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秦闌說沈老師你什麽時候回來?上頭查到勤率你最低,領導要你回來寫檢讨。
從業多年沈白詹細細數還真沒有這段時間請這麽頻繁,但算上病假其實也沒幾次,臺裏既然要抓典型當然也要算上病假顯得更嚴重一些。羅九月大概沒當回事,秦闌剛來不久才這麽在乎全勤。
沈白詹又不靠那點死工資吃飯,更不靠全勤攢錢。
羅九月說你的幹勁不比以前,就連沈白詹自己也這麽認為,現在的他沒有以前那麽能幹。
黃牛販賣謝江餘的航班信息導致機場那邊提前聯系夏桐,夏桐聯系機場那邊疏散,然後給謝江餘臨時定了高鐵票。
夏桐道:“其實接下來也沒有行程,要不要我定其他地方去逛逛。”
謝江餘看了下沈白詹,“不了,定回去的票,買點食物把我冰箱填滿。”
高鐵沒人通知,兩人回去後謝江餘有夏桐接,沈白詹自己打車去了安北。
到安北後沈白詹找羅九月問她自己去哪自首,羅九月笑道:“怎麽說的這麽難聽。”
“當然是自首。”沈白詹說。
“也對,帶壞臺裏風氣,隔三差五請假一天只有半天在工位。”羅九月給沈白詹沏茶,“不過也沒關系,只要你能找到有賣點的新聞,曠工就曠工,我擔着。”
說到新聞,沈白詹倒是又記起酒店那面玻璃,他與謝江餘臨時鬧了不愉快,倒也沒什麽興趣再追究鏡子到底有沒有問題。
羅九月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到沈白詹面前,“我這裏有個很不錯的題材,我想應該适合你。”
沈白詹将文件夾攤開,羅九月又說:“因為只了解到皮毛,所以相關的資料掌握不多,只有七八頁。”
“彙報産量和實際産出并不相同。”沈白詹翻了幾頁,“有點像幾十年前。”
羅九月道:“我看到這份材料的時候也這麽想。”
新聞人總比外界了解事情的速度要快一些,也因此媒體只會給民衆看到媒體所想要他們看到的。
羅九月遞給沈白詹的是一份來自于中部地區名叫做盛材實業有限公司的審計資料。此公司于前年上市,并且被業內人員稱為最有前途的公司,擁有驕人的業績以及誘人的前景。但忽然有人匿名舉報此公司虛構財務報表,虛增業務量,并且發表公司虛增財務報表的文章。此文章只有業內一小部分人閱讀,但也引起了上頭的注意,有關部門要求審計事務所對此公司展開審計項目,清算此公司的業務。
其實現在的公司虛增業務很正常,制作虛假的財務報表更是行業內不能說的灰色地帶。
一家公司一年的財務報告與其下一年的發展有着極大的關聯,不僅能夠應對股東們的考察,也能吸引外部一些想要參與公司股份的投資者投資。
公司會在年初對股東報告今年預計的業務量,如果最後一個季度清算時業務量不能達到年初對于股東們的承諾,那麽便會要求財務做虛假報表蒙混過關。
只是這家公司虛增的財務太大,那人針對其三年內的産銷量進行統計,發現盛材公司的財務報表産生了重大的纰漏。
“如果要達到報表中所顯示的銷量,此公司需一整年工人無休,機器不停通宵達旦。”沈白詹念道,“出口量大,出口的價格價格高到近乎于荒謬。”
“比如一件物品十塊,出售時用一千塊标價售賣。”羅九月說。
“這種公司還不倒閉?”沈白詹說。
“我只能拿到審計報告的一小部分,審計工作還未結束,我要你去跟進這個審計項目。”
沈白詹沉默片刻,“我沒有接觸過財務,你還是派一個了解審計項目的人去跟進比較好。”
羅九月挑眉,“你挺合适,就你了,給你一周的學習時間,我會先叫人盯着那裏。一般報道都是審計項目結束後,審計事務所提交所有審計報告後才能出結果,有關部門才會允許咱們報道,我們還有時間。”
做記者這行其實也挺辛苦,看似只需要跟進項目,但實際上什麽都需要懂一些。沈白詹去圖書館借了一些審計相關的書籍拿回家去看,從電梯口剛出來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
沈白詹站在樓道裏沒動,樓道裏已經被費斯理打掃幹淨,但沈白詹仍舊能聞到血腥味。他走到記憶中自己流血的牆邊,用指甲輕輕摳了下,摳下來一層白色牆灰。
他輕輕開門又輕輕關門,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大約是害怕謝江餘聽到自己回家的聲音。
沈白詹正準備換鞋,一低頭看到一雙做工考究的皮鞋整齊擺放在鞋櫃裏。
沈白詹動了下喉嚨,他身後傳來費斯理的聲音:“今天下班挺早。”
“嗯。”沈白詹将懷裏的書放到鞋櫃上,費斯理走到他身旁順手将其中的一本拿起翻了幾頁。
“你現在還需要這些書嗎?”費斯理略有些疑惑。
沈白詹低着頭不看費斯理,費斯理将書都拿起,沈白詹伸手正要攔,費斯理又道:“看這些書不如問我,我還以為當年的事能讓你多一些知識。”
多知識是真的,但沈白詹健忘,當年坑費斯理學的那些知識有一半還是石凱口述,現在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更何況走私跟虛假財務信息并不同,他還需要多看看書,不至于到時候找素材的時候兩眼一抹黑。
他現在更怕費斯理重新找他算賬,比如給自己将財務知識講着講着暴走什麽的。
沈白詹下意識後退一步,費斯理背對着他沒看到,沈白詹說:“你什麽時候來的?”
不對,比起什麽時候來,怎麽進來才更匪夷所思!
“神明得知了我的願望,于是施法讓我穿門而入。”
沈白詹抓起費斯理挂在衣架上的西裝搜他口袋,費斯理在另一邊指尖挑着鑰匙輕輕晃動,鑰匙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白詹:我去你大爺。
但他不敢說。
這個男人不止配了一把,他配了好幾十把。
費斯理說他聞到了隔壁飯菜香味,沈白詹自暴自棄:“你去你表弟那邊吃飯我沒意見,但是我不會做飯。”
費斯理将襯衣袖口挽到手肘處,走到沈白詹的冰箱那打開冷藏室,“今天做烤魚和蒜香土豆?”
“蒜香土豆?”沈白詹疑惑,自家冰箱自己最清楚,他通常不吃土豆哪裏來的蒜香土豆?有蒜這是真的,但土豆的确沒有。
費斯理将半個身體往邊讓,露出沈白詹冰箱的冷藏室。
這可能不是我的冰箱,沈白詹心說。
沈佳姚走後他就一直在消滅沈佳姚給自己留下來的速食,好不容易吃下去一點,現在又被新的食物填滿。
沈白詹:“你是魔鬼嗎?”
費斯理從冷藏室裏拿出芝士,“看,還有芝士,寶貝你吃芝士嗎?”
“放一點。”沈白詹用手比了個一點出來,大拇指抵在小拇指最尖端的部分。
不得不說這家的男人貌似做飯都挺厲害,雖然沒吃過謝江餘的但聽沈佳姚誇贊應該還蠻不錯。俗話說做飯的男人最有魅力,費斯理把沈白詹叫到廚房擡起手腕。
認識這麽久,沈白詹也多少知道費斯理的習慣。他将費斯理手腕上的黑色頭繩摘下,費斯理摟着他的腰直接将他抱坐到料理臺上,他稍微低下頭讓沈白詹将他的頭發紮起。
沈白詹說:“你為什麽不把頭發剪掉?”
“因為想要你幫我束起。”費斯理眨眼道。
“我幫你剪掉。”沈白詹說。
小土豆洗幹淨,一切兩半。如果更大的話需要再橫切一刀,合适入口便可。切兩節小蔥,一大顆蒜頭拍爛切碎。比起直接切碎的蒜丁,拍爛再切丁要更好入味。
将烤箱預熱調至二百度上下烘烤,小土豆與油攪拌撒上兩小勺的鹽,再放入蒜丁與切好的小蔥,最後将攪拌好的土豆倒入烤盤內烤制四十到五十分鐘。
芝士等到三十五分鐘打開烤箱放入,能夠保證不被烤焦。
沈白詹将土豆送入烤箱的同時,費斯理開始處理魚,考慮到烤魚也需要烤魚,他改将魚放入鍋中炖煮。
“再做一份紫菜包飯怎麽樣?”費斯理一邊處理魚一邊說,“好像沒什麽主食。”
“在鍋裏煮面行不行?”沈白詹要求道。
“手擀面,稍微切粗一點,吃完魚後加水煮面。”
費斯理笑道:“還是你會吃。”
小土豆烤出來後松松軟軟還帶着芝士的香氣,沈白詹一口氣吃了好多,費斯理坐在一旁倒是一口沒動,偶爾看一下手機。
“你不吃嗎?”沈白詹覺着自己一個人吃也不太好意思。
“吃過了。”費斯理說,“你最近瘦了不少,要多一點養養肉。”
“以前你沒這麽瘦。”他又說。
其實沈白詹的體重正好是穿衣服最好的,但他不是上屏幕的人,這個體重便在常人看來不太勻稱。
“我那那邊還有一些熟人,如果想查什麽可以去找他們。”費斯理指的是沈白詹這次要調查的新聞。
沈白詹點頭,“你要住多久?”
“明天走。”費斯理說,“跟我一起去日本嗎?”
“去富士山泡溫泉還是看你在日本養了多少無辜的小男孩?”
“你可以挑一個你喜歡的。”費斯理說。
費斯理就這麽一提,沈白詹還頭一次認真思考,“我要什麽你就能給我找到什麽嗎?”
“可以。”
“那我要長得高,還要長得帥,不能頂嘴也不能太娘,會做飯會做家務,還要會開車送我去上班。”
費斯理哭笑不得,“我把管家放在你這裏照顧你生活。”
“也不是不可以。”沈白詹低頭在魚湯裏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