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昨天,刑警沿着影視城的河岸排查時,找到黃思雨的包,一個新的Prada手提包、避孕套、還有注射器。不遠處的河灘上有淩亂的腳印,以及一人寬的拖痕,基本斷定為第一犯罪現場。
準備收隊時,影視城酒店的經理給他們送來一件襯衫,襯衫是保潔阿姨做衛生時撿到的,摸着布料好,打算帶回家洗洗給他家老頭子穿,她将襯衫往包裏塞時被酒店經理發現了,以為她偷東西,打開一看,是件襯衫,被大力搓揉成一團,皺皺巴巴的。
再一看,襯衫袖口有一滴血,經理将沸反盈天的新聞和住在那間客房的客人對上號,吓得一晚上沒睡,看到搜查河岸的刑警時,他将副隊長李由拉到一角,“警察同志,這是黃思雨出事的第二天留在酒店的襯衫,有血跡,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李由人高馬大,濃眉大眼,他濃重的眉毛比一般人分得開一點,雖然塊頭大,但笑起來有點憨,為人極好,隊裏不管誰生活或是情感有問題都找他,人稱一聲李媽。李媽此刻沒笑,看起來有點嚴肅,“就這一滴血你就懷疑了?”
經理自己也是一副不确定的樣子,“客人穿了不要的衣服直接丢酒店不是沒見過,不過褲子好好的挂在椅背上,襯衫卻被擰成一團丢垃圾桶裏,再加上網上那些猜測,我覺得有點怪,是我神經過敏最好......”
李由抱着不錯過一絲線索的僥幸,将許宸弋的襯衫帶回了市局。
今早,檢驗結果出來了,操浩坤颠着大肚子走來,“李媽啊,你們昨天找到的證物有點名堂,避孕套裏有許宸弋的DNA,那件襯衫上的血跡是受害者的,混有巴夫龍的成分,從手臂注射的痕跡來看,注射的人不是專業醫務人員,把人紮出血了很正常。”
物證确鑿,李由立即申請拘捕許宸弋。
徐景行接到這個消息電話時還在雲山寺,帶着顏子意趕回市局。
市局,審訊室。
韓可靠在椅背上,漂亮的大眼陰慘慘地盯着許宸弋,拎着手铐有一下沒一下地晃,金屬碰撞聲清脆作響,幽幽寒光不時蟄一下對面那少爺的眼睛。
許少爺除了吃喝玩樂沒什麽特長,除了人傻錢多沒什麽優點,穿了件騷粉色的襯衫,颀長的身子擠在審訊椅裏,顯得有些憋屈,不過,一點都不妨礙他風騷。此刻,他正即興發揮,和正兒八經的警花進行不對等交流。
“約炮嘛,各取所需,昨天不是說了,在車裏不是在河邊。”
“那天穿的襯衫?扔酒店了,都是酒味誰穿第二次。”
“我殺她?要殺她我給她買Prada?”
“活人多好,還能高.潮,要我操.死人,不如買一塊豬肉。”
“老子喝酒泡妞的檔期都排不過來,哪來的美國時間殺人?腦殘吧。”
......
說着說着,許宸弋忽而放慢語調,看着韓可細白的手腕和閃着冷光的手铐,審訊室的厚重感,漂亮的女警,拼接起的制服誘惑相當帶感,他眯起眼一笑:“美女~你們的手铐質感不錯。”
“......”
韓可今天算是見識到燕京土生土長的纨绔了,強忍着沒将手裏的手铐摔到他臉上,繃着臉一提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你要是喜歡,戴一輩子都行。”
審完許宸弋,韓可已經六根清淨心如止水險些圓寂,拖着被玷污的靈魂爬出審訊室,“頭兒,以後這種流氓能別讓女同志審嗎?”
某路過的刑警搭腔了句腔:“剛才是誰說要和帥哥好好溝通的。”
韓可翻了個驚天動地的白眼,跟着徐景行往他辦公室走,目光在他身旁的美女身上轉了幾個圈,徐隊親自去傳喚的?奇怪奇怪。
她邊走邊說:“我發自內心地覺得,就憑許宸弋那貨的智商策劃不了這麽慎密的案子,反而那傻缺樣被陷害太簡單了,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揣着聰明裝糊塗,看來是我高估他了,那貨分明就是裝聰明的真腦殘。”
顏子意“噗嗤”一下笑了,“略有同感。”
兩人目光一對,瞬間感覺有種惺惺相惜的美好,就這麽聊上了,“那人忒流氓了,要不是有監控,我早揍他了。”
顏子意:“他那人雖然纨绔了一點,其實心不壞。”
韓可拐進辦公室,将心底羅列成一串的好奇問出來,“前兩天你和他的緋聞是真的嗎?就是小酒吧那個。那纨绔就約完黃思雨又約你?你們具體什麽時段在一起?他要是真和你在一起就有不在場的—”
“嘭”的一聲,徐景行勾着轉椅十分不小心地撞到了辦公桌,轉椅往回滑了一截,他不緊不慢地坐下去,交疊起雙腿往後一靠。
韓可被這平地乍起的一聲折斷了話,驚異一偏頭,就見徐景行目光幽幽,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韓可從這意味不明的笑裏嗅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将這幾天的事串了一串,腦子裏驚現一對帶勁兒CP,緊跟着眼睛也亮起來:“頭兒,正常詢問,案情相關的。”
顏子意在辦公桌旁的椅子坐下,“許宸弋最近和黃思雨走得近,來劇組比較頻繁,那晚我是十點半下戲,剛好碰到他,他有點不爽的樣子,拉着我去喝酒,在酒店一樓的小酒吧,大概十二點多些回去的。”
“不爽?這個他倒是沒提,就說十點多的時候黃思雨有事先走了。”韓可問:“你知道他不爽什麽嗎?”
“男人的自尊心吧,他和黃思雨—”顏子意停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眼徐景行,說:“完事後,黃思雨好像是看了看信息就丢下許宸弋走了,我記得她那晚沒戲,按理說,像許宸弋這樣的大金主她不該冷落他,除非...”
說到這裏,幾人醍醐灌頂,韓可立馬接道:“除非她去見的人給了她更好的東西,而那個人是她認識的,黃思雨沒有防備,遇害完全是出乎意料,所以身上沒有明顯的反抗痕跡,這樣就說得通了。”
韓可正欲開口,忽而被徐景行打斷,“你說黃思雨是看了信息後才和許宸弋分開的?”
破解黃思雨的手機後,最後的聯系人是許宸弋,十點到十點半間沒有收到任何信息,再往前也沒有任何可疑信息。
顏子意又回憶了一遍:“我記得許宸弋是這麽說的。”
韓可反應過來,“這麽關鍵的信息許腦殘居然沒說!?”
顏子意無奈,“他那人有點大而化之。”
徐景行将筆錄丢在桌面上,撥出技術科的電話,“老林,黃思雨的手機裏可能有被删除的信息,十點半之前,盡量恢複,對...短信、微信...所有通訊軟件都查一遍。”
韓可調出監控:“有一點不太妙,我們到酒吧的時候沒拷到那晚的監控,說是一個喝醉酒的客人說自己的錢包掉了,查監控的時候不小心格式化了硬盤。”
“一定要視頻的話也能弄到,”顏子意說:“那晚我和許宸弋不是被娛記拍到了嗎?他們不可能只拍一張照片,應該也錄了視頻。”
韓可微訝:“娛記的視頻你要得到?”
顏子意晃晃手機,“我不行,但是許宸弋行,現在可以找他的特助。對了,那天洩露給娛記的號碼就是許宸弋幫忙找來的,怎麽看他都沒有作案動機。”
話落,顏子意聽到極輕的一聲冷笑,側頭看去,那人正一本正經地看監控,仿佛是她幻聽。
韓可拖動進度條:“黃思雨晚上09:48上了許宸弋的車,09:55她下車又上了後車座,應該是旗袍太緊不好從中間過。10:14黃思雨下車走了,而後許宸弋和顏子意去酒吧喝酒,喝完酒又去河邊殺人,不太現實。”
許宸弋看着暗淡的光線下那輛黑漆漆的商務車,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韓可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笑什麽?
顏子意倒是明白,還感到一絲隐秘的挑釁意味,嗯,他在較真什麽?
突然就想起了那晚,高考結束,聚餐,唱歌。耀眼的燈光、熱烈的笑聲,大家像是終于掙脫了鐐铐和枷鎖的束縛,鬧瘋了。
散場後已經是淩晨,徐景行牽着她的手,帶着微醺的醉意,在夜風裏小心翼翼地問:“這麽晚了,不然,去我家?”
年少的愛特別純粹,我愛你,就是愛你,帶着點執拗的天真,不退縮,不懼怕,擁有你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顏子意第一次去他家,偌大的房子,空蕩蕩的只住了他一個人。
兩人滾在被子裏,空調冒出的絲絲冷氣被薄隔在外邊,而下面,燙人的溫度,薄汗摩擦着肌膚,紅着臉,心髒怦怦撞着胸膛,存在感太強了,青澀又懵懂,卻停不下來。
直到,兩人的心跳成了一個節拍,而他的脈搏,在她的身體裏跳動,心頭像是被水波纏綿,随着一波波漾開的水紋,刺痛,卻,更多的是從未有過的親密。
十幾歲的少年,面對心愛的女孩,不過是個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顏子意那時暈乎乎的,卻也記得并不是太久。
現在,他是個真真正正的男人了,嚣張的口氣,好像,很行?
似有所感,兩人同時扭頭,目光碰到了一起,恰好看到了彼此的心底去,安靜三秒,帶着未名的情愫,各自別開。
作者有話要說:
徐景行:“呵~不太久?”
顏子意:“印象深刻。”
徐景行:“你記錯了,我幫你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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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再更新一章,可能會比較晚,今天內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