尖叫。
君煜一把将趙芙攬在懷裏,“快,傳太醫!”
趙芙死命地掙紮着,想要掙脫開君煜的束縛:“快!給我鏡子!我要鏡子!我要看看我的臉!快讓我看看我的臉!!”
君煜摟着趙芙的力道更重了,他試圖安撫着失去理智的趙芙,然後下令撤走了所有的銅鏡。
不久,徐錦曦和柳太醫同時到了。
君煜對徐錦曦視若無睹,仿佛她徐錦曦就是個透明人似的。
“太醫,你快看看芙兒這是怎麽了!”君煜急切的對柳太醫說道。
趙芙見到柳太醫來了,心想自己這下有救了,情緒便緩和了不少。
柳太醫仔細地瞧了瞧趙芙,說了一句“貴妃娘娘得罪了”後,就取出一根銀針刺破了趙芙的食指。
一瞬間,銀針便變成了黑色!
“啓奏陛下,貴妃娘娘中毒了!”
君煜一聽,怒火中燒:“何人如此陰狠,傷我芙兒,朕絕不饒她!”
目睹了這一幕的徐錦曦心中倍感疑惑,她不過就是在趙芙用的脂粉裏加了桃毛和少量的毒鼠膏,又怎麽令讓她中毒,并且傷得如此嚴重?
難不成,這就是剛才君逸所說的早已替她安排好的一切?
如果真是這樣,那君逸剛剛說徐錦曦的那句“可惜心不夠狠”,就能夠解釋的通了……
徐錦曦走上前去:“柳太醫可有法子替芙兒妹妹解毒?”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作者菌被分到了一個毒榜。。。好難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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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會在活躍的小天使當中随機發紅包的!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