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沈白詹困得要死,他不回答謝,江餘便一直在他即将睡着的臨界點将他拉回來,意識和精神疲憊地他四肢無力。
謝江餘纏着他說:“你說你愛我。”
“愛……”沈白詹閉着眼稍微給了點反應。
“你重新說。”謝江餘又道。
沈白詹手腕搭在謝江餘小臂上,他用唇碰了碰謝江餘的肩頭,“你別過分。”
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聲音棉花似的軟綿綿飄到謝江餘面前。謝江餘知道沈白詹此時需要立即休息,可他一看到沈白詹這張可以稱得上“淡薄”二字的臉便想欺負。
欺負沈白詹是件令他愉快的餐後活動,這個時候的沈白詹最好脾氣,無論怎麽招惹都不會突然跳起來暴走。
他忽然記起了什麽,對着沈白詹耳邊說了句,他等了會沈白詹沒半分反應。
沈白詹這下真的睡着了。
謝江餘想問的是你的病怎麽樣,還會不會産生不良反應。
沈白詹陪着他鬧這麽久,謝江餘也沒見沈白詹有半分想要嘔吐的意思,他有些拿不準沈白詹現在到底什麽情況,他也不敢随意問。
知道沈白詹這病的人都覺得嚴重,可偏偏沈白詹自己好像不怎麽當回事,該怎麽就怎麽,生活中也沒有表現出來半分格格不入。
正因為太正常謝江餘才擔心沈白詹的精神狀況,現在的沈白詹太溫順,溫順地有種謝江餘抓不住就會丢了一樣。
但沈白詹又對他承諾,我不會走。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沈白詹進費家的門是定了的事。
費斯理寵是寵,沈白詹恃寵而驕也應該,但關鍵他沒讓費斯理從此君王不早朝。單單這方面就比之前那些費斯理寵着的情人都好,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虧就虧在這,費斯理根本沒吃到沈白詹。
費斯理帶回來的情人沈白詹全部接受,按照費家老人的話來說,就像個正兒八經的當家的主人。
不是沈白詹不吃醋,他對費斯理根本沒感情,每次費斯理帶人回來他都快樂似神仙。
既然不喜歡女人,又有那麽多妖豔**的男人,沈白詹就成了最突出的那個。
費斯理領沈白詹參加家族聚會時,未到飯點,大家都在客廳坐着說笑。沈白詹略顯得有些拘謹,他坐了會後對着費斯理小聲說了些什麽,費斯理一點頭,他就立即站起來去花園了。
謝江餘等了會也借着接電話的機會走出去,他将手機放到耳邊裝樣子,仔細尋找沈白詹。
他對沈白詹很好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才能把費斯理迷得神魂颠倒。
沈白詹在花園裏幹坐了一下午,看着葡萄藤上剛結的小葡萄發呆。
“沒想到是我。”謝江餘撫摸着沈白詹的背部淺笑。
沒想到最後是他得到了沈白詹,一切就像是一個圈,從開始到終點,最後會回到原地。
沈白詹醒來時天光大亮,他沒在床上找着謝江餘人,但枕頭上放着一張紙條,上頭寫着“我母親在樓下,你醒來先不要下來”。
沈白詹抓着紙條坐在床上懵了下,随後裹着被子站起在衣櫃裏找衣服穿。
等他穿戴整齊再坐在床上後,沈白詹才隐隐有些焦慮,他沒那種要見對方家人的焦慮,他對自己有點心虛。
他先跟費斯理捆綁,現在又跟謝江餘待一起,關系實在是混亂。
他的手機不在卧室,為了緩解當下的狀态,沈白詹翻翻找找居然找到了謝江餘的劇本。厚厚五個本子,三部電影兩部電視劇,看日期還是最新的,大概是要謝江餘挑選。
謝江餘已經看完兩本,裏頭夾着謝江餘做的筆記以及用熒光筆勾畫的重要情節。沈白詹首先翻開一個電影的劇本,小說改編的故事,人設還行但劇情實在有些俗套。
過了很長時間謝江餘才上樓,沈白詹腿上攤着劇本,手裏又拿一個。
“怎麽樣?”
沈白詹:“地上那兩個不行。”
得,沈記者看不上的都扔地上了。
“你媽媽來找你是什麽事?”沈白詹問道。
“沒什麽大事。”謝江餘說。
沈白詹一眼看過去就知道謝江餘在撒謊,“我不想猜,你實話實說。”
“肖紅敏和販毒鏈你選哪個?”
天朗氣清,萬裏無雲,是個适合洗衣服整理家務的日子。
“我選肖紅敏。”
謝江餘點頭,沈白詹平靜道:“你已經有了選擇為什麽還要問我。”
他的聲音冰涼且維持在一個聲調上,聽起來就好像清澈的溪流緩緩淌過。
肖紅敏在與沈白詹見面後的第二天便消失了,今日謝夫人是來找謝江餘商量要不要撈人。以謝家的能力自然能保一個女人,但謝夫人明顯不是來向謝江餘提出保人的,她說要做就做絕,半途而廢後患無窮。
對方用肖紅敏的命要挾謝家,并且還寄給謝家一根肖紅敏的手指頭。
謝夫人收到後面不改色地提起手指丢掉,并且還出去做了個美容。
“你只是想讓我說出救肖紅敏而已,現在我說了,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沈白詹道。
他雖然不知道進展如何,但一定是最緊要的時刻,現在的謝江餘經不起其他的折騰。
“我可以保護她。”
沈白詹搖頭,“她說你是男子漢你就真的是嗎?”
“不,你現在根本算不上。”沈白詹又道,“你保護不了她,你很複雜,她想做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卻始終覺得你不是親生的孩子,她無論怎樣對你,你都覺得她還是很愛你,只不過一時沒有想明白。”
“她在我面前對我誇你的好,卻不願意提起你的名字,你覺得這是愧疚還是對你的厭惡?”
說不清的,就連肖紅敏自己都說不清到底對謝江餘是怎樣一種心情。
謝江餘打心底覺得肖紅敏是自己的母親,那就跟粉絲對人設崩壞的偶像還是抱有喜愛的心态是一樣的。
看人的濾鏡太重,根本分不清是非黑白。
“你們這些家族出來的人都是商人,輕重利弊下意識就能選擇對自己最好的那個。”
所以沈白詹很讨厭舉棋不定,尤其是那種一群人出門吃飯,大家都說我都可以,最後提出吃西餐的人還會被另一部分人反駁,說都好的和說不好的來來回回都是那群人。
永遠都有找理由的時候。
“我替你做決定,放棄肖紅敏。”
沈白詹這話決絕又無情。
說起人設崩壞,倒讓沈白詹想起另外一個人。
沈白詹問商堯呢?跑哪去了?
費斯理根本看不起商堯,處理安予杳後連商堯管都沒管。謝江餘一直将重心放在會館上,還顧着關心沈白詹,居然将商堯也抛之腦後了。
謝江餘叫人去問,很快便得到消息——商堯回家了,在上班,今天有門診。
沈白詹看着謝江餘都要氣笑了,“你行不行,你和費斯理都是廢人吧?”
兩睚眦必報,自以為自己權勢滔天的兩男人。
沈白詹越想越氣脫口道:“你們兩個一個智障,一個腦殘,果然是一家人。”
晚上休息,謝江餘連沈白詹的床都沒能上得。
本周上層社會圈內的八卦:謝家少爺帶着人浩浩蕩蕩刷情敵關的經驗值去了。
謝江餘實在是沒想到他第一次用對沈白詹用謝家少爺的權力居然是帶着人去找商堯麻煩,先不管掉不掉價,單論此事來說就真的很奇怪,哪有贏家找輸家算賬的?
這事傳到費先生耳朵裏,費先生一笑了之。
沈白詹不和謝江餘坐頭等艙,謝江餘幾次叫人去請沈白詹回來,沈白詹偏偏裝作睡着的樣子在經濟艙坐到落地。
謝江餘是個公衆人物來回走動不方便,只能對着他給沈白詹留好的座位幹瞪眼。
當今的黃牛可真厲害,謝江餘的航班信息一洩千裏,謝江餘剛走出去便被粉絲圍了個水洩不通。而沈白詹走在前頭離謝江餘五米遠,他勒令謝江餘離他遠一些,他現在很生氣不想跟智障走在一起,因此免受此等熱情擁擠。
等謝江餘擠出來,哪裏還見沈白詹的影子。
沈白詹從學校人事部出來,手裏拿着牛皮的檔案袋。
“沈老師。”
沈白詹張了張嘴,謝江餘彎眸道:“一個月工資多少?”
“我沒錢。”沈白詹冷道,“你就這麽出來?”
謝江餘故意沒戴帽子,只用口罩遮住臉,還在青春洋溢的大學校園裏。
簡直就是個活靶子!
出了校門兩人直接去警察局,宋孜戈在工位百般無聊,沈白詹打電話過來說請吃飯,他立馬抓起手機便從局裏蹦出來。
“談隊呢?”沈白詹見面問道。
宋孜戈看着跟在沈白詹屁股後頭那個明晃晃的人形尾巴道,“他執行任務,走了沒回來。”
談衍之已經出去兩三天了,謝家提供販毒鏈的源頭,警方自然省力,談衍之回頭一對正好是警方盯了很久的販毒團夥,兩案合并雙管齊下。
也就是說謝夫人先斬後奏,提前幫謝江餘做了決定。
沈白詹回頭看了眼謝江餘,謝江餘低着頭在手機上找餐館。
“你想吃什麽?”沈白詹問宋孜戈。
宋孜戈問誰買單。
“他。”沈白詹一指謝江餘。
“去最貴的!”
宋孜戈一把摟住沈白詹往前走,沈白詹嫌棄地正欲推開他,宋孜戈低聲道:“我們查到一個很有趣的事。”
“什麽事?”
“為了調查你報案的真實性,當然不是懷疑你虛假報案,我們就是走走流程。你當時不是被一個叫做劉建龍的男人刺傷,他進了當地的看守所,還有人起了争執。起争執的那個人我覺得眼熟,回去想了想覺得好像哪裏見過。”
宋孜戈突然興奮起來,還沒說下句話便激動地拍大腿。
“參與鬥毆的那個人是會館的酒保。”沈白詹早就知道,正因為知道那個人是會館的酒保,他才去謝江餘家質問謝江餘和會館的毒品到底有沒有關系。
“不不不。”宋孜戈興奮的點顯然不在這個上。
“那個人是謝江餘專門安排在會館的眼線,好多證據都是這個人找出來的,你被劉建龍刺傷後謝江餘便把這個人安排進看守所裏頭。”
沈白詹挑眉。
“他是想給你出氣啊大哥!”宋孜戈以為沈白詹沒想明白,“你仔細想想,你當時一門心思要走法律程序搞他!”
所以謝江餘尊重沈白詹的選擇,不去真的碰劉建龍,但為了出氣,他叫人狠狠打了劉建龍一頓。
啊……沈白詹淡定地輕輕捂住唇,垂眸目光平和地望着地面。
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