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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8)

就不說了,你怎麽還得罪上大明星了呢?”

“什麽意思?”

“消息可是大明星的私人助理透露給我的,”黃英道,“沒想到你本事還挺大呀,連人明星的未婚夫都敢搶,我就不明白了,你年紀比別人大長得又不如人大明星,靠的什麽去搶啊?錢櫃裏學的招兒?”

“所以,你是說,你所知道的我那點兒廖廖無幾的過去,是徐嘉穎透露給你的?”暮晚冷冷的問。

“差不多吧,我不清楚她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不過想來,并不是我一個人這麽讨厭你。”黃英道,“哦對了,張哥說,他對你真沒別的心思,就是想玩兒玩兒,讓我轉告你一聲,別當了真了。”

暮晚狠狠緊了緊垂在身側的手,今天一天積壓在胸口的怒火像是終于尋到了一個出口似的,眼看着就要噴湧而出了。

她側過頭瞟了眼桌上未喝完的半杯水,倏的轉身摸過水杯擡手就沖黃英臉上潑了過去,水還是熱的,冒着絲絲熱氣。

黃英的尖叫聲與暮晚臉上漠然的淡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周圍還有幾個準備留下來加班的同事聞聲站了起來,有的愣了兩秒後忙抽了紙巾跑了過來。

暮晚沒給黃英開口說話的機會,她冷冷的看着這個因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而呆愣當場的女人,說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用的什麽手段嗎?過兩天我讓你好好感受一下,哦對了,順便告訴你一下,不是我搶徐大明星的男人,是她當小三兒在先,這個料你馬上就可以暴給媒體,興許還能拿一筆不小的爆料費。”

暮晚從公司大門出來後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她站在門口,耳邊似乎還有同事們或疑惑或震驚的嘆息和尋問,她拍拍臉,頂着落日餘晖往路口走去。

只是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一輛略顯熟悉的卡宴正停在路口。

第058:我可以幫你

暮晚壓抑了大半天的心情因為潑出去的那半杯水而舒緩了不少,沒想到一出公司門就看到了顧淮南停在路口的車,這讓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點兒小情緒瞬間又翻江倒海了起來。

她覺得此時的心情實在不太适合跟這個人見面,尤其是她還沒有想好該怎麽把這件事盡量心平氣和的問出來,她更加不想因為顧淮南影響到她本就不佳的心情。

所以她選擇了無視,直接繞開卡宴招了輛出租。

從出租車的後視鏡裏能看到顧淮南站在車邊修長的身影,和那因她視而不見揚長而去的錯愕,暮晚別開臉看向窗外,帶着春日餘晖的風包裹着點點暖意在她臉上吹散,她卻覺得一陣心悸,有些微的冷。

她搖起車窗,駕駛座旁的窗戶卻大開着,風透過半敞的窗戶從前面吹過來,拍打在她臉上,猶如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包裏的手機震了兩下,随即唱起了舒緩的鋼琴曲。

暮晚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直到響起的鈴聲第二次安靜下來後再也沒響過,她都懶得去看,不管這會兒打電話的人是誰,天王老子也不想理會。

樂天安靜的等在校園的大門內,看到暮晚後笑眯眯的跑了過來,暮晚的心情這才真正的舒緩了不少。

“小粉車呢?”暮晚接過樂天背上的小書包,樂天往後看了兩眼擡起雙大眼疑惑的問。

暮晚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見到顧淮南的車後都忘了自己開車上的班了,心裏只想着這會兒不想跟他見面,直接招了輛出租就走了,現在想來真是讓人又哭又笑。

她在怕嗎?

連自己的車都忘了。

“停公司忘記開了,”暮晚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咱們今晚在外面吃吧,吃大餐,怎麽樣?”

“真的嗎?”樂天高興的蹦了兩下,“吃牛排?”

“好。”暮晚一口答應,牽着他的小手往外面走。

“發工資了嗎?”樂天走了兩步擡頭看她。

暮晚笑了笑,“怎麽這麽問?”

“不然幹嘛吃大餐?”樂天說,“秋雅說她媽媽每次發了工資都帶她去吃大餐,大餐就是牛排。”

難怪這孩子一聽大餐就說牛排呢,敢情是這麽來的。

“咱們提前慶祝發工資。”暮晚說。

樂天又重新高興了起來,這會兒正是下班下學高峰期,走哪兒都是人堆,暮晚拉着樂天招了輛出租。

暮晚還真帶樂天到了家一看裝潢就不便宜的牛排餐廳,地板拖得光可鑒人,連桌子都擦得能映出人臉來。

都說女人心情不好的時候要麽狂吃東西,要麽購物,這話說得果然還是有理的,至少此時的暮晚覺得,自己辛苦了這麽久,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應該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她點了兩份牛排和一份意大利面,又要了份蔬菜莎拉,給樂天點了個香蕉船,還破天荒的給他要了個冰淇淋水果蛋糕。

看着面前滿滿一桌的吃的,樂天瞪得眼睛都圓了,“我過生日也要吃這個。”他指着那個冰淇淋水果蛋糕說。

“好。”暮晚點了點頭,端過他面前的盤子替他把牛排切成丁。

說是犒勞自己,暮晚看着一大堆吃的卻沒了食欲,這一餐的費用夠他跟樂天花兩周了,沒食欲也要吃光。

“這麽巧?”暮晚攪着手裏的意大利面,看着對面樂天吃得正香時,頭頂傳來一個不大的男音,暮晚偏過頭,看到正一臉笑意的裴欽。

“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裴欽笑笑,“還真是你呀。”

暮晚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這個人似乎好久沒見到了,猛然這麽出現在自己面前,倒讓她有些驚訝。腦海裏猛的閃過公司門口顧淮南的車時她皺了皺眉,裴欽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難道也是顧淮南授意?

“看你這表情,不會是不認得我了吧?”裴欽好笑的看着她。

“怎麽會,”暮晚收起臉上的錯愕和猜忌笑道,“不認得誰也不能不認得你呀,裴總化成灰我可都認得。”

“我可真夠榮幸的。”裴欽笑道,“不介意拼桌吧?”

暮晚微訝的看他,裴欽莞爾道,“我來這兒相親呢,結果被放鴿子了。”

暮晚更驚訝了,裴欽要貌有貌要錢也不缺錢,什麽樣的相親對象能放他鴿子?她更加覺得,此時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跟顧淮南肯定脫不了幹系。

“随意,”暮晚掃了眼已經開始吃冰淇淋蛋糕的樂天說,“正好我們也快吃完了。”

“喜歡吃這個?”裴欽指了指樂天正吃着的蛋糕,“叔叔再給你叫一份兒?”

樂天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教得挺好啊,”裴欽轉頭看向暮晚,“有半年了嗎?”

“差不多吧。”暮晚有一搭沒一搭的點頭。

“聽說你前不久出了趟差,怎麽樣,工作還順利吧?”

看着跟拉家常似的裴欽笑得人畜無害,可說出來的話卻總另暮晚有些反感,“聽說?聽誰說啊?”

這個誰不用問她當然也知道,可她就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我還能去聽誰說呀,”裴欽笑道,“不過有件事我倒是挺好奇的,阿南居然讓你來做他的婚禮策劃人。”

暮晚手上動作一頓,随即笑道,“怎麽,知根知底不是更能盡善盡美嗎?”

“我倒不曉得你的肚量居然能大到這種程度。”裴欽誇張的瞪大了眼,似乎很是不可思議。

“我肚量一向挺大的,比如現在,”暮晚端過一旁的飲料喝了兩口,“能跟你同桌吃飯還能談笑前任的風聲,還不夠大嗎?”

裴欽笑着搖了搖頭,此時正好服務生開始上他的餐了,暮晚掃了眼已經吃了大半個冰淇淋蛋糕的樂天,“飽了就要不再吃了,聽到沒。”

“嗯,”樂天停下手上動作摸了摸肚子,笑道,“還能吃三口。”

暮晚點了點頭沒說話,裴欽整理好刀叉開始用餐,時不時的往樂天那邊瞄兩眼,“嗯,我發現你還挺有帶孩子的天分的。”

“當然,母性光環嘛,”暮晚點頭,“這是你們男人所沒有的。”

“不打算給他找個爸爸?”裴欽問。

暮晚臉色微變,雖然樂天不是她的孩子,但當着孩子的面兒說這些還是另她有些生氣了,但礙于孩子在場,她也不好當即翻臉。

不過在韶華呆這幾個月下來她倒學會了不少随機應變的場合,比如現在,她只抿唇笑了笑,道,“樂天有父親的,不用我替他找。”

樂天聽了這話後擡眼看了看她,暮晚沒有再說下去,只問他,“三口到了?”

“嗯。”樂天點頭。

“那咱們走吧。”暮晚說罷叫來了服務生,裴欽的餐只用了一小半,此時同桌的女人卻開始付帳了,這讓生為男人的他第一次被拂了面子,雖然他們只是拼桌。

暮晚卻像是完全看不出他臉上的尴尬一樣,掃了眼他盤子裏還未吃完的牛排,一狠心一咬牙沖服務員道,“一起算吧,”随後又轉過頭對已經沒了食欲的裴欽道,“這家牛排還不錯,你慢慢吃着,這頓,就當我請了。”

說罷付了錢,也不給裴欽任何反應,帶着樂天出了餐廳。

裴欽哪還吃得下這個,在服務員詫異的目光下摔了刀叉跟了出去。

這兒雖然是市中心,但車卻也是最不好打的一個地方,暮晚帶着樂天站在路邊,招了兩次手都沒車停下。

“打不到車?”裴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開車了,順路送你們吧。”像是為了彰顯自己沒有說謊似的,還揚了揚手裏的車鑰匙。

暮晚挑了挑眉,“恐怕咱們不順路吧。”

“沒事兒,老朋友嘛,繞兩圈兒就順了。”

暮晚覺得,她為了充面子,這麽大方的請他吃了那麽貴的牛排還被他浪費了,他送他們回家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她極不喜歡裴欽這個人,但能資源利用的時候還是可以利用的。

“喲,換車啦。”暮晚打開車門示意樂天爬上去,掃了眼白色的越野說。

“啧,記性不錯呀,”裴欽說,“你坐我車沒三回吧,記得挺清楚。”

“我記性一向不錯的,”暮晚坐上車關好車門後道,“既然是老朋友,你應該知道才對,特別是對數字,敏感度不是一般二般的。”

裴欽只是笑了笑沒答話,發動車子往前開了去,暮晚見他沒有順着她的話題往下說的意思,瞬覺無趣,轉過頭看向車窗外的街景。

裴欽車速很穩定,在叉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暮晚才道,“不用等了,直接右轉吧。”

“嗯?”裴欽疑惑擡眼看向後視鏡裏的她。

“搬家了。”暮晚簡明扼要的說,“直走左轉第三個路口,謝謝。”

“買房了?”裴欽挑眉。

暮晚不知道顧淮南跟裴欽之間無話不談到什麽地步,他連她去意大利出差都知道,何況是新房?所以,她不确定裴欽這話是故意裝作不知道問的還是真不知道。

想了想暮晚眉頭一挑,“你不知道麽,顧淮南給我買的。”

裴欽臉上閃過一抹驚訝,随即被微笑所替,“是嗎?這邊是新建的吧?難道前不久他一直張羅着買房呢,原來是給你的呀。”

暮晚微皺了下眉,看來裴欽是真不知道內情,看來他們之間也并非無話不談嘛。

“怎麽,不驚訝一下嗎?”暮晚道,“畢竟,他可沒理由給我買房子。”

“驚訝什麽呀,”裴欽笑道,“你們離婚的時候他什麽都沒給你,現在給你買套房不也是應該的麽。”

“是嗎?”暮晚挑了挑眉,看來裴欽并不知道顧淮南跟她之間的事,“聽你這麽一說我就更加心安理得了,不過,我知道你跟徐嘉穎也認識,這件事兒還希望你替我保密,我可不想無緣無故的惹了一身腥。”

“放心吧,嘉穎是個通情達理的女人,”裴欽說,“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對你怎麽樣的,這本來就是阿南欠你的。”

通情達理?暮晚差點兒把隔夜飯給惡心出來了,“徐嘉穎在你心裏的評價很高啊。”

暮晚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讓裴欽變了臉色,不過也只一兩秒,暮晚卻沒能看真切,裴欽掀唇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們三個可是從小一塊兒玩兒到大的,算得上青梅竹馬了,個性上的了解還是有基礎的。”

“青梅竹馬……”暮晚輕輕念出這幾個字,既然是青梅竹馬,那當初顧淮南又為什麽放開那個青梅來跟她結婚呢,現在又讓她替他跟那個錯過了的青梅籌辦婚禮?

裴欽在第三個路口停了車,暮晚帶着樂天下了車,禮節性的道了聲謝後轉身準備往小區裏走。

“不請我上去喝杯水什麽的?”裴欽伸出半個腦袋到車窗外笑着說。

“我以為剛剛在餐廳你已經喝得夠多了。”暮晚抿唇輕笑。

裴欽撇了撇嘴,而後道,“我有個疑問。”

暮晚擡眼看他,沒有開口。

“阿南讓你負責他的婚禮策劃,你心裏就沒有一丁點兒的不情願嗎?”裴欽說,“比如不甘什麽的?”

“我說沒有你信嗎?”暮晚笑道。

“你覺得我信嗎?”裴欽又把球踢了回來。

暮晚好笑的看向他,“我要是不甘的話,你會站在你們共同的青梅的對立面幫我嗎?”

“我說過,我們是老朋友,”裴欽道,“我只站在弱勢的一邊。”

“哦?”暮晚挑眉,“那你打算怎麽幫我呢?”

“我可取決于你的态度了。”裴欽說。

“也是,”暮晚啧啧嘆道,“不過,單憑你口中的‘老朋友’,可說服不了我。”

“你不信我能幫你?”裴欽問。

暮晚好笑的看他,“我可還記得,裴總在跟我成為‘老朋友’之前,可還是顧淮南的好兄弟,徐嘉穎的好竹馬呢。”

第059:把人給打了

暮晚沒給裴欽回話的機會,轉頭拉着樂天進了小區。

裴欽的車在小區門口停了挺長時間的,說實話,他這次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顧淮南跟徐嘉穎的婚期定在九月初,眼下雖然還有四五個月的時間,但看着暮晚毫無芥蒂的幫着他倆籌備婚禮方案,這讓他有種,最後一張牌即将脫手的感覺。

毫無疑問,這張牌就是暮晚。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初送離婚協議到監獄時暮晚的神情,那種感悟絕對不可能是裝出來的,所以他堅信,像她這樣的女人,即便出了獄,還是只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所以他一直沒有什麽動作,哪成想,暮晚的表現卻讓他大失所望。

大失所望的還有顧淮南。

顧淮南從電話裏聽出暮晚對他态度不佳,雖然再次遇到後,她對他的态度一直也沒見好過。

所以他辦完事後就直接去了她公司門口,原本以為她是因為方案一直被他拖着心情不好,卻不曾想他直接被人給無視掉了。

更讓他有些無法接受的是,她居然約了裴欽一塊兒吃晚飯,要不是還殘存的一點兒理智大腦門兒上不斷徘徊着,他可能直接沖進餐廳把人給帶走了。

他不知道他們一塊兒吃飯會聊什麽,以他對裴欽的了解,反正不會是什麽對他有利的事兒就對了,他懶得等,幹脆把車開到了暮晚小區外面,等她回來再當面問她。

哪成想,約了吃飯不說,還帶送的。他的車停得較遠,只看到人,具體說什麽卻絲毫聽不見,但從暮晚從未變過的笑臉能看出來,兩人聊得相當愉快。

顧淮南壓抑着內心的怒火,等着裴欽離開後上樓,裴欽卻将車停在路口,好久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顧淮南沉默的坐在車裏,掏出手機給暮晚打電話。

暮晚進門剛準備換衣服就聽到了手機在響,只得走回客廳從包裏掏出手機,一看來顯,瞬間連接的欲望都沒有了。

顧淮南的電話不厭其煩的打進來,暮晚挂了兩個後接起了第三通。

“有事兒說事兒。”暮晚将手機貼到耳邊,從衣櫃裏拿了睡衣出來。

“你跟裴欽見面了?”顧淮南言簡意赅。

暮晚突覺好笑,“怎麽,顧總現在流行跟蹤啊?”

“你們見面幹什麽?”顧淮南不理會她的冷嘲熱諷,“他跟你說了什麽?”

“他跟我說什麽我什麽要向你彙報?”暮晚聽到他這種命令式的語調就來氣,“你以為你是誰呀?”

“我沒有自以為是的意思,”顧淮南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怒意流露得不那麽明顯,“裴欽不是什麽好人,你少跟他接觸。”

“你這是在背後說你好兄弟不是好人嗎?”暮晚冷哼道,“我是個成年人,有分辨好人壞人的能力,雖然以前眼瞎過,但不代表我會一直瞎下去。”

“暮晚……”

“行了,如果你只是想說這個的話我沒興趣,”暮晚打斷他,“正好,有的事兒拖久了對你我都不好,明天中午空個時間吧,我有事找你。”

“晚上下班後我過來吧,”顧淮南想了想道,“中午走不開。”

暮晚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麽,約在哪兒都一樣,只要能解決事情,她點了點頭應了聲好,随即挂了電話。

等待的過程總會伴随着這樣那樣的忐忑和擔憂,暮晚一天的精神狀态都不是特別好,何況今天一早到公司面對着同事們各種奇怪的眼神時,她才想起昨天自己下班前還潇灑的潑了黃英大半杯水。

狠話連着動作一氣呵成,現在想來她都覺得自己當時極有可能抽風了。

而更直觀的感受就是一到公司,就接收到李敏崇拜的眼神外加——暮晚盯着她放在自己桌上的東西疑惑的問:“這什麽?”

“m記營養早餐。”李敏微笑着解釋。

“給我的?”暮晚指着自己的鼻子問。

李敏猛點頭,“粥還是熱的,快喝吧,一會兒還有早會呢。”

“不是,你這無事獻什麽殷勤?”暮晚不解。

“我決定要拜你為師!”李敏給出一個驚人的答案。

暮晚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着,“幾個意思?”

李敏掃了眼周圍或閑聊或跟她們一樣吃着早餐的同事,又掃了黃英那空無一人的座位,往前擠了擠小聲道,“昨天你潑黃英那一下兒太解氣了,我要跟你學氣場。”

暮晚覺得這小丫頭一定是瘋了,“不好意思,這個還真傳授不了,”暮晚将早餐打開埋頭開吃,“東西我收下了,師您還是找別人拜去吧。”

“為什麽呀?”

“因為氣場這個東西,是與身俱來的,”暮晚喝了口粥說,“沒有天分的人學不來。”

暮晚并不想把昨天發生的不愉快當成同事們閑下來茶餘飯後的談資,畢竟也算不得是什麽光彩的事,按黃英以往對付‘敵人’的方式來看,估計她插足大明星戀情成小三兒的傳聞昨天晚上就已經在公司傳開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未來!

這是暮晚再被寧樂從死亡邊沿救回來後,寧樂告訴她的。

改得倒是有模有樣,暮晚将它作為自己的座右銘,銘記于心。

可該面對的時候還是會有所怯懦,比如當她忙碌一天後剛從公司出來,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看到顧淮南那輛标志性的卡宴後。

有同事跟在她後面出來,好在顧淮南并沒有下車,同事們雖然對昨天她跟黃英的争執不太了解,但大多還是顧着同事情誼跟她打着招呼。

暮晚笑了笑掏出手機撥了號,顧淮南很快接了起來,暮晚說道:“公事請上班的時候來公司,這會兒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我順路,來接你。”

“謝謝,我有車。”說完暮晚不等對方反應,直接挂了電話。

今天沒有神經大條到出去攔出租,理智讓她想起慕辭心送她的那輛小粉車。

暮晚把車開到樂天學校門口,今天周五明天不上班也不上學,所以放學時間比平時早些,想來樂天應該等了她挺長時間了。

顧淮南的車一直不近不遠的跟在小粉車後面,暮晚從後視鏡裏瞟了兩眼,将車停在了學校門口,找了一圈兒卻沒看到樂天的人,她只好将車開到學校的臨時停車場,然後往學校走去。

電話被她落在了包裏,走了幾步又回來取,轉眼看到顧淮南的車也開了進來,暮晚只當沒看見,抓着包往裏面走去。

邊走邊摸出手機準備打樂天的小靈通,剛翻出手機就看到上面有兩個未接,暮晚愣了一下,從公司過來這邊堵車的話也就二十來分鐘,短短時間裏兩個未接她居然都沒聽見?

想什麽去了?

沒等她想明白,手機在手心震了兩下,随後開響,暮晚看了眼來顯,眉頭輕蹙,接起了電話。

“李老師?”

“樂天媽媽嘛,”李老師道,“你下班了嗎?下班了來趟學校吧,樂天把同學給打了。”

暮晚怔了怔,打人?随即對電話說道:“我就在學校。”

“那你來趟辦公室吧。”

暮晚心情差到了極點,一是為自己的事,二是樂天。

樂天雖然平時跟同學沒什麽話,朋友也不多,但在大人眼裏還是乖巧懂事的,居然把同學給打了,這讓她有些不能理解。

還沒走近就在走廊聽到了李老師辦公室傳出來的說話聲,聲音不算小,還挺尖銳,暮晚沒多作停留的跨了進去。

李老師看到她的時候一雙眼跟看到救星似的,嘴角挂着為難和放松的笑,“樂天媽媽來啦……”

暮晚随意點了下頭,轉眼看到角落裏站着的樂天,正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聽到李老師的話後擡起了臉,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臉在看到暮晚後癟了癟嘴,下一秒就委屈的哭了出來。

所以這孩子是憋着一直沒哭,看到她了才哭了出來?

暮晚心裏頓時一抽,有種說不上來的心酸。樂天之于她是還寧樂的救命之恩,可大半年的相處,這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卻在最孤寂的時候一直陪着她。

暮晚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替他擦眼淚,這才看清樂天右臉有一道長長的口子,上面挂着血痕,口子不深,已經沒有往外滲血了,但口子挺長,從臉頰一直掃到眼角,不到兩毫米就到眼睛上了。

這可把暮晚吓壞了,眉頭一擰就轉過頭,“他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這話沒有指名道姓,辦公室裏除了李老師外還有一個女人,女人臂彎站着個小男孩兒,從暮晚進門就抽抽搭搭的,一時間沒有人答話。

暮晚問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小,夾雜着隐隐的怒氣,聽着跟吼似的,本就抽抽搭搭的小男孩兒肩膀一抖,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

聲音之大,比起樂天的癟嘴抽泣,跟打鼓似的。

暮晚本就煩躁,被這哭聲吵得就更煩了,從包裏拿了紙巾出來給樂天擦了擦,扭頭還沒開口一個尖利的女聲就沖她吼了起來。

第060:索賠

“傷?你就只看到你兒子是吧?”那女人一步跨過來,還拽着那正嚎着的小胖孩子,指着那孩子的手腕兒道:“有你這樣當媽的嗎?你孩子把同學打了,不問問打出什麽毛病了就質問起別人來,敢情就你兒子金貴是吧?”

暮晚被人兜頭就是一通數落,還當着一老師的面兒,臉上有些挂不住,垂眼一看那男孩兒手腕,背上一圈印子,跟水珠子似的還滲了血,咬得跟塊表似的。

暮晚眉頭一皺,斂眉扭頭看樂天,“你咬的?”

樂天沒吱聲兒,只抽了抽肩膀垂下了頭。

這算是默認了……

“不是他還能是誰,”男孩兒媽媽吼道:“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也是常事兒,可也該分個輕重,這不知道的哪看得出來是被人咬的呀,還以為是門口那只金毛呢。”

暮晚本來還心存歉疚,聽了這母親的話後火也點着了,扭臉道:“您的素質是都喂門口那金毛了是吧?難怪長得那麽好。”

“你!”孩子媽媽一臉不可思議,轉頭對李老師道:“看看,看看,這家長什麽态度,進門一句道歉沒有就算了,還罵我是狗!”

“我對樂天對您孩子造成的傷害表示道歉,但是,我兒子臉上的傷也不可能是白來的,他總不至于自己戳自己。”暮晚道:“事情沒搞清楚前您就叫我道歉?”

“還怎麽搞清楚,這很明顯,你兒子打了我兒子,”孩子媽媽說,“我來接孩子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咬他,難道我還能撒謊了。”

暮晚沒說話,轉臉看向一旁的李老師。

李老師為難的笑了笑,小聲道:“的确是樂天先動的手……”

暮晚臉色不大好,但她相信自己帶着的孩子,沒原因他不可能先動這個手。

“看吧看吧,李老師都說了,我還能冤枉了你不成?”那孩子媽媽見自己有了理,腰板兒也挺直了,說話底氣那叫一個足。

“你咬的?”暮晚轉頭看向樂天,嚴肅的問。

樂天吸了吸鼻子,擡起已經沒有了淚痕的臉,點了點頭又小聲道:“是。”

“為什麽咬人?”暮晚問。

“他撕了我的畫。”樂天指着還在抽泣的胖男孩兒說。

“畫?”暮晚疑惑的轉向李老師,“什麽畫?”

“哎,是這樣的,”李老師道:“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美術,讓大家自由畫畫來着,課是張老師的,上完就走了,畫讓他們自己留着,回家給父母簽名,明天一早再交上來。”

所以樂天是因為自己畫的畫被同學撕了,所以才打人了?

“他撕了你的畫你再重新畫一幅就是了,”暮晚說,“再怎麽也不能打人,知道嗎?”

“他還罵我了……”樂天癟癟嘴說。

“罵你你也不能動手啊!”暮晚語重心長的說。

“可他……”樂天指着那孩子咬了咬唇,癟了癟嘴沒把後面的話說出口。

“我又沒說錯,你本來就是野孩子!”那抽抽搭搭的胖孩子這會兒應該是見自家母親站穩了理了,也高聲道:“都沒有爸媽還畫什麽全家福,丢人。”

暮晚斂眉轉過頭,冷冷的看向那個孩子,“你說什麽?”

那孩子被她一瞪,立刻縮了縮肩膀,感覺下一刻又要哭出來了。

“幹嘛呀,恐吓呀?”孩子媽媽将孩子護在身後,對上暮晚冰冷的視線說道。

“誰說的他沒爸媽?”暮晚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跟表情不在一條線上,還算柔和的問。

“我……我聽李老師打電話了,說找不到周樂天的幹媽……”

暮晚冷聲道:“幹媽也是媽!”

說罷替樂天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站起身沖那孩子的母親道:“這歉我是不會道的,我兒子傷了您兒子,相對的,我兒子臉上也挂了彩,相較之下,您兒子是不是應該對他的所做所謂跟我兒子道歉呢?”

“我們受害者還道歉?”那母親像是吃了不小一驚,好笑的看着暮晚,“有你這麽當家長的嗎?不是自己生的就這麽教育呀?那他以後出去殺人放火就為別人說了他兩句,你是不是也要讓人給他道歉啊?”

“沒錯!”暮晚壓下心裏翻湧的那股心浮氣燥,冷聲道:“我就是這麽教育孩子的,比起您教育孩子的手段的确是差了一些,我兒子以後出身社會是個什麽樣兒現在還看不到,不過,您兒子以後什麽樣兒我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你……”

“醫藥費我們會付的,該賠多少一分不會少您,歉我們也不需要你們道了。”說罷也不等對方發話,暮晚彎腰撿起一旁的書名拍了拍,拉着樂天準備往外走。

“你站住!”身後傳來那位母親的喊聲,帶着極大的怒氣,“今天這歉你還就非得道了,那點兒醫藥費咱家也看不上,不靠你那點兒錢過日子。”

暮晚緊了緊身側的手,轉頭看她,“道歉也行,您先請。”

“什麽?”那母親不可思議的看她。

一旁的李老師看事态發展的趨勢越發的不樂觀的,上前兩步準備勸勸,還沒開口就被對方家長給吼了下去,“李老師您下班吧,這兒也不需要您了,今天周樂天的母親不道歉,我們就不走了。”

李老師:“……”

“李老師,我可沒有半點兒想要為難您的意思,”暮晚說,“您也聽到了,是他們先出口傷人又撕畫在先,我們樂天是先咬了人,可也沒白打人啊,那孩子也還回來了,這歉您看是不是該由我們來道?”

李老師幼師一畢業就被分來了這裏上班,按年齡算都沒有在站的兩位家長大,對這種問題也是頭一次碰見,暮晚這一下把難題推給了她,這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感覺說什麽都不對,眼下兩位家長都不願往後退,說什麽也都無濟于事。

“要不咱各退一步?”李老師斟酌了下用詞後說,“劉昊撕樂天畫在先,這本就是不對的,應該道歉。但樂天不該因為劉昊撕了你的畫就打人,你先動的手,是不是也該道歉呢?”

李老師顯然是想兩方都不得罪了,暮晚倒覺得她這話也還算在理,這歉也可以道,但得他們先。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欺軟怕硬的人,但被人這麽欺負還不還手就真的說不過去了,她态度堅決,對方不先道歉她肯定不幹。

她都可以想象樂天被人撕畫當時的心情,這會對孩子心靈上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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