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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随着一個個孩子安然回家, 市局成了錦旗的海洋, 不得不在儲物室裏空出一個立櫃,專門放錦旗。

趙剛出院, 沒顧上休息,和女兒一起帶着錦旗到市局。

“老趙啊,”李由拍着他的肩膀:“這些年你協助我們找到不少孩子, 該我們給你發錦旗才是。”

“不是你們我現在還找不到我女兒,”趙高笑得見牙不見眼, 走到徐景行面前, “徐隊, 謝謝你的女朋友,我這兩天才知道她是明星,因為她發的那個什麽...圍脖,我的尋子啓示才被這麽多人看到。”

徐景行淡笑:“應該的。”

韓可撚着支棒棒糖走過來,黃健翔非常怨念, 以前她的棒棒糖随便拿, 現在居然上鎖了, 上...鎖...了...

這時,固定電話響起, 某刑警接起,嗯嗯啊啊地說完, 先是搖頭嘆了口氣, 繼而說:“王霞的兒子找到了,也聯系上了, 可他的養父母家庭條件優越,對他也非常好,他聽說了這邊的情況,不願意回來......”

人生百态,救出的那些孩子,有一半左右是被親生父母賣掉的,現在還在永安福利院。已經在養父母家生活多年的孩子,更是什麽情況都有。

衆人心情沉重,尤其趙剛,找孩子這些年,他和王霞相互鼓勵,安慰。現在,他的女兒回來了,他的兒子卻不願意要這個貧寒母親。

“呀~”韓可輕輕叫了聲,連忙捂住嘴。

其他人循着她的目光,前前後後往門邊看去,王霞呆呆站在那兒,不知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沉默在辦公室擴散,斜映入窗的夕陽餘晖仿佛有了重量,沉沉壓在大家的心口上,空氣也窒悶。

王霞站成了石雕,半晌,突然嘿嘿一笑,随後同手同腳,虎虎生風地走過來,從韓可手裏搶了棒棒糖,自言自語道:“糖...寶...給糖...”

黃健翔小聲嘀咕:“完了,這次真的瘋了。”

韓可卻看見她在轉身的瞬間通紅了眼眶,她拿起抽紙想送過去,手腕一緊,趙剛抓住她,沖她搖頭:不要驚擾一個裝瘋的人,那是她薄脆的一層自欺欺人的僞裝,一碰就破。

......

王霞離開後,趙剛問:“徐隊,聽說你的女朋友也是小時候被拐的,那天,就是我剮了你車那天,”

說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說紅痣的時候她眼神不太對,她和我女兒差不多大,我天南地北找孩子,尤其那個年齡段丢失的孩子特別注意,我也是後來才想起來...你看。”

趙剛從錢包裏取出一張報紙上剪下的尋人啓事,褪色發黃,有漿糊粘貼過的硬質,是他之前貼在租房裏的。

徐景行仔細看着,被一行文字吸引了注意,右肩下有一顆紅痣,孩子小,看不出鎖骨,長紅痣的位置和顏子意鎖骨旁那顆差不多。

他又點開手機裏的一張照片,是個莫約七歲的女孩,去雲山寺的時候對着老顏的相冊拍的。

尋人啓事上的孩子三歲半,面容有些模糊了,不過隐約還能辨出兩張照片的相似之處。

“怎麽樣?”趙剛問。

“胎記對得上,她那時還小,記得在福利院大概待了三四年被收養,從被拐的年齡來看,也對得上。不排除巧合,我先打電話問問。”

可是電話撥出去,空號。

尋人啓事上還剩下的信息是,孩子父親的名字,地址。

晚上九點,顏子意洗完澡,擦着頭發走進房間。

徐景行說:“和你說件事。”

顏子意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趙剛收集了很多尋子啓事,其中有一個的情況和你有些像。”

顏子意擦頭發的動作沒停,也沒說話,一直擦着那個地方,像是要擦下一塊頭皮。

徐景行将她拉過來在床邊坐着,接過她手裏的毛巾,再将壓在床頭櫃上的那小塊報紙遞給她。

顏子意的手指蜷了蜷,遲滞片刻才擡手去接,目光沒聚焦,只是對着那裏卻沒入眼。

徐景行開始幫她擦頭發,動作很輕,一下下摩挲,她心一顫,幡然醒過來,将惶惑和不安靜靜壓下去,心一橫,定睛去看。

照片上的女孩漾着褪色的笑容,面容也老舊模糊,但文字尚能看清,還有肩下的紅痣,電話,地址。

她摸到手機,動作不由自己。

徐景行按住她的手:“我打過了,空號。”

顏子意指尖摳着手機殼:“那他們...會不會也搬家了。”

徐景行将她的濕發往後撥,露出一張眉目清明的臉,眼睛睜得大大的,折射着燈光,輕輕顫動。

他捧着她的臉,目光筆直而專注:“我聯系小鎮派出所的時候那邊已經下班了,明天他們一上班我就聯系。”

顏子意點了下頭,特別乖順:“好,聽你的。”

只是,抓着他的手,未免太緊了些。

徐景行看了眼她發白的指尖,“別怕,我陪着你一起。”

“嗯...”顏子意心繃得太緊,簡直無處安放,二十多年無處可藏的心酸和期待浪潮般翻滾着湧上來,“徐景行。”

“嗯。”他耐心安靜,黑眸深深,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她抱住他的脖子,唇貼上去,摩挲的唇瓣輕輕地顫,無聲求他的撫慰。

徐景行的心口霎時漫過許多情緒,吮住她的唇,一點點加深,和她熾熱糾葛地吻在一起,手臂一用力,将她抱起來跨坐在腿上,她摸到他松松系着的腰帶,拽開丢到地上,接下來,一件一件,都丢了下去。

顏子意赤條條地被壓在他身下,兩人肌理契合,每一寸都緊緊貼在一起,他的氣息深深淺淺,撩在她頸邊,欲望更是很深地埋在她的身體裏,一下下進出着。這種時候,她總是格外溫柔,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任他攻城略池...占有、深入。

顏子意意亂情迷的呻.吟聲,回蕩在安靜的房間裏,将空氣燒得燥熱。

她暈暈乎乎,意識又仿佛是清醒的,酥麻感一波波擴散開,像波浪,一層疊一層,暈眩感也疊加而至。最後,她意識渙散,一聲聲叫着他的名字,在他身下,卻像是被抛到了空中最柔軟的雲裏。

徐景行看着她燈光下的臉,雪白的肌膚上滲出細密的汗,甚至纖長的眼睫毛上也挂着濕濕的汗水。

他俯下身親她,眼皮薄薄的,眼角有些濕潤,舌尖嘗到一點鹹,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舒緩了會兒,平息下來,身上還覆着汗,空調冷風嗖嗖,有些涼,徐景行出來,用薄被裹好她。

事後也很麻煩,尚敏感的身體觸碰,一點輕微摩挲,慢條斯理地磨着人,總撓得他心口癢癢的,想着是再來一次,還是讓她好好休息。

顏子意看着他的背影,勁兒過去,又想到那事,心跳和血流都不自主地快了起來,人也熱開始發熱,她松開被子去洗澡。以往洗完澡舒舒服服的,總是沾上枕頭就睡,今天卻絲毫沒有睡意。

她蜷起腿靠坐在床頭,小聲問他:“聯系上那邊的派出所,也只能大致了解...那家人的情況是嗎?”

徐景行倒了杯水回來,讓她就着自己的手喝了半杯水,喉結滾動幾下,将剩下半杯喝了:“确定親子關系要比對DNA,那個小鎮上DNA信息庫還沒普及,需要另外采錄。”

顏子意心裏的念頭模模糊糊的,神魂不知在哪,不想睡,也不知道要幹什麽。

下巴倏地一緊,被他捏住擡起來,對上他漆黑的眼,就聽他問:“想去是嗎?”

“我...”顏子意拿不定主意,目光猶豫地看着他。

“想去就去。”徐景行說。

他的話像是黑色墨汁,将她心裏的念頭清晰地寫在紙上,目光也慢慢清明,她說:“現在。”

窗外夜色濃,徐景行輕輕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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