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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雖然已經點了火鍋外賣,但謝江餘無論吃什麽都需要配一碗白飯,他叫沈白詹去冷藏室裏拿大米,沈白詹一打開冰箱,果蔬熟食琳琅滿目。沈白詹上下打量謝江餘,謝江餘正挽着袖口找鋁鍋。

“冰箱裏這麽多食物只有你一個人吃嗎?”沈白詹疑惑地問,他見謝江餘沒反應又說,“我的意思說你一個人需要吃這麽多嗎?”

還是一個正當紅需要控制飲食的藝人。

“吃不完。”謝江餘說。

“浪費。”

謝江餘打開水龍頭等着熱水器燒好的水流出來,“夏桐會在我上班的時候把冰箱掃空。”

“人家好歹是個姑娘,你讓人家幫你打掃剩飯要不要臉。”沈白詹道。

謝江餘丢了手上的洗碗棉,手濕漉漉地在沈白詹腦門上彈了個響亮的腦瓜崩。

他奪過沈白詹手裏裝大米的盒子轉身重新回到料理臺,“你看看哪個是剩飯,如果有剩飯我就給你做一年的飯。”

沈白詹随手将放在冰箱裏的其中一個保鮮盒拿出來,這裏頭冷藏的是做好還未澆汁的炸茄子,強迫症似的整整齊齊碼在裏頭。茄子旁邊是去皮熬好的番茄醬汁,搭配茄子的青椒也裝在密封袋裏。

他其實不太相信謝江餘真的會吃,他和謝江餘吃過好幾頓飯,謝江餘每吃兩三口便要喝水,等到吃飽飯只吃了一點,胃裏五分之四都是水。

外賣送過來放在門口,謝江餘等着人走後才讓沈白詹出去拿。冬日裏吃火鍋暖胃,謝江餘将火鍋挪到客廳吃,開着電視看綜藝節目。沈白詹吃到一半又辣又熱,将居家服外頭套着的毛衣脫了放在沙發上。

他一邊吸氣一邊喝檸檬水,謝江餘忍不住道:“你為什麽不吃番茄鍋。”

謝江餘點了鴛鴦鍋,他喜歡吃番茄鍋煮出來的牛肉。

火鍋吃完後謝江餘将客廳的窗戶打開一些散味,沈白詹縮着腳靠坐在沙發折角處。

每次吃完火鍋他都昏昏欲睡,今天也不例外,謝江餘走過來搖醒他,沈白詹又縮了縮,“你等一等,我再眯一會。”

“你睡着誰給我點蠟燭。”

沈白詹将自己兜裏帶過來的打火機掏出來塞到謝江餘懷裏,怎麽還這麽事?蛋糕随便吃一吃,吃不完送人。

蛋糕是四個人的量,沈白詹坐在吧臺邊單手撐着下巴,謝江餘将蠟燭袋打開将蠟燭插到蛋糕上,沈白詹先點燃一根剩餘的蠟燭,然後用這根将蛋糕上的都點燃。

小小一隅被燭火照亮,沈白詹離謝江餘很近,他盯着他下巴上的小胡茬說:“許願。”

“我希望新的一歲賺錢換更大的房子。”

就這麽膚淺嗎?沈白詹用鄙視的眼神看謝江餘。

人在沒錢的時候希望賺很多錢供養生活,在有錢的時候希望用錢得到更多。謝江餘拆了切蛋糕的塑料刀,他正要吹滅蠟燭,沈白詹按住他拿塑料刀的手。

“不管我有恨你,但至少在現在這一刻我希望你能幸福。”

“謝江餘,沒有什麽過去放不下。”

“斷舍離你比我更清楚。”

那日站在門外的女人,餐具與地面碰撞的清脆,空中甜膩的奶油味道。

謝江餘聽罷便笑了,他回握沈白詹,他站直了身體将臉隐藏在黑暗中。

濕潤正好落在沈白詹手背上,順着他的指縫鑽進去,又涼又癢。

沈白詹繼續道:“你告訴我,床頭櫃裏的東西是不是你的。”

“是。”

“我話不問三遍,剛剛是第二遍,”算上那晚這是第二遍,沈白詹緊接着道:“第三遍,是不是你的東西。”

“是。”

沈白詹将謝江餘握住的手一根根展開,将自己的手抽出來,“生日快樂,吹蠟燭我們吃蛋糕吧。”

“那我再加一個願望。”

謝江餘雙手合十,聲音染上幾分沙啞,“我希望今年是我最後一個生日。”

沈白詹複雜地望謝江餘,謝江餘吸氣輕輕吐出來吹滅蠟燭。兩人都沒去開燈,彼此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沈白詹比謝江餘先動,他随手将蛋糕上的奶油捏在手裏,他繞過兩人之間擋着的吧臺,伸手勾住謝江餘的脖子。

指尖以奶油為引,從謝江餘的喉結處慢慢往下劃。

沈白詹咬住謝江餘的喉結,謝江餘托着沈白詹的上半身往卧室裏走,沈白詹的睫毛碰到謝江餘的皮膚,他輕輕顫了下,“祝你生日快樂。”

“你也是。”謝江餘将沈白詹放到枕頭上,将他的劉海撩起,沈白詹那雙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濕潤。

他對謝江餘彎眸,用氣聲說:“對我溫柔一些,我才能一直陪着你。”

他一邊承受着沖擊,一邊想自己大概才是瘋子,也有可能是真的瘋了。

謝江餘眼淚落在他手背上的那一刻他心忽然軟了一半,他想開燈看看謝江餘到底在怎麽流淚,到底為什麽要流淚。

是什麽值得謝江餘藏着秘密,叫一個陌生的女人媽媽,也舉着酒瓶對着女人說你差點毀了我。

到底是什麽感情才能讓謝江餘這種人放不開但無處發洩,最終只能将一切後果都灌輸到自己身上。

沈白詹大口喘氣,意識一片混沌下仍然堅持問謝江餘,“你和那個女人是什麽關系?我聽……嗯……我聽到你說她差點……唔。”

“就像這樣。”謝江餘輕撫沈白詹的唇,“我才上小學。”

女人還帶謝然坐在摩天輪上吃蛋糕許願,回去的時候卻走的不是謝然平時回家的那條路,謝然緊緊握着女人溫暖的手問女人:“我們去哪?”

“媽媽帶你去見一個熟人。”

熟人?謝然疑惑,女人從來都不帶他出去,更不會帶什麽跟她關系較好的朋友來。

……

“後來呢。”沈白詹問,謝江餘停下。

“後來那個男孩沒逃出去,大概那個女人愧對自己的良心,找了個幌子把朋友騙了出去,然後連夜領着男孩搬家去另外一個城市。”

“你今天很配合我,但沒必要。”謝江餘說,“如果是我,我會在第二天的一早就殺了那個人然後自殺。”

“可到現在兩個人都活得好好的。”沈白詹雙臂平攤在床上,“因為第一個人太厲害招惹不起,第二個人想多活一段時間。”

葉桦研說沈白詹得了PTSD,可沈白詹覺得自己不止得了PTSD,他還患上了另外一種可怕的疾病。

可他不敢承認,他甚至不敢再去找葉桦研,他又自大又犯賤,總覺得自己能夠輕松地掌控全局。

沈白詹這晚來回暈了好幾次,每次都被謝江餘叫醒,他隐約聽到謝江餘說我們其實是同類人啊,他無意識地胡亂掙紮誰跟你是同類。

托周六不需要上班的福,他能睡到傍晚。醒來後沈白詹找不到自己昨晚穿過來的居家服,不知道被謝江餘拿到了哪裏,身上穿着的這件是謝江餘的。

謝江餘正在書房工作,沈白詹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謝江餘招手說進來,沈白詹說:“我有點餓。”

“想吃什麽?”謝江餘合上電腦,摟着沈白詹的腰領他去覓食。

沈白詹蹲下看冰箱裏的食材,在冷凍室找到一小盒炸酥肉,謝江餘從另外一邊找出來一袋生肉,“給你炸新鮮的。”

沈白詹點頭,“昨晚沒吃完的米飯可以吃蛋包飯,我家有番茄醬。”

他拿着鑰匙回家取番茄醬,昨晚來謝江餘這裏的時候沒拿手機,通訊錄裏有幾個未接電話,沈白詹看了一眼覺得都不怎麽重要,為了清手機內存空間便将這些都删除,其實幾條消息也占不了多少內存。

蛋包飯比炸小酥肉快一些,沈白詹一邊吃蛋包飯一邊等小酥肉,他一邊吃一邊想自己不會做飯可能是老天爺特意優待,不論到哪裏都有人做飯。

飯只做他一人的,謝江餘找了個勺子在沈白詹盤子裏挖了一點嘗味,“你自己又加了多少番茄醬。”

“一點點。”

“你怎麽不吃。”沈白詹又問。

“減肥。”謝江餘進卧室,不一會穿戴整齊地走出來,“你好好待着。”

沈白詹吃完還破天荒自己洗了碗,從冰箱裏找出來一袋果凍吃。沒有什麽要緊事他半步都不想離開謝江餘家,在謝江餘這裏相當于多一層人身保護,費斯理那邊不論是誰來抓他都不至于不給謝江餘面子。

有人給謝江餘送了十幾個人,謝江餘是出來驗貨的。

“少爺特意為您挑選年齡不等的女孩,您想要什麽類型的都有。”來的人是安予杳身邊的親信賀廣。

包廂裏一溜站着身着短裙的妙齡少女,謝江餘來的時候看上路邊攤賣的在手裏把玩的核桃,他好奇裏頭到底有沒有核桃仁,買了一小袋,他拿出來一對把玩。

安予杳走的還是日本黑道那邊的老路子,有事送女人,沒事也送女人,也不知道誰教的。

人都留在賀廣那,謝江餘把核桃留給賀廣,還叫賀廣都砸開,如果有果仁就告訴他。

他回家的時候沈白詹開着他的投影看電影,手邊還開着小燈做筆記,謝江餘忽然記起有次在飛機上也見過沈白詹做筆記。

“能好好看完一部電影嗎?”謝江餘這次也沒能看到沈白詹寫了什麽。

沈白詹關了小燈收起筆記本,“沒經過允許擅自看別人的東西很不禮貌。”

“你還想在我家賴多長時間?”

怎麽能叫賴?沈白詹說:“我看完電影就走。”

沈記者說話算話,看完電影就走,直接就跑回家了。

他開夜車繃了一路的神經,早上在家門口買了早點,正好父母起床。沈佳姚大清早看到兒子開心的不得了,商爸爸在沈佳姚的怒視下也勉強表示對兒子回來的欣喜,準時七點半出門上班。

沈佳姚握着沈白詹的手問他這次回來待多久,沈白詹笑着說:“你不是說前幾天我爸生病,我怎麽說都要回來看看。”

“今晚在家裏住,別回去了,明天給你領導請假。”沈佳姚根本不在乎自個兒子請假要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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