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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晚上費斯理借用沈白詹的書房辦公,沈白詹坐在一旁的沙袋椅上看書。費斯理講英文音調低沉而醇厚,沈白詹英文還行,但只要語速快一些他便跟不上了。有時候想聽聽費斯理講什麽,費斯理好像總是能看透他到底想什麽,男人會将語速放慢讓自己聽明白。

英文水平最好的時候大概就是考四六級的時候,在國內用不上英文便慢慢将許多單詞句子抛之腦後。

晚上沈白詹還獲得一份夜宵,費斯理簡單做了個烤布丁出來。

到了九點費斯理準時叫沈白詹休息,沈白詹自大學畢業就再也沒有這麽早休息過,他躺到床上時費斯理從卧室外走進來手裏拿着針劑,沈白詹向後一縮,費斯理站到床邊。

沈白詹摸不準費斯理要做什麽,他面色倒是沒什麽異常,但一個做盡壞事的人手裏拿着針劑着實令人害怕。

費斯理柔聲,“只是安眠而已,手伸出來。”

沈白詹屈起雙腿手扶住床頭,從床上站起慢慢往後退,“我大概不需要安眠。”

“我記得你當初晚上睡覺很不安穩,那個時候你還小我不會給你打,現在……”

“現在我依然不會打。”沈白詹彎腰順手将床頭上放着的鬧鐘緊緊握在手裏,只要費斯理強迫自己,哪怕敵不過也一定要反抗。

他不想一直被費斯理捏在手裏當寵物,只要這一針注**去,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是藥三分毒,生病中醫生開藥尚且需要估計用藥分量,他現在很健康,也不需要安眠藥入睡,誰知道這一針打下去有沒有什麽其他的後遺症。況且這藥絕對不僅僅是幫助睡眠,更有可能讓他徹底在某一段時間失去意識。

他太被動了。

“我沒有失眠,我不需要打針,你別過來!”

“費斯理我不想傷害你!”

費斯理一步步逼近,沈白詹不斷後退。大概是怕沈白詹跑掉,費斯理進來時特意将門鎖好,沈白詹緊緊盯着費斯理的一舉一動。在生與死的分界線中行走的人并不會懼怕沈白詹這點威脅,費斯理安撫沈白詹:“把鬧鐘放下,打一針一覺睡到天亮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是不是瘋了?”沈白詹罵道。

“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體。”

有多了解?有謝江餘了解嗎?沈白詹不敢講,如果因為這句惹怒費斯理,很可能他今晚真的出不了這個房間。

費斯理已經離他不過一米,沈白詹商量道:“我跟你保證我十分鐘內睡着怎麽樣?你只是讓我睡着對不對?”

“謝江餘!你養母把你養這麽大你就不認你親媽了嗎!”

隔着兩道房門,女人的尖叫傳進沈白詹的耳朵,沈白詹一愣,緊接着費斯理動作飛快地撲上來,沈白詹手中的鬧鐘直接脫手砸向費斯理。費斯理是能一個打十個,但他目标是沈白詹,沈白詹對準他砸過來他根本沒的躲。

鬧鐘擦着費斯理的耳垂而過,費斯理将沈白詹按在床上正欲打針,門外又傳來女人破了音的嘶吼,聽起來既瘋狂又刺耳。

“你以為你改了名字就能改變我是你媽媽的事實嗎!不可能!你這輩子永遠都流着我的血!”

沈白詹冷道:“外邊什麽動靜?”

“如果不想太疼就不要掙紮。”費斯理說。

“你知道?”沈白詹反應過來。

聽外頭那個女人話裏的意思,謝江餘是她的兒子,言語中親媽與養母混着着,沈白詹趁着費斯理按着他的手力氣輕一些,飛快從床上爬起來開門出去。

費斯理也緊跟着出來在門關擋住沈白詹,沈白詹不能理解:“你為什麽不讓我出去?”

“這是謝江餘家事,你管不起。”費斯理道,“現在我命令你回去休息。”

命令?沈白詹笑了,之前怎麽不說命令?這麽刻意倒像是提前知道謝江餘那邊要出事。

“你既然要給我打針,又何必在我家等我?”沈白詹道。

如果費斯理早就知道,那麽大可以直接把沈白詹支出去,但是費斯理沒有這樣做。沈白詹緊緊看着費斯理的眼睛,費斯理眼眸中偶爾露出的笑意令他有些摸不透。

也有可能費斯理自己也在斟酌到底要不要告訴他,沈白詹想到這又問:“你想讓我知道卻又不想讓我知道。”

“現在看來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砰砰!”沈白詹家門被使勁搗了好幾下,沈白詹的目光越過費斯理往貓眼那邊看,門又緊跟着響了好幾下,門鈴聲和搗門聲齊響,外頭的人急得很。

費斯理将食指放在唇上對沈白詹說噓。

沈白詹還是沒動,費斯理将還沒取下來的發繩拆下套在手上,沈白詹皺眉,費斯理這是不打算管了?

費斯理的毛病千千萬,沈白詹當時還針對費斯理種種小細節對他進行分析。這個男人放松時頭發便散着,一旦做只要稍微需要用心他便會整理頭發将其束起。不光是沈白詹這樣猜測費斯理的心理狀态,費斯理的許多下屬也依此來判斷。

女人還沒放棄,似瘋了一般。

她見沈白詹這裏沒開門就又去謝江餘那裏繼續敲門,謝江餘人是在家的,沈白詹将放在卧室的手機拿出來要給謝江餘打電話,他還沒打出去謝江餘的便來了。

“你那怎麽回事?”沈白詹問道。

“不要開門。”聽聲音謝江餘似乎沒受任何影響,“好好待在家,噪音影響到你我之後會補償你。”

“但……”

“行了,就這樣。”謝江餘沒給沈白詹說話的機會。

越是不讓沈白詹知道的事沈白詹越好奇,出于人性本身愛看笑話,出于記者樂于探索的職業精神,占據最大一部分的是沈白詹天生喜歡看笑話。

他不允許自己珍惜的人出笑話,但格外喜歡看別人的笑話。人生已經這麽苦,在苦中作樂還不需要付出的大概就是看別人的笑話。但這并不能認為看笑話的那個人就是壞人,因為他們本質上也就是圖個讓自己心情愉快的樂子。

沈白詹被費斯理控制在客廳,并不允許出去看笑話。

沈白詹猛地記起臺裏那個同事,她說過謝江餘的媽媽并不好,是謝江餘演藝路上的絆腳石。

“你不是隔壁表哥嗎?”沈白詹盤腿坐在客廳地上吃費斯理為了安撫他躁動的心,切好的水果盤。

“你知不知道謝江餘家裏什麽情況?”

費斯理說:“家庭美滿,謝江餘在關愛中長大。”

真的嗎?

沈白詹以前不想挖謝江餘的個人消息是因為不屑,現在倒是勾起他無限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現在也不晚,随便給幾個做狗仔的熟人發幾個消息立馬就能掌握一大批一手資料。

熟人很快便回複沈白詹,沈白詹擡頭看看費斯理。

謝江餘剛剛在廚房洗碗,将廚房都收拾幹淨後來到吧臺邊,從冰箱裏取出一塊小小的奶油蛋糕。他找到蛋糕店放到蛋糕盒裏的蠟燭,在奶油蛋糕正中心插上一根蠟燭。

他沒喝紅酒,反而是在超市買了橙汁。這種橙汁他從小就喝,這麽多年這個系列的飲料出了不少其他口味,可他最喜歡的還是最老的橙汁味。瓶蓋上印着橙汁品牌專門給此橙汁設計的卡通人物,而卡通人物的面部表情則代表了橙汁的酸甜度。如果面部表情是睜着眼睛微笑則是甜度滿分,而雙眼一只睜開一只眨,那就代表略酸。

現在已經很難找到略酸的橙汁,謝江餘只在超市找到了甜度滿分。這對于他來說有些太甜了,減肥戒斷甜食讓他已經不再那麽容易接受甜食。

可還是會偶爾懷念小時候的奶油蛋糕,大概是人小,所以顯得蛋糕格外大,一個可以吃兩天。

他給自己做了一桌的菜,到最後沒吃多少都放進保鮮盒存進冰箱。謝江餘看着保鮮盒裏的肉笑了下,明天拿給有些人嘗一嘗。

門外的女人已經停留了許久,謝江餘點好蠟燭,關上房間內的燈,正欲許願,門外的女人爆發出最響亮的嘶吼。謝江餘皺眉,如果再不出去可能會引來保安,如果讓媒體得到風聲又不知道該如何炒作。

本來以為女人會鬧一鬧便離開,每年都是這樣,今年怎麽鬧這麽長時間?

沈白詹沒吃到瓜,熟人不告訴他。

那熟人說哥們我真沒辦法告訴你,謝江餘當然有很多爆料,但我們都是給了封口費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嘛。

沈白詹心說你現在怎麽這麽有職業操守,當初堵人家一線明星的時候怎麽沒見職業操守?

女人忽然不再嘶吼,沈白詹收起手機聽到謝江餘的門似乎是開了。明明高檔小區,隔音簡直差到一種極致。

沈白詹問費斯理:“我可以聽牆角嗎?”

費斯理居然同意了,“不要出去。”

沈白詹連鞋都顧不上穿便跑去門口打開貓眼,謝江餘已經出來了,他面前是個身材矮小,一頭長至腰間的長發,黑色頭發混着許多白頭發,再配上女人蠟黃的臉顯得十分蒼老。女人穿着并不好,深棕色的棉衣,腳上一雙穿了許久的黑色棉鞋。

“我已經給你這麽多錢,你難道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嗎?”

女人雙手握住謝江餘的右手,将謝江餘的手往懷裏抱,謝江餘皺了皺眉沒抽走。

女人讨好道:“這不是過冬媽媽沒錢買衣服,兒子你掙大錢,媽媽……”

沈白詹不可思議地扭頭看費斯理,費斯理低頭看文件并不理會沈白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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