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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顧夕還在猶豫, 糾結着一張臉, 要哭不哭。

顏子意嗅了嗅,皺起眉:“什麽味道?你在煮什麽東西嗎?”

“沒有啊, 我都是叫外賣。”

顏子意拿好文件袋往外走:“下樓看看。”

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不斷上湧的煙,兩人心裏“咯噔~”一下,捂着口鼻往下跑, 到二樓樓梯口,滌蕩的熱氣迎面撲來, 一樓客廳四處蹿着火苗, 煙熏火燎一片火海。

“有汽油的味道, 是有人放火,”顏子意偏頭咳了聲,眼淚和汗珠都被熏得往外湧,她邊撥電話邊牽着顧夕外下跑,一個撩動的火舌舔面, 她連忙往回退, “你去找兩床被子或棉衣弄濕。”

顧夕應聲去了, 顏子意撥了119,又給徐景行打了電話。

兩人将自己淋濕, 裹好濕透的薄被,心一橫, 沖進大火燎原的一樓, 直往大門跑。

顧夕按下門把,分明落鎖了卻打不開門, 她焦急地又聳動幾下,還是不行。

熱氣熏蒸,沒被濕被子蓋住的腳踝發燙,氧氣越來越稀薄,暈眩感在腦袋裏盤旋。

顏子意側身用肩膀撞了下門,紋絲不動,看來是被封死了,間不容瞬,她拽着還在開門的顧夕往回跑。

顧夕被拽得一個趔趄,煙熏得遲鈍的腦子在這一刻突然醒了,她反手扣住顏子意,帶着她一路小跑,到了儲物室,火暫時還沒燒到這裏,她舒了口氣,摸摸索索地去找鑰匙。

“這裏原來是車庫,太大了,我爸隔了三分之一出來放東西,又敲出一扇門通到家裏,找到了—”顧夕揚起一個笑,“子意姐,幫我推一下。”

卷簾門太久沒開了,兩人咬着牙關,使勁兒往他推,金屬條喀噔喀噔幾聲,緩緩滾上去。

顧夕腿一邁就往外跑,顏子意一把拉住她:“小心點,萬一放火的人還沒走。”

好在顏子意的車就停在車庫外,白色車身映着赤紅的火光,不時有火星掉在車頂,火已經燒到二樓了。

挨到車庫門邊,顏子意按下車鑰匙,車燈一閃,兩人快速鑽進車,顧不上喘氣,立馬啓動汽車,穩穩倒車,踩下油門,對準大門口就沖出去。

顧夕貼着車窗,看着被大火吞噬了一半的房子,眼睛又酸又麻,眼淚卻始終掉不下來,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曾經的家,狠狠記住了這一幕。

善惡有報,你種下的因,冥冥之中早就注定會結怎樣的果,貪心遲早會反噬你。這些,從來都不屬于她。

開出幾百米,顏子意稍稍松了口氣,側頭看了眼顧夕:“消防和我男友很快就會到,別怕。”

怕字剛落,身側的玻璃窗突然傳來“嘭!”的一聲巨響,一個不防備,汽車直接朝路邊沖去,還沒來得及調轉方向盤,又是更重的一聲“嘭!!”車身劇烈一晃,撞上了電線杆。

暈眩感一陣疊一陣,嗡鳴聲不斷在耳朵裏繞,一聲聲更重的敲擊聲夾雜在裏面,顏子意難受極了,卻不敢有一秒滞慢,她勉力坐直,看見車窗像蜘蛛網一樣裂開,外面有個坐在機車上的人影還在敲擊窗戶。

她的心突突亂跳,四肢冰涼,不斷冒着冷汗,推了下顧夕,已經暈過去了。

能做什麽?現在還能做什麽?

問了自己兩遍,意外地冷靜下來,她快速打開文件袋,将那些單據攤開,直接在徐景行的微信聊天頁面上拍照,拍一張發一張,就算這些被搶去,就算...至少證據還在。

突然,“嘭!”的一聲,玻璃稀拉嘩啦落下來,顏子意下意識擡起手臂護住頭,往副駕駛方向縮。高度緊張下,五官格外清晰,他聽到男人下車,鞋底踩在地面,一步一步走近。

她緊緊抱着那疊資料,感覺眼皮上有光,身上的鋼化玻璃涼涼的有些刺,一呼一吸都異常清晰。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敲了敲車頂:“寶貝兒~東西給我。”

是年輕男人的聲音,語調不緊不慢。

顏子意在心裏權衡,抱着資料的手攥緊了些。

就在這時,嚣張的引擎聲呼嘯而至,一輛黑色越野直接停在了摩托車後,她的呼吸又提了起來,是徐景行?可是車不對。

外頭莫名沒了動靜,卻有種隐秘的劍拔弓張的味道,男人在車邊站了幾秒,不知發生了什麽,他“啐”了聲,罵了句“媽的。”就這麽跨上機車騎走了。

顏子意推門下車,身上的玻璃渣子稀裏嘩啦落下地,她還沒看清車裏是誰,油門“轟轟”低鳴幾聲,瞬間開出老遠。

徐景行接到電話後,一下将油門踩到底,黑色悍馬在夜色下劃出一道流光,飛馳而來,半路上,信息提示音接連響起,他單手扶着方向盤,點開信息一看,全是微光顫顫的圖片,本就高懸的心又被狠狠揪緊,他恨不得能将汽車開出光束,一瞬飛到她身邊。

“停!停車!”李由看到路邊的車和人,兀地坐直,大喊一聲。

徐景行絲毫沒減速,繼續往前開,不遠處火燒火燎的房子灼燒他的眼睛,火焰一下下撩動,燒到他心裏去。

“過了,過了,子意已經出來了,前面的路邊,倒回去,快呀。”李由見他沒反應,克制地拍了兩下他的肩膀。

徐景行驀地醒豁過來,腦子還是頓的,全憑肌肉的意識踩下油門,“刺啦”一聲被摩擦得又細又長,在靜夜裏尖銳地扶搖而上。

汽車突然停住,他跟着慣性往前撲,又被安全帶拽回來,心還未落下,懸在嗓子眼砰砰跳個不停。

汽車掉頭往回開,果然看見一輛白色的車,和站在車邊的人影,心髒嘭地落地,卻還有些顫顫不穩,他的情緒早就崩塌了,剩下的只是肢體上的慣性。停下車,步伐又疾又快,幾步走到她面前。

顏子意挂了急救電話,頭上一道黑影罩過來,一擡頭就看到徐景行冷凝的臉,下颌繃得很緊,一瞬不瞬看着自己。

她呆了呆,“我...”下一秒被他擁進懷裏,緊得她喘不過氣,手指動了動,回抱住他。

他卻在這時放手,撩開她的頭發,看到一張灰撲撲的臉,一雙眸子在髒污臉上顯得格外清亮,居然還在笑。

徐景行掐住她的臉,心跳緩了緩,終于在這一刻落定。

“顧夕怎麽樣?”

“暈過去了,身上沒有明顯的傷,我叫了救護車。”

徐景行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視一圈,偏開頭,倏地一笑。

“你笑什麽?”顏子意有些臊,她知道自己的模樣有多狼狽。

徐景行揉揉她的發,将本就亂的發揉得一團糟,“像是垃圾桶裏爬出來的。”

顏子意:“......”

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她問:“你有打電話叫人來幫我嗎?”

“沒有,怎麽?”

“奇怪了,”顏子意蹙起眉,“放火和砸車窗的應該是個年青男人,他敲破窗戶的時候來了一輛車,車裏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那個年輕男人就走了,那輛車也一聲不吭地開走了。”

“你是說有另一個人救了你們?”徐景行看了眼她被撞起的車前蓋,“車牌號看到了嗎?”

“被貼了。”

一個行兇一個救人,不動用武力,僅憑幾句話,他們想必是一夥的,甚至救人的是行兇的上級,做到一半後悔了?還是窩裏反?

消防車,救護車陸續趕來,拖車勾着顏子意的車緩緩走。

顏子意看着,突然叫了聲“等等”,人就跑了過去。

徐景行吓了一跳,不等他抓人,就見顏子意敏捷地從車裏抱出一個車載冰箱,打開看了眼,不知道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想罵她的話愣是吞了回去。

顧夕沒有大礙,但受到了驚吓和撞擊還昏迷着,她的姑媽半夜趕來醫院,又留下一名刑警守着,折騰完已經是半夜。

回到家裏,洗澡的時候才感覺到身上有幾處小小的劃傷,徐景行坐在床邊給她抹紅藥水,只聽“咕嘟~”一聲,兩人看向彼此,都以為是對方發出的,同時開口:“你吃晚飯了?”

“沒吃。”

“還沒。”

顏子意看了眼時間,滑下床,“下樓榨兩杯果汁,我有點心。”

徐景行想起她特意抱下車的小冰箱,原來是藏着吃的。

廚房的壁面映着燈光,敞亮如晝,徐景行已經是榨汁熟練工,沒幾分鐘就榨好兩杯色澤誘人的果汁。

他一手握着一個玻璃杯出去,客廳的燈卻黑了。

“子意?”搞什麽鬼。

“surprise.”

顏子意從旁側走出來,兩手捧着一束光,徐景行凝眸一看,才發現是一個蛋糕,他愣了愣,恍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可能是太多年沒過生日了,就像高一那年,她突然捧了個蛋糕出來,他一直沒有過生日的習慣,一時間有些無所适從,手裏還握着倆玻璃杯,直僵僵站在那裏,沒了反應。

“還沒到十二點,快許願啊。”

顏子意将蛋糕捧在他面色,蛋糕上插着一支小蠟燭,明明那樣小的一簇光,卻好似有了灼人的熱度,一層層氲暖了他的心。

客廳靜悄悄的,徐景行看着她的臉,燭光掩映,美得不像話,他嘴角一彎,吹熄了蠟燭。

顏子意開燈,将蛋糕放茶幾上,揭開包裝盒,取出勺子一人一個:“你許了什麽願望。”

她只是随口一問,覺得他這麽傲嬌的性子,一定會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徐景行看着蛋糕,笑容就藏不住了,居然是草莓味的,原來,她還記得。

“我許的願是以後每一個生日你都陪我過,要是再食言...”

顏子意忙撚起一顆草莓塞進他嘴裏,非常慎重地舉起手發誓:“絕對不會再食言。”

徐景行看着她,下颌一動一動地嚼着草莓,咽下去,說:“誰發誓是用剪刀手。”說完兀自拿起勺子開始吃蛋糕。

顏子意一愣,手落下來看了眼,呃~确實少了一根手指......靈機一動,她親了下并着的兩指,往他臉上一貼:“蓋個章,即刻生效。”

徐景行狹長的眼尾勾出一絲笑,攬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帶,唇就壓了下去,甜甜的奶油,攪動在唇齒間,吻得極盡細膩綿長,那樣有力深入,又不失溫柔,她幾乎被他吻醉了。以至于他自然而然地開始前戲,她也沒發覺不對,小聲哼吟着,渾身輕顫出粉紅色。

他低聲哄着她,又吮吻着愛撫,慢條斯理地進出厮磨,逗弄得她在他懷裏顫栗,蜷縮,輾轉承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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