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1)
暮晚:“……”
她覺得跟這人溝通怎麽就這麽費事了呢?這讓她很是不解,一個人的變化怎麽能這麽大?
其實暮晚也挺累的,不僅心累,身體也累。她本來就不愛運動,昨晚從浴室折騰到卧室,今天又起這麽早,腰酸腿也沒勁,班可以請假,但樂天卻是要上學的。
況且,她也不想為了顧淮南那點兒自信心而真的請假,那不是長他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麽。
“我沒跟你開玩笑,”暮晚無力的說,“我現在腦子很亂,你先從我家離開,等我們都冷靜下來後再好好談談。”
“我挺冷靜的。”顧淮南撥開被子露出倆眼睛看着她。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暮晚只能看到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他說這話時的神态是什麽樣的,只單單從語調裏辨別出他這話不似玩笑。
“可我不冷靜,”暮晚說,“你昨晚的話的确沒錯,但也有錯,我們雖然還是名義上的夫妻,卻早就不似一般夫妻了,三年,分居兩年就能夠成離婚了。”
“所以,你睡了我還想跟我離婚是嗎?”顧淮南眯縫着眼冷冷的掃過她,聲音已然恢複到慣有的清冷。
“這跟睡不睡沒有任何關系……”暮晚無力的辯駁。
“沒錯,分居兩年的确能夠成離婚,可前提是這個分居是在沒有感情的情況下,”顧淮南說,“你這三年在哪裏?我怎麽能夠趁人之危的就跟自己的老婆離婚呢。”
趁人之危?
他居然也有臉說這話!
送她進去的是誰?
現在怎麽能如此坦然的說出這種話來!
“你不用找任何借口,也不必找各種理由,更加不用請律師,”顧淮南沒等她開口繼續道,“只要我打聲招呼,你跑遍桐市所有律所,都沒人會接這筆生意,還有,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同意的你的要求的,我顧淮南一生只結一次婚。”
暮晚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任何話來回答。
顧淮南抿了抿唇,微笑着朝她身後努了努下巴,“你要遲到了。”
暮晚這才回過神來,摁亮手機掃了眼時間,也懶得跟顧淮南糾扯了,轉過頭準備開門,看到門口站着的樂天時愣了愣。
“顧叔叔早。”樂天不解的看了眼床上躺着的顧淮南,扭頭沖暮晚笑了笑,還是極有禮貌的沖顧淮南問了聲早安。
顧淮南表示很欣慰,大人還不如個小屁孩兒呢,他點點頭,沖樂天招了招手,樂天愣了一下走了過去,顧淮南摸摸他的小腦袋,“叫幹爹。”
樂天露出一絲不解,轉頭看暮晚。
暮晚沒給他答案,伸手拽着他就往外走,邊走邊說:“下班回來別讓我在家裏看到你,包括你的任何東西。”
顧淮南聽到玄關傳來關門聲後嘆了口氣,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床頭櫃上唯一的浴巾被暮晚裹走了還沒拿回來,他掃了眼屋裏,發現沒什麽可能給自己蔽體的東西。
他倒也随性,幹脆光着身子走了出去,扯過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掏出手機直接無視上面的未接,點開通訊錄裏邊的陳秘書撥了過去。
陳秘書倒是接得挺快,“總載。”
顧淮南言簡意赅:“送一套衣服過來,建興路。”
第067:連鎖反應
陳秘書倒是來得挺快,估計接完電話就趕過來了,顧淮南裹着個浴巾去廚房給自己弄了個簡易早餐,剛吃完門就被敲響了。
陳秘書看到顧淮南的時候似乎并不驚訝,将手裏的袋子遞了過去,随後關上門離開了。
顧淮南收拾妥當後直接去了公司,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顧雲軒,看樣子似乎等了很久了,面前的矮幾上已經有三個空杯子了。
“居然遲到了,”顧雲軒聽到腳步聲後回過頭,看到顧淮南後說,“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呀。”
“我的風格應該是什麽樣的?”顧淮南心情不錯,順着他的話往下問。
“嚴謹,一絲不茍……”顧雲軒斂眉想了想,“哎,反正不會遲到就是了,而且還遲到了一個半小時。”
“找我什麽事?”顧淮南坐到位置上,擡眼看他。
“借錢。”顧雲軒倒也沒有拐彎兒抹腳。
顧淮南挑眉,“多少?”
“不少……”顧雲軒沒有把具體的數字說出來,不知道是自己也不确定要借多少還是怕說出來把唯一有錢還有可能會借給他的人給吓跑了。
“幹嘛用?”顧淮南沒再繼續追問具體數額,他對顧雲軒借多少沒興趣,他只對他借來所用的途徑有興趣。
“新談了幾個人,我了解過了,在大陸來說算是不錯的歌手,想簽約,”顧雲軒說,“需要資金。”
“簽約就給錢?”顧淮南疑惑。
“也不是……”顧雲軒摳了摳腦袋,“算是挖角吧……得替付違約金。”
“挖角?哪家公司的?”
“這個你就別問了……”顧雲軒一臉為難,“借不借吧你就說。”
顧淮南從顧雲軒一臉為難的表情也能猜出幾分來,看來徐興安透露的消息他已經收到了,而且看樣子還很感興趣,都開始借錢了。
“咱們兄弟間說什麽借,”顧淮南看了他一會兒後扯了扯嘴角,“這樣吧,算我投資怎麽樣?”
“嗯?”顧雲軒沒明白。
“我可是商人,你在我這兒借多少到時候還是還多少,但投資就不一樣了,”顧淮南說,“我相信你的眼光和專業度,既然看重了還想以違約的方式把人給答過來就肯定不會做賠本兒買賣,我投資,就當是入股了,怎麽樣?”
顧雲軒不解,“你把公司給我,然後又入股?”
“入股之後除了分紅也是要承擔責任的,”顧淮南說,“我把錢借給你,到時候你要是還不上來,我找誰要去?”
顧淮南的話沒錯,就算是親兄弟,一下子讓人借這麽多錢還得有個擔保呢,而顧雲軒又明确的清楚這個堂哥跟他父親之間早已發僵的關系,他總不至于讓年邁的奶奶來替他作擔保。
而且最近父親正因為他辦娛樂公司的事兒而心懷不滿,如果趁這個機會告訴父親這公司其實是顧淮南的,他是不是就不會騰出功夫來管自己了?
想到此顧雲軒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顧淮南的要求,顧淮南随即招來秘書,讓她起草一份合同。
“我就以你需要的資金入股吧,”顧淮南說,“算下來只占股百分之三十,你還是最大股東,對外就不用說我的名字了,我不想顧氏跟寰宇扯上任何關系。”
顧雲軒也不笨,當然聽得出他話裏的意思,顧淮南無非是不想将顧氏與寰宇綁在一起,哪怕合同上跟顧氏沒有半點兒關系,但如果寰宇拿顧氏作後盾來打廣告,估計比那個什麽嘉世娛樂竄起來還要快。
但顧淮南這話顯然是想斷了他借顧氏讓寰宇往上爬的後路,顧雲軒心裏再有不爽,還是咬牙答應了。
裴欽是在第二天中午接到徐嘉穎電話的,聽到她所說的內容後眉頭都擰成了結,“你說之前花重金挖來的幾個歌手被人挖角了?”
“嗯,今天一早賀之明來的電話。”
“哪家公司?”
“寰宇,”徐嘉穎說,“我對這個寰宇還是有些了解的,一開始是那個徐總經營的,我跳到這家公司沒呆兩個月就自己創辦了嘉世,寰宇在他手裏沒多久也易了主,這家公司似乎就是以挖各大娛樂公司的角迅速狀大起來的。”
“有什麽背景嗎?”裴欽對娛樂公司不是特別熟,徐嘉穎入主這個行業多年,他卻也只是在她自己出來當老板創辦嘉世娛樂後才開始接觸這個行業的。”
“我讓賀之明去查了,還沒有消息。”徐嘉穎說。
這事兒讓徐嘉穎還是有些頭疼的,雖然對方付了高額的違約金,但嘉世除了這幾個有底子的明星外簽的幾乎是新人,寰宇這下把她之前重金挖過來的人給挖走了大半,算下來她雖然沒有賠錢,但相反的也完全沒有賺到錢,還留下一堆沒用的新人給她,這怎麽能讓她不生氣不頭疼。
“你先別急,”裴欽說,“我這邊也找人去查一查,盡量快點兒商量出對策。”
“行吧,我會盡量趕回來的,公司那邊你先替我多看着點兒。”徐嘉穎說。
裴欽當然是樂意的,不過他還是試探着問了句,“你……沒告訴阿南嗎?”
“我不想拿這些事兒去煩他,”徐嘉穎嘆了口氣說,“西區那邊的項目馬上就要動工了,他最近都忙得很少跟我聯系了,每次電話沒說幾句就挂了,這些事兒我自己能解決的還是自己解決吧,我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一點兒用都沒有。”
裴欽聽得很不是滋味,忍不住脫口道:“你不覺得你這樣太過卑微了嗎?”
徐嘉穎卻毫不在意,“只要能留住他,我不介意卑微點兒。”
裴欽想說,男人不一定是要女人放低姿态才能留住的,但他不忍心打擊她。腦海裏不禁閃過暮晚的臉,裴欽頓了頓還是說道:“有個事兒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我們之間有什麽是不能講的呀,”徐嘉穎笑道,“你也變得這麽墨跡了。”
“阿南給暮晚買房的事兒,你知道嗎?”
顧淮南接到徐嘉穎電話的時候剛跟徐嘉霖簽完合同從徐氏大樓出來,徐嘉霖一直把他送到停車場,顧淮南轉身沖他笑了笑,伸出了右手。
徐嘉霖伸手同他握了握,顧淮南說,“合作愉快。”
“謝謝你南哥。”徐嘉霖這會兒還沉浸在興奮和喜悅裏無法自拔,他不清楚顧淮南是怎麽說服父親讓他加入西區這個項目的,但結果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所以他說這聲謝,也是帶着無比的真誠的。
顧淮南點了點頭上了車,将車子開出停車場後接到了徐嘉穎的電話。
他沒什麽猶豫的接了起來,徐嘉穎的聲音從車載電話裏傳出來,“在公司?”
“沒,”顧淮南一邊打着方向盤一邊掃了眼時間,正好五點,他看了眼前方的路打了轉向燈,把車往樂天學校的方向開去,“剛去徐氏簽了合同。”
“西區的項目要動工了?”徐嘉穎問。
“是,”顧淮南說,“探班的事兒……”
“沒事兒,我過幾天就回來了。”徐嘉穎這次倒沒再纏着他要他去探班。
顧淮南聽到她說要回來倒也沒覺得驚訝,畢竟嘉世娛樂內部被人挖走了不少骨幹級人才,她這個老板不回來一趟怕也是不行。
“不是說走不開嗎?”顧淮南問。
“請假呗,”徐嘉穎說,“誰叫我想你了。”
顧淮南笑了笑沒說話。
“你……”徐嘉穎頓了兩秒後問道:“最近忙什麽呢?”
“我還能忙什麽呀,”顧淮南說,“公司的事兒一大堆,除了忙這個還忙什麽。”
“咱們婚禮的方案籌備得怎麽樣了?”徐嘉穎問,“暮晚那邊有聯系嗎?她會不會因為人不上心啊?”
“最近忙,方案倒是送過來快兩個禮拜了,我還沒來得及看呢,”顧淮南把車停在停止線前,“要不你回來了看看?”
“也行吧,”徐嘉穎說,“咱們婚禮也邀請暮晚怎麽樣?”徐嘉穎覺得這話問出來有點兒怪,想了想又補充道:“畢竟她是這場婚禮的主策嘛,我想感謝一下她。”
“随便,”顧淮南說,“你想邀請誰就邀請誰。”
“她要是不來怎麽辦?”徐嘉穎說,“我聽說她家的老房子就是你們要拆遷的那片兒的,這一拆她就沒地方住了吧?”徐嘉穎感嘆道:“本來我就覺得挺對不起她的,現在還因為咱們兩家的項目而沒了房子……”
“你擔心得太多餘了,”顧淮南打斷她,“拆遷戶都分了安置房的,比以前的老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原來是分的房啊。”徐嘉穎心裏的石頭落到了實處,不由竊喜,看來裴欽的情報也不太準确。
“不然呢?”顧淮南反問。
“沒,我就随便問問,”徐嘉穎說,“回來的時候有空來機場接麽?”
“随時空出來。”顧淮南說。
徐嘉穎有事沒事的東拉西扯了一段,等挂斷電話的時候顧淮南的車也停在了樂天的學校門口。
學校基本五點就下學了,暮晚每天六點才來接孩子,這就預示着樂天下學後要在學校等她一個多小時。
這會兒門口還有不少家長和孩子,顧淮南将車停好後走了進去,他不清楚樂天平時都在哪兒等暮晚,所以直接去了上次那個老師的辦公室。
李老師看到他的時候愣了一下,想起來那天的情景後忙問道:“您是來接樂天的吧?”
“對,”見這女老師一眼便認出了自己,顧淮南也懶得再自我介紹了,“他人呢?”
“這會兒應該在教室裏畫畫呢,”李老師說,“我帶您過去吧。”
“那謝謝了。”顧淮南跟在女老師身後往外走。
“我還是頭一回見您來接他呢,”李老師邊走邊說,“平時都是他媽媽來接的。”
“是,”顧淮南點點頭,“我平時太忙了,沒什麽時間,今天正好有空,就來接了。”
“樂天這孩子很聽話,平時上課也很乖,”李老師繼續道,“畫也畫得挺好的,這方面應該重視。”
顧淮南一路聽着,時不時的應兩聲,直到來到一間牆壁上畫着綠色的草坪和各式各樣小人兒的教室時停了下來。
“樂天,”李老師往前走了兩步,沖裏面喊道,“看誰來接你了。”
樂天正埋頭畫畫,聽到有人叫他名字擡了擡頭,看到門口面帶微笑的顧淮南時咧了咧嘴,“顧叔叔!”
“叫幹爹!”顧淮南往前走了幾步說。
樂天倒是挺聽話,轉眼就改了口,脆生生的叫了聲幹爹,叫得顧淮南嘴角的笑都沒消過。
第068:合作還是交易
顧淮南給暮晚發了條信息就帶着樂天去了來之前在路上就訂好的餐廳,“先拿點兒吃的,在你暮媽媽來之前先墊墊肚子。”
樂天猛點頭,起身跟在他身後往吃食區走。
這是一家半自助的烤肉店,顧淮南留學的時候有段時間倒挺喜歡吃烤肉的,主要是方便,又能吃飽。後來回國後一直忙着也沒什麽空,再後來順利接管公司後就更別提吃什麽烤肉了。
樂天幾乎不帶含糊的直奔甜食區,也沒什麽猶豫的指着一塊藍莓蛋糕說,“阿姨,我要一份這個。”
“這個吃了一會兒可不能再吃了。”顧淮南還記得暮晚不準他過多吃蛋糕的話,忍不住說道。
樂天倒是挺聽話,也沒鬧情緒,只點了點頭,等對面的阿姨把蛋糕遞過來的時候眯了眯眼,看得出來挺高興。
顧淮南沒來由的一陣失落,如果他也有孩子,應該只比樂天小一歲?兩歲?反正小點兒,但應該也能吃蛋糕了。
這種事只要一過腦子就會影響心情,一影響心情就會連帶着也影響影響食欲,顧淮南環顧一圈兒接了兩杯果汁領着樂天回了坐位。
這種有些低落的情緒一直到看到門口匆匆趕來的暮晚後才逐漸消散了些,他沖門口正四處張望的暮晚揚了揚手。
“誰讓你未經允許就接走樂天的?”相比顧淮南已然回複的心情,暮晚的心情就沒那麽愉快了,一上來就是質問。
“沒誰,”顧淮南說,“就突然想接了。”
暮晚被他的回答氣得肝兒疼,坐在位置上半晌都沒能說出話來。
半自助有一個好處,除了點心和水果以外的東西都跟個大轉盤似的挨着座位往前移動,跟工廠車間流水作業似的,想吃什麽等傳到位置上了伸手拿就是了。
顧淮南鋪了紙往上烤着東西,時不時的問對面的兩人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樂天倒是叽叽喳喳個沒完,暮晚全程像被人點了啞xue似的,愣是沒再開口。
顧淮南也不介意,烤熟了就招呼她吃,暮晚雖然沒說話,但嘴也沒閑着。
“一會兒徐嘉霖也要過來。”吃了一片用生菜葉子包的肉後,暮晚終于開了金口。
顧淮南一聽就不樂意了,“他來幹嘛呀?”
“請他吃飯,”暮晚說,“你要不把樂天接走我們早吃別的去了。”
言外之意他還多管閑事壞了人好事了?
正說着,門口就閃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顧淮南往門口掃了眼,正好對上徐嘉霖望過來的眼。
門口的徐嘉霖先是愣了一下,随後朝他們走了過來。
暮晚跟樂天坐在顧淮南對面,這是個四人桌,徐嘉霖一來就只得坐到顧淮南旁邊了,顧淮南雖然極不情願,但兩人除了認識以為還是合作夥伴,不太好把私人情緒帶到飯桌上。
“我看背影還以為認錯人了呢。”徐嘉霖一屁股坐到顧淮南旁邊,看了眼對面埋頭苦吃的暮晚和樂天後又扭頭看了眼正烤着東西的顧淮南。
顧淮南知道他眼神裏的疑惑,如果換了以前,他可能還會撒個小謊或者掩飾點兒什麽,但眼下兩人合同也簽了,他也不用再躲躲閃閃下去了。
“你沒認錯,”顧淮南坦然的說,“今天沒什麽事兒,就帶他倆來吃飯了。”
這話說得暧昧又理所當然,弄得徐嘉霖一愣,轉臉看向暮晚。
暮晚就沒顧淮南那麽坦然了,徐嘉穎找她麻煩的事兒可是有前車之鑒的,雖然她挺清楚徐嘉霖的為人的,但徐嘉霖畢竟是她弟,關乎到親姐的事兒估計也不會站在她一個外人一邊。
“別聽他瞎說,”暮晚解釋道:“吃飯的時候碰上的,就拼桌了。”
這解釋在顧淮南的坦然姿态下顯得既無力又蒼白,徐嘉霖點了點頭,臉上倒沒什麽過多的表情,也不知道心下是信了顧淮南的話還是信了她的話。
暮晚有些忐忑,忐忑之餘又把這一切都算在了顧淮南頭上。
顧淮南倒是沒受什麽影響,特別自然的給他們夾着東西,一頓飯吃得有些沉悶。從烤肉店出來,暮晚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徐嘉霖說,“本來準備讓你好好宰一頓的,沒想到最後卻吃了這個。”
“沒事兒,下回再宰也一樣,反正你欠我可不只這一餐。”徐嘉霖說。
顧淮南站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兩人嘻嘻哈哈道着別,他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沖暮晚道:“你先帶樂天回家吧,我跟嘉霖還有公事要談。”
對于顧淮南暧昧的用詞,暮晚本來是想再解釋一下的,不過在接觸到顧淮南沒什麽表情的臉色後她把那通解釋吞回了肚裏,跟徐嘉霖道了別後帶着樂天上了車。
看着粉色的小smart拐過彎兒沒了影兒後,顧淮南才掏出車鑰匙開了遙控鎖,“喝一杯?”
徐嘉霖不置可否。
徐嘉霖不是傻子,眼前的這個男人跟暮晚的互動別扭中又透着股莫名的自然,這讓他不解的同時又有些煩燥。
兩人沒再像上次那樣拿着杯子一人一杯的喝,兩人各自點了瓶酒,一人拿着個杯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喝着。
都默契的誰也沒有先開口,徐嘉霖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想問的一籮筐,臨了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顧淮南一直端着酒杯慢慢喝着,眉頭輕輕蹙在一塊兒,似乎在醞釀說詞。
喝到第三杯的時候,徐嘉霖實在有些扛不住了,開口道:“你跟暮晚怎麽回事?”
“我不會跟你姐結婚。”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開完口後又同時閉了嘴,仿佛剛才誰也沒有說過話一樣。
“因為暮晚?”好半晌後徐嘉霖才問。
“算是吧,也不算。”顧淮南輕搖杯中的酒,看着黃棕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沉寂無波。
對于顧淮南的這個答案徐嘉霖是不滿意的,“你們怎麽認識的?肯定不可能是單純的房東,”徐嘉霖還記得上回去替暮晚搬家時她的說詞,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吃驚道:“不會是袁袤的婚禮上吧?”
“比那要久得多,”顧淮南扯了扯嘴角笑道:“四年還是五年,抑或四年多,反正挺久了。”
徐嘉霖驚得手裏的杯子都拖了手,好在是杯底朝下,杯子沒有倒,只是裏面的酒灑出來了幾滴。
“不用這個驚訝,”顧淮南仰頭将杯裏的酒喝了個幹淨,問出了一個連徐嘉霖自己都沒問過自己的問題:“你是不是喜歡暮晚?”
猛然被人這麽一問,徐嘉霖有點兒懵。
顧淮南一臉了然,“不想回答你可以不回答。”
“是,”在顧淮南這話的壓迫下,徐嘉霖一咬牙說,“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歡,反正挺有吸引力的,至少我想親近她。”
“那麽以後,”顧淮南端着酒杯往桌上磕了磕,“還請你收回這份心思,離她遠些。”
徐嘉霖挑了挑眉,“南哥,你這是拜托呢,還是威脅呀?”
“随你樂意,”顧淮南說,“不如把它想成是合作怎麽樣?”
“合作?”徐嘉霖不解。
“你從出生,就被徐家排擠在外,包括你的母親,”顧淮南說,“你母親因為懷了你一直沒有嫁人,你父親卻拿你母親長年居于國外為條件答應讓你入了徐氏祖籍,但徐氏的股份甚至連職位都沒有一個真正屬于你,而你的母親,連回國的資格都沒有。”
徐嘉霖臉色微變,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當着他的面兒把他的一切這麽平靜無波的說出來。
“不要帶着這種仇視的眼光看我,”顧淮南擡杯在他杯子上碰了碰,随後繼續道:“我說這些不是要讓你憤怒的,而是要讓你知道,從現在,這一刻開始,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顧淮南說完這話後就一直看着對面的徐嘉霖不再開口說話,徐嘉霖也看着他,半晌後笑道:“你知道我站哪邊嗎你就跟我站一邊?”
“反正不是徐嘉穎那邊就對了。”顧淮南說。
“你不喜歡徐嘉穎!”徐嘉霖從他這話裏做出總結。
“是。”顧淮南毫無顧忌的點頭。
“不怕我轉頭就告訴她?”徐嘉霖挑眉。
“你随意,”顧淮南大方道:“不過我相信,以你的智商,不會。”
“哦?說來聽聽。”
“你在國外這麽些年也算得上是争氣了,更深層次一點兒來講,都可以說是忍辱負重了。”顧淮南似是輕描淡寫的道,“這麽多年都沒回來過,現在突然回來,單單就是因為想念這片國土了?一個從出生就被送到國外的人,在沒有本國的教育和任何國內文化的熏陶下說想念這片土地,恐怕也只有你那個心大的爹和從不把你放在眼裏的姐姐會信了。”
徐嘉霖仍舊盯着他沒說話,薄唇緊抿成一條線,此刻的他一點兒沒有平時的不羁和灑脫,倒平添了分內斂。
“在跟徐家成為對立面這一點上,我跟你是同步的,”顧淮南說,“我不是一個趕盡殺絕的人,所以我費盡心思把你拉入這個項目也算是給徐家留下點兒東西了,畢竟別人對我不仁,我不能不義。”
“你跟徐家不仇?”徐嘉霖得出結論。
顧淮南不置可否,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也是徐家人。”徐嘉霖說。
“所以我才說不會趕盡殺絕,”顧淮南往前湊了湊,輕聲說,“而你,就是那個絕。”
“你做這麽多的理由是什麽?”徐嘉霖問。
“很簡單,”顧淮南說,“離你不該靠近的人遠些,免得到時候受到傷害,這也算是我們合作一場,給你的忠告。”
第069:驚吓
裴欽的人很快把查到的消息給了他,他聽着助理的彙報眉頭皺了皺,“顧雲軒?顧淮南的堂弟?”
“是,”助理答道,“跟着他父親一起回來的,有段時間了,在國外的時候念的也是音樂專業,夢想就是開一家唱片公司。”
“查沒查顧淮南?”裴欽問。
“查過了,這家公司是顧雲軒從一個姓徐的手裏買過來的,”助理說,“跟顧氏沒有任何關系,顧淮南最近忙着跟徐氏那邊的合作,似乎跟這個堂弟也沒什麽聯系。”
他跟顧淮南是發小,可以說那個人經歷的一切他都有參與。顧淮南跟這個堂弟關系一般,跟他那個叔叔關系更是僵得沒話說。
顧淮南的父母去世後,他叔叔顧名哲就坐上了董事長的位置,更是隐瞞了他父母死亡的消息,一年後遠在大洋彼岸留學的顧淮南才得知消息趕了回來。
趕回來的他卻被自己的親叔叔拒之門外,連顧氏集團大門都不得進,那段時間可以說是顧淮南最為黑暗的時候,父母無緣無故相繼去世卻找不到原因,而他這個繼承人卻連公司大門都進不去。
所以顧淮南後來拿回公司後第一件事就是以養老和留學的名義把他這個叔叔和堂弟送到了國外,而今那父子倆又回來了,小的還開了間夢寐以求的娛樂公司,按說的話,以顧淮南跟他們的關系,他不可能資助他。
裴欽思索着,自己的猜測加上助理的調查,十有八九就是這樣跑不了,可顧雲軒為什麽死盯着嘉世娛樂不放呢,真就為了鞏固自己的公司?
他往嘉世娛樂投的錢還不少,顧雲軒這麽搞,嘉世娛樂還怎麽賺錢?
顧淮南回到建興路的時候暮晚房裏的燈已經熄了,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擡腿上了樓,鑰匙是交房後就拿到手的,他給暮晚的時候自己偷摸留了一把,原本是不打算讓暮晚知道的。
原本看着時間太晚,他也沒想再過來,可今晚暮晚在徐嘉霖面前完全避嫌的态度讓他有些不爽。
暮晚其實還沒睡,正叭在床上跟好友慕辭心打電話。
“所以你真想好了,還是要離嗎?”慕辭心正敷着面膜,聽筒裏傳來她不怎麽清晰的聲音。
暮晚聽得廢力,幹脆将手機放到枕頭上,側身躺在一邊,把手機開了免提,“不離幹嘛,本來這婚就結的是個錯。”
“我倒不這麽認為,”慕辭心說,“以前吧我挺想不通這人的,結了又離,還離得那麽不光彩,現在你又跟我說是騙你的,我倒覺得他可能還對你有感情,心底裏應該也是不想離的。”
“哎哎哎,你牆頭草得也太沒譜了吧,”暮晚沒好氣道,“有什麽感情啊,有感情會把我往監獄裏送?”
顧淮南原本搭在門把手上的動作因為屋裏這聲略顯高亢的話而頓住了,準備準門而入的身體登時僵在了門口。
這還是暮晚從進去到出來再到現在,唯一一次說起這件事,而且還是對別人。
從去年八月,他猛然在劇組裏再次遇見她的時候,心中那份忐忑便悄無聲息的伴随着他,他怕她突然向他問起這事兒,而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才能讓雙方都滿意。
仔細想來,不管他怎麽回答,答案都不可能達到雙方都滿意的。
“你就沒問過麽?”慕辭心粗着嗓子問,“都那樣了還沒真離,會不會有什麽難言之隐啊?”
“得,今兒這電話我算是白打了,”暮晚氣憤道,“你是不是收姓顧的錢了?”
“哎,怎麽可能呀,”慕辭心聽她這口氣估計是真生氣了,一把扯了臉上的面膜說道,“我也是就事論事,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呗,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心裏要真有什麽疑惑,解了為好,別自己一個人瞎想,折磨的也是自己。”
暮晚活了快三十歲,哪不曉得這些?可她固執的不願意卻往別的方向想,不管顧淮南的初衷是什麽,玩兒樂也罷,真有什麽為難之處沒離成也罷,她跟他之前的距離就跟個鴻溝似的,又寬又深,她腿短,跨不過去。
結束了跟慕辭心的通話後,暮晚躺在床上,看着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屋裏映出的牆壁輪廓,腦袋裏嗡嗡的一團亂麻。
她從知道真相後就嚷着要離婚,嚷了這麽久沒辦成不說,昨兒還跟人滾了一宿床單兒,這會兒更是有些不清不楚了。
她不由得想,貌似從她出獄到現在,她跟顧淮南之間一直都有些不清不楚的。
顧淮南不知因為什麽原因跟她藕斷絲不斷,她呢?沒人管着也沒人扯着,雖然算不得上趕着,但貌似拒絕的力度也不大。
她永遠無法忘記那段最灰暗的時光裏,是這個總是面帶微笑的男人陪他走過的,即便那一切不過是他用謊言紡織的一場夢,如今夢碎了,面對一地的殘渣她卻久久不願醒來。
不知道躺了多久,暮晚翻了個身将手機拿到電腦桌上充好電,拉開門準備去廁所。
客廳裏沒開燈,月光從陽臺灑進來,能隐約看到屋裏的一景一物,還有沙發上端坐的團體影。
暮晚吓了一大跳,黑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連臉都看不真切更別說表情了,但暮晚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雙打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她驚恐的擡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能讓那聲因驚吓而差點兒沖口而出的尖叫。
“是我。”許是見她被吓得不輕,顧淮南回過神,淡淡的說道。
暮晚聽了這熟悉的聲音後,狂跳的心才稍稍落了下來,不穿落到實處就被突然升騰而起的怒意卷了個翻天覆地。
她幾步上前,‘啪’的一聲在牆上拍了一下,客廳頓時大亮,顧淮南端坐于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