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2)
上的身影也完全顯現了出來。
“你這是私闖民宅知道嗎?”暮晚指着他咬牙切齒半天才蹦出這麽一句。
“我們是夫妻,幹什麽都是合法的,”顧淮南沒有看他,眼斂微垂,視線不知道印在哪裏,聲音平淡無波,“我頂多算晚歸,哪來的私闖民宅。”
顧淮南頭頭是道,暮晚說不過他,只得站在一旁生悶氣,剛剛的驚吓還沒有完全落到實處,心髒還跳得突突的。
她還以為是小偷入室行竊,雖然她家裏倒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可這種例子在新聞和電視劇上看到過不少,如果被入室行竊的人發現了自己,一般會激怒竊賊,導致傷亡。
不過在聽到顧淮南那聲淡淡的‘是我’後,暮晚倒是真松了口氣,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嘆了聲,“還好……”
還好什麽?
暮晚使勁甩了甩腦袋,不太想去深想那些未知的‘還好’。
“你是不是不想徐嘉霖知道我們的關系?”好半晌後,顧淮南擡眼看向她,問道。
“你想嗎?”暮晚像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他,“徐嘉穎可是他親姐,他要是知道你還沒跟我離婚,你覺得你跟徐嘉穎的婚還能結嗎?”
她記得今晚吃飯沒喝酒吧,這人反應怎麽又變遲……暮晚微微皺了皺眉,剛才因為害怕倒沒注意,空氣裏淡淡的酒氣因為陽臺未關的推拉門而顯得猶為濃烈。
她腦袋頓時大了不止一圈兒,思緒瞬間飄到昨晚所發生的一切上,導火線不就是因為顧淮南喝了酒麽?
“你……”暮晚指着他往後退了退,“你怎麽又喝酒?”
這話的質問程度太過明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家裏管着不讓喝,所以這話一出口後她就有些後悔了,想再補充說明點兒什麽又覺得此地無銀了些,只好閉了嘴,閉嘴的同時摸着牆根兒往後又退了退。
“你不用躲,”顧淮南掃了她一眼,“我不是那種一喝酒就亂來的禽獸,再說了,今天我也沒那個興致。”
暮晚:“……”
暮晚咬了咬唇,臉上有些尴尬的窘迫,自己那點兒心思被對方看出來就算了,還這麽不留情面的給講了出來,說實話,有點兒挂不住。
“還有……”正當暮晚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的時候,顧淮南又說道:“你不願意被別人知道,我會尊重你的想法。”
“什麽意思?”暮晚問。
“你不想讓徐嘉霖知道我們的關系,我可以不說,包括李嘉霖張嘉霖,你不想讓人知道,我也就當沒有這回事兒,你想怎麽樣,我都依你。”
真夠大肚體貼呀!
轉性了?
真夠好笑的!
暮晚氣笑了:“依我?多偉大呀,您要真依我就把離婚協議給簽了,明兒一起去趟民政局,我就大恩不言謝了。”
“你為什麽就非得跟我離婚呢?”顧淮南道,“我家世不好嗎?背景不好嗎?沒有錢嗎?長得不帥嗎?”
噗,這一堆理由樂得暮晚都快值不起腰了。
“顧大老板,”暮晚忍着笑道,“你是不是記憶被人給弄混了,我現在可不是二十三四的剛出社會的女孩兒了,我要真是看重那些的人,當初你騙我說因為條件不好連個婚禮都不辦的時候我就該一腳踹了你了。”
顧淮南張了張口,終是沒能說出話來。
第070:往事不堪回首
好半晌後才複道:“讓人知道我們是夫妻你覺得丢臉?因為我對外宣布跟徐嘉穎訂婚了?”
“顧氏集團的掌舵人是我丈夫,這樣的頭銜到哪兒都夠不着丢臉吧。”暮晚說,“相反的,一個因為品德不良而坐過牢還當過陪酒小姐和出租車司機的女人成為了顧氏集團總裁的老婆,該丢臉的是你才對。”
“我不覺得丢臉。”
“可你奶奶覺得,你們顧家覺得,我臉皮雖然厚,但也不至于被人指着鼻子一次兩次說不夠格還沒有自知之明,”暮晚冷聲道,“況且,我不喜歡給自己招麻煩,你也知道,從我出來徐嘉穎就沒少幫我在未來的康莊大道上設關卡,我只想後面的路走得稍微順點兒。”
“這些事兒都會處理的,”顧淮南說,“包括徐嘉穎。”
“怎麽處理?”暮晚問,“當初帶着她來監獄耀武揚威的是不是你?離婚協議都還沒簽就跟媒體宣布訂婚的是不是你?哦對了……”暮晚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我還記得徐嘉穎在接受記者訪問時說,你倆在一起三年了,不知道我的記憶有沒有被人給弄混,你說你們早在認識我以前就搞到一塊兒了,幹嘛拉着我結這個婚呢?”
顧淮南眉頭緊蹙,“那些都是應付記者的瞎話,信不得。”
“我也沒有要跟你翻舊賬的意思,”暮晚整理好情緒,悠悠吐出一口氣道,“只是話題聊到這兒來了就有點兒跑偏,我這人就是這樣,過去的事兒就不太想去深究了。就像你當初跟我說的,游戲結束了,我把這句話同樣送還給你。”
“你是不是一直都挺好奇,當初……我為什麽沒有來保你。”顧淮南說這話的時候低垂着頭,聲音沉悶而低啞,像是在極力隐忍着什麽似的。
暮晚呆愣在一旁,她無數次想問他為什麽,卻一直沒有問出口,她以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為由,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借口不去過問不過了解,可現在,這個問題卻被顧淮南清晰的擺在了她面前。
她死死盯着他,抖了抖唇,沒發出一點丁點兒的聲音,按在牆上的五指卻用了些力。
“我那時的确算不上騙你,”顧淮南說,“我認識你的時候,跟顧氏集團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我對你的身世不感興趣。”暮晚冷冷的說。
顧淮南似是沒聽到她的控訴,調整了下坐姿後繼續道:“我大學畢業後去了國外讀研,那時我對經營公司并不感興趣,對父母逼着我讀的專業更是排斥,直到突然從國內傳來他們雙雙離世的消息。”顧淮南盯着茶幾上的玻璃杯,眼神有些空洞,“等我趕回國內的時候才知道,他們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暮晚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不由得想起父親離世時她匆匆趕到現場時的情景,父親倒在血泊裏,母親抱着渾身是血的他哭得肝腸寸斷,她卻連父親最後一面都沒見着,還有母親……
“公司的掌權人在一年前就變成了我叔叔,他不讓我進公司,以我太年輕不能勝任為由出資讓我繼續出國深造。”顧淮南說,“其實公司給他也沒什麽,我對管理公司本來就沒興趣,準備出國的時候叔叔卻告訴了我一個秘密,一個關于我父母去世原因的秘密。”
“為了證實這個秘密,我做了不少錯事,”顧淮南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直到你被警察帶走,那些天我人在國外,跟裴欽經營的那家小公司的确因為債務問題與顧氏集團的項目被擱淺了,我跟你說要找國外的同學幫忙也是事實。”
“也算是命運的安排吧,在國外我遇到了叔叔的一個老助理,他卷了公司不少錢逃走了,正被我叔叔找人滿世界的追殺,他也告訴了我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卻跟我叔叔說的不太一樣。”
說到這裏,顧淮南停頓了很久都沒再說過話,暮晚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此時的他仿佛被層層悲傷環繞,與世隔絕。
“暮晚,我沒什麽好解釋的,但跟你度過的那段時光我的确挺快樂,”顧淮南似乎不太想提那個秘密,徑直繞開了話題,“等我知道一切回國的時候你已經在裏面了,我……我想過我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了,可又偏偏在你剛出來就碰上了,一開始我挺排斥的,後來又覺得,這是不是老天爺早就安排好的,就如同我當初去國外碰到了那個助理一樣。”
顧淮南的邏輯有些混亂,暮晚聽得也有些雲裏霧裏,她對他家庭的遭遇感到不幸的同時,又覺得他并沒有完全對她說實話。
顧淮南卻沒了繼續說故事的意思,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線條筆直的西裝外套,似乎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四年前我沒想過真的跟你離婚,四年後的今天也一樣,”顧淮南一字一句的說,“這段婚姻裏,終是我欠你的,所以,我打算用一輩子來償還,你不接受也罷,給不給是我的自由。”
不要還能強塞嗎?
“還有,”顧淮南轉身往外走的身影頓了頓,稍稍往後轉了轉,“昨晚的事你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就當是這幾年,我彌補給你的夫妻義務。”
大門關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響,擊碎了呆愣在牆角的暮晚的思緒,夫妻義務?誰稀罕他彌補了!
顧淮南感覺自己好久沒說過這麽多話了,先是跟徐嘉霖,而後又是暮晚,前前後後剖析自己的內心,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回到車上,放下座椅躺了會兒才覺得好受了不少,這些往事從知道真相那一刻開始他就希望自己來個失憶什麽的,最好把那些都忘個幹淨,他沒能如願以償,所以盡量讓自己不去想不去憶。
休息得差不多後,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徐嘉穎一下飛機立馬開了機,撥過顧淮南的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人呢?”徐嘉穎四處張望着問。
“三樓停車場,”顧淮南對着電話說,“你先找個最近的出口坐一會兒,我停好車就下來。”
徐嘉穎掃了眼一圈兒,對着電話道:“三號出口吧,那兒有個電梯,我不能多呆,機場外有粉絲。”
徐嘉穎掃了眼一旁的經紀人,經濟是姓杜,比她大兩歲,身高倒是差不多。
經紀人領會了她這一瞥,快速掏出墨鏡戴上,又從包裏掏了個帽子出來往頭上一蓋,扯了扯脖勁上薄薄的絲巾,埋着頭一副行色匆匆的往外走,助理推着一車行李快步跟了上去。
徐嘉穎則轉身朝三號出口的方向走去,剛在椅子上坐下,顧淮南就從電梯上下來了。
“你這什麽造型?”顧淮南指着她抽了抽嘴角,“我記得你不是去阿拉伯拍戲吧。”
“讨厭……”徐嘉穎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不這樣被人認出來怎麽辦?我可不想被一堆不認識的人堵在機場門口。”
顧淮南領着她上了扶梯,轉了兩道彎兒後來到三樓停車場,上了車徐嘉穎第一件事兒就是把頭上的東西扒拉下來,然後一股腦兒的扔到了後座。
“回徐公館?”顧淮南問。
“不要,”徐嘉穎撅着嘴搖頭,“咱們好久沒見了,陪我吃個飯吧。”
顧淮南掃了眼腕上的表,皺了皺眉,“晚點兒吧,一會兒我得去西區現場看看,今天得往下撥款了,嘉霖一早就打電話過來了,我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去盯着。”
徐嘉穎不悅的撇嘴,“哪有堂堂總裁還盯現場的呀,”她強烈的不滿快撐暴了,“還有,徐嘉霖去幹嘛呀,關他什麽事兒呀?”
“他是你爸派來跟我合作的徐氏代表,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之一。”
“什麽?”徐嘉穎差點兒沒從座椅上彈起來,“你說我爸把項目給了徐嘉霖?”
“只是個代表,不算給。”顧淮南說。
“怎麽都沒人跟我說這事兒?”徐嘉穎皺了皺眉,說罷也不等顧淮南回應就掏出手機撥了號。
顧淮南張了張嘴想說點兒什麽,徐嘉穎已經沖手機嚷上了,“爸,你怎麽能把那麽大個項目交給一個外人呢,還總負責人之一!”
顧淮南抿緊了嘴,将車速慢下來不少。
“什麽叫外人?”徐父一聽有點兒來氣,最拍嘉霖的表現不錯,拿出來的方案在會上也受到好多股東的附議,以前他倒是忽略了這麽個人才,“嘉霖是你親弟弟,我的兒子,怎麽能說是外人呢?”
“啧,我這才走了多久你就跟他建立起深厚的你子情了,”徐嘉穎沖電話嚷道,“當初您是怎麽答應我媽的,現在呢?”
“那跟答應你媽是兩回事,嘉霖有這個能力,我不可能把項目給姓顧的外人去做!”
徐嘉穎臉色微僵,側了側臉掃了眼顧淮南,發現他正專心開着車,一副心無旁骛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而後又皺緊了眉,“爸,您怎麽能這麽說呢……”
“我說的是實話,”徐父語重心長道,“你這還沒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沒拐,但您把項目給徐嘉霖跟我就是不同意,”徐嘉穎蠻橫道,“您是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但徐家又水是沒人了,當我這個大小姐是擺設的嗎?”
“嘉穎吶,你就別給我添亂了成嗎?”徐父道,“你那個嘉世娛樂從徐氏支走的賬先不說什麽時候能補回來,我可聽說,你那邊現在跟個空殼子沒什麽區別了,你能讓我省省心就阿彌陀佛了,嘉霖做得不錯,你好好把你那公司給我規整清楚吧。”
徐嘉穎的好心情因為這通電話而全部沖淡了,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像冰雹似的砸在她頭頂上。
“怎麽了?”顧淮南側過頭掃了她一眼,“挨罵了?”
徐嘉穎撇撇嘴,“你弟開娛樂公司的事兒你怎麽沒跟我說呀?”
“我弟?”顧淮南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說顧雲軒啊,我也是前兩天才聽說的,你也知道,我跟他們父子四年前就鬧僵了,除了有時候回趟老宅看看奶奶能打個照面,平時基本沒什麽交集。”
“他哪來的錢開公司呀?”徐嘉穎納悶兒,當初顧淮南拿回公司後以牙還牙的把那父子倆弄出國的事兒她可是清楚得很,可收購寰宇也需要不少資金吧,何況現在還挖了她不用的人。
“說到這個,我可是憋幾天的火了,”顧淮南臉色微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老太太心尖兒子軟,如今又只剩這麽一個兒子了,要什麽當然就給什麽,她當時跟我說要錢給顧雲軒做生意的時候我也沒在意,就從顧氏的帳上給撥了些款給他,後來才知道他是要開娛樂公司。”
徐嘉穎提着的心松了下來,裴欽在幾天前就跟他說過了,顧淮南從顧氏走了賬給顧雲軒的私人賬戶打了筆款,數目還不少,當時她也隐晦的問過他,他卻說他們沒什麽聯系。
現在倒是對上了,徐嘉穎從來都沒想過要懷疑這個人,可裴欽卻始終對他不放心,口口聲聲說這人不是真心愛她。
她喜歡了他這麽多年,到最後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顧淮南雖然有時候不盡人情了些,但這幾年來看對她還是不錯的,況且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第071:孤男寡女
顧淮南對自己拿錢給了顧雲軒還眼睜睜看他用這錢撬走了徐嘉穎公司的人很是內疚,徐嘉穎只當他不知情,倒沒有怪他的意思。
但嘉世娛樂從徐世撥了不少款項過來,如今西區動工了,徐氏那邊的款卻還欠着一部分撥不下來,顧淮南絕大部分流動資金都砸在了西區那個開發項目上,一時半會兒的也拿不出錢來補這個缺。
現在嘉世娛樂被挖角事小,徐氏資金投進去後項目卻遲遲運作不起來,資金沒法回流,徐嘉穎只得先把自己娛樂公司的事兒放到一邊。
其實運作不起來的原因很簡單,當初拆遷和安置的時候徐氏跟顧氏是分工合作的,一面是建大型購物廣場,一面是建游樂園,其實說是流樂園,算下來跟歡樂谷差不多。
當初顧淮南是秉承着尊敬長輩的意思,讓徐父先作的選擇。
桐市目前已經有一個大型游樂場所了,但卻開設在南門那邊,從西區到南門那邊要橫跨三個區,所以他一眼就看上了那個歡樂谷項目。
只是那邊大多是廠房和店鋪,居民住宅較少,游說起來比較麻煩不說,錢不到位也不行,畢竟這個項目只算得上是私人項目,雖然被有關部門高度重視。
顧淮南這邊分配好後就開始談拆遷建新房了,這會兒臨了要動工開建了,徐氏那邊還有安置款沒下來,人沒拿到錢怎麽可能輕易讓他動工啊?
“要不你給徐叔叔去個電話,讓他跟裴叔叔打聲招呼,”顧淮南對徐嘉穎說,“裴叔叔公司應該能拿出差的那一部分來。”
“早打過招呼了,”徐嘉穎一臉愁容,“說是不接電話,去公司連人也沒見着,還朋友呢,關鍵時候只會落井下石。”
“也不能這麽說,”顧淮南道,“頂多算不仗義吧。”
“要不我給裴欽去個電話?”顧淮南問。
“算了,我約了他一起吃晚飯,到時候邊吃邊聊,”徐嘉穎說,“我爸那麽防着你,現在需要借錢了怎麽能讓你出頭呢。”
顧淮南不置可否,“晚上我約了你弟談項目啓動的事兒,你落實好了給我回個電話。”
顧淮南開車把徐嘉穎送到徐氏公司後調轉車頭往回開,今天幼兒園有春季運動會,他還是無意間聽到暮晚給人打電話說的,她今天約了客戶看現場,不能跟樂天一塊兒參加運動會了。
機會太難得,得來卻毫不費功夫。
顧淮南一路心情大好的把車開到了智慧星門口,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這麽好的表現機會卻被人捷足先登了。
錢坤看到顧淮南的時候也是一愣,随即挑了挑眉,“巧啊。”
“嗯,”顧淮南點了點頭,“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話問的,”錢坤說,“我來給我家……樂天當啦啦隊呀,你呢?”
“我來給我幹兒子當啦啦隊。”顧淮南面不改色。
“幹兒子?”錢坤啧啧兩聲,語出驚人,“你跟暮晚不配。”
顧淮南本就對這個男人沒什麽好感,聽了他這話後更是有些氣不過,“不配?怎麽,難道你配呀?”
錢坤被噎了個結實,抽了抽嘴角,“別誤會,我對她那款的不感興趣,何況……”錢坤伸手在摸了摸脖子上的鏈子,“我心裏也裝不下別的人了。”
顧淮南跟錢坤沒怎麽打過交道,唯一一次算得上是在錢櫃鬧事兒吧,然後就是點頭之交的樣子,這個給他的印象就是痞,可能跟職業有關,經常混跡酒吧的人總給人一種不太正經的錯覺。
這會兒見他面露柔和眼底含春的樣子有些驚訝,不過驚訝歸驚訝,他卻也不是個八卦的人,但他卻是個有些記仇的人。
“你說我跟暮晚不配,哪兒不配了?”顧淮南問。
“哪兒都不配,”錢坤實話實說,“性格不互補不說,你條件太好了,先不說你家裏人待不待見她,就算能嫁給你,估計後半輩子也是在婆媳大戰中度過。”
婆媳大戰?
顧淮南不禁想起那次奶奶把人約出來甩支票時的場景,還真有點兒狗血偶像劇的意思。
暮晚匆匆趕到幼兒園的時候運動會已經接近尾聲了,樂天參加的是小組接力,錢坤拿着手機說,“我錄了視頻,一會兒發你,其實就是幾個小孩兒抱着個胡蘿蔔跑。”
看到一旁的顧淮南時她愣了愣,倒也懶得問他怎麽也在了。最近這人挺殷勤,一有空就往建興路跑,礙于他總是有各種理由,暮晚又不好直接把人轟走,何況她也轟不走。
“喲,還得大紅花跟獎狀了呢!”錢坤一把抱起滿頭大汗的樂天親了兩口,“我家樂天真棒。”
樂天嘿嘿笑個不停,暮晚能感覺到,經過這次比賽,樂天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樣了,剛才她還看見有同學跟他擁抱了。
“哎,我接樂天去我那兒住兩天吧,”錢坤說,“正好過兩天就五一了,學校也放假,我正好帶他出去玩兒玩兒。”
對于這種要求暮晚一般是不會拒絕的,可是……她忍不住掃了眼一旁的顧淮南,這人最近老往她那兒跑,樂天不在家……要是他再登堂入室,那不就孤男寡女了……
雖然合法夫妻跟孤男寡女壓根兒扯不上半毛錢關系。
錢坤前段時間出了趟遠門兒,許是好久沒見着樂天了,抱着人就不撒手,見暮晚遲遲沒點頭,他幹脆直接把人給抱上了自己的車。
“衣服我那兒有換洗的,”錢坤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沖外喊,“上班兒了就給送回來。”
“等一下……”樂天在他一腳油門踩下去的時候喊道,而後将半個腦袋伸出窗外,舉着大紅花和獎狀對暮晚說,“拿回家貼牆上。”
“貼牆上?”
“嗯,”樂天鄭重其事的點頭,“劉亞芳說她得的獎狀都快貼滿她家的牆了,我也要貼滿。”
暮晚:“……”
對于樂天有這麽遠大的志向和無心的抱負,大人們感到很是欣慰,錢坤忍不住伸手在他腦袋上抻了兩把,“有這志向就別往你們那小房間裏貼了,貼叔叔家牆上去,我那兒牆大!”
看着錢坤的車開走後,暮晚不禁笑着搖了搖頭,有時候她覺得錢坤這人挺逗的,有時候又覺得這人好像挺深。雖然每天都玩世不恭的樣子,但又總覺得這并不是真實的他。
她低頭看着手裏的大紅花和獎狀,獎狀上的名字有些糊了,看樣子是老師剛才現寫上去的,墨水在旁邊印出了花印子。
看着獎狀就莫名想起寧樂,最近都沒能抽出時間去看看她,過幾天就是樂天的生日了,就把這個當作禮物拿給她吧。
“想什麽呢?”顧淮南見她低捶着頭半天都沒反應,輕輕在她胳膊上碰了碰,問道。
“沒事。”暮晚被打斷思緒,擡頭看了看周圍熱鬧的人群,明天才二十九號就開始放五一了,今天運動會大多數家長都有長場。
暮晚把東西放到副駕上,把車開到了主路上,拐彎兒的時候眼神掃過後視鏡,顧淮南的車穩穩的跟在後頭。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有些煩悶和無奈。
顧淮南覺得自己的臉皮在近兩個月來看已經修煉到了一種近乎城牆的境界了,哪怕每次暮晚甩給他的都是冷臉和冷臉上寫着大字的‘不歡迎’。
“既然來了,就不能吃白食,”暮晚指着桌上剛買回來的毛豆,“想吃飯就摘了。”
顧淮南雖然極其不想摘那毛乎乎的豆角,但好在暮晚一開口并不是趕他,他倒也欣然接受了,拖過椅子還真就坐那兒摘了起來。
暮晚其實也并沒有想通,顧淮南那天的解釋太過模糊,除了說了點兒自己以前的坎坷遭遇跟她其實半毛錢關系也搭不上。
但顧淮南說不會離婚的話倒是用實際行動表現了出來,從那天吐露心聲到今天,這幾天他沒事兒都會往這兒跑,來了呆不了多久又走了,倒沒再進一步行為,也沒再說什麽威脅或者恐吓的話來打消她離婚的念頭。
不過暮晚想的卻與他不同,她覺得自己一個人不管怎麽較勁兒,其中一個跟看戲似的也沒什麽意思。
前兩天顧淮南視查完項目後就跑了過來,屁股還沒坐熱就被一個電話給叫走了。
徐嘉穎的航班到點了,陳秘書提醒他去接機。
暮晚覺得,與其她不停的較勁顧淮南事不關己,不如讓另一個喜歡挑事兒的人來解決,倒省了她不少事兒。
徐嘉穎如果知道顧淮南三天兩頭往她這兒跑,肯定一下飛機就得沖過來找她麻煩,她雖然不喜歡麻煩,但如果能解決掉她跟顧淮南之間那不清不楚的關系,倒也不錯。
可惜,徐嘉穎到今天也沒來找過她,家裏、公司、談客戶,一切都跟之前一樣順利得不得了,甚至因為運氣不錯,前天更是一口氣簽了兩個五四青年節那在辦婚禮的客戶。
公司再沒有人說閑話,她甚至時不時的還故意從三部總監辦公室走過,方念完全沒有像之前那樣為難她,還恭喜她簽了個大單。
第072:投桃報李
顧淮南從小沒幹過家務,到是後來去國外念書後吃不慣外面的飯菜,自己才開始學着試試,再後來就是跟暮晚結了婚,他盡職盡責的扮演好丈夫,時不時的在周末弄一大桌菜出來,倒把他的廚藝練就了不少。
“這個豆子要怎麽吃?”顧淮南把摘好的豆子拿盤裝好,将豆角殼裝進垃圾桶裏,端着盤子進廚房問,“煮飯裏嗎?”
“炒肉末。”暮晚一邊切着肉,言簡意赅。
“我來切吧,”顧淮南将盤子放到案板上,往前走了兩步說,“我白吃這麽些天了,炒倆菜看看手生沒。”
啧,這是要投桃報李?
有人主動接了她的活,暮晚倒樂得清閑,當即便把刀放到了案板上,伸手擰開水龍頭洗了把手,連圍裙也摘下了,一句話沒說的走出了廚房。
顧淮南對她不太理人的态度也不怎麽在意,接過她手裏的圍裙自己系上,洗了手開始切肉。
“豆子一會兒過水煮一下,”暮晚走到門口時還是不放心的回頭道,“不然一會兒炒不熟。”
“成。”顧淮南一邊切肉一邊說。
這種感覺挺不錯,顧淮南站在門口看他忙活,案臺太矮了,顧淮南的背微微彎着,看着有些吃力。
暮晚在那些被塵封多年的情緒一股腦的湧上來之前轉過臉走了出去,順勢還帶上了廚房的門。
暮晚一時間沒事可做,樂天不在家,屋子裏就顯得異常安靜,只隐隐聽見廚房傳來刀切在案板上的聲音,悶悶的。
她将自己摔在沙發上,拿遙控器開了電視,家裏的電視對于她來說基本是擺設,她平時工作忙,回到家後又是做飯又是伺候樂天,壓根兒沒功夫看電視劇,放假吧樂天又抱着看卡通節目,倒把她以前喜歡看電視劇的樂趣給剝奪了。
來回換了好幾個臺,這會兒時間還早,太陽都還沒有完全下山,每個臺都趕着要播新聞聯播了,暮晚把臺轉到電影頻道,然後盯着電視機發呆。
顧淮南幾年沒下過廚了,看着案板上的東西都有些生疏了,切菜還行,就搭配上……
正琢磨着怎麽配,廚房的門猛的被拉開了,暮晚臉上沒什麽表情,手裏舉手他的手機,“你有電話。”
手機還在響,顧淮南只掃了一眼,“放那兒吧。”
“不接?”暮晚有些意外。
“做飯呢……”顧淮南說。
“還是接吧。”暮晚執着的舉着電話。
顧淮南愣了一下,手機鈴聲停止了,他正準備說‘看吧,都挂了’,話還沒出口,鈴聲又響了起來。
他只得随便在圍裙上擦了擦走,伸手拿過手機看了看屏幕,然後擡眼看向門口的暮晚,暮晚留給他一個背影,他沒能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電話還在響,顧淮南只得接了起來。
“在哪兒呢?”徐嘉穎問。
“外面吃飯。”顧淮南盯着案板上已經切好的菜說。
“應酬?”徐嘉穎聲音清亮,聽起來心情還不錯。
“差不多吧,”顧淮南說,“你跟裴欽吃完飯了?”
“嗯,他買單去了,”徐嘉穎說,“一會兒得去趟他公司,不過要從他們家公司拿錢有些困難,印信在裴伯伯手裏,公司財務不會撥款。”
顧淮南挑了挑眉,他還以為裴欽為了幫徐嘉穎度過這次難關會跟他爸爸較勁呢。
“他那個投資公司不就是做這行的麽,經常跟銀行打交道,程序什麽的比我們自己去要快很多。”徐嘉穎說,“他給朋友去了電話,一會兒加個班弄一下。”
“那回頭跟他約個時間,”顧淮南說,“我得請他吃頓飯才行。”
“你請什麽呀,”徐嘉穎嬌憨的笑道,“人家是幫我又不是幫你。”
“話可不能這麽說,”顧淮南道,“這個項目可是咱們兩家合作的,他幫了你不也算是幫了我嗎。”
徐嘉穎立顯不快,“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你想聽什麽?”顧淮南問。
“真是……算了,”徐嘉穎略顯不快的道,“裴欽過來了,款項明天一早能到,我是直接給你還是……”
“上你們徐氏財務,徐嘉霖是你們徐氏的負責人,給我算什麽呀。”
顧淮南挂斷電話後兩手撐在案板上,久久未能平複心情。
他這會兒心跳得很快,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喜悅,就是莫名的激動,雖然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但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是難免有些高興過頭了。
他捏着手機往客廳走,邊走邊扯過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沖正驚愕的瞪着他的暮晚道,“菜你炒吧,我下樓一趟。”
不等暮晚點頭就拉開門匆匆跑出去了,暮晚瞪着他一閃而過的背影,想提醒他腰上還圍着碎花圍裙呢,想想又閉緊了嘴,他這麽匆匆的跑下去難不成是因為徐家穎找上來了?
暮晚停止自己一切不合時宜的猜想,從廚房的門後挂勾上取了另一條圍裙圍上,然後開始配菜過油爆炒。
顧淮南往樓下一通跑後才在門衛大爺異樣的注視下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快速解下腰上與之格格不入的碎花兒圍裙,然後一股腦兒的攥在手裏匆匆出了小區。
這片兒居民區是去年下半年剛修好的,那個時候決定做這人項目後就看中了這片兒,環境不錯,馬路邊有條河,河邊種了不少柳樹,這個季節全都抽了新枝垂于岸邊。
夕陽的餘晖灑在波光粼粼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