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日光融融, 早飯的香味飄在空氣裏, 幸福像果汁那樣清甜,從胃裏柔軟地溢到心口。
正吃着早飯, 徐景行好似不經意地開口:“緋聞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顏子意握着小銀叉的手指一緊,“這事正想和你說。”
徐景行将水果沙拉推到她面前,“多吃點水果。”
“我草根出身早不是秘密, 從福利院被領養沒什麽好解釋的,張舒萊建議我在微博上發一張全家福的童年照, 間接解釋雛妓這事。至于涉嫌綁架案, 公司以官方名義發表說明。”說到這, 顏子意用小銀叉戳起一塊芒果,遞到徐景行唇邊,“今天的芒果很甜。”
徐景行眉梢輕輕一挑,就着她的手吃了那塊芒果,慢條斯理地嚼着, 眼睛卻看着她, 無事獻殷情。
他剛剃了胡子, 下巴幹幹淨淨,線條流暢好看, 顏子意向來喜歡他嚼東西時下颌翕動的模樣,只是配着這眼神, 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她被看得心虛,聲音放得又輕又緩, “說我們是戀人的緋聞,公司的意思是對外說明你是警察,那天是在執行公務...”
“哦。”徐景行淡淡應了聲,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果汁。
顏子意怕他會不高興,醞釀了許久情緒,他就這樣蜻蜓點水般點一下就過去了,她像是一拳打空,心裏莫名空洞洞的,反而不安。
她戳了戳徐景行的腰,“沒生氣吧?”
徐景行:“呵—”
顏子意:“......”
什麽意思?鬧別扭呢?
她又挑了塊黃燦多汁的芒果,他愛吃,喂過去,“這事我和張舒萊商量了很久,我之前在私生活方面緋聞不多,這事不承認的話網友熱鬧一下就過去了,要是公布了戀情,娛記想挖料,以後的私生活反而受打擾,尤其我們行業差距大,容易被拿來說事。”
沙拉裏的芒果全被她挑出來給他吃了,她意猶未盡,叉起一塊蘋果繼續喂,徐景行晲着她,吃完這塊,握住她的手放自己大腿上,“糾正一點。”他突然開口,顏子意心一提,就聽他說:“我們是戀人,不是緋聞。”
顏子意一笑,“不生氣了?”
“我什麽時候生氣了?”徐景行将她手裏的銀叉取出來放桌上,卻還握着她的手,漫不經心地揉捏她的手指,“不過,你要什麽時候才給我名分?”
“嗯,給我點時間。”
他指尖的觸感、熟悉的力度、習慣性的小動作,肌膚摩挲着,像是蹭出了火星,越燒越燃,日頭也變得灼人。
他親上來的時候,顏子意心口滾燙,跳得厲害,被他勾着腰就抱了過去。
“多久?”他問。
雖然這事才幾天,兩人卻好像許久沒親近了,蹤跡久違的親密感回來,顏子意的心一下下跳着,之前想了許多,這會兒腦子卻死機了。她仰着頭回吻他,手也不安分,在他皮帶邊緣撫他的腰。
徐景行按亮手機看了眼,“我最多半小時要出門。”
“抓緊點。”顏子意的心口有一塊是空的,此刻和他擁在一起,周身都是他的氣息,溫暖又充實,想和他親熱。
徐景行被她蠻纏着,下身陣陣發緊,将她的睡裙往上一撩,抱起坐在餐桌上,“我路上快點,可以擠出五分鐘。”
大理石桌面冰涼,顏子意從他火熱的懷抱出來,被涼得顫了一下,那點遮擋也被他退了以後,更涼,抓着他的手臂又有點緊張,“...在這?”
“節省時間。”徐景行掰開她的膝蓋,擠進她細滑的腿間。
......
大概是今早的氣氛和情緒都很到位,又是她難得主動,徐景行狀态好,半小時了還勃發着。
顏子意一身細密的熱汗,眼角也濕了,聲音斷斷續續,沒點力氣,“你要遲到了......”
“以後再敢這個時間撩我試試。”徐景行還投入着,托着她的後頸去吻她。
顏子意被窒住呼吸,眼淚掉了下來,被這樣燙着、摩挲着...快要融了...她真是,自作自受......
徐景行掐着時間草草結束,用小毯子裹着她放沙發上,收拾幹淨自己,要去上班了。見她小半張臉埋在毯子裏,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意猶未盡,有些憋悶,更多的是無奈,走過去掐住她的臉,“你今天在家還是去哪?”
“試鏡,秦導在籌拍一部關于販賣兒童的公益電影。”顏子意聲音低低的,有點啞,半靠在沙發上軟得不想動了,想叫他把果汁拿過來,又猶豫,怕他真氣炸了。
徐景行看看她,起身将果汁和沒吃完的水果沙拉都拿了過來,用小銀叉叉着喂她,“補充點水分。”接着才問:“秦守宜?”
“嗯。”顏子意齒間炸出清甜的果汁,喉嚨舒服些,“我一會兒去試鏡,但公司希望我接另外一部,片酬更高。”
“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其他的還有我。”一句話透着縱容,隐着無奈。
徐景行将她倆手從毯子裏拔.出來,讓她自己抱着碗,“我去上班了,你出門注意記者。”
“徐景行。”看着他疾步離開的背影,顏子意突然叫住他。
徐景行握在門把上的手一頓,回頭,“怎麽?”
顏子意差點脫口道“快了”話到唇邊卻生生熄了,看着他,只說:“記得吃飯,別忙忘了。”
娛樂圈物欲橫流,滋生貪婪,迷失自我,她一路狂奔,一路追求,再回頭看,離最初那個自己好遠,究竟想要什麽?不知道,一直被浮華名利俘獲着。
讓她更害怕的是,不拍戲了,她還能幹什麽?她還會幹什麽?年少時的夢,都快忘了。
他問她還要多久,她想說快了,可這個“快”沒有明确界限,她也不知道是多久。
——送祁陽和祁月離開那天,天沒亮他們就出門了,到雲山寺時天蒙蒙亮,小和尚剛結束早課,撐着下巴坐在殿前的臺階上,一臉悲春思秋。
他沒料到這個時間會看到顏子意,有點小激動,連老神在在的“女施主”都忘了叫,也沒施禮,像個真正六歲的孩子,蹦跶着小短腿就沖過來。
“子意姐姐,你今天為什麽來得這麽早?”
山上霧氣未散,一路攀上山打濕了頭發,衣服也有些潮,顏子意摸摸他的小光頭,“我們來種樹。”
小和尚看看徐景行提着的樹苗,又大眼巴巴地看向顏子意,“我可以為你們帶路。”
畢竟年紀小,正貪玩的歲數,卻每天誦經打坐沒有娛樂,顏子意牽起他的手,“跟着吧,別摔跤。”
她事先讓老顏幫忙征求方丈的同意,地方已經選好了,在雲山寺後的一處小山坡上。
徐景行走在最後,怕這一大一小會摔,位置不高,沒多久就到了。
兩株冬青并排種着,小和尚捧着泥土,一抔一抔拍在樹根上,小模樣認真。
“咦~這是什麽?”
小和尚低下頭去看,不知從哪被他翻出一只死了的蝴蝶,他瞅了瞅四周,撿起片青綠色的大葉子,小心翼翼地蓋住蝴蝶。
安頓好蝴蝶站起來,拍幹淨手上的泥土,因為位置巧,他正好面對着倆株冬青,雙手合十,小臉稚嫩卻很虔誠,嘴皮子一動一動不知念誦什麽經文,大概是送別的。
等他結束了,顏子意問:“你剛才誦了什麽?”
“《往生咒》,希望亡者業障消除,福慧增長,離苦得樂,早生淨土。”
東邊的天色愈發明亮,陽光噴薄而出,金燦燦的光亮落在兩株冬青上。
徐景行輕摟住顏子意的腰,拍了下。她回頭看他,眼中有淚,早說好的,今天不哭,笑着給他們找個歸屬,她忍住淚,看着那倆株小小的冬青笑了。
業障消除,福慧增長,離苦得樂,早生淨土。小和尚說的真好。
這裏遠離塵嚣,他們就安安靜靜地待在這兒吧,有鳥叫,有蟲鳴,聽聽風,曬曬太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