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3)
上,像哪家孩子不小心灑下的一把把亮片。
顧淮南沿着河岸往前走,他記得出小區後右轉不到五百米的位置有家大超市。延途已經有不少老頭兒老太太或年輕小夥牽着狗出來遛彎兒了,顧淮南極力掩下心底那抹興奮,低垂着頭往超市的方向快步走去。
暮晚最後一個菜準備起鍋的時候響起了門鈴聲,她快速将竈上的火關了,把鏟子往鍋裏一扔匆匆出了廚房。
顧淮南微喘着站在門口,外套和……碎花圍裙被他單手拎着,另一只手提着一個盒子,暮晚沒細看,顧淮南一邊往裏走一邊說,“忘帶鑰匙了。”
這話說的,跟自家似的。
暮晚撇嘴,沒再多問他怎麽又去而複返了。
不過心下還是挺高興的,高興今晚炒了好幾個菜,如果顧淮南走了她可能得吃兩天的剩菜。
即便這個拉自我安慰過于空泛,暮晚還是堅定的覺得事實就是如此,她轉身往廚房走,鍋裏的菜有些沾了鍋,毛豆的皮都有些糊了。
顧淮南跟在她後頭進了廚房,手裏拎着倆高腳杯,暮晚起鍋的時候掃了他一眼,他忙解釋,“怕家裏沒有,就順便買了。”
暮晚皺了皺眉,“我已經戒了。”
顧淮南手上運作頓了一下,繼續沖洗着杯子沒再說話。
新家比之前老小區大了些,多了一個房間不說還多出個飯廳來,暮晚其實一早就知道,按拆遷安置來算的話,這個房子明顯不可能是她應得的。
不過顧淮南從把鑰匙給她之初就一口咬定這就是拆遷所得,她也不再追問,那時候想得簡單,就當是她跟他那場婚姻結束後她應得的,現在想來,連這個理由也站不住腳了。
暮晚給自己盛了半碗湯,顧淮南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再有任何動作,嘆了口氣接過勺給自己盛了半碗。
他喝了兩口湯,将擦幹的酒杯放到中間,又從提回來的袋子裏拿出紅酒,“戒了也喝一杯吧,純當慶祝。”
暮晚的視線掃過他拿着酒瓶的手,紅色的液體一點點漾進玻璃酒杯中。在錢櫃上班那幾個月,讓她對酒有了一個更深層次的認識,一般的酒聞聞味道都能知道純度和品牌。
所以,當顧淮南往杯子裏倒酒時,酒香漫延至鼻息間的一剎那,暮晚愣住了。
不用看也知道,這酒她熟悉得很,顧淮南又前最愛的calonsegur。
顧淮南将酒杯置于她手邊,暮晚透過紅色的液體仿佛在觀望流逝的過去。
除卻在錢櫃,她最後一次喝calonsegur還是在四年前,那時也是慶祝來着,慶祝顧淮南的公司順利競标下顧氏旗下的一個項目。
而時隔多年,酒沒變,人也還是當初的人,心境卻變得大不如從前了。
“慶祝?”暮晚久久沒有動作,好半晌後在擡手輕握酒杯,手指輕輕轉動了兩下,杯裏的酒随着她手上的動作來回漾着,像一支唯美而傷感的華爾茲。
“慶祝什麽?”暮晚輕輕笑了笑,眼裏卻半點兒笑意也沒有,“喝這酒前能不能事先透露一下,明兒一早不會又有警官來帶我走吧?”
顧淮南聽了這話,臉色一沉,舉着酒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這種不算好的回憶兩人之間有很多,而且沒法抹去也不可能讓人不提起,就算沒人提,自己偶爾也會想到,暮晚就是這樣,只怕早就是心裏的刺了。
而暮晚卻在這個時候把那根尖而利的刺重新橫在了兩人中間,顧淮南接完電話的好心情随之被一盆涼水潑了個透心涼。
第073:盡義務
“不會,”顧淮南調整好神态努力投給她一個笑容,聲音嚴肅而認真,“再也不會了。”
暮晚死死盯着他,似要在他臉上盯個窟窿一樣,良久後舉杯跟他碰了碰,而後一仰脖子,再放回桌上的時候,杯裏滴酒不剩。
暮晚喝酒豪放,那是在錢坤上班的時候學來的,男人不喜歡被女人壓一頭,不管是做人做事還是喝酒,所以她一爽快,客人就比她更爽快,賣出去的酒也多,拿到手上的票子也不會少。
“別喝這麽猛,”顧淮南皺了皺眉,“沒人要跟你拼酒。”
“不是說慶祝麽,”暮晚抹抹唇,“我這不是為你高興麽,說說吧,慶祝什麽?”
“項目明天就能動工了。”斟酌良久,顧淮南扯了個這樣的借口。
暮晚挑了挑眉,“那是得慶祝,”她擡手又給自己杯裏倒了些酒,說道,“不過,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一來沒跟你合作,二來也沒幫你在這個項目上作出什麽貢獻,”暮晚不解的問,“你找我慶祝什麽呀?”
“你是我的女人,跟你慶祝不是再合适不過了。”顧淮南靜靜的吃着菜說。
暮晚撇了撇嘴沒再說話,從顧淮南匆匆跑下去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他心情很不錯,本以為是下去見徐嘉穎的,卻沒想到他可能是專門下去買酒的。
暮晚有時候覺得自己挺賤的,從出獄後顧淮南對她從來沒有過一個好臉色,甚至還常常出言侮辱她,這會兒好不容易變了些,她卻總喜歡去挑起人家的底線。
原本應該是一頓雖算不上熱鬧但總體來說還算和諧的晚餐因為暮晚随口一句話而變得有些沉悶,顧淮南買回來慶祝的紅酒他只喝了一杯就再沒碰過了,反倒是暮晚覺得氣氛實在悶得發慌,一直喝個沒完。
顧淮南也沒再阻止過她,低頭吃着飯菜,像幾百年沒吃過飯菜似的。
酒瓶裏還剩小半瓶的時候,顧淮南伸手按在了暮晚準備給自己杯裏倒酒的手上,“別把自己醉死了。”
暮晚不悅的掙了掙,“我酒量好不好你還不清楚麽。”
顧淮南沒再說話,但按在她手上的力道卻一點兒要收回去的意思都沒有,暮晚拗不過,只好松了手,還剩小半瓶酒的瓶子被顧淮南拿到了一邊。
“你的胃病,”顧淮南放好酒看她,“是在……錢櫃的時候有的?”
“啊?”暮晚愣了一下,随後笑道,“早有了,牢裏面吃飯時間有規定,剛進去的時候老是把握不好,餓出來的。”
顧淮南覺得自己提了個很蠢的問題,可這個蠢問題卻被暮晚這麽輕描淡寫仿佛訴說着路人甲乙丙丁一樣的語氣,讓他有些難受,甚至呼吸困難。
“你多吃點兒,”暮晚指着桌上的菜,“我不想明天吃剩菜。”
顧淮南伸筷子往自己碗裏夾了兩筷,沉默的、無聲的扒着飯。
暮晚酒量是不錯,但不能喝雜酒,也不能空腹喝,喝這幾杯酒前她只喝了小半碗湯,這會兒準備起身給自己舀飯的時候才感覺有點兒輕飄飄的。
“我來吧。”顧淮南接過好快的碗起身走向廚房。
一頓飯後半場吃得倒挺安靜,也算是相安無事。
暮晚喝了酒頭有些沉,飯沒吃多少就發起了呆,顧淮南看她這樣估計也吃不怎麽下東西了,自覺的收拾碗筷拿到了廚房。
那感覺還真有點兒像新婚之初。
顧淮南洗好碗出來的時候客廳裏卻沒見着暮晚的人,他環顧一圈兒準備往卧室去的時候,浴室裏響起了吹風筒的聲音。
暮晚趁着他收拾廚房的空檔洗了個澡,頭還有些沉,但也不算醉。
“喝酒了還洗頭。”顧淮南靠站在門框上,看她動作緩慢的吹頭發。
“又沒喝多,”暮晚掃了他一眼,把吹風筒從右手換到左手,“你看我像醉了嗎?”
顧淮南沒答話,往前跨了一步從她手裏拿過了吹風筒,暮晚哎了一聲轉過頭,顧淮南用另一只手固定她的頭迫使她轉回去,然後自顧自的接手了她的工作。
暮晚有些懵。
“頭發蓄起來吧,”顧淮南左手插進發絲,讓熱風在指間游走,“長頭發好看。”
“我剪頭發又不是為了讓人覺得好看。”暮晚嘴快的回道。
顧淮南覺得他跟暮晚之間可能不太适合這種話題,哪怕他努力想把這話題往某些地方上帶,但暮晚總會曲解或者跑偏。
所以他幹脆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我媽……”暮晚盯着鏡子裏被霧氣籠罩的自己和身後那人的輪廓,輕輕啓唇,“她走的時候,真沒說什麽?”
顧淮南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應該說什麽?”
“就沒讓你們把我給找回來?”暮晚問。
其實這個問題她以前也問過慕辭心,但慕辭心說當天她在拍一組廣告,趕到療養院的時候已經晚了,而當時唯一陪在母親身邊的,是顧淮南。
“說過吧,”顧淮南手上動作未停,“應該是說過的,不過時間太短了,就算通過途徑讓你回來,恐怕也見不到最後一面。”
暮晚垂了垂眼,沒再說話。
“覺得遺憾?”顧淮南問。
當然會遺憾,而更多的還有慶幸。慶幸那時他們隐瞞了自己的情況,不然母親看到她的樣子,估計只怕會走得更快。
“她倒還真留了些話,”顧淮南見她情緒有些低落,說道,“你要聽嗎?”
暮晚擡了擡眼,唇線緊抿,但眼神裏的渴望很明顯。
“她讓我們一定要幸福的走下去。”顧淮南提了口氣,緩緩說。
暮晚撇了撇嘴,從鼻子裏發出一記冷哼,算是對他這句話的不相信和嘲諷。
顧淮南也沒當回事,垂着眼繼續吹着頭發,但卻沒再說下去。
他不禁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那雙無力的、枯槁的手緊緊抓着他的,滿臉滿眼全是祈求,祈求他的原諒,和祈求他不要将自己即将離世的消息告訴唯一的女兒。
要說原諒,不過是因果循環,他在她閉眼的那刻都沒能點頭,現在想來,那個時候,那個枯槁的老人,應該是帶着無盡的遺憾和悲痛走的。
“差不多了吧?”暮晚擡手抓了抓頭發,問。
“嗯?”顧淮南的思緒被打斷,“是,差不多了。”他摸了摸頭發關了吹風筒說。
暮晚從他手裏接過吹風筒,裝進袋子後放進了櫃子裏,轉身準備出去的時候,顧淮南一把摟在了她腰上,順勢一帶将她帶進了懷裏。
暮晚微沉的腦袋被他帶着轉了半圈兒後更沉了,她詫異的擡起眼,張了張口準備說話時,顧淮南的唇壓了下來。
暮晚的唇濕潤中帶着淡淡的酒香,calonsegur香甜的味道仿佛還停留在齒間,顧淮南就這麽居高臨下的品嘗着那份美好。
暮晚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弄得有點懵,反應過來後擋在他胸前的手使勁往外推了推,顧淮南緊緊摟着她半點兒沒有要完的意思,舌尖掃過貝齒最後和她的糾纏在一起,和諧又美好。
有些事情,即便發生過,算起來也不太美好,不太美好的事情太多了,能讓知道一件是一件吧。
暮晚被動的承受着這個莫名其妙的吻,腦海裏思緒翻飛,卻又跟個個都打了結似的,反應遲緩。
顧淮南吻着吻着手就有些不老實了,摟在她腰上的手從襯衫下擺滑了進去,暮晚一驚,倏的睜開了眼睛,正對上顧淮南黑如寒譚的眸子。
顧淮南松開她的瞬間她張了張口,“你……”
顧淮南順勢将她一把抱了起來往外走,暮晚驚呼一聲擡手摟了摟他的脖子,剛摟上去又覺得有太合适似的準備放下來。
“不要覺得有負擔,”顧淮南抱着她邊往卧室走邊說,“全當我欠你的,現在慢慢還給你。”
“什……什麽?”暮晚臉色發紅有些茫然的問。
“夫妻義務。”顧淮南簡單明了,語出驚人。
暮晚想說不用還,她也不需要。話還沒出口又被一吻封緘,她被迫承受着顧淮南欠她的‘債’,越發覺得有時候自己的思維跟不上這人的節奏了。
在瀕臨爆發的那一刻,顧淮南俯身吻在她耳畔,聲音低啞而性感,“我曾說過你欠我一個孩子,其實這話不對,應該是我欠你,所以,不要拒絕我。”
沉溺在愉悅中無法自拔的暮晚猛的睜了睜眼睛,顧淮南眼底的認真讓她有些害怕,害怕這是一場天亮以後說再見的夢。
其實當初孩子沒了的時候她也怨過,不但怨自己也怨他,怨自己沒有保護好自己,怨自己疏忽大意,更怨他無情冷酷,如果她沒有進監獄,孩子就不會還沒成型就沒了……
後來在裏面呆了幾年,幾年時間裏她又想通了不少事兒。或許那就是命,憑那時候一心騙着她的顧淮南,即便沒有入獄,恐怕那孩子也不可能留着。
就算沒有那場意外,孩子好好的存活了下來,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世和經歷,估計也将是一輩子的痛。
該哭泣還是該慶幸,這些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想明白了,可猛然間,在這種溫情時刻聽到他提起,心還是沒來由的抽了一下。
第二天,顧淮南比暮晚起得早,她被鬧鐘鬧醒的時候,顧淮南正背對着她穿衣服。
“婚禮的方案你好好确認一下,多加些自己的想法進去,”顧淮南見她醒了俯身在她額間留下一吻淡淡道,“還有,我不會和徐嘉穎結婚這話我只說最後一次,不管你信不信。”
暮晚怔怔的看着他開門走出去的背影,耳邊是他方才無比矛盾的話,額間仿佛還殘留了他帶着溫熱的氣息。
第074:攤牌
顧淮南直接去了公司,剛從辦公室的休息間拿了套衣服換上,陳秘書就走了進來。
“徐總監一早就來了電話,說徐氏那邊的款項十點前能落實。”陳秘書說。
顧淮南昨晚就知道這一消息了,只平靜的點了點頭,“知道了,這幾天你親自帶人過去盯着,西區的項目咱們公司投資也很大,不可能半點兒疏忽。”
“是,”陳秘書點頭,“九點鐘有一個會要開。”
“知道了,你先準備一下,讓老陳把車開到公司門口,一會兒開完後我要出去一趟。”
顧淮南等不急了,暮晚的态度讓他想快點兒将一切都結束。
徐嘉霖的電話來得很準時,十點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顧淮南挑了挑眉,暫停會議後接起了電話。
“很準時嘛。”顧淮南笑了笑,邊說邊往外走。
“看來你早知道了。”徐嘉霖愣了一下,吐出一口氣。
“具體時間也是剛知道的,”顧淮南說,“你在徐氏吧,我現在手裏有個會,結束大概還有半小時,咱們十一點在你辦公見。”
“行。”徐嘉霖深吸一口氣,“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随便,”顧淮南說,“或許你可以趁着還有一個小時去挑一件行頭,又或許,你可以替你遠在它國的母親買張回國的機票。”
徐嘉霖笑了笑,不置可否。
在去徐氏的車上,顧淮南給徐嘉穎去了個電話,徐嘉穎似乎挺忙,說話還大喘氣,“在公司?”顧淮南問。
“嗯,”徐嘉穎一邊吩咐着助理安排公關那邊出新聞稿一邊說,“公司有個男演員昨晚在‘基調’被拍了,他是公司裏除了新人資質最好的一個,正準備發通稿呢。”
基調是位于上海路酒吧街一間挺有名的gay吧,男演員出入這種地方被媒體給拍到了,星途基本也在這裏算是劃句號了,就算公司願意拿錢給他做公關,估計以後在這條路上也不太好混了。
“那……要不你先忙?”顧淮南往後仰了仰将整個身子靠在座椅靠背上。
“沒事兒,稿子也不用我寫,”徐嘉穎說,“徐嘉霖聯系你沒,資金這會兒應該到財務部了,項目那邊兒動工……”
“我們分手吧。”顧淮南低沉的聲音在她喋喋不休裏顯得有些沉悶。
“你說什麽?”猛然聽到這麽一句,徐嘉穎以為自己幻聽了。
“早就該說了不是嗎,”顧淮南道,“看你挺意外的,我以為你早有心理準備的。”
“阿南,你在說什麽?”徐嘉穎不可置信的沖電話喊,“你是不是喝酒了?還是沒睡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沒喝酒,也很清醒,”顧淮南說,“相反,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徐嘉穎覺得耳朵裏跟進了只飛蛾似的,裏面一直傳來沙沙的響,像極了翅膀拍打耳鼓的聲音。
“為什麽?”良久的徐嘉穎帶着哭腔問,“我們都快要結婚了!”
“所以我才選擇這個時候跟你說實話,”顧淮南說,“難道你希望我在婚禮現場跟你說分手嗎?”
今天的顧淮南仿佛變了一個人,語調不再溫柔,語氣不再輕緩,說出來的話還像長了刺似的一根根往身上紮。
徐嘉穎腦子裏猛的閃過裴欽的話來,她咬着牙狠狠的問,“是不是因為暮晚?所以,你給她買房也是真的?你說去意大利看婚禮現場,其實是跟她幽會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
“你冷靜一下,”顧淮南煩燥的扒了扒頭發,“我為什麽跟你說分手原因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四年前你的所作紮為算不得天衣無縫,我今天特意打電話來支會你,完全是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兒上,與喜歡與愛都沒有關系,我對你,從來都沒有認真過。”
“你騙人!”徐嘉穎歇斯底裏的吼了出來,她可以忍受顧淮南說分手,也可以忍受自己的面具在他面前毫無征兆的脫落,但忍受不了他說喜歡說愛都是逢場作戲。
周圍有不少公司的同事看了過來,徐嘉穎哽咽的吞了吞口水,快走幾步推門進了離她最近的一間會議室。
“對了,”顧淮南在挂電話之前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說道,“一直忘了告訴你,當初我之所以會一直配合你把戲演完,無非是覺得,監獄那種地方,可能比這嘈雜的都市更加清靜。”
顧淮南撂下這話後将手機扔到一邊,擡頭看向副駕的助理,“徐興安到了嗎?”
“說是已經出發了,”助理轉過頭說,“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十一點零三分,顧淮南走進總監辦公室。
徐嘉霖站在休息室的穿衣鏡前擺弄自己脖子上的領結,看到顧淮南推門進來後啧啧嘆息,“這麽不守時啊,這可不像是堂堂顧氏這麽大個集團的總裁會幹的事兒。”
“我怕來晚了,你還沒有欣賞夠。”顧淮南挑了挑眉說。
徐嘉霖深吸一口氣,“現在過去?”
“難道你還想吃了飯?”顧淮南轉身往外走,邊走邊對一旁的助理說,“告訴前臺,徐興安和裴成禮到了讓他們直接來董事長辦公室,就說是徐總監說的。”
徐嘉霖在一旁撇撇嘴,“啧,當着我的面指手劃腳。”
“也就這一次,”顧淮南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會兒,整個徐氏都是你的,你想怎麽指手劃腳,沒有任何人敢說什麽。”
徐嘉霖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徐嘉霖走在最前面,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他爹正倚在辦公桌前閉目養神,聽到響動後睜了睜眼,對徐嘉霖這種連門都不敲就往裏進的行為頗有不滿,待看到他身後的顧淮南時變了變臉色,起身笑道,“小南也來啦。”
“嗯。”顧淮南點了點頭,回了他一個微笑。
徐嘉霖轉過頭對自己的助理道,“你去把董事長的家庭醫生請過來,一會兒可能會找他。”
徐董事長一聽這話,眉頭整個擰成了結,“你這話幾個意思啊?”
徐嘉霖沒接話,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轉臉看向顧淮南。
顧淮南淡淡道,“徐叔叔,今天我過來呢,有兩個事跟您說一下。”
“你說,”徐董事長走過來坐到他們兩人對面,又轉頭吩咐秘書,“泡茶。”
秘書得令走了出去,顧淮南等了等才道,“第一件事是想讓您見一個人,不過他暫時還沒到,咱們先從第二件說起。”
徐董事長不知道他這賣的是什麽關子,不過看他這滿臉含笑的表情,應該不是什麽壞事。
“你說。”
“我跟嘉穎分手了,”顧淮南微笑着道,“婚禮可能不能如您所期望的那樣如期舉行了。”
“什麽?”徐董事長立馬拍案而起,怒目圓瞪,“你再說一遍?”
“哎哎哎,爸,別激動,一會兒高血壓犯了。”徐嘉霖起身拉了拉他,被他爹一拐子給掀開了,徐嘉霖只好實趣的重新坐回了沙發上,挺驚訝的掃了眼一旁的顧淮南,他倒不知道他會跟徐嘉穎解除婚約。
“再說一遍還是那樣,”顧淮南說,“我跟嘉穎已經說過了,如果您覺得這事兒丢了徐家的面子,您大可對媒體說是徐家毀婚,我無所謂的。”
徐董事長氣和牙癢癢,指着他好半晌才說出話來,“你說,你為什麽?”
“我為什麽您不是最清楚嗎?”顧淮南笑着看他。
“我清楚什麽我清楚!”徐董事長盛滿怒氣的臉像只随時可能發狂的豹子,“當初嘉穎死活要跟你好的時候我就不太同意,你念書那會兒就放蕩形骸慣了,沒想到還真讓我給算準了,你說,你是不是背着她在外面有女人了?”
“女人嘛,的确是有,不過不算背着她,”顧淮南悠悠道,“當初您死活不讓我跟徐嘉穎在一塊兒,恐怕并不是因為我交女朋友的品行吧。”
“你什麽意思?”
“難道不是因為內疚嗎?”顧淮南說,“哦,應該不是,難道是因為……害怕?”
徐董事長擰緊了眉,“說明白些。”
“這樣吧,一會兒我讓您的朋友親自來說,怎麽樣?”
正說着,顧淮南的助理走了進來,彎腰在他耳邊道:“徐先生和裴董事長來了。”
暮晚昨天剛帶了客戶去看現場布置,今天一早就收到客戶反饋的信息,色調太冷,要換。
顏色是之前就跟新娘新郎确定好的,在方案執行前就已經再三确認了,可新娘子把到現場拍的照片兒給自己的朋友看了一圈兒後,紛紛表示顏色不對,一點兒沒有喜氣的感覺。
這種事客戶一般不會反饋給策劃部,暮晚是客戶的直接聯系人,策劃是後期跟進,一般不正面跟客戶對接。
所以這麻煩事兒一早被暮晚得知後,她只剩下頭疼。
跟策劃部交涉了一個多小時他們才點頭換方案,好在這兩人的婚禮是五月四號舉行,時間上雖然緊張了些,但趕一趕也來得急。
“暮姐,樓下好像有人找。”剛回到本部門,李敏就抱着本子過來說。
“找我?”暮晚蹙眉,“男的女的?客戶嗎?”
“應該不是……”李敏有些為難,“看着就來者不善,我讓前臺給請會議……哎,這人怎麽上來了!”
暮晚順着她眼神的方向朝門口看去,來人一身傘狀長裙,顯得身材高挑,鼻梁上架了副大大的墨鏡遮了大半張臉,頭上還戴了頂帽子,估計是走得急,帽子跟這身衣服一看就不是配套的。
暮晚幾乎不用怎麽思考也一眼就猜出了來人的身份,只是令她有些詫異的是,一個大明星居然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這裏,而且看這架式,就像李敏說的那樣,來者不善。
暮晚雖然不是什麽名人,但也能猜出徐嘉穎會來這裏找她的目的,她不想讓自己的私事因為她的造訪而成為公司茶餘飯後消遣的談資,再者就是徐嘉穎的形象。
“五號會議室沒人用吧?”暮晚掃了眼徐嘉穎,轉過臉問李敏。
李敏搖搖頭,“沒。”
暮晚往前走了兩步,在離徐嘉穎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停下,“去會議室說吧,這兒人多。”
“人多?”徐嘉穎冷哼道,“怎麽,怕自己當小三兒的事兒成為全公司的笑柄麽?”
暮晚本是替她着想,哪成想這人完全不領情,還出口就來這麽勁爆的一句污蔑她,讓她當即愣在當場。
周圍同事已經有人放下手頭工作圍了過來,暮晚皺了皺眉,“咱們到會議室談。”
“不去,”徐嘉穎摘了墨鏡冷冷的看她,嘴角揚起一抹嘲諷,“怎麽,怕丢人現眼,我可不怕,你怕丢人就別做現眼的事啊。”
在她摘掉墨鏡的剎那,周圍爆發出一串串驚嘆。一是嘆徐嘉穎這種大明星居然會來自己公司,二是嘆像徐嘉穎這種大明星居然也有抓小三兒的時候。
第075:真相
裴成禮踏進這間辦公室的時候愣了一下,滿臉不解的看向一旁的徐興安。
徐興安沖顧淮南點了點頭,也沒看裴成禮,轉臉沖還一臉怒容的徐董事長笑道,“徐董,好久不見吶。”
徐董事長聞言轉過臉,持到徐興安後表情變了幾變,“你……”
“沒想到吧,”徐興安笑笑幾步走過來,“我居然還活着。”
徐董事長沒說話,但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徐嘉霖蹙了蹙眉,他并不知道這其中的內情,顧淮南只說會幫他得到徐氏,卻沒說要以哪種方式,現在看來,顧淮南跟他爸之間,恐怕還有些嫌隙。
徐興安見他不答話也不覺得尴尬,說道:“這還得感謝顧總,要不是我命硬碰上他,估計這會兒屍體都爛成渣了。所以,為了報答顧總當時的救命之恩,有些話也是時候在今天說出來了。”
“你想說什麽?”徐董事長瞪着他又看了看顧淮南,“我跟你都不認識,誰讓你進來的,保安呢?”
“徐叔叔,先別着急,”顧淮南打斷他,“既然您說您不認識他,那我來替他作個介紹吧。他是我叔叔顧名哲的助理,以前您跟顧氏合作的時候最常接觸的就是我叔叔了,這個助理可是從十幾年前就跟着我叔叔的,您好好回憶一下,應該能記起來。”
徐董事長臉色微變,抖了抖唇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哦對了,這事兒要先從裴董說起才行,”徐興安坐在沙發一角,轉頭對一旁的裴成禮道,“裴董應該還記得暮長慶吧?”
裴成禮臉色一僵,“沒什麽印象了,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啧,他可是您公司一大功臣呢,怎麽能說沒印象呢?”徐興安道,“這人當初可是為咱們立下了汗馬功勞呢,後來連自殺都選擇在您公司的頂層,怎麽,裴董記性這麽不好?”
裴成禮抽了抽嘴角,“是……有這麽個人吧,怎麽突然說起這事了?”
“當初可以說我是跟這個暮長慶接觸最多的人了,他生性好賭又喜歡喝酒,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最後進了裴董您的公司做保安,”徐興安笑道,“我記得有一次我陪顧名哲顧先生來公司找您的時候被這保安給攔下了,您還當着我們的面兒說要開了他來着,後來還是顧先生幫他說了好話您才留了他。”
“暮長慶生活上缺點不少,但工作上卻很出色,曾經是在煤廠做財會做了很多年,可以說是一把老手了,”徐興安說,“當初顧名哲先生不也是看上他這點才讓您把他給留下的麽,不過他也的确不錯,如果沒有他的話顧氏也不可能輕輕松松欠款無數,最後逼得當時的顧董命犯當場吧。”
“你到底想說什麽?”徐董事長坐不住了,指着徐興安道,“暮長慶當初的舉動讓名風一怒之下去了,他最後不也畏罪自殺了,時隔這麽多年你再提這個是什麽意思?”
“畏罪自殺?”徐興安冷笑道,“如果我當初死在國外,是不是也算畏罪自殺了?”
“暮長慶雖然有那個能力,但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保安,如果不是裴董您開始重視他把他提起來做三家公司共同開發業務的項目經理,他怎麽可能混到顧氏去?”徐興安說,“還是徐董事長您當初的提議好,顧名哲先生一直被當時的顧董壓着翻不了身,您二位助他奪得公司可謂是廢力不少,暮長慶不過是顆被人利用的棋子,當初顧董夫婦相繼去世時我就有些擔心,果然沒過多久暮長慶也自殺了,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了?”
“好在我機靈,一看事态不對就跑路了,可你們幾個狼狽為奸不說,還買兇延途殺我,”徐興安說到這裏呸了一口,“好在我命大,不然也活不到今天。”
“胡說八道,簡直一派胡言!”徐董事長臉色發白的指着他,“你以為會有人信你的話,你想挑撥徐顧裴三家的關系,你以為你一個外人就能随便挑撥?”
“他的話不夠有說服力,那麽……”顧淮南緩緩起身,從兜裏掏出一個u盤,“這是當時您二位與我叔叔達成協議時的錄音,要不要放出來大家先聽聽?”
裴成禮整個身體都僵直了,徐董事長更是臉上毫無血色,一雙眼睛瞪得老一臉不可置信的的看着他。
“徐小姐,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暮晚神色微變,冷冷的看着眼前這個趾高氣揚的女人,“我完全可以告你毀謗。”
“毀謗?”徐嘉穎好笑的看她,“你覺得誰會信你?我跟阿南即将結婚的消息全國都知道,他現在突然改變主意,還說不是因為你?”
改變主意?暮晚擰了擰眉,耳邊突然響起早上顧淮南離開時對她說的那句話。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徐嘉穎不會結婚這話我只說最後一次。”暮晚恍然,原來他這話的意思是這個。
“他不跟你結婚是他自己的事,請你不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