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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兩人在前頭走着,說話的聲音低,謝江餘好奇間眼見着沈白詹停下腳步沉思,沈白詹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有粉絲認出你你就快跑。”沈白詹沒頭沒尾地說了句。

他并不在意看守所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謝江餘有意為之,沈白詹甚至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充其量刷新他對謝江餘現有的認知。

謝江餘更好奇了,但他也不敢問。

沈白詹手腕有傷,也不敢吃刺激辛辣的東西,實際上沈白詹每次傷好後都能被下一個傷接着摧殘,他最近能肥宅快樂的日子實在是屈指可數。

他們去一家西餐廳吃海鮮,雖然宋孜戈說要吃垮謝江餘,但沈白詹知道宋孜戈也就過過嘴瘾。點單的事便讓沈白詹攬了去,沈白詹指着上邊最貴的大蝦說來三只。

“你不能吃海鮮。”謝江餘道,“請上兩份。”

“又不是我吃。”沈白詹強調,“請給三只。”

一頓飯下來沈白詹抱着一碗清粥,一點肉都沒吃。一桌的海鮮三分之一進了謝江餘肚子,三分之二進宋孜戈嘴裏。

謝江餘擔心沈白詹吃不飽便想點份意面,沈白詹搖頭,他飛機上稍微吃了點東西現在不怎麽餓。

吃完後他們在地鐵站分別,宋孜戈笑道:“我還以為你回來是想問案件進展,局裏要我們保密,我還在想着怎麽跟你說。”

沈白詹搖頭,他回來根本不是為了問案件進展,他真的只是單純找商堯麻煩。

有仇不報非君子,虧他還以為費斯理處理了商堯。

仔細想想其實商堯挺可怕的,誰能想到他是将沈白詹關到地牢的始作俑者呢?安予杳在費斯理那裏沒受什麽大的懲罰,沈白詹猜測可能是商堯首先找上安予杳,如果安予杳真要搞自己,根本用不着借商堯的手。

等到地鐵後沈白詹領着謝江餘找了個人少一些的車廂,他貼着不開門的那側站,謝江餘坐下後半個身體靠在透明的擋板上。

地鐵走了三四站後沈白詹才開口,“你對我和商堯的事情了解多少?”

“很多。”

“多多少?”沈白詹問道。

“費斯理知道的我都知道,還稍微查了查你上大學的事情。”謝江餘坦白。

正因為知道,謝江餘才明白商堯對沈白詹的人生産生了多大的影響。他對他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愧和抱歉,尤其是沈白詹毫無保留的要把所有溫暖都交給他。

“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點抱歉,但我不需要。”沈白詹低頭看了下手機屏幕的時間,“你不必對我愧疚,都是我自己選的,我當時也有我自己的目的,通過交換都達到了。雖然……對你恨得要死,但我覺得你算是金主裏作風還算是好的。”

“我從不向後看,包括我自己認為不可原諒的事情。”

沈白詹說不上到底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告訴謝江餘自己的立場和想法。

“人分很多種,我就是最不要臉的那種。”沈白詹接着道,“但我不喜歡想要我命的人。”

他讨厭威脅,讨厭一切能夠禁锢住自己的事物。

他為什麽罵謝江餘,他覺得謝江餘根本沒有半分另一半的意識,哪怕雙方的武力值成反比,盡管如此他都不應該忽略商堯的存在。

“一旦你和商堯撕破臉,你知道你迎來的是什麽嗎?”謝江餘皺眉道。

商堯有可能當衆帶着沈白詹出櫃,告訴家人他和沈白詹見不得人的關系,到時候商堯一走了之也沒什麽留戀,哪怕是兄長其實也沒什麽不可舍棄的。但沈白詹不同,他接下來要留在這裏教書,他的親戚可以不管,但父母呢?他還有個愛他的奶奶,難道要老人家接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不倫的感情嗎?

“出櫃而已。”沈白詹失笑。

“除了出櫃沒有別的嗎?”謝江餘嚴肅道。

還有衆叛親離,還有……被父母所誇贊的好孩子,其實在大學就已經成為有錢人的情人,他和自己叔叔分手後轉而去抱上另外一個明星的大腿。

正因為沈白詹考慮到此,他才選擇處理商堯。

商堯愛他的時候會對他好,一旦愛變成傷害,這份愛對沈白詹不利,沈白詹便需要想盡辦法及時止損。

沈白詹勾唇,“謝江餘,你可別學商堯,不然我會像對商堯一樣對待你。”

“商堯現在是我的威脅,我必須處理了他才安心。”

他看到謝江餘第一次用陌生的眼神看自己,他面前的男人表露出來的不可思議和吃驚都是他預想到的。

他的手掌緊緊貼在門上,他就是這樣的利己主義者。

從之前的種種,謝江餘便知道沈白詹對事果斷對自己也絕情,但沒想到居然能做得這麽絕,一般人根本沒他這種做人。

“我和安予杳第一次見面,費渚白跑過來要帶我走,安予杳當着費渚白的面對着自己開了一槍。”沈白詹道。

謝江餘自然是知道的,當時傳言沈白詹怕安予杳的的出現改變費斯理的想法,便想辦法要殺死安予杳,沒想到費斯理及時趕到。

後來便有了沈白詹自己躺進浴缸,算好謝江餘來的時間,在自己即将窒息的時候被謝江餘撈起來。

是真的很像,利己主義者不惜以自己作代價也要強迫事情的走向去向自己需要的終點。

“如果你真的是我們這種家庭的孩子,你會比費斯理還要出色。”謝江餘道。

沈白詹搖頭,他永遠也不會成為費斯理,也永遠學不會費斯理的方式。他的一切都是依靠在能夠有人做自己的利刃,一旦沒有利刃,他便只能是一文不值的刀鞘。

他彎腰隔着口罩撫上謝江餘的臉,“所以你要幫我,你明白商堯對我來說的意義是什麽,我還想在這裏生活。”

“你應該說為了我們以後的生活。”謝江餘修正。

沈白詹收回手,嘴唇動了動,謝江餘沒聽到他說了什麽。

這不就是道德綁架了嗎?他所做的罪不應該由謝江餘一起分擔,快樂才應該一起分擔。

太沉重了,沈白詹想,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本來還以為成年就都順利了,可眼前的一切推翻了他少年時所有的期許。

他不再是那個滿懷憧憬的少年。

沈白詹回家住,在家附近的酒店給謝江餘開了一間房。

謝江餘對沈白詹生活的區域頗有興趣,提出想去沈白詹上過學的地方看看。沈白詹便帶謝江餘去了自己的高中校區,高中校區離小學校區要遠,學生還沒放假,他們走到小學門口小學生正排着隊一個個等待家長接。

“你為什麽不告訴肖紅敏你真實成績。”

謝江餘手裏拿着剛剛買的棉花糖,“吃嗎?”

“不吃。”

“雖然我知道男人不該流淚,流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我還是覺得愛哭的孩子有糖吃。”沈白詹說,“你看我就比較喜歡哭,所有很多事情哭一哭就會有人幫助我。”

他在高中校門口買了兩杯奶茶,香芋和草莓都是最甜膩的味道,沈白詹在裏頭加了布丁和芋圓波霸,謝江餘則是五分糖。

“加全糖才好喝,少糖沒有靈魂。”沈白詹道。

謝江餘的幾個劇本撂着,處于職業道德和懶得減肥前提下,他選擇适量增肥,到時候健身的時間便能少一些。

學校操場角落有幾個供學生鍛煉的健身器材,有兩三個搬家在操場上體育課。謝江餘和沈白詹兩個身高腿長的男性走進來後立刻便引起了一些學生的注意,好在老師組織教操,學生沒繼續多看,兩人走到角落後沈白詹趴在單杠上假裝要做引體向上。

謝江餘在瞪他,沈白詹攤手,“我沒打算做。”

沈白詹就是個少爺,從小到大身體不算弱卻也不強健,所有運動會項目都沒他。當時同學都說,沈白詹這種人就應該待在教室學習,唯一的劇烈活動就是動筆寫作業。

後來同學聚會沈白詹說自己是記者的時候許多人都不信,沈白詹不得不拿出自己的記者證證明。

記者需要高強度的運動和體能,這兩點沈白詹都不占據,但他靠着費斯理的人脈以及自己的聰明硬生生在記者這個職業站穩腳跟。

就算到八卦欄目,他的能力也都是被肯定的,搶八卦一手消息比誰都兇,上陣都讓陳江楷上,他安安穩穩坐在辦公室遠程指揮,或者是坐在事發地看笑話。。

畢竟是揭發費斯理走私案的男人。

“學校的确是個好地方。”謝江餘說,“你很适合學校。”

“是啊,畢竟我在學校翻不出什麽水花。”沈白詹感慨,進入學校就相當于脫離了半個社會,雖然學校也有爾虞我詐,但與娛樂圈和新聞媒體圈相比,沈白詹能活得如魚得水。

沈白詹沒喝完他的奶茶,全都丢給謝江餘解決,謝江餘也膩地要死,但沈白詹拿着奶茶用可惜的眼神看奶茶,又用請求的眸光對準謝江餘。

謝江餘伸手:“拿來。”

“你真是個好人。”

沈白詹就是有這種随時氣死人的能力。

他問謝江餘上學的時候是不是一直參加運動會什麽的,謝江餘說是,最喜歡運動會,他每次運動會比賽都有一群小姑娘圍在他旁邊歡呼。

離開肖紅敏後謝江餘便被謝家安排在貴族學校,學校裏都是高門子弟,一個頂一個眼高,但無論怎麽眼高于頂,人都是喜歡美好的生物。謝江餘一副好皮囊,上學勾搭了不少小姑娘。

沈白詹疑惑道:“你是怎麽被謝家找到的?”

憑謝家的能力,找一個人這麽容易,怎麽可能在謝江餘已經十幾歲的時候才把人領回去。

謝江餘沉默,顯然不願意說。

沈白詹踩着單杠用巧勁坐到上邊,一副你不說我就不走的架勢。

謝江餘是謝家正牌夫人的兒子,自然不是安予杳那種情況。謝家也沒有太動蕩的時候,不可能讓家裏唯一的孩子流落在外。

謝江餘将奶茶擺在長凳邊,“不是所有家庭都像你這樣。”

“嗯?”

謝家的宗旨是放養,在可視範圍內肆意生長。

現在的謝江餘也認為這種教育是扭曲的,毫無道理可言。

“我的母親接我回家時告訴我,她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對我的關注,我從小到大的成長她都看在眼裏,她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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