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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費渚白當然不可能真的任由沈白詹睡過去,他掀開被子将沈白詹往床下拖,沈白詹飛快将手腕從他手裏抽出來。

“我沒有興趣參與你們之間的争鬥。”沈白詹揉了揉手腕,“我手上沒有你們想要的任何籌碼。”

“你本身就是籌碼。”安予杳笑道。

“如果我一定要帶他走呢?”費渚白道。

安予杳攤攤手,大方道:“那哥哥就從我的身體上踏過去吧。”

“咔嚓。”雙方手裏的槍同時發出上膛的聲音,兩兄弟同時指向對方的眉心。

兄弟互相殘殺這種修羅場沈白詹還是第一次見,他退至兩米外觀戰。舉着槍的安予杳忽然對費渚白燦爛一笑,槍口瞬間轉向,費渚白臉色大變。

“嘭!”

槍聲驚醒夜晚已經休眠了的雪,也不知怎麽的,沈白詹下意識将目光轉向窗外,而安予杳快步上前撲向沈白詹,他将槍放到沈白詹手裏,順着他身側倒下。同一刻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白詹正欲說什麽,便看到已經倒地的安予杳對着他比了一個“V”。

沈白詹手裏還握着槍,費渚白反應極快地上前幾步攔住費斯理,“父親!”

“我沒有。”槍脫手後沈白詹對費斯理說。

安予杳蜷縮在地上,他肩膀的傷口浸濕了地毯,他哭着說:“爸爸,爸爸是我的錯。”

沈白詹不可思議地看着安予杳,心說你才剛成年心機怎麽比東江那些老油條都滑?對自己也夠狠,這一槍對着肩膀開下去直接就是個對穿。沈白詹被捅一點都那麽疼,這一槍下去還能忍住他着實佩服。他甚至還算好了費斯理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開槍能在效果最有效的範圍內。

而現在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前朝太子爺和後宮得寵妃子聯合收拾皇子,下一步就能進行逼宮篡位的戲碼。

費斯理擡起腿一腳将費渚白踹到牆角,費渚白剛挨到牆停頓了下,猛地嘔出一口血。

沈白詹雙手發涼,他看着費斯理的手下将安予杳扶起帶着安予杳離開,費斯理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目色發涼。

他犯了一個錯,他似乎太得意忘形而忘了費斯理本來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沈白詹說:“不是我。”

費渚白沒管沈白詹,他對費渚白說:“你出去。”

“父親!”費渚白捂着肚子勉強撐着牆站直,“和他無關,您不能……”

“出去。”

費斯理的話不說第二遍,費渚白咬牙又道:“是我先闖進安予杳的地盤,您要怪也怪我,沈白詹是無辜的。”

“帶他下去。”

費渚白被剩下的那些人夾着雙臂強行拖了出去,室內只剩下沈白詹和費斯理。

“你不該這樣對費渚白。”沈白詹從床頭櫃上取了一張紙巾擦手,他手上有一些安予杳的血,黏膩感讓他十分不适。他的腿還有點抖,他見不得別人的傷口,無論是安予杳的槍傷還是費渚白吐出來滴在胸前的血。

費斯理将沈白詹手裏的紙巾接過抛到地上。

“我很難不讓自己恨你。”沈白詹沒想到自己現在居然還能對着費斯理笑出來。

無論費斯理相信眼前所見到,還是相信沈白詹說不是我做的,沈白詹都知道今晚不會就這麽平靜地等待天明。

兩小時後費斯理從酒店裏出來,他懷裏抱着一個青年,全身都用毯子裹着,頭緊緊埋在費斯理的肩膀處。安予杳的人早就跟着安予杳離開,現在的這些是費斯理帶來的人。費斯理一人上去,下來時卻抱着一個,好奇心強膽子稍微大一點的不免多看幾眼。

老管家為費斯理開車門,費斯理先将沈白詹放進去,而後吩咐老管家收拾紫藤小樓。

老管家道:“紫藤小樓每周都會派人去收拾,先生現在便可帶着沈先生住進去。”

老管家站在路邊,車還未發動時車窗又降下來,“以後還是叫少爺。”

“是。”老管家說。

開往紫藤小樓的途中,費斯理摸了摸沈白詹額頭的溫度,沈白詹睜着眼一動不動。

“紫藤小樓是你當時最喜歡的地方,到了那好好休息。”費斯理說。

沈白詹第一次去日本的原因還是費斯理帶着去香港的拍賣會,其中一件拍賣品便是紫藤小樓。費斯理見紫藤小樓一上來,沈白詹目不轉睛的盯着照片看,就直接買下紫藤小樓當晚帶着沈白詹去看房子。

沈白詹十分喜歡紫藤小樓的玻璃花房,每天下午坐在裏邊喝茶吃甜點,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有種逃離紛亂世俗,提早安過晚年的舒适感。

費斯理不能陪沈白詹太久,他安頓好沈白詹便離開。沈白詹聽到費斯理關門聲,立刻從半死不活的狀态中脫離開來。

費斯理語氣半強迫半誘哄,動作近乎于粗暴地将他按在床上的時候,沈白詹便裝作PTSD發作的樣子,他趴在床邊弓着腰幹嘔,費斯理的外套才剛解開一個扣子。

費斯理雖知道沈白詹去心理診所,但卻沒過問到底是為什麽。沈白詹這種做記者的,認識一些醫務人員不算奇怪。

費斯理皺着眉問沈白詹什麽時候開始的,沈白詹不肯說半個字。

他只在商堯和謝江餘那發作過,但對費斯理居然沒有半分苗頭,沈白詹歸為他根本不喜歡費斯理的緣故。

安予杳對費渚白的确是一個很大的威脅,但更适合當做繼承人。費渚白心地比安予杳善良,沒那麽多彎彎繞繞,可費家不需要這種人。

費渚白被帶走的狼狽,但還是留了個心眼,把自己的人分出來跟蹤費斯理。費斯理為了讓沈白詹好好休息,根本沒留人在紫藤小樓,當晚沈白詹便借着費渚白的權限離開日本。

結束幾個小時短暫的出國旅行,沈白詹回到酒店時秦闌的酒還沒醒。

審計小組那邊果然給出了施工量與材料量對不上的結果,沈白詹跟着審計小組返回盛材總部,盛材現在處于完全歇業的狀态。第一波審計狀态通過主流媒體公布,地方臺也緊接着報道自己的記者所調查出來的其他內幕。

正所謂牆倒衆人推,逐漸有一些盛材所謂的內部人員出來自首,這個時候誰坦白的多誰就能在法院多一分減刑的機會。

其中一個會計對沈白詹說,我上學的時候老師問我們,做假賬能獲得五百萬,但是你會因此坐牢三年,你願不願意。

“我們班所有人都堅定的說不願意。”

但是當會計從大學畢業,進入社會工作,她才發現每個月掙這幾千塊有多難。同事之間互相使絆子,老板的刁難都讓她難以再繼續樂觀的生活。

“我願意坐牢三年,換取五百萬。”會計對着沈白詹平靜道。

會計将自己做過的假賬整理成冊,沈白詹問她,“這些值多少錢?”

“很多錢。”會計說。

費渚白将沈白詹偷送回國的事讓安予杳告到了費斯理面前,費渚白被費斯理踹出了胃出血,這幾日又自知理虧,躲到自己公寓不出來,聲稱馬上就要死了誰都不見。

安予杳站在費斯理身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費斯理的臉色,費斯理将筆蓋旋開在他給費斯理的文件上簽字。

“謝謝爸爸。”安予杳收起文件乖巧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留下你嗎?”

“因為我是爸爸的孩子。”安予杳說。

費斯理擡眼,安予杳蹲下讓費斯理看清自己的臉,費斯理一揮手說你走吧。

安予杳出門碰上老管家送茶,老管家望着安予杳的背影直到他拐了個彎不見了才進門将門關上。

“如您所想,杳少爺的确聯系了謝家。”老管家說。

費斯理:“謝江餘怎麽說。”

“謝家對杳少爺很感興趣。”

“你把沈白詹送到謝家。”費斯理說。

老管家聽罷遲疑道:“您……”

“紫藤小樓重建多長時間了?”費斯理問道。

“回先生,前年動工,今年年初才剛建好,按照您的意思小樓裏的擺設都原封不動地複制,就連花房裏的花也跟當年一樣。”

現在的紫藤小樓其實不是當初買下來的那座,是基于原建築又重新建起來的。當年費家一手遮天,日本本地黑道聯合圍剿費家,沈白詹的紫藤小樓便被人一把火給燒了個精光。

就是在沈白詹自以為把費斯理成功送進監獄的那個時候。

謝家很快給了回複,謝江餘很爽快的拒絕了安予杳的聯盟,安予杳給謝江餘那邊送了不少美人,意思是買賣不成情意在。

沈白詹确實不是什麽金融上專業的記者,他能拿到的消息已經令羅九月滿意,羅九月便将他召回派更合适的人去。

沈白詹懷疑羅九月知道些什麽,羅九月毫不掩飾地說我知道一些你的光榮事跡,我的确是利用你。

“你既然能拿到審計資料,還能扛着壓力做一般人不敢做的新聞,你是什麽來頭?”

“因為我姓羅啊。”羅九月笑道。

安北上頭的那位臺長也姓羅。

下班路過甜品店時沈白詹在門口停留片刻後走進去,出來時提着一盒蛋糕。

他回家剛給自己簡單煮了一碗面,便有人敲門。謝江餘站在門口笑吟吟說:“不知道誰在我家門口放了一盒蛋糕,我一個人吃不完來問問你吃不吃。”

“不吃。”

謝江餘嘆氣可惜道,“那算了反正我也減肥,吃不吃都沒什麽,我讓夏桐拿去和她男朋友吃。”

防盜門的鎖一松,謝江餘對沈白詹笑道:“我還點了火鍋外賣,在你家吃還是在我這吃。”

“你家。”沈白詹懶得開窗戶散自家房間裏的火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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